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岗。
“徒儿,抓紧了,千万不要掉下去,这乱葬岗的邪祟比泗水城人多。”月临风在云层中飞行自如,低头叮嘱脚下的李凄清。
可恶!李凄清额头青筋狰狞,牙都快咬碎了,她双手抓着一根由红色丝线编织而成的麻花绳,那绳系在月临风脚下,她就这么被吊在空中飞行了十几里路。
眼下,她已经快力竭。
而且,右腿的剧痛一路折磨着她,现今是梅雨季,本来她就腿疾发作,方才又被火雷击中了右腿,现今还能吊在空中飞行数十里路,可谓是在忍道上根骨清奇了。
“师尊,可有法器助我飞行。”李凄清大口喘着气,力竭道。
“不可,为师是在测试你的耐力和体力。”月临风目视前方,轻描淡写道。
“我……撑不住了……”手心也已经被磨出了血痕,麻花绳被她的血液彻底的染成了深红色。
月临风不理会她,他闭目,聚精会神地感知了下方向,眉头微皱,鼻尖轻轻煽动,鸟妖那孽畜的气息很近了,而且有股浓重的血腥味。
那鸟妖就藏匿在附近!
“师尊!!!”李凄清几乎昏死过去,手上一松,直直地往云层下坠去。
月临风叹了口气,无数红色丝线从他指间飞出,接住了下坠的李凄清,那些丝线勾勒出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李凄清整个包裹住,而后,如一页扁舟般缓缓下坠。
“凄清徒儿!师尊闻到了很重的血腥味,怕是那孽畜就在不远处,现在你跟去也无用,就先自顾归家,你放心,师尊定会将你侄子侄女平安带回。”话毕,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李凄清面前。
李凄清:“……”虽然她现在的是个废物,但也不至于到时候什么忙都帮不上吧!而且,在乱葬岗丢下她一人,无疑是让她自生自灭。
密林中云雾缭绕,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右腿还在丝丝渗着血液,那疼痛让她还保持清醒。
勉强从地上爬起来,环顾了一圈四周,百米之外围着成千上万的邪祟都一脸惊恐地看着她,不敢近身。
她胸前戴着的袈裟环佛光普照,百米之内的小鬼怪都可被净化掉,他们可不敢惹这尊大佛。
回忆起上次还是和小和尚一起来的,尽管这里邪祟遍地,倒也没那么害怕了。
“仙女,上次与你一起来的和尚呢?”百米之外一个没有脑袋的魂魄问她。
“找他何事?”李凄清戒备道,这些邪祟都是死后不入轮回之魂,流连在乱葬岗走不出去没有一个是冤枉的,全是十恶不赦之徒,非奸即盗,不可不防。
上次是有小和尚护体,她走出乱葬岗游刃有余,现今只她一人,怕是要费些功夫。
“上次小和尚给我指了个方向,让我去找城隍爷引路,可是我走着走着就迷了方向,不知小和尚现今在何处?能否让他再来为我指明方向?”那无头邪祟语气诚恳道。
就这么一小片乱葬岗还能迷了方向?小和尚和她说过,乱葬岗的死魂只要有人肯为他门指路,就可以入轮回,上次小和尚为他指了路,这无头邪祟断没有走不出去迷了方向的道理。
李凄清识破了他的谎言,没有再理会他,拖着一条残腿一步一摇地往前走。
那邪祟却依依不饶,一阵哭丧:“仙女,您就行行好,告诉我小和尚现今在何处,我生前也是陵水城方圆百里,人人称赞的大善人,如今却落得这个模样,告诉我!!!告诉我!小和尚现今在何处!你们不能砍我头……本官可是陵水城城主……小和尚可以为我伸冤,小和尚在哪里呢?!!!”
最后他近乎疯狂地叫喊道。
李凄清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据她所知,陵水城改名成泗水城,那都是五百年前的事情了,那这个邪祟已经被镇压在乱葬岗五百多年了!他现在还在乱葬岗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自己不愿意离开。
无头邪祟还在喋喋不休,李凄清冷笑了一声后阴恻恻道:“小和尚就在山脚下,只要我唤他一声就会出现,再聒噪,我就让他将你的魂魄打散,永世不得超生。”
那邪祟愠怒道:“我是个好人,你这个心如蛇蝎的妖女,怎么可以这样做!”
“哈哈哈哈哈。”李凄清凛然笑,“李陵水大人,您莫不是做鬼做了五百年,神智不清,坏了头脑?不知道城主大人还记不记得城西被活埋的五千孩童,那日你父亲下葬,你听信了妖道道谗言,将五千孩童陪葬于城西,皇上知晓此事后震怒,将你九族满门抄斩,这些事情,李大人都忘了吗?李大人莫不是经历了五百年岁月,将这件事情忘的一干二净,只记得自己做过的好事了吧?”
李凄清说完,旁边的的鬼魂都怒不可遏,他们生前自己也有孩子,无不双目圆瞪,朝李陵水吐口水。
“狗官,你赶紧离开这片乱葬岗,我们不欢迎你!”
“呸!逢鬼就说自己是被冤枉的,自己是个好人,我们可是被你蒙骗了几百年了,你不配和我们待在一片乱葬岗里,滚出去!”
“滚出去……”
“呸,快快离开这里,你这老鬼迟迟不肯离去,是怕地府判官给你下辈子入了畜生道吧!你这个禽兽不如的狗官。”
“……”
无数的谩骂齐飞,李陵水张开手,手舞足蹈道:“啊!你们都给我住嘴!我是个好人!”
“对,对,对,你是个好人,我来给你指路吧。”李凄清伸出食指指了一条小路,“往这直走,直达城隍庙。”
李凌水听完这话一抹身上的唾液,近乎癫狂道:“鬼弟兄们,不要再听这个女人废话了,你们听到了吗!!刚刚她为我指路了!只要能近她身,我就可以占了她的身体,难道你们不想离开这里去投胎吗?!等我成为她,一定会让你们都离开这里,我李陵水发誓,说一不二!”
乱葬岗成千上万的邪祟眼睛都亮了起来,离开这里,离开这里!这里鲜少有人来,错过这次机会,怕是还不知道要等多少年!
无数幽绿的眼睛亮了起来,照亮了整个乱葬岗,他们蜂拥而至,围堵在李凄清百米之外的距离。
没有一个邪祟敢近身,都怕被李凄清胸前的袈裟环净化的魂飞魄散,李凄清每走一步,围住他的邪祟也前进一步。
李凄清暗道不好,聚集起来的死魂越来越多,她手中紧紧捏住胸前的袈裟环,那袈裟环沾染到她手心的血液,散着灼眼的血光。
走了近百米,都无一个死魂近她身,眼看着自己身体的容器要跑走,李陵水疯狂煽动那些死魂的情绪。
“兄弟们,难道你们不想离开这里,重新投胎做人吗?!”
“这里昏暗无光,潮湿泥泞,难道你们还想待在这里成千上万年吗?与其继续做阴沟老鼠,还不如拼这一次,到时候我保证让你们所有人都能离开这里!”
“上吧,为我开出一条路来,只要能近她身,你们想要的我都能给你们!”
“离开这里……离开这里……”无数死魂嘴里念道。
外面的死魂不断推前面的死魂前进,那些死魂无不尖叫后消散,彻底的魂飞魄散了。
消散的魂魄越来越多,他们慢慢推进,渐渐地靠近李凄清。
额头汗珠滚落,李凄清也慌了,这下要不了多久这些死魂就会离她越来越近,直至李陵水将她夺舍。
李凄清加快步伐,想要快点走出这片乱葬岗,然而她右腿几乎残废,有心无力,几乎三步一跌地前进。
看这天色,想必天亮了之后也不会有太阳出来,她强撑着残破的身体,一定要走出这片乱葬岗!要不然她今天就要命丧在此了。
“哟,小美人,需要帮忙吗?”一道清脆女声似笑非笑地在她头顶响起,“有意思,这些死魂难得聚在一起。”
炼制死魂蛊岂不是轻而易举?
李凄清心下一凛,闻声抬头望去,火红的枫树摇曳,那女子坐在枝头,单手撑住侧脸,红色的眼珠目不斜视地盯着李凄清胸前的袈裟环。
她穿着一身黑袍,黑发及腰,随意地披散着,那些发丝浓密又顺滑,迎着风起舞,她脸上棱角分明,嘴唇极薄,面相阴柔至极,但她女身男相,看着倒像是个男人。
李凄清被她的右耳吸引,她的整个右耳都戴满了闪烁着细碎冷芒的红宝石耳坠,如果李凄清没猜错的话,这人就是南疆奇蛊绝玄门的少主昆彼蜺。
她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昆彼蜺这人十分执着,只要是她想要的东西,哪怕舍弃了性命也要全力以赴去得到,现下她盯着袈裟环,分明是想要占为己有的姿态。
李凄清将袈裟环牢牢按在心口,缓缓开口:“这个不能给你,如若帮我的代价是袈裟环,那就不劳烦你出手了。”
昆彼蜺听完这话哈哈大笑:“我杀了你轻而易举,你不怕死吗?”
“怕。”李凄清现在狼狈不堪,小腿撕裂般的疼痛让她还能保持清醒,“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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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个东西对我来说很珍贵,和我的性命同等重要。”
“看来这是一个很特别的人送你的礼物了?哈哈哈哈,我最好夺她人之爱,这个袈裟环我要了。”昆彼蜺气定神闲地坐在枝头,“闲一定会喜欢这个礼物,发光的宝物她都喜欢。”
闲是昆彼蜺幼年时从野兽嘴里救下的一个孩童,昆彼蜺将她当成宠物养在身边,对其十分偏爱。
“看的出来你很喜欢闲。”
“奴隶而已,何谈欢喜。”
那些死魂离李凄清越来越近,全都张牙舞爪地叫嚣着。
“你要感谢闲,闲不喜欢我身上沾染血腥味,所以,我不会出手杀你。”
李凄清被气笑了:“感谢她让我多活了几分钟是吗?我能撑到现在,是袈裟环的功劳,你别乱给闲扣高帽了。”
“我会看着你死去。”昆彼蜺突然阴冷道:“喂,你长的很美,我喜欢你的脸,要不要也做我的奴隶?”
李凄清听完一头黑线,心里觉得她是个变态,但碍于她现在的淫威,怕她一气之下杀了她,只好隐忍。
“苟活于世,不如直赴黄泉,反倒落个清净自在。”
“那你就祈祷今天有日出吧,若今天有日出,我便将你放了。”昆彼蜺抬头望天,惋惜道,“不过嘛,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李凄清也知道,这个天气,云雾还未散去,雨还一阵一阵的下着,今天,怕是等不到日出了。
她捂着胸口的袈裟环,泄气道:“等我死后,可不可以将我葬在李家村公墓里,那有一坐云游僧人的墓,就将我葬在旁边吧,如果你答应我,我可以告诉你青牛山灵泉的命脉。”
昆彼蜺审视着跌落泥潭后爬起来的李凄清,这个人这么弱小,看起来没有丝毫的灵力,怎么会知道青牛山灵泉的命脉呢?她发出一阵怪笑,随意答应道“好啊,我答应你。”
“但你若是诓我,我会将你的尸体炮制一番后扔去喂狗。”
青牛山和奇蛊绝玄门在南疆已经敌对了近千年,近些年青牛山屡次挑衅奇蛊绝玄门,杀了奇蛊绝玄门弟子无数,昆彼蜺小心眼,将这些帐一笔一笔都记着呢,只是碍于不能彻底给青牛山致命一击,这些年慢慢积蓄力量,就等着日后开战,彻底将青牛山连根拔去。
在他们南疆,如果一个宗门失去了灵泉,那就相当于身体失去了血液,这个宗门也会慢慢地没落,直至消亡。
如果可以直接毁去青牛山的灵泉,那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彻底击碎青牛山。
“青牛山在南疆的势力一直比你们奇蛊绝玄门大,这实属正常,他们的手段和气量确实比你们高明。”
李凄清说完这话,昆彼蜺没有现出愠怒之色,李凄清说的确实没错,这些年,昆彼蜺到处搜刮蛊虫,她将搜刮来的蛊虫全部给了族人,不惜付出一切代价也要让族人强大起来,就是想壮大奇蛊绝玄门的势力,超越青牛山。
“你知晓这些,想必也是送你袈裟环的人告知的?”这袈裟环持有的力量强大,不是普通的僧人可以做到的。
李凄清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青牛山灵泉的命脉就在你们奇蛊绝玄门的镇山石底下,当初他们的先祖恰好发现了这处泉眼,才有了现在盛极一时的青牛山,而他们这么多年也不寻第二处灵泉,就是笃定了你们发现不了这处命脉,即便发现了你也束手无策。”
“只要毁了阵山石,青牛山的灵泉也会慢慢枯竭,只是,这阵山石,你敢动吗?”
昆彼蜺听完这话脸上现出肃杀之色,这个女人,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这阵山石护佑了他们奇蛊绝玄门数万年,她确实不敢动,如若要动,也要寻一个和阵山石一模一样的镇山之物,要不然后患无穷。
“你知道的秘密恐怕不止这些吧?比如,阵山石的替代物?”
李凄清抬头目视了她,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笑,她没有说话,大有一心向死的决心。
她在赌,昆彼蜺会不会为了那个她根本不知道的秘密救她,只要她手中有筹码,就有几率获得生机。
“哼。”昆彼蜺冷哼,她纵身跃下,捏住李凄清纤细的脖子,赤瞳双眸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死,还是说出这个秘密,说出来,我可以不杀你。”
李凄清被她捏住喉咙,双脚离地,她双目欲裂,因为窒息而面目扭曲。
“杀……了我。”李凄清直视她,费力地从喉咙里吐出这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