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宁。”
低沉的嗓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上官婉宁回头,正对上君昊天那双深邃的眼眸。少年郎身姿挺拔,墨发束在玉冠里,一身玄色劲装衬得他眉目愈发俊朗,只是眉宇间,却锁着几分她读得懂的挽留。
“你真的那么不喜欢皇宫吗?”他问得认真,语气里带着一丝执拗,仿佛只要她点头,他便能倾尽所有,为她辟出一片不受拘束的天地。
上官婉宁弯了弯唇角,笑意清浅却笃定:“昊天,我以前跟你说过的。我信奉的从来不是金璧辉煌的宫墙,而是天高海阔的自由。宫里的规矩,宫里的纷争,都不是我想要的。”她顿了顿,看着他眼底的失落,又软了语气补充,“但你若有难事,只要我能帮上忙,定不会推辞。”
君昊天沉默了。山间的风掠过树梢,卷起几片落叶,沙沙作响,像是在替他诉说着满心的不舍。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良久才哑声道:“那我先行一步了,你……多保重。”
“嗯,你也是。”上官婉宁轻轻应着,目光落在他身上,看着这个自己手把手教过诗词、算学,甚至是那些异世律法的少年,看着他从最初的懵懂,长成如今的沉稳。他是储君,肩上扛着的是万里江山,而她,终究只是个过客。
君昊天转身走向那匹高大的黑马,指尖抚过温热的马背,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目光再次胶着在她身上。那目光里,有留恋,有不舍,还有几分她看不懂的情愫。
就在他翻身上马的前一刻,上官婉宁忽然出声:“昊天,你等下。”
她快步走到包袱前,从最底层掏出一叠厚厚的麻纸,纸张边缘被摩挲得有些发毛,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她捧着纸,走到君昊天面前,递了过去:“这是我闲时写的东西,关于律法民生的,你拿回去看看,或许有用。”
君昊天接过,指尖触到微凉的纸张,低头看着上面娟秀却有力的字迹,心头猛地一震。他知道,这些东西,远比任何金银珠宝都珍贵。
上官婉宁看着他怔忪的模样,微微一笑,语气郑重得像是在交代最后的叮嘱:“昊天,你悟性高,这一年多,我姑且算你的半个夫子。今日临别,夫子再送你几句话。”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还有,‘凡治国之道,必先富民。民富则易治也,民贫则难治也’。”
她不是什么经天纬地的谋士,只是一个看过历史兴衰的异世魂灵。她望着少年郎眼中的认真,继续道:“我不懂什么治国大道,只说几点管人理事的心得,你姑且听着。第一,心胸要开阔,能容得下比你强的人,更要敢用比你强的人,凡事从大局着眼;第二,用人所长,不究人所短——用其长,则天下无不可用之人;揪其短,则天下无可用之人;第三,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第四,凡事对事不对人。”
每一句话,都落在君昊天的心坎上。他郑重其事地点头,将那叠纸紧紧攥在掌心,像是握住了一份沉甸甸的嘱托。他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目光深深望了她一眼,那一眼里,藏着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句无声的珍重。
上官婉宁挥了挥手,笑容清浅,声音却带着几分鼓励:“去吧,昊天。别忘了,人活一世,都有自己的责任和使命。”
马蹄声渐远,卷起一阵尘土,君昊天的身影,最终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直到那声音彻底听不见,上官婉宁才收回目光,轻轻舒了口气。
“丫头,如果你是男子该有多好!”
凌智渊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还有几分惋惜。他捋着花白的胡须,看着眼前这个女子,明明是一身素衣,站在这深山木屋前,却偏偏像有光在周身流淌。她的见识,她的胸襟,连朝中那些老谋深算的大臣,都未必能及。
上官婉宁闻言,俏皮地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凌爷爷,您这可是赤裸裸的性别歧视哟。”
凌智渊被她逗得哈哈大笑,笑声爽朗,震落了枝头几片枯叶:“凌爷爷对别的女人或许会有偏见,但对你这丫头,可万万不敢。”
一旁的李明宇,却久久没有说话。他站在树影下,目光落在上官婉宁的身上,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见过的女子,多是温婉柔顺,或是娇俏明艳,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她。她没有倾城的容貌,眉宇间甚至带着几分疏离的清冷,可偏偏,她的一言一行,都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独特魅力。
他想起方才她望着君昊天离去的背影,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怅然,心,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她明明在笑,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化不开的孤独。
李明宇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心道:难怪连君枫林那样的人,都会对她念念不忘。这样的女子,天下间又有几个男子能不动心?只是,自己与她不过初见,为何会因她那一抹忧伤,而心神不宁?或许,真的只是错觉吧。
“凌爷爷,”上官婉宁转过身,敛了敛情绪,笑道,“时候不早了,我们上马车出发吧。”
凌智渊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底涌上几分不舍,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恳切:“丫头,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得晚些再走。今后……怕是很难再见到你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顿了顿,看着她眼底深处那抹不易察觉的封闭,又道,“你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心里藏了太多事,把自己裹得太紧了。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你是个通透的孩子,该知道怎么让自己真正快乐起来。你先随明宇下山吧。”
上官婉宁心中一暖,眼眶微热。这一年多,凌爷爷待她,如师如父,给了她这异世唯一的温情。她郑重地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凌爷爷,宁儿谢谢您这一年多的照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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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宁儿才真正体会到了亲人的温暖。您的话,宁儿会记一辈子。您也要多保重。”
马车辘辘,行了几个时辰。
上官婉宁揉了揉发麻的腿,掀开车帘,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她忍不住舒展了一下四肢,心底暗暗吐槽:果然,古代的马车再舒适,也比不上现代的汽车,坐几个时辰,骨头都快散架了。
可当她看清眼前那朱红大门上的匾额时,脸上的轻松瞬间化作了错愕。
“晋王府?”她转头看向身侧的李明宇,眉头微蹙,“明宇,凌爷爷帮我找的差事,是在晋王府?”
李明宇看着她惊讶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语气温和:“婉宁,我们进府再说吧。”
上官婉宁却没动,追问了一句:“那晋王……为人如何?我不懂那些繁文缛节,若是个讲究规矩的,怕是要闹笑话。”
李明宇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凑近了些,低声道:“婉宁,晋王就是枫林。所以你不必拘礼,做你自己就好。”
“君枫林?”上官婉宁彻底愣住了,脚步都顿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凌爷爷口中的“差事”,竟然是在君枫林的王府里。那个传闻中不务正业、闲散浪荡的王爷,怎么突然就成了晋王?
李明宇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解释道:“你在山上待了一年多,自然不知道朝中的变化。这一年来,局势动荡,枫林的晋王之位,是半年前圣上亲封的。”
上官婉宁心头豁然开朗。君枫林能封王,定然是在朝堂的风波中立了功,再联想到君昊天的太子之位……她眸光微闪,心中暗道:看来,君昊天的太子之位算是坐稳了。这个君枫林,果然是深藏不露,平日里那副闲散的样子,怕都是装出来的。
正思忖间,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小姐,让奴婢来吧。”
上官婉宁抬头,只见一个年约十二岁的小丫鬟,梳着双丫髻,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正伸手想要接过她手中的包袱。小丫鬟眉眼灵动,一看就是个机灵的。
上官婉宁心中了然,这定是君枫林安排好的人。她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小丫鬟的手,语气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不用。在我身边,不必自称‘奴婢’,也不必用那些尊称。若是觉得直接称呼名字不方便,便唤我婉宁即可。”
小若愣了一下,显然是没遇到过这样的主子。但她反应极快,立刻敛了笑容,恭恭敬敬地应道:“是,小姐,小若知道了。”
上官婉宁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心底暗暗点头:果然是晋王府调教出来的丫头,一点就透,倒是个伶俐的。
而小若的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她偷偷打量着眼前的女子,这位小姐看着清冷,却一点架子都没有,待人温和,定是个好侍候的主子。说不定……还是未来的晋王妃呢!这么一想,小若看向上官婉宁的眼神,又多了几分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