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宁微怔,虽心中满是疑惑,却还是依言重新坐回了木凳上,安静地垂眸静待下文。
凌智渊凝望着她,眼神里满是恳切与赏识,一字一句认真说道:“丫头,这两个月相处下来,凌爷爷知道你是个博览群书、见识不凡的姑娘。凌爷爷思来想去,想请你做天儿的夫子,不知你可愿意?”
“夫子?”上官婉宁猛地抬眸,眼中满是诧异,她很快平复了心绪,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几分推辞之意,“凌爷爷,这万万使不得。昊天乃是天潢贵胄,将来更是要继承大庆国的君主之位。而宁儿不过是个身世不明的普通民女,年纪尚轻,又不通帝王之术与治国之道,如何能担得起做他夫子的重任?”
凌智渊闻言,抚着胡须朗声笑了起来,眼中的欣赏更甚:“丫头,你不必过谦。从老夫第一次与你交谈,便知你绝非寻常的小姑娘。你的思想格局、你的见识智慧,就连老夫都自愧不如。尤其是你那日与老夫谈及的法学见解,句句切中时弊,鞭辟入里,这大庆国的律法积弊已久,正需要你这般通透的人来点拨天儿。”
上官婉宁依旧淡淡摇头,态度恳切:“凌爷爷实在是抬举宁儿了。若说律法方面的见解,宁儿倒愿意将自己所知所悟,尽数说与昊天听。但要做他的夫子,宁儿自认实在没有那个能耐,也担不起这份名分。”
可凌智渊却是铁了心一般,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转头看向君昊天:“天儿,从今日起,宁儿便是你的授业夫子。往后在学问见识上,你得多听她的教导,不可有半分懈怠。”
君昊天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明显的不情愿,声音冷了几分:“姥爷,孙儿在皇宫之中,早已配有数位饱学夫子,他们皆是学识渊博的大儒。”
他心底暗自抵触。那些宫里的夫子,哪个不是皓首穷经的老学究,张口闭口便是治国安邦的大道理,刻板得让人难以亲近。而上官婉宁,不过是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女子,虽懂些拳脚、会做几道菜,偶尔说些新奇的话,可她连大庆的律法典章都未必通晓,又怎能当自己的夫子?
更何况,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早已习惯了唤她婉宁,习惯了看她在厨房忙碌的样子,习惯了清晨和她一起在林间晨练。若是行此拜师之礼,往后便要恭恭敬敬地称她一声“夫子”,两人之间,难免要多一层生分的隔阂。
凌智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严厉:“天儿!他们是他们,宁儿是宁儿,她是姥爷亲自为你选定的人!你还不快向宁儿行夫子之礼!”
君昊天心中百般不愿,却又不敢违逆姥爷的命令。他无奈地抬眼,朝着君枫林投去一道求助的目光,可君枫林却故作不见,捻着胡须,嘴角还噙着一抹看热闹的笑意。
君昊天咬了咬下唇,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他想起那日她从容应对刺客的模样,想起她谈及律法时条理清晰的话语,想起她做的饭菜里那股让人安心的烟火气。或许,姥爷说得没错,她确实和那些寻常女子、寻常夫子都不一样。
他没法子,只得不情不愿地整理了一下衣襟,喉头微微滚动,准备行礼。
上官婉宁瞧着这情景,心中暗暗无奈,连忙起身阻拦,语气郑重:“凌爷爷,宁儿素来不拘这些繁文缛节,这拜师礼就不必了。往后宁儿定当尽力,将自己所知的学问道理,尽数讲与昊天听。”
但凌智渊却寸步不让,神色依旧严肃:“丫头,君臣有别,师徒有序,该有的礼数,终究是不能免的。”
话已至此,上官婉宁再无推辞的余地。君昊天深吸一口气,对着她恭恭敬敬地屈膝跪下,额头微垂,朗声说道:“夫子在上,请受学生一拜。”
看着眼前这年仅十三岁、却已初具帝王威仪的少年郎,上官婉宁心中忍不住笑叹:真是世事难料,自己穿越到这古代,找到的第一份“差事”,竟然是做未来皇帝的老师。
长岭城九王府的书房内,烛火摇曳,将君枫林的身影拉得颀长。
他褪去了往日的玩世不恭,一身月白锦袍衬得身姿挺拔,手中握着一支狼毫毛笔,正凝神静气地在宣纸上落笔。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西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夜雨霖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一行行字迹遒劲洒脱,带着几分不自觉的缱绻。写到末尾,他略一沉吟,又添上“宁儿”二字,字迹轻柔了些许,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放下毛笔,君枫林往后退了半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笔杆,目光痴痴地凝望着桌案上的宣纸,眼神里满是怔忪与眷恋。脑海中,那个容貌宁秀、气质清雅的身影挥之不去——她垂眸静坐时的淡然,谈及律法时的笃定,逼退刺客时的果敢,还有偶尔流露出的、与这异世格格不入的通透。
他心底忍不住感慨:真没想到,这般入情入境、字字泣血,读来令人回味无穷的词句,竟出自她的口中。这样的女子,有才有勇,通透聪慧,不正是自己穷尽半生都在寻觅的模样吗?
从前,他总以为这样的女子只存在于梦境之中,世间凡尘俗世,多的是趋炎附势、庸脂俗粉,故而对情爱之事向来漠然,终日流连风月,不过是逢场作戏。可上天偏偏在此时将上官婉宁送到他面前,让他死水般的心湖泛起了滔天波澜。
她的一颦一笑,一静一动,都像一根细细的丝线,紧紧牵动着他的心神。君枫林恍然惊觉,不知从何时起,自己竟已这般深深迷恋上她,连呼吸间,都仿佛萦绕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枫林,你怎么了?”一道温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君枫林的思绪。李明宇推门而入,看到平日里潇洒不羁的九王爷竟对着一桌笔墨痴痴发愣,眼神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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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不像话,不由得颇感意外。他走上前,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桌上的宣纸,看清那首词的瞬间,瞳孔微缩,诧异问道:“枫林,这首词……意境深远,情真意切,竟是出自何人之手?”
君枫林回过神来,收敛了眼底的缱绻,恢复了几分常态,只是语气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它出自一个叫上官婉宁的女子之口,就是我之前让你去查的那个人。”
李明宇比君枫林年长三岁,今年二十五岁。他十六岁便一举夺魁,考上状元,不仅文采斐然,武艺亦是不俗,是个难得的文武双全的俊秀男子。只是当年,他未过门的妻子丁语蓉为求荣华富贵入宫为妃,此事给了他沉重一击,此后便抛下功名,云游四海,居无定所。鲜有人知的是,他还有一个隐秘的身份——九王爷君枫林一手创立的逍遥门门主。
逍遥门已创立五年,势力遍布各国帝都,表面上经营着赌坊、青楼等风月场所,实则是一个庞大的情报网络,天下大小事,鲜有能逃过逍遥门眼线的。但迄今为止,世人无人知晓逍遥门的门主是谁,更不会想到,这个神秘组织的创立者,竟是大庆国出了名的玩世不恭、不问政事的九王爷。
李明宇闻言,眸中闪过一丝了然,轻轻颔首:“哦?如此看来,此女真不一般。”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份密函,递了过去,“不过据我查到的情报,南园国的上官宰相,并未为他的大小姐请过夫子。倒是他的原配夫人,也就是上官婉宁的母亲,曾是南园国闻名遐迩的才女,精通诗词歌赋。”
君枫林接过密函,随意翻了两页,抬眼看向李明宇,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与骄傲:“明宇,说出来你或许会大吃一惊,凌叔今日竟亲自做主,让她做了天儿的夫子。”
“什么?”李明宇这下是真的惊讶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能得到凌叔的赏识?要知道,凌叔素有‘天下第一智者’之称,眼光何等挑剔,寻常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看来这个上官婉宁,的确有过人之处。”
“何止是过人。”君枫林笑了笑,想起今日遇袭的场景,语气愈发郑重,“今日凌叔带天儿去上香,途中遭遇刺客,危急关头,竟是她出手逼退了刺客,护了天儿和凌叔周全。”
李明宇挑眉,眼中的诧异更甚:“哦?她还会武艺?”在他的认知里,南园国的大家闺秀,大多只懂琴棋书画,鲜少有人会涉猎拳脚功夫。
“倒也算不上精通,只是会些拳脚功夫,招式利落,应变极快。”君枫林回忆着当时的情景,缓缓说道,“你在信中说,上官大小姐性格孤僻、胆怯懦弱,在家中备受冷落。但据我几次接触下来,她虽性子清冷,不喜言辞,可遇事冷静沉着,自信坚强,半点不见怯懦之态。而且她所表现出来的心智成熟度,与她十六岁的年龄极不相符。我实在难以相信,这样一个通透聪慧的女子,精明的上官宰相会对她不重视。你们会不会查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