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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冥婚配

作者:落丛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东窗贴着“囍”字窗花,素屏上绣着大朵的并蒂莲。鸳鸯桌上摆着红枣、花生、莲子……两头置着合卺酒,桌心的红烛发着幽暗昏沉的光。


    明明是喜堂的布置,却除了桌上的红烛,哪里都是白色的。堂中亦到处立着纸人,个个凶神恶煞,面目狰狞。


    荆歌的目光从红烛上收了回来,心中确定了一件事——她穿书了。


    到这个堆满纸扎的喜堂已经有一会了,不知为何,除了眼珠子可以转动,她的身子完全动不了,只能坐在椅子上,不安地打量这个陌生又有些似曾相识的环境。


    纸扎铺、全白陈设、唯一异色的红烛……这和她昨日看的一本网文中的设定一模一样。


    网文叫做《三个男人一台戏》,是知名狗血文作者狗血淋成落汤鸡阔别三年后的“鸿篇巨制”。


    一言蔽之其文内容:三个性格天差地别、帅得人神共愤的男人为天真烂漫的女主争风吃醋,打得头破血流的狗血故事。


    荆歌想起了到这儿之前的事。


    作者狗血淋成落汤鸡写的文是期末周提神醒脑抗疲劳的良药,狗血味十年如一日的正宗,情节不分场合的雷人,放在期末周看,甚是美味,但要是搁在平日看,味道就远远的淡了。


    期末复习犯困,荆歌点进了小说软件,碍于时间紧张,只跳着看了这文男女主拉扯的部分章节,一个副本故事也没认真看,整篇小说看了不到三分之一,记住的大多是修罗场和有趣的设定。


    比如纸扎的喜堂,唯一的红色火烛以及……她头上的单向盖头。


    这盖头和单向玻璃的功能一样,朝向新娘的一面可以清楚地看见外边的一切,向外的一面却和普通盖头一样,无法看清内里。


    也正是如此,荆歌将堂中的一切都看得真真切切的。


    荆歌的眼珠向上转动,透过盖头看到了白色的梁顶。继而眼睛又向下瞟——她赤脚踩在松软的棉毯上,绣鞋放在一旁。


    果然没错。


    根据房屋的布置陈设以及她落座的位置,荆歌推断出了现在的她应该就是第一个副本故事中鬼店老板的妹妹。


    鬼店就是这纸扎堂,鬼老板怕她妹妹一个人赴黄泉路孤单,就四处物色可以同她妹妹相配的俊俏男子,许给她妹妹配冥婚。


    身为男主的仙君彼时正是女主的师父,带着她在人间游历,途经此地遇此事,便引导女主收了鬼老板,解救了被抓来作新郎人选的青年男子。


    回忆结束,荆歌在心里苦笑。


    她能接受穿书的事,因为在现实生活中,异常现象调查局已经公布了多例“异事件”——有人说他和李白喝酒拜把子,李白夸他写诗写得好,调查人员说他耍酒疯,他反手掏出了李白送他的诗稿,经专家对比,字迹竟然和故宫博物馆所藏的《上阳台帖》如出一辙,纸张也绝非现代工艺所产。


    还有人说她穿书了,成了所磕小说cp睡塌的床,调查人员劝她多看点老少皆宜的,她淡定地掏出自己翘起一只床腿架手机和cp的合照,调查人员看着手机上的照片陷入了沉思——俊男靓女抱在一起,尬笑着看向彼此,两人身后塌了的床翘起了一只诡异的脚……照片里的男女现实中找不到。


    起初接到这样的报案的是警局,警员联系了精神科,经检查这些报案人员精神均正常,很难断定是否是受梦境的影响。


    渐渐地,这样离奇的难以考证的报案越来越多,演变到后来,不同的场合频繁出现了人员丢失或者晕倒的事件,而丢失的人会在某天归来,晕倒的人醒来后往往会泪流满面,说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在某个地方和他们生活了许久。


    眼看着这样的事件愈发的多,突然失踪又归来的人数也与日俱增,上级部门下令成立了异常事件调查局,专门对各类异常事件进行深入调查。


    荆歌想起放下手机准备继续复习的前一秒中,屏幕上弹出了一则新闻,说是某街区突然出现了穿着喜服的古装男子,走了几步又消失了。


    看到他的路人说这男人长得像天仙一样,监控也拍到了他,调查员却查不到他的身份。


    而就在荆歌想要点进去看看路人拍到的照片时,突然两眼一黑,昏倒在了摊开书本的桌上。再醒来时,就到了这地方,成了一个死翘翘的新娘。


    唉……


    荆歌在心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穿书就穿书吧,好歹给她一个“活人”的身份。


    别人穿书要么作女主,从此走上万人迷之路;要么穿书当恶毒女配,揭穿原女主伪面目爱上男主,成为幸福的小公主;再不行穿成炮灰废渣倒霉的的主,一路逆天改命翻身做主。


    ……怎么到她这儿,就穿成了一个死人呢?


    她该怎么办?


    按照小说套路来说,穿书的人只要根据提示推动完所有的情节,就能回到现实或者活下去,可是要她一个死人应该怎样……


    吱——


    突然的推门声令荆歌心头一紧,脑中的千思万虑刹那间灰飞烟灭,她赶忙透过单向盖头紧张地看向来人。


    推门而入的是一个挽着发的女子,穿着身深红色的衣裙,在素白的纸扎堂中显得格外的扎眼。


    堂外并未下雨,可她脸上的妆容却像是被雨水冲洗过,化开了,露出的未被粉饰的五官很是精巧,双颊泛着红。


    书中配角的形象荆歌记得并不清楚,但此情此景此地中,这女子除了是纸扎堂的鬼老板,她想不出还能是谁。


    而在鬼老板的身后,跟着个高瘦的男人。男人披散着头发,低眉垂目,双手被藤条绑着,藤条的一端牵在鬼老板的手中。


    鬼老板边走边道:“抱歉了妹妹,等很久了吧,”说着,她把男人往前一推,“这是姐姐为你挑的男人,你看看,可还满意?”


    她这一推,生生把男人推到了荆歌的跟前。


    咫尺之距,荆歌面色骤然一红。


    ……这、这、这这男的怎么不好好穿衣服!


    男人下身穿着一件光泽的白色绸裤,上身罩着一件红纱外衫,除这两件之外,什么都没穿。


    明知男子看不到盖头下她的神情,荆歌还是红着脸将眼珠转到了一侧,满脑子却都是乍然出现在面前的腹肌。


    ——白皙、紧致又柔和,如同精心雕琢过的块块美玉,很想让人把玩一翻……又因为裤子挎得很松,她甚至看到了男人腰腹两侧隐隐而下的人鱼线。


    真是要了命了。


    欣赏美色的欲望完胜了理智,荆歌又将眼珠子转了回来,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男人,听着鬼老板言语:


    “哎呦,你瞧姐姐,忘记了妹妹贪睡,这会儿应是在盖头下睡着了。”


    鬼老板说着,收回了缠在男人手腕上的藤条。


    男人低垂的眉眼这才敢看向荆歌。


    隔着盖头,男人怯生生的目光落进了荆歌的眼中,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太、太……太好看了吧。


    看着她的男子,肌肤胜雪,高鼻墨眉,薄唇色淡,像是画作中的仙人。却偏偏有一双含情的桃花眼,令他染上了尘世的俗,口中衔着的红蔷薇,更是将他从云端拉向了魅海。


    与这一身勾栏打扮不符的,仍是他的瞳眸,清润透亮,看向她的眼神小心翼翼的,满含珍惜,带着难以言说的欢喜,仿若在看什么失而复得、价值连城的宝贝。


    要不是第一见,荆歌以为这男人早已爱上了她,且爱得死去活来,肝肠寸断了呢。


    男人静静地、定定地盯着盖头下荆歌。


    鬼老板叹了口气,继续道:“妹妹,你怎么就不能多等一会儿姐姐呢,你说喜欢形貌好的男子,姐姐给你找来了。你说想成婚想穿喜服,姐姐给你缝了嫁衣,你又怕蒙着盖头看不到外面的景致,姐姐便专门给你做了这单面可观的盖头,既守了俗礼又了了你的心愿。”


    “可是啊,太迟了,都太迟了!你怎么就离姐姐而去了呢?”


    话落,荆歌看向她,心想真是个好姐姐。


    鬼老板泣泪,擦干后突然恶狠狠地看向背对着她的男子:“先前抓的那些男子,真不是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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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能够当妹妹的新郎,是他们的福气。他们竟一个个都想跑!跑啊,跑了就不要怪我打断了他们的腿,削成人棍了。”


    这话是说给屋子里唯一的男子听的,却让荆歌打了个寒颤儿。


    “妹妹放心,姐姐一定精挑细选,烧个最好的男人给你。”鬼老板说这话时,眼神剐着荆歌跟前的男人,“这个,你看怎么样?他可是个清清白白的书生,这身衣服,还是我逼着他穿的。你喜欢么?”


    “你不知道,要他穿这身衣服,简直比登天还难,他那个眼泪掉的啊,真是让人不忍心哪。”


    嘴上是这么说的,鬼老板的眼神却没有半分的于心不忍。与此同时,她的手中凭空多了一把匕首。地上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金盆,盆中燃烧起了大火。


    “姐这就把他烧给你。”


    顾不上管男人,荆歌盯着那金灿灿的大盆,瞪大了眼,心问:成为鬼就能随时随地变金子了吗?真好……


    待鬼老板言罢后,男子又低下了头,缓缓转身,将口中的蔷薇取下。


    蔷薇串着一圈线,戴在他的脖上。


    “奴,不会。”男人开了口,嗓音低沉醇和,重复了一遍,“奴不会跑。”


    鬼老板冷哼一声:“男人只有死了才老实。”她的眼神一瞟,看到了摆在荆歌脚边的绣鞋,“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妹妹把鞋穿上!”


    男子颔首,红着眼提起衣摆,单膝跪在了地上,一手拿起绣鞋,一手抬起荆歌的脚,力道很轻。


    可就在他的手触摸到荆歌脚踝的一瞬,荆歌心道:完了。


    她恢复了知觉,身子能动了。


    跪在她面前的男人,此时正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脚腕上的伤痕。


    那是一道很细的伤痕,荆歌自己也忘记了什么时候受的伤。


    她在心中狂嚎:你要穿鞋就穿,乱摸什么!真的是,要忍不下去了!


    倘若每个人身上都有比较敏/感的地方,自己碰还好,但要是让旁人碰了,总会条件反射似的躲。而荆歌最怕的就是别人碰她的腿。她倒不想躲,只想一脚踹开。


    男人一手掌着她的脚,另一只手指腹轻点着,从脚腕往上游走。


    把、手、拿、开!


    荆歌咬紧牙关,忍耐到了极限,但碍于死人的身份,只能隔着盖头,怒视他。


    男人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指尖的动作并未停下,抬眸看向荆歌,唇角弯起,原本“含羞带怯”的眼神也在同她对视的瞬间,晕开了笑意。


    这笑中,尽是宠溺。


    男人微微歪首,眼神陡然而变,眼底狂傲之气尽显,夹带着顽劣的戏谑。


    眨眼间的变脸令荆歌诧异,仿佛那个自称是“奴”的哭包男子在一瞬被人夺了舍,可她来不及深究,男人的手指便到了她腿间最敏/感的地带。


    荆歌咒骂一声,一脚踢了出去。


    你大爷的!


    手中的匕首掉在了地上,鬼老板惊恐地看着“死而复活”的新娘,喃喃道:“妹妹,你……”


    脚踢上了男人的脸,将他踹翻在了地。


    男人却笑了起来,双肘顺势后撑,原本就敞着的红纱外衫向两边大开,胸腹坦露。挂在脖上的红蔷薇随之挣开了,顺着他起伏的胸膛往下滑落,到了腹间。


    头顶的盖头因为急促又剧烈的动作滑落,落下的瞬间,荆歌目睹了坐在地上的男人一瞬的变装——


    红纱外衫成了貂裘紫袍,似仙似魅的容颜也覆上了一张银色面具,体态更是比方才高大了许多。


    随着男人笑容变化的,还有纸扎堂。


    鸳鸯桌上的红烛骤然而灭,堂中烧起了大火,却不见烟尘,火舞之处,成了雕梁玉阶、铁壁玄墙。


    地上的男人起身,长袍扫过层层玉阶,弯腰捡起掉落在高台上的绣鞋,继而单膝跪在荆歌面前,轻握住她的脚踝,为她重新穿好鞋。


    双目瞪得浑圆的荆歌听见他似笑非笑地问:


    “解气了吗?”


    “不解气的话,再踢两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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