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佛子的纯爱话本传遍修真界》
1. 遇险
“清儿……娘为你准备了一篮鸡蛋和几两碎银,明天老神仙就会来李家村为飞天派挑选弟子,咱们家虽然穷,但也不能怠慢了老神仙……”
满头白发的老妪年老力衰,提着一篮鸡蛋佝偻着腰,颤巍巍地进了四处漏风的茅草屋。
李凄清左手食指鲜血淋漓,右手中握着一支刚打磨好的手杖。
她放下手中砍柴刀,起身将老妪扶入屋内。
“娘,您歇息。”李凄清将手杖递给老妪,“您看看趁不趁手,不趁手的话我再改改。”
“别忙活了。”老妪双手握住手杖,咳嗽连连,“娘昨天教你的话可记清楚了?老神仙十分注重礼数,你在他面前可不能露了怯……”
“娘,明日我不去,女儿留在家中侍奉您养老送终,我有刺绣的好手艺傍身,何苦要去求仙问道?”
李凄清抬头,目光坚毅,眼中波光流转,是一副铁了心的模样。
老妪徒然色变,垂死病中惊坐起,用力一挥手杖。
“啪”的一声响!手杖直直地打在李凄清背脊。
额头汗珠如豆大,李凄清硬是忍着没喊一声疼。
“死丫头,跟你爹一样都是硬骨头!”老妪又胡乱挥舞着手杖,在李凄清身上胡乱拍打。
这力度像是要将李凄清杖毙。
“娘还有几天活?!你管我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婆子作甚,你要是下了决心不去,今日我就将你打死,也好过我死了之后你无依无靠,让村里的泼皮无赖欺负了去!”
李凄清眸色一沉,她生生受了几下杖刑,到底是肉体凡胎,疼的几乎咬碎了牙齿。
再待在茅草屋里当真是要被这老妇打吐血了。
李凄清捂住头脸,冲出了那间摇摇欲坠的茅草屋。
“啪”!
慌乱之中她踢翻了那篮子鸡蛋,蛋液流了一地。
“天杀的讨债鬼!清儿,你这不服管教的妮子是要活活逼死我这个老婆子啊!”
身后老妪哭天喊地,不过李凄清狠心没回头,任那哭喊声消散在风中。
李家村有一条波澜壮阔的河流,此时波光麟麟,像是有碎钻浮于江上。
红莲盛放于湖中央,河岸边杨柳依依,清风徐来,鸭群浮于水面,嘎嘎不止。
李凄清脊背和腰腹处针扎似地疼,坐于岸上看着鸭子出神。
眼里是一片散不去的郁色。
她是五年前穿过来的,穿过来的那一刻,脑海中原身的记忆便如潮水涌来。
原身和她同名,身世凄惨,父亲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大善人。
奈何好人不长命,父亲早逝,留下孤儿寡母,家产也被凶恶的亲戚分走,他们母女两只能栖身破草屋。
穿过来的当晚,李凄清又在梦中读完了一本大纲式烂尾小说。
书名叫《穿越之我在修真界登基为王》。
男主角名叫墨玉,本是一名废柴,奈何有作者作为靠山,一路日天日地日空气,最后制霸修真界,称帝为王。
由于是大纲文,书里bug满天飞,看的人头皮发麻。
更气人的是结尾男主制霸修真界登基为王也就算了,女主被李凄清一剑封喉,墨玉竟然为了女主角殉情而死。
原文结尾是这样写的:“墨玉抱着林汵霜的尸骨万念俱灰,先杀李凄清,后诛风无栖,每日枯坐于王位,十年后心魔缠身,自爆于林汵霜坟前,因灵压威力巨大,世人皆受其害,非死即重伤,人间一片炼狱——全文完。”
李凄清看完这本小说惊出了一身冷汗,书里她是个爱男主爱到骨子里的恶毒女配,最后还会死在男主手上!
一想到这里,李凄清便想趁男主羽翼未满时将他结果了,免的他最后真的毁灭世界!对他哪里还能生出一点爱意?
可是每当她有这个念头的时候,便会头痛欲裂,生不如死。
次日清晨,李凄清的手中又出现了一张散发着神光的宣纸。
上书:收集佛子的十滴眼睛,方可化解墨玉心魔,否则无论剧情走向如何改变,你终会死在墨玉手上,世界也将毁于一旦。
这大概就是她穿过来的任务了。
她本来已经死了,如今有机缘占据别人的身体,必须要付出一些代价才能苟活。
在她看来,这很合理,也很划算。
即便她摆烂,没收集到佛子的眼泪,她也还能活个几百年。
这买卖,不亏!
按照《穿越之我在修真界登基为王》这本书的剧情,五年后她将会被修真界第一大宗门——路鸳宗,收入门下。
而男主现在还在现代当大学教授,五年后他才会穿过来。
至于明天的飞天派,《我在修真界登基为王》这本书根本没有记载,大概率就是个无名小派,而且还看不上她,没有收她!
那她明日还去自取其辱作甚?!
落日余晖,红霞晕染落日,江岸似被火焰灼烧,水面也倒映着一片灼眼的红光。
一只蓝绿色的翠鸟从岸边的枯枝上俯冲至水下,数秒后,它挥舞着爪子,又从水中飞扑而出,尖嘴中衔着一条小拇指大的小鱼。
轻盈地落回枯树枝上,它衔着小鱼将它摔打的奄奄一息。
倒是有趣,李凄清坐在岸边看它吃完了这条小鱼。
鸟儿都吃饱喝足了,她也该为明天的生计行动起来了。
河中心的红莲开的正艳,若是摘下几簇拿到镇上的集市上卖,或许能赚些银两。
城中的大小姐会吩咐侍女买来插花用。
明天再来采些莲蓬回去,晒干的莲子也能卖不少钱。
说干就干,河岸边停留着三两只竹筏,李凄清撑起竹竿往河中心划去。
红霞晕染其身,少女腰肢纤细,袅袅娜娜,脸上绒毛在落日下清晰可见,一双美目含情,注视着着湖中心的红莲。
将竹筏停在湖中心,她伸出一双略显粗糙的手采下几朵红莲。
心满意足地采了大半竹筏,眼看太阳就要落山,她撑起竹竿,转身想往岸边划。
没想到一转身就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他们撑着竹竿往湖中心的方向极速前进,脸上挂着狰狞又油腻的淫/笑。
那两个人,是村里出了名的二流子,因为偷鸡摸狗不久前才从县牢里放出来。
他们之前几次三番想对李凄清动手脚,都被她应付过去,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上!
“嘿嘿嘿,李家小娘子!往哪里去?”
为首的人虎背熊腰,手臂能有李凄清大腿粗,竹筏停在李凄清面前,拦住她去路。
李凄清心下一凛,好汉不吃眼前亏,握紧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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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杆,陪笑道:“王家大哥,刚摘了些红莲,正要回家去,可否行个方便让我过去?”
“天色还早,回你那四处漏风的茅草屋里作甚?不如跟我兄弟二人回家,我们好好招待招待你。”
那虎背熊腰之人嘴里一口黄牙,笑的一脸奸诈。
他身后的小弟一脸麻子,摩拳擦掌道:“大哥,你与她说这么多干嘛?!这仙女儿几次三番驳我们的面子,直接将她拖到芦苇荡里,让她尝尝销魂的滋味,保准她欲/仙/欲/死,食髓知味后主动找你我二人要!嘿嘿,这仙女儿还是个处呢……”
“嘿嘿嘿……”大哥嘴里流下一串口水,眼露痴狂,“天仙儿,你就从了我兄弟二人吧,以后我们好好对你……”
李凄清心知这次怕是凶多吉少,她心脏狂跳,厉声质问:“你们刚从牢里放出来,难道还没尝够牢饭的滋味,要再进去一次不成?”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就是让我们死一次也值了!仙女儿,过来吧……”
王家大哥扔下手中竹竿,就要去拽李凄清的手腕。
李凄清一咬牙,挥舞着手中竹竿,重重地一棒子打在了王家大哥的小臂上。
没想到这一击就好像以卵击石,王家大哥痛呼一声后就狰狞着面目,将她手中的竹竿握在手中,狠狠一拽。
他一拽,李凄清的竹筏便左右摇晃,她也失去重心,摔倒在竹筏上。
河中的水泛起不小的涟漪,水花四溅。
“噗通!”
李凄清跃入水中,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岸边游去。
可是李家村临水,村里头的小伙子个个都深诣水性。
王家大哥和麻子脸潜入水中,一人拽着一只李凄清的脚腕将她往水中拖去。
少女沉入水中,水面上咕噜咕噜地冒着一串水泡。
身上衣衫湿透,肉色尽显,李凄清一身水汽,狼狈地躺在芦苇荡中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王家大哥和麻子脸瞪着眼,咽了口唾沫就要撕扯她的衣衫。
“美人,你就从了我们吧……”
圆月不知何时替换了落日,像一个眼珠子一般直勾勾地瞪着李凄清。
李凄清手脚乱踢,但还是抵挡不住两个成年男人的力量,被他们撕扯了外衫,只剩肚/兜掩盖肉色。
眼里落下屈辱的泪水,麻子脸抓起她的头发,“啪啪”两个耳光打在她的脸上。
“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凄清脸上火辣辣地疼,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她颤声:“我……我自己/脱,不要逼我,否则我就咬舌自尽!”
两个匪徒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直勾勾地看着她。
李凄清心里一阵恶寒,她身下一直有一块石头硌着她的后腰,等会她要用石头,砸破他们的脑袋!
她的手往后背伸去,摸索了一会后抓起背上的尖厉石块,瞄准了王家大哥的脖子用尽全力一砸!
“砰”的一声!王家大哥没有防备,瞬间倒在地上,脖子上的动脉血管破裂,鲜血喷洒了她一脸。
李凄清一咬牙,站起身给他致命一击,她的手长期绣花,食指和拇指十分有力,两只手指插进王家大哥的眼睛,将他的一双眼珠挖了出来。
“啊!!!”惨叫声刺破夜空,靡靡不绝。
2. 结缘(捉虫)
将他的眼珠捏碎,李凄清还要挥舞手中的尖厉石块砸向王家大哥的脖颈。
李凄清的动作一气呵成,那麻子脸现在才反应过来。
“贱人!住手!”
他猛扑上前,目眦欲裂地夺过她手中石块,将刃口对准李凄清的小腿,用力一砸。
“咔嚓”一声,李凄清的小腿骨碎裂,鲜血染红了裤腿。
李凄清额头上豆大汗珠,她咬牙忍着没喊出一声疼。
不把这麻子脸弄死,今天就是她的死期,她不能哭,更不能认输!
被她们撕扯掉的外衣里有她随身携带的绣花针,她猛地往前一爬,从暗袋里掏出了她的绣花针袋,里面排列着大大小小几十枚针。
“贱人!打断你的腿骨看你还怎么跑!我现在就替我大哥报仇,将你的头骨打碎,再奸你的尸!”
麻子脸狰狞着面目,挥动手中石块就要砸向李凄清!
眼看石块就要到面门,千钧一发之际,李凄清捏住钢针大小的针,往他胯/下狠狠一扎。
麻子脸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他脸色一白,手中石块“咚”的一声掉落在地。
他蜷缩在地,捂住身下翻滚不止。
李凄清眼里闪过厉色,不能让他活着,要是让他逃了,他去报官,那她就是杀人犯!
想到这里,她忙乘胜追击,捏住那根绣花针往他胯/下不断扎去,让他疼的再没有反杀的机会。
麻子脸的胯/下已经血红一片,月光下,李凄清一脸血水,犹如恶鬼凶煞般杀红了眼。
麻子脸已经奄奄一息,李凄清刚想扎破他的脖子动脉将他了结,河岸边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阿弥陀佛,手下留情,饶他一命,切莫再造杀业。”
月光下,拱桥上伫立着一位眉眼锋利的僧人,他立于依依杨柳之下,月映其身,僧袍白如初雪,周身如染神光。
风一吹,他的衣襟翻飞,皎白的月光在他面前也黯然失色。
他虽眉眼锋利,眸中闪烁着细碎冷厉的光,但目视了他的眸底后却慈悲尽显,仿佛一切事物在他眼中,皆是一粒尘埃。
一只通体雪白的白鸽落在他的肩头,他淡然地扫了一眼白鸽没再说话。
李凄清捏住针头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着眼前的僧人怔愣片刻。
那僧人五岁孩童模样,气质不凡,看起来像个仙人,但在李凄清眼里,不过也是个孩子而已。
我,凭什么听他的?饶了自己的仇人?
难道他一句阿弥陀佛,麻子脸便会被感化,从此改邪归正?
这种人,留在世界上也是害人害己!
思及此,李凄清眸中血红一片,就要再次下狠手。
“我若不杀他,明日死的就会是我。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小师父救人一命,却也间接杀了一人,难不成你要破戒不成?”
“饶……饶命……”麻子脸低声求饶。
“饶他一命,饶他一命……不破戒,不破戒……饶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和尚肩头的白鸽口吐人言,重复着这几句话。
僧人眉目冷清,长睫微动,手持一串紫檀念珠,朝芦苇荡中缓步走来。
李凄清停下手中动作,倒是要看看这小和尚要搞什么鬼!
那僧人扫了李凄清一眼,脱下僧袍盖住她光裸着的皮肤。
一股幽冷的檀香漫上鼻息,空气中的血腥气都被这股檀香冲散。
李凄清一拢身上僧袍,手上血珠晕染开,将那僧袍染成枫红色。
风一吹,她打了个冷颤。
“谢谢,但我要杀他,你不能拦,你若再拦,我连你一起杀了。”
“你已恶报缠身,莫要再让双手沾满血腥。”僧人轻启薄唇。
他瘦小的上半身裸露在空气中,手臂和腰腹处现出纹理漂亮的肌肉来。
他的左右手腕各自戴着一个布满咒文的金色枷锁。
看那光泽,应是纯金制成。
李凄清眼馋人家的金色咒枷,看的双眼发热。
她转悠了眼珠,复又问道:“你不让我杀他,那你待如何?”
僧人淡声:“他,不会再害人。”
“你又如何保证?”她抬手一抹脸颊血珠。
小和尚不再多言,取下腰间布袋,从里面取出来一十八层的玲珑玉塔。
他口中默念几声咒语,那玲珑玉塔便如万丈高楼平地起,撑起数十米之高。
塔里面第一层至第四层挤满了拇指大小,密密麻麻的小人。
后面几层则是盘旋着几条“嘶嘶”吐舌的小蛇,塔内更是有数百只半人半兽的妖物怨毒地瞪着小和尚。
“死秃驴!长了一张蛊惑人心的脸,却心如蛇蝎!”
“臭和尚,等我出去定要将你抽筋拔骨,剜掉你的血肉喂我子孙!”
“坏了良心的死光头!修个鸟的佛,释迦摩尼世尊怎么会有你这样无情无义的后辈,将我们关在这里受苦!干脆去修无情道算了!等我吃够一万对童男童女功力大增……”
怨毒的咒骂不绝于耳。
……
小和尚眸中散寒,缄口不语。
下面几层的小人却是个个跪地求饶。
“圣僧,我已知错!放我出去吧!”
“圣僧!我已满五年期,且已背熟云国律法,不敢再犯,请圣僧开恩放我出去!”
“圣僧……”
他们哭天喊地,有些甚至要爬出塔外,但都被一道外力弹回塔里。
十六层的一人面蜘蛛吐出几根蛛丝缠在塔檐,咒骂道:“愚蠢的人类!竟然向黑恶势力屈膝!我要是你就一头撞死在塔里!”
僧人不予理会,小手摊平,将那已经背熟云国律法的小人接到掌心。
默念几声梵语后,一个“卍”字符金光乍现,那小人的头顶出现两行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字。
上面写的是云国字体,与汉字大有不同,却又有异曲同工之处。
李凄清艰难地读道:“奸……杀……三女,至长……平……五零三年……七月四日可出。”
算算日子,今天正是七月四日。
“小和尚,此为何意?”
“你既识字,何须问我。”
李凄清问那小人:“你奸/杀了三民妇女,被小和尚抓住,坐牢到现在?”
那小人一点头,苦着脸道:“我已悔过自新,求这位仙女姐姐帮我向圣僧求求情?”
李凄清一点头,转头对小和尚面无表情道:“小和尚,我看他也不是真心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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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让我将他杀之而后快。”
那小人立刻吓的脸色煞白,瘫软在地。
僧人抬眸扫她一眼,摇头轻语:“你与他无仇无怨,又何故沾上因果?”
李凄清望着他,“且不提他是否已经改过自新,单是奸/杀三名妇女就应让他以死谢罪。”
僧人不再多言,眼底平静地如同深潭死水。
他问那小人:“那日我将你收入塔中,你说待出去之日定要杀光三女全家,如今我放你出去,你,又待如何?”
小人双手合掌,虔诚地跪在僧人面前,如同参拜神佛。
“我愿散尽家财,供养三女父母直至终老,以此赎清罪孽。”
僧人目视了他没有说话,良久后才道:“人人爱此色身,然身为苦本,刻刻贪图快乐,不知乐是苦因。”
那小人惶恐道:“还请圣僧明示。”
“因欲望深陷欢愉,终以悲伤结局。”
默念几声咒语之后,那小人后背散出一道“卍”字光环,随后他恢复了正常人模样。
“谨记圣僧教诲。”
那人跪在地上磕了一头,随后乘着夜色离开了芦苇荡。
李凄清看着那人的背影唏嘘不已,那人确实已经改邪归正,因为言语可以欺骗人,眼睛欺骗不了人。
他的眼中充盈着已经悔过的泪水。
小和尚肩头的白鸽飞到麻子脸的头上,催促道:“圣僧,收了他,收了他。”
李凄清此时已经精疲力竭,躺在芦苇荡里无话可说,收了也好,杀了他都是脏了她的手。
但是,她却听到小和尚说:“走吧,翎雪。”
李凄清偏头看了僧人一眼,不知何时他已换过一套全新的雪白僧袍,他站在月下,周身如有神光护体,形如真佛下凡。
李凄清看呆了,好一会才移开目光。
视线移到麻子脸身上,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气息全无。
死了也好。
李凄清的右腿小骨碎裂,鲜血将他的整个裤腿染红,她现在才回过神来,疼痛难忍,咬着牙瘫软在芦苇丛之中。
僧人转身欲走,那只名叫翎雪的白鸽却扑腾到李凄清的肚皮上,咕咕叫了两声之后口吐人语。
“把她收了,杀人,杀人……”
李凄清忍受着小腿剧痛,阴冷地睨着肚皮上的鸽子。
能煲鸽子汤吗?
鸽子似有察觉被一道灼眼的视线盯着,慌乱之中又扑腾着翅膀飞回僧人肩头。
僧人转身,目视了一身血腥气的李凄清。
李凄清忙道:“我杀的都是该死之人。你们佛家最重因果,若你把我关入塔中,我便咬舌自尽,下辈子无论我转世成何物,都誓要与你结为道侣,坏你修行,生生世世与你纠缠不休。”
“坏女人!坏女人!痴人说梦!”翎雪怒骂。
那小和尚却不怒反笑,手持念珠行了个佛礼,声音无波无澜道:“莫要妄言,小僧告辞。”
李凄清松了口气,幸好这小和尚通情理。
她支撑着一条腿想站起来,没想到力不可支,“砰”的一声摔在芦苇荡里。
僧人的背影渐行渐远,李凄清一咬牙,大喊道:“圣僧留步!可否将我送回家中!吃顿斋饭再行离去!”
3. 孽障
夜,渐渐深了。
小和尚半蹲着,深吸了口气道:“上来。”
李凄清面色苍白,左腿作为支撑,从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
小和尚才五岁,虽一身肌肉,看起来力气不小,但到底还是个孩童。
但李凄清毫无负罪感,修仙之人,背个凡人不是轻而易举?
“小和尚,等我一会。”
她皱着眉头将两具尸体抛入河中,古代的刑侦技术不行,抛入河中毁尸灭迹,谅衙门里的官差也查不出来凶手。
小和尚面无表情地看她做完这些,李凄清偏头问他:“小和尚,你不会去报官吧?”
僧人反问她:“你,杀过几人。”
“就两个!”李凄清怕被收进塔中,忙道,“我只是个乡野村妇,本是个弱女子,要不是被这两个泼皮逼的,我何至于此?”
“相信我。”李凄清竖起手指就要发誓。
僧人没说什么,又重重地深吸了口气,半蹲下腰,“来。”
李凄清好笑道:“我不重的,小和尚提这么重的气干嘛?”
“无须多言,上来便是。”
李凄清将自己的整个身子压在小和尚的背上。
她能感觉到小和尚明显被她压的往前踉跄了一下,小腿直打摆子。
“我……有这么重吗?”
他穿过来以后,睡不好,吃不饱,穿不暖,接近一米七的身高却不足九十斤。
李凄清双手圈住他的脖子,一股幽冷的沉香扑面而来,她将头埋在小和尚的肩窝里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小和尚,倒是全身香气扑鼻。
行了几步,小和尚额头就冒出来豆大的汗珠。
李凄清一只手抓着他脖子上的佛珠,一颗一颗把玩着。
无意中瞥到了后颈上的一颗朱砂痣,她略微粗糙的指尖覆上去轻触。
她新奇道:“小和尚,你可知这里有颗朱砂痣?”
“放肆,不可逾矩。”小和尚身子一僵,声音带着冷意。
李凄清手顿住,当真被他震慑住。
刚刚那一刻,他不像个六根清净的僧人,倒像个权倾朝野的权贵。
翎雪落在柳树枝上拱火:“杖毙……杖毙……拖下去杖毙……”
李凄清像条蛇般缠紧小和尚的脖子,凑近他耳边低语:“你是修行之人,为何要带个邪物在身边?”
“翎雪,不是邪物,初开灵智,还需教化。”
李凄清睨着白鸽,笑道:“听到没?四书五经背熟了你才可开口说话,不然会给小和尚丢脸,也会给他招仇恨!”
“背熟了,背熟了!”翎雪一甩头,摇头晃脑地吟唱,“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奏乐!奏乐!爱妃起舞!寤寐思服……”
李凄清哭笑不得,故作懵懂无知地问道:“小和尚,我书读的少,翎雪所唱何意?这诗歌不会……是你教的吧?”
小和尚默不作声。
半晌后才道:“翎雪,天命之谓性。”
翎雪咕咕几声后,摇头晃脑:“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
没背几句它又开始吟唱:“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李凄清忍俊不禁,右手握着一颗念珠盘玩着,打断道:“翎雪,你且听我为这首诗谱的曲,关关雎鸠……”
几只萤火虫为他们引路,少女灵动的歌声回荡在夜色中。
这首诗歌她再熟悉不过,学院的作曲大赛,她还得过奖,网上也是好评如潮。
一曲罢,翎雪扑腾着翅膀,大喜过望:“妙哉!妙哉!赏,赏!”
李凄清一本正经地轻咳一声:“把你的左腿赏给我,明天我煲汤补身子。”
“咕咕,咕咕……”翎雪被吓出了鸟语,几根鸟毛飘在半空中,它飞上枝头藏起来,再也没发出声音。
李凄清哈哈大笑,心里快意十足,但他身下的僧人却没那么悠闲自在。
他走的很慢,隔着衣服李凄清都能感觉到他的后背汗湿一片。
他没有用手拖住李凄清的身子,单只是拖死狗似地将她背在背上拖着走。
李凄清抬起袖角替小和尚抹去鬓角汗珠,小腿被拖在地上一阵一阵的剧痛。
她也额头直冒冷汗,忍不住问道:“小和尚,你用手拖住我屁股,再这样下去我的右腿就废了。”
身下的人未作出任何回应,但却将小手拖在了李凄清的屁股上,将她整个背起。
他走的越发缓慢,每一步都走的艰难,李凄清在他背上摇摇欲坠。
晚风吹拂,却也吹不散小和尚濡湿的衣衫。
李凄清又抬了衣角给他抹汗,一指前方的小路。
“走这边,先去王大郎家上药。”
僧人提气闷哼一声,并未言语,只是李凄清能感觉到他的双腿在打摆子。
又走了一段路,终于到了王大郎家。
到他家院前有一个斜度不小的坡,李凄清凑到小和尚耳边咬耳朵。
“王大郎是我们村唯一的郎中,不过他一年前得了怪病就终日闭门谢客,再也不肯给人治病。”
小和尚难得开口,哑声问道:“为何?”
“他说他一生治病救人,最后却连自己都救不了,落得个不得善终的下场,他抱怨老天不公,立誓以后不会再救治一个病人。”
话落,小和尚下坡没有稳住下盘,一个跟头栽了下去。
两个人一路滚下了小坡,咕噜咕噜地滚到了王大郎家的小院中。
“砰!”李凄清一路滚到了鸡舍旁,后脑勺磕在墙角,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院子里一时鸡飞狗跳起来,歪脖子树下拴的大黑狗朝他们狂吠。
但在对上小和尚的眼神后,它瞬间偃旗息鼓,乖顺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小和尚的僧袍已经被汗水和李凄清身上的血水打湿,紧紧地贴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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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慌不忙地爬起来,换上一身洁白无瑕的僧袍后才将李凄清扶起来。
掐了人中后,李凄清神情恍惚地睁开了眼睛。
本来她就一身伤,加上一只残腿,这么一摔,她的小腿再次鲜血淋漓,地上流了一小滩的腥臭血水。
剧烈的疼痛让她嘴唇都发白了,她躺在地上痛苦地呜咽了一声。
房间里的灯亮了,一位穿着青色粗布衣的妇人手握菜刀打开了房门。
原本戒备的眼神在看到地上的李凄清之后松了口气。
“作孽啊!清丫头,怎的伤成这个样子?亏的你大朗叔欠你父亲许多人情,要是我家倔老头不救你,你怕是凶多吉少了!”
李凄清咬牙,一只手抓住小和尚的手臂支撑着坐起来,低声:“婶子,麻烦先把我抬进去。”
王大郎家的堂屋就是一间医馆,墙壁上陈列着药柜,屋子里药香和霉味混杂在一起,十分难闻。
没一会,里间小屋又走出来了一老汉,他面色痛苦地佝偻着腰,眼下和嘴唇几乎成青紫色,看着像是中毒至深,命不久矣的模样。
看了李凄清的伤势后,他吐出一口浊气,翁声:“腿骨碎了,即便治好,也要落下病根。”
关于这条腿,《我在修真界登基为王》这本书也写了,她的小腿不知何因落下病根,从此走路便一瘸一拐,后面是魔宗之子——李凄清的舔狗风无栖,寻来药王谷的医仙杨清风为她医治好了。
既然能够医治好,那么落下什么病根也无需惧怕。
“大朗叔,落下病根总比伤口溃烂而死好的多,您尽管治,明日我再送来医药费。”
王大朗摆摆手,粗喘了口气:“不用,我给你治腿,算是还了当年欠你爹的人情,我也没几天活头,就当是最后一次义诊……”
僧人冷眼目视着为李凄清上药的王大郎,微蹙着眉。
妇人将竹椅放在他身后,抹着泪哽咽道:
“小师傅,请坐,我虽老眼昏花,但一看便知您有盖世神通,您能不能救救我家老汉,我家老汉这辈子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行医半辈子,我家还算有些积蓄,要是能治好我家老汉……”
僧人微一抬手,妇人便不敢再多言,眼神希翼地望着他。
他从腰间布袋取出一铜制法铃,柄把似金刚杵,铃身镂空雕刻着精美繁缛的花纹。
“叮铃……”僧人轻晃法铃,一声铃响后,逼仄的堂屋好似回荡着一阵阵梵音。
王大郎倏然面部扭曲,手中的药渣哐的一声掉落在地。
他蜷缩在地上,脖子和脸上的皮肤不断鼓起蚯蚓状的小包。
僧人薄唇轻启,默念了几句气势凌人的咒文,他口若生莲,爆喝一声。
“孽障,还不现出原形!”
一时,屋内狂风大作,烛台打翻在地,夜幕席卷而来,窗边的月光黯然失色。
如火的温度骤降,李凄清轻拢僧袍,周身如坠冰窟。
4. 福报(捉虫)
遮天蔽日的巨物盘旋在屋外,挡住了盈盈月华。
“嘶……嘶……”
李凄清听到了几声嘶鸣音,听着倒像是蛇被惹恼了吐信子的声音。
一道仿佛淬着毒的声线回荡在屋内,怨气冲天:“和尚,我且问你,今日这闲事,你非管不可?!”
屋内久久没有回应,冷意更加袭人。
那妇人强忍着俱意重新点亮了烛火,堂屋里恢复了光亮,眼角余光一瞥窗台,她尖叫一声吓晕了过去。
窗台边,竖瞳巨蟒吐着蛇信,金黄色的眼珠阴翳地盯着小和尚,一副要将他生吞活剥的模样。
于此同时,王大郎裸露着的皮肤拱起的地方越发地多,那些蚯蚓状的小鼓包也不断在他身体里游曳。
“救……救命……”王大郎铁青着脸,活活被疼的晕死过去。
那条巨蟒只是盘在窗前,并未进屋,不过李凄清却能感觉到它的怒火。
它现在恨不得将屋里的人全部吞噬肚中,只是忌惮小和尚,并未轻举妄动。
“既修成柳仙,庇佑一方百姓,又何苦祸乱人间,残害人命?”
僧人面无惧色,想来肯定有足够的把握制服蛇妖,李凄清思及此,安心躺下,闭目养神。
那柳仙的蛇身足有人的腰身粗,鳞片黑亮,在月光下折射出一道道冷光,再看多一眼她就要做噩梦了。
大蛇绕梁数圈,愠怒道:“数百年前,我无意中勘破天机,来日将会招来天罚,祸及子孙,积攒无量功德才能化解此难。”
“为结善缘,我托梦于王大郎的先祖,为他指点迷津,让他去往北方寻找机缘,拜师学艺。我与他做下约定,如若他学成归来,必定会为我修一座供院,让我享受人间香火供奉,且他子孙一日享受我的恩惠,便要一日为我招揽信徒,如此那天罚也就自然而然能化解。”
“可是到了王大郎这一代却背信弃义!如今眼看天罚就要降临,供养我的香火却断了,你说这王大郎该不该死?!”
一时,屋内又狂风大作,阴风阵阵。
李凄清回忆了一下,他们李家村的一座山坳前确实修了一座供奉香火的庙宇,只是里面供奉的是谁,却也不知道,如今才明白过来。
在她穿过来的那一年,那里的香火还很旺盛,十里八乡的乡亲们都会来参拜,以保身体康健,诸事顺遂。
这香火旺不是没来由的,是因为王大郎家世代行医,每次行医之后他的先祖都会让病人好了之后去庙里供奉香火,否则下次便再也不会医治他们的家人。
乡亲们虽然不知道这庙中供奉的是谁,但都听从了王家先祖的话,毕竟这十里八乡的就他一个大夫,谁家没个病人,得罪了他那还得了?
一来二去,庙里的香火便旺了起来。
可是自王大郎的爹寿终正寝,王大郎却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但再没有叮嘱病人去庙中供奉香火,反而让百姓们不要再去参拜。
久而久之,庙前便杂草丛生,再没有往日的门庭若市,全部乡亲们都去参拜有名有号的如来和观音,野庙自然就破败了下来。
这几年,也就李凄清的娘偶尔会带她过去上香,前几天过去上香的时候,庙里的牌匾摇摇欲坠,还是李凄清重新挂上去的。
大蛇的金黄色竖瞳没有一丝温度,冷冷地扫了一眼躺在竹椅上的李凄清。
李凄清心里一凉,就怕它伤及无辜,一口将她也吞了。
“大仙,我是你的信徒啊!前几天我还给你供奉过香火,你庙前的匾额还是我修好的……有一次,李狗蛋那个黄口小儿想要在你庙前撒尿还是我制止……”
李凄清细数她的功劳,就想这大蛇接下来开战的时候不要误伤了她。
还没等她说完,大蛇便冷冷道:“我知道你,每次来拜皆是求姻缘,想我柳仙也算是一方神灵,庇佑方圆十里百姓数百年,不说功劳,苦劳也是有的,如今竟沦落到只余两个信徒。我已散尽几百年的香火福报为你换得一段良缘,你是个乖孩子,不像王家子孙,背信弃义!”
王大郎身上的鼓包还在不停移动,他痛呼一声被疼醒过来。
“大仙,是我无知,被一个跛脚道人诓骗了,他说那庙里供奉着的是妖物,若我王家再与虎谋皮,必定会导致生灵涂炭,我王家人也会死无葬身之地,求您饶我一命……”
大蛇突然离开了窗边,化作一道黑色的云雾缭绕在屋内。
它大笑几声后阴冷道:“晚了!如今天罚将至,几百年的谋算尽被你毁于一旦!我后辈几千万条性命只需你一人命偿已经算是天大的便宜!”
黑色的云雾突然化作血色,明明是夏天屋内却冷如冰霜,李凄清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僧人手持念珠,周身金光乍现,口中默念几声咒语后,屋内莲花瓣洋洋洒洒地落下,血色云雾也慢慢变回了黑色。
“阿弥陀佛,嗔念不息,难逃苦厄,你若放他一条性命,天罚降临之时,尚有一线生机,若执意如此,天罚不灭,子孙后代无一人能幸免于难。”
“其中利害,你自当知。”
大蛇的声音平静许多,冷冷道:“小和尚,你且为我算上一卦,若我无功德庇佑,天罚降临之时,生机又是几何?”
僧人缄口不语,眼里流露出一抹杀机。
空气中漂浮着的黑雾突然幻化成人首蛇身的妖物,它上半身倚靠在窗边,巨大的尾巴绕梁数圈,蛇尾缠在和尚腰间,面庞冷艳,嘴角勾着一抹笑意。
“你想杀我?怕是道行还不够。”
“腰间布袋中藏有金算盘和龟甲,为何不愿替我算上一卦?”
僧人答道:“你不信我,起再多的卦也无济于事,我已说过,莫要伤人性命,尚有一线生机。”
大蛇将蛇尾整个盘在僧人腰间,似是要将他绞杀而死。
但僧人面上却依旧平静,一番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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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后再次轻启薄唇:“天罚降临之期还余数年,此后若临水而居,或能得到大机缘。”
“我不信!你布袋中的金算盘可是你师父授予?早些年,他早已为我起过一卦,若无功德庇佑,天罚降临之时我必死无疑!”
大蛇突然面目狰狞,蛇尾仿佛成了一把剑,剑气凌厉地打在王大郎胸腹,他吐出一口黑血后气息瞬间微弱下来,但还没死透。
“你庇佑百姓数百年,功德无量,卦象已有变化!”僧人厉声。
这大蛇散尽香火福报为李凄清求得一段良缘,李凄清此时也起了私心,不想这大蛇因为天罚而陨落。
她小声道:“蛇仙,出家人不打诳语,你不妨听他的,饶过王大郎一命?”
大蛇冷哼一声,直冲云霄,破空而出。
“无需再多费口舌,王大郎听信谗言,我多年谋算尽数毁于一旦!今天,他必须死!”
话音刚落,王大郎的肚腹中便钻出来数十条手指长的小蛇,那些小蛇全部目露凶光,露出獠牙啃食着嘴里的肠肚。
李凄清尽管刚杀过人,但还从未看过如此血腥的场面,干呕了几声后疯狂顺着心口。
“阿弥陀佛。”僧人闭眼转身,嘴里吟唱着一段让李凄清听了十分头痛,浑身打冷颤的梵咒。
她姑且也算得上亡灵,这不会直接把她超度了吧?
李凄清承受着生理与心理上的疼痛,冷汗直冒,干脆捂住耳朵不去听僧人吟唱的梵咒。
地涌金莲的香气似有若无,逼仄的小屋不再充满血腥与死亡气,圣洁地如同佛堂。
王大郎的头顶和手脚又各自钻出数十只小蛇,它们不再过多停留,飞上洞开的屋顶追随柳仙而去。
*
月华洒向人间,翎雪方才不知道躲到了哪里,这会儿才出来。
它飞上李凄清的肩头,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腌臜之语。
“不要背猪……猪……猪好重……下来……下来……”
李凄清不理它,将头埋在僧人肩头,“小和尚,翎雪如此恶言相向,是不是可以考虑让它修个闭口禅?”
僧人的额角再次覆上汗珠,一滴汗水滴落至地面,融进焦黄的泥土中。
他咬牙说:“翎雪,止语。”
李凄清在他背上偷笑,“翎雪,你再骂人下辈子就投身畜生道,你怕不怕?”
“咕咕咕……”翎雪尖声鸣叫,才不怕!
“不对,你本也是个畜生,那下辈子你想不想做人?”
“咕咕咕咕咕咕!”我才不想做人!翎雪轻啄李凄清的后脑勺。
“小和尚,翎雪下辈子要是想做人,要怎么做呢?而我下辈子想做一只鸟,我要怎么样才能入畜生道?”
身下的小和尚顿住脚步,将背上快掉下来的李凄清往上一拖。
咬牙道:“你,亦止语。”
李凄清:“……”可是真的很想知道!
5. 官差大人
旭日东升。
李凄清右脸一疼,恍惚中从睡梦中醒来。
“已至辰时,起床!起床!”
翎雪的尖嘴毫不留情地啄在李凄清侧脸,两个爪子踩在他脖颈处将她唤醒。
李凄清痛苦地“嘶”了一声,全身上下无一处不酸痛。
右小腿虽然上过夹板和药,但是钻心的痛楚还是直冲脑门,她现在不想动,只想躺在床上做咸鱼。
“我可是个病患,你怎么下的去嘴?小和尚呢?”
“冥想,冥想。”翎雪落在窗边回道。
李凄清往窗外望去,果然看见小和尚盘坐在院中的银杏树下,闭眼入定。
他面目平静,犹如老僧,仿佛万事万物的变化都不足以动他心神。
“小和尚,谢谢你昨夜背我回来!”李凄清清了嗓子,隔窗喊了一声。
昨晚家门还没踏进,她就晕死了过去,后面的事情她就一概不知了。
没想到一醒来小和尚还在。
僧人闭目冥想,风动意念不动,并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她说的话好似被吹散了在了风中。
“清儿,你还不快起床!飞天派隔五年才招收一批新弟子,去晚了老神仙一定会怪罪下来!要是五年之后再入门你就成老姑娘了!”
老妪佝偻着腰,在银杏树旁支起的晾衣杆上晒衣服。
其中,飘着三件洗的白如初雪的僧袍。
李凄清嘴角一抽,也不知道她这便宜娘用了什么手段将和尚留下来。
李凄清伸了懒腰,又隔窗喊道:“娘,我行动不便,给我寻一支拐杖来!”
话音刚落,便有两个精瘦干练的衙役到她院门前,身后跟着一个阴沟鼻,三白眼的老太。
老太往前一指,哭天喊地道:“官差大人,我两个儿子昨晚好心给这对孤儿寡母送来刚猎到的野兔!没想到从昨晚到现在竟是一去不回!定是这对黑心的母女将我儿害了!这两个黑了心肝的婆娘啊!!你们还我儿子命来!”
“王婆子,青天白日的,你怎可胡搅蛮缠,平白冤枉好人?!”
老妪放下手中晾晒的衣物,步履蹒跚地跑过去与王婆子对质。
王婆子又嚎啕一声,一屁股坐在院中。
“叫你们家李凄清出来!昨晚她肯定见过我儿子,我儿子肯定是她害死的!”
一旁的衙役一脸厉色,不客气地命令老妪:“把你女儿叫出来,到县衙你们再细细分说!”
老妪脸色一僵,哀求道:“我家清儿是冤枉的啊!官差大人,今天我家清儿要参加飞天派的新弟子选拔,能不能明日再去县衙?”
“你以为县衙是你家开的?还是县令大人是你老舅?你女儿犯了事,我们抓她还得挑日子?!”
两个衙役不客气地说教一通,龙行虎步地进了茅草屋。
进了茅草屋,里面家具陈设十分简陋,他们一眼就寻到了躺在竹床上的李凄清。
她唇色苍白,看着十分虚弱,脸上两个青紫色的巴掌印,一只腿还夹着夹板,虽看起来弱柳扶风,但容貌绝色,明眸皓齿,将茅草屋都衬托的富丽堂皇起来。
两名衙役本想施展官威,但看清李凄清的面貌后都愣了一下,没发作起来。
李凄清缩在竹床上,娇声问道:“两位官人,擅闯姑娘闺房是何意?”
一名衙役挠了挠头,“非是无礼,公务在身,不得已而为之。”
另一衙役附和道:“王婆子一大早就跑到县衙击鼓鸣冤,这不县太爷特让我等将嫌疑人带回堂中审问,你且跟我兄弟二人走一趟,待查明真相,自会放了娘子。”
李凄清明眸微垂,叹了口气道:“小女子家境贫寒,昨天傍晚本想去林中猎得一二野食,却未曾想被野猪拱了身子,还断了条腿,哪里见得王家弟兄?你们抓人也得讲究人证物证,怎能凭白将我一个弱女子捉了去?”
两位衙役脸色为难,今早上,王婆子可是带着好大一布包金银孝敬过县太爷,这抓不到人,他们可怎么交待?
比起差事,这美色就不值一提起来了。
两位衙役对视一眼后,冷了声音道:“娘子所说也只是一面之词,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待县令大人断个是非曲直。”
“我一个弱女子,哪来的手段谋害两名粗野汉子?”
李凄清的娘也张开双手拦住两名衙役,哭嚎道:“没天理了啊!光天化日之下官差强抢民女了!”
就这么一嚎,左邻右舍全都伸长脖子探进院中,指指点点。
“这清儿多好一姑娘,怎么会有的力气杀害那两泼皮?”
“官家,是不是搞错了?你要是说那两泼皮杀人,我们点一百个头同意,可你们要说清丫头杀人,我们可就不同意啦!”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都在为李凄清说话。
“一边去,一边去,你们这些黑了心肝的,休得胡乱编排我儿子!”
王婆子将村民们赶走,三白眼一瞪,撺掇道:“官差大人,不要再听这两刁妇狡辩,杀人犯哪个不喊自己冤枉?你们可别忘了县太爷交待下来的差事!”
话落,衙役觉得有理,便要上前将李凄清带走。
李凄清的娘却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茅草屋,提着一桶臭气冲天的屎尿一路冲进了屋内。
她用瓢舀了一勺屎尿,作势要在屋内乱泼。
“你们今天要是抓走我女儿我就跟你们拼了!哪有无凭无证抓人的官家,我看你们是王婆子找来的贼寇还差不多!”
两名衙役捂住鼻子连连后退,谁也不想惹得一身骚。
既然不能用强,那也只能是讲一下道理。
衙役:“小娘子,你说昨夜不曾见过王家弟兄,被野猪拱了身子,除了你娘之外,可有其他人证?”
李凄清用眼角余光一撇小和尚,情急之下回道:“昨夜就是那小和尚将我背回来的,你们大可以向他求证。”
王婆子一瞪眼,“这和尚和她串通一气,千万不能听他们的,官差大人,直接将这俩母女抓走便是,我要与他们对铺公堂!”
“老虔婆。”李凄清冷笑一声,“王家兄弟平日里作恶多端,仇家甚多,莫不是昨夜被仇家杀害了?反正我是未曾见过他们兄弟二人,我们孤儿寡母也不是块木头,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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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就这样让你诬陷!”
两个衙役皆眉头紧皱。
想将李凄清带走,又怕被泼的一身屎尿。
他们捏住鼻子退出茅屋,对银杏树下的僧人恭敬道:“小师父,刚刚那娘子所言是否属实?”
云国帝王推崇佛道两教,对僧人和道士礼遇有加,且禅位的先皇,也就是现今皇帝的胞兄又是佛子转世,现已落发为僧,修习佛法,故而佛教推崇之风又更甚于道教,这两个衙役也不敢轻易得罪僧侣。
僧人盘坐树下,纹丝不动。
两名衙役面面相觑,眼神戒备地看着李凄清的娘,就怕她突然发难,将腌臜之物泼到他们身上。
要是被这腌臜物泼了一身可是要倒一辈子霉运。
李凄清隔着窗户都能闻到那股恶臭,同样捏着鼻子看着树下的僧人。
不知为何,院中突然寂静无声,连王婆子都没再撒泼。
气氛一时十分的尴尬,都在等入定的僧人睁眼,给个说法。
片刻后,僧人周身金莲绽放,圣洁的白光萦绕其身,他也慢慢睁开了眼睛。
两名衙役都是普通百姓,很少看到真正的修真之人,看小和尚一副像个得道高僧,更加恭敬,放下腰间佩刀后双手合十行了个合掌礼。
僧人只微微点头,不曾言语。
其中一衙役道:“小师父,出家人不打诳语,如今这小娘子被人状告杀了人,她又说昨夜未见被害人,还说在山上被野猪拱了身子,且昨夜你也在场,可做个见证,是也不是?”
王婆子这时候煞有介事道:“小师父,你可不敢乱说,我儿子绝对是被她们母女两害死的,如果真遇到野猪她一个弱女子能对付的了?早就被一头拱死了去!”
李凄清的心也吊到了嗓子眼里,按照现代的律法,她这是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
但按照云国的律法,若小和尚将实情说出来,她不但要被刺配,还要进奴籍,要是王婆子再使几个银子,搞搞人事,那她大概率会死在牢中。
到时候还怎么修仙?怎么长命百岁?怎么收集佛子的眼泪?
李凄清疯狂给小和尚使眼色,但他视若无睹。
良久后,小和尚没有开口,只是从腰间布袋中拿出一张宣纸。
李凄清伸长脖子想看清宣纸上面写了什么,但奈何没有千里眼,只能模糊地看到上面加盖了一个印章,却并未题字。
僧人将宣纸递给衙役,声线冷的仿佛锋利的剑刃,语气却无比平和:“将此书交予县令,告知他此事已了,莫要再来此处寻事。”
其中一衙役接过宣纸,看到印章上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
两名衙役徒然色变,跪下来将宣纸举过头顶磕了三个头。
两名衙役没说什么,恭敬地退出院中,王婆子踩着小碎步追了上去,污言秽语乱骂一气。
李凄清的娘对着小和尚连作了好几个揖,喜笑颜开:“小师父,您可真是我们家的贵人啊!等会我们家清儿拾掇干净了,还得麻烦你将她送到村长家,老身感激不尽。”
僧人微微颔首,双眼再次闭合,入定冥想。
6. 老神仙
老神仙并不是真正的神仙,而是李家村村长家的一位嫡系先辈,按照辈分来算,村长就是他的重重重孙。
百年前,老神仙被飞天派的长老带走,如今修为已达金丹期。
《我在修真界登基为王》这本书将修炼境界分为筑基,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大乘,渡劫八个层次。
每个修炼境界又分成初期,中期,圆满三个小境界。
像路鸳宗这种大宗门,金丹期修为的修士数不胜数,撑死了在门派里做个管事,上不了大台面。
但像飞天派这种小门派,金丹期的修为便可在门派里称王称帝,日子过的十分舒坦,被百姓们当成大能供起来。
毕竟普通人求仙问道也只是求长生,飞升对他们来说难于登天,倒也干脆不奢望。
每提升一次修炼境界,寿命便可延长500岁,金丹期修为的修士至少能活到500岁,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长生。
老神仙在飞天派可以算是德高望重。
每过五年,他都会回李家村为飞天派挑选新弟子,培养新秀,免得门派日渐凋零,被其他宗门吞并。
李凄清前几年年纪尚小,她娘舍不得她这么小就孤身一人前往飞天派修仙入道,直到今年她满了十六岁才狠下心让她参加选拔。
李凄清一行人赶到的时候,村长家的小院已经人满为患。
小到刚学会走路的孩童,大到掉了牙的老者乌泱泱地站在院中。
小和尚背了她一路,和昨晚一般衣衫尽湿,放下她之后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李凄清拄着拐,从怀里掏出一条香气扑鼻的手帕,将小和尚额前的汗水擦干。
“我有这么重吗?”李凄清再次问出口,看小和尚的模样,她倒像是有个千斤重?
小和尚摇头,轻语:“回家时唤小僧便可。”
话毕,独自寻了个僻静处盘坐。
昨晚他送李凄清到家后便想离去,没想到李凄清的娘哭着说日子过不下去了,跪着求他多留几日,不然就一头撞死在枫树下。
如此这般,他只好应允老妪,等李凄清的腿好点了才会离去。
没一会,一位鬓白须长的老者在几十个白衣修者的簇拥下神采奕奕地来到院中。
那位老者看起来已过古稀之年,但是精气神十足,满面红光地坐到了庭院中的太师椅上。
李凄清从未见过那位传闻中的老神仙,不过看这架势,太师椅上坐着的那位便是老神仙了。
他一来,本来吵嚷的声音瞬间消失,庭院中一时只听的到翎雪的咕咕声和风声。
平时狗眼看人低的村长将腰弯的极低,恨不得趴在地上给老神仙的鞋面舔干净。
“老祖宗,五年过去,我现在都老成树皮了,您看着还是那么神采奕奕!”
村长一番恭维后,老神仙便仰天长笑,伸手一拍村长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我们这一脉就出了我这一个大能,可惜了不能福荫子孙,老朽愧对李家先祖啊!”
这话想来也是客套话,若非修真世家,普通修真之人早已摈弃世俗人情,活了几百年,子孙后代早已不亲近,若无利,他也懒得理这些后辈。
村长一脸惶恐,给老神仙斟了一杯茶,“老祖宗,您说的是哪里的话?只怪我们没有求仙问道的天赋,测不出灵根来,跌了您老人家的面。”
在这个修真世界里,有灵根的人才可以吸收天地灵气,引气筑基,不然一辈子都只能是个普通人,吃再多的灵药和仙草也无济于事。
灵根有五种类型,金木水火土,单灵根的人修炼天赋极高,引气入体之后便可让灵气全部为已所用,因此境界提升极其迅速。
这种单灵根的挂逼百万人之中才出一人,可以说是天之骄子,门派中出了一个单灵根的弟子便可以光耀门派,让宗门跻身进前一百的名列。
而杂灵根的人,引灵气入体以后吸收极其缓慢,大多数的人修为只停留在筑基圆满,等到突破金丹期之时便陨落,很难出大能。
灵根越杂,修炼天赋越低,因此,像五灵根这种废材通常只能在门派里做一个洒扫,不堪大用。
主角墨玉就是一个同时拥有五种灵根的废材,但是作者为了提升爽度,专门给开了挂的墨玉创造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灵根。
天灵根的墨玉同样拥有五种灵根,但是修炼速度却比单灵根的人快了好几倍。
村长的身后站着一个瓜子脸,狐狸眼的少女,她头戴珠钗,身穿罗裙,比李凄清这群乡野女子穿的不知道好了几倍。
再看她十指,细嫩光滑如一块羊脂玉,一看就是吃穿用度极好的女子,不像李凄清的手,粗糙又布满茧子。
她盈盈一笑,上前一步。
“祖爷爷,孙女今年已满十六岁,父亲终于答应让我随您进入飞天派,待会我可要第一个测灵根。”
说话的人正是村长的女儿李舒婷,她嘴角生着一颗美人痣,模样生的标致魅惑,是这李家村仅次于李凄清的美人。
大概是得了个第二的称号,她一直看李凄清不顺眼,闲暇时间总会来讥讽几句,但是李凄清只把她当成跳梁小丑,从未与她一般见识。
李舒婷也是男主的后宫之一,但最后因爱生恨,让男主和女主多次陷入险境,结局当然是惨死。
她说完这话,老神仙一点头,喝了口热茶后起身,中气十足道:“还是老规矩,想要测灵根的排好队。”
李舒婷排到了第一位,要测灵根的一个个排在她身后。
李凄清残了一条腿,行动不便,没抢到前头的位置,排在了队伍最后面。
李舒婷朝后张望,一眼就看到了容貌过于惹眼的李凄清。
奇了怪了,李凄清不施粉黛,穿的衣服又皱又旧为何还这般好看,跟朵花似的娇艳!
真想把这朵破花摧残了!
她心生恼火,一撇嘴,娇声问她:“几日不见,你怎落得这个破布模样?你不好好待在家里,做些针线活贴补家用,来此处作甚?”
李凄清也不恼,搀扶着拐杖回她:“针线活哪有做的完的一天?这活随时都能做,测灵根却不能想哪天测就哪天测,只能托老神仙的福,赶巧在今天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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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能测出什么灵根来?”李舒婷眼珠子一瞪,不客气地说:“你以为人人都能走上求仙问道这条路?要我说,你还是赶紧回家去,免得测出废灵根浪费家里的银子!”
测灵根每人要出十两银子,十两银子够李凄清她们娘俩缩着裤腰带过五年日子。
这银子,她确实没有,不过她那便宜娘死了心的要她来测灵根,想必是存够了的。
“大小姐,银子的事你就不必操心了,操心多了容易长皱纹。”李凄清不想再和她多费口舌,干脆不再看她,转眼瞧小和尚去了。
不知为何,她看这小和尚极其顺眼,再乱的心仿佛看他一眼就能安定下来。
李舒婷气急,她最看重自己的容貌,听不得这种诅咒。
她袅袅娜娜地走到李凄清面前,头上步摇几乎要甩到脸上。
她双手叉腰,挡住李凄清的视线:“你不要仗着自己好看就洋洋得意,几十年后,我还是这幅模样,你却老的掉牙,到时候我看你拿什么和我比!”
李凄清被她挡住了视线,也心生火气,她从未想过和她比什么,她在现代是个家教很严也是个很传统的人,穿过来以后只想好好修她的道,收集到十滴佛子的眼泪,最后嫁个如意郎君生个娃娃好好过日子。
她不主动惹事,也不怕事。
“现在都比不过我,何谈以后?”李凄清冷了声音,笑道,“废灵根也不一定毫无用处,就怕有些人没有灵根,连宗门的门槛都进不去。”
李舒婷听完这话,面色瞬间成了青紫色,在她的记忆中,小时候的李凄清口齿还没这么伶俐,就在五年前,她就像被夺舍了一样,不但气质不像以前阴郁,说话也有底气的多。
她就不信了,李凄清一个乡野丫头,祖上从来没出过大能,她能测出什么灵根来?
今天一定能好好嘲讽她一波,压一压这死丫头的气性!
李舒婷突然朝她露出了一个假笑,脸颊两边的深酒窝看着也很醉人。
李凄清扯了嘴角,回了她一个微笑,这个黑心莲表面笑脸相迎,肚子里还不知道憋着什么坏水。
“你还是快些回前头,别耽误了测试。”李凄清催促她回前头排队。
“清儿,你我二人从小一起长大,虽时有口角,但也无伤大雅,凭你我二人的情分,你就不必排队了。”
李舒婷说着就搀扶李凄清到了队伍前头。
李凄清的娘步履蹒跚地跟在他们身后,村长家的女儿时不时来找她家清儿的不痛快,但这会老神仙在,想也闹不出什么大事。
几个白衣修士将五块测灵石一一摆放在案台。
李舒婷是关系户,但还是免不了上交了一大袋的银子给老神仙身后站着的小童,看那重量,应该不止十两银子。
五个测灵石分别是金色,绿色,蓝色,红色,黄色,各自代表着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根。
将血滴上去,测灵石上的沟壑亮了就代表测试者具备这种灵根。
老神仙轻抚长须,一脸慈爱地看着李舒婷:“舒婷,还不将血滴上去,祖爷爷相信你一定有资格进入飞天派。”
7. 灵根
李舒婷将食指咬破,五滴血珠依次滴到测灵石中。
片刻后,测灵石中的沟壑便布满了血色,但是无一发光。
李凄清在一旁看的清楚,不禁疑惑,《我在修真界登基为王》这本书中明明写了李舒婷是木土双灵根,怎么这时候测不出来灵根?
她后来又是怎么获得木土双灵根的?
而李凄清作为一个恶毒女配,更是没有单灵根这种主角才能拥有的挂逼灵根。
书里,她是水木火三灵根,李舒婷的灵根都测不出来,她的能测出来吗?
难道书里的内容并不完全与她穿过来的世界一致?
老神仙看着五个毫无反应的测灵石,重重地叹了口气,一脸失望。
“看来我这一脉再难出强人,也不知道老朽闭眼前还能不能看到后辈进我飞天派。”
李舒婷一脸的难以置信,她又咬破了一个手指,再次将血滴在测灵石上。
毫无疑问,测灵石上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上面的沟壑只是呈血红色,并未亮起。
“舒婷,再测几次也是一样的结果,让别人试试,别耽误了时辰。”
老神仙坐回了那张太师椅上,喝了口热茶后闭目养神。
李舒婷几乎要将下唇咬破,她一心想要进入飞天派,没想到竟然连入门的资格都没有!
没有灵根,即便是进宗门里做洒扫人家也不要,废灵根起码能进宗门做个小喽啰,而她,却连废材都不如!
“祖爷爷,我不甘心!一定是测灵石出了问题,我怎么可能没有灵根呢?!”
老神仙依旧闭目养神,没有要理她的意思。
村长这时候脸色也不好看,拉了李舒婷衣角呵斥道:“这是命,天生的东西求不来,别闹了,赶紧让你弟弟试试。”
李舒婷的弟弟小名李狗蛋,养的唇红齿白,白胖如藕,人也乖巧,不似他姐姐这般跋扈。
李狗蛋上前一步,正要拿起旁边的小刀割破手指放血。
李舒婷瞪了他一眼,将他往旁边狠狠一搡。
“狗蛋!你先等等!”
李狗蛋被这么一推,屁股着地哇哇大哭起来。
村里人开始指指点点地说闲话,不过李舒婷脸皮厚如城墙,全当他们不存在。
她抓了李凄清的手腕,连拉带拽地将她推到测灵石前。
“你肯定也没有灵根,要是你的血滴上去测灵石亮了,那一定是测灵石出了问题!”
李凄清几乎要怒极反笑,她轻拍李舒婷脸蛋,还有闲心安慰她。
“舒婷,你别急,定是测灵石出了问题,你怎么可能没有灵根呢?”
李舒婷又一推她,“还说?你还不快试试?”
李凄清的娘小心翼翼地从布兜里掏出十两碎银,正要交给白衣修士。
李凄清十分不忍,这些碎银不知道这老妇人省吃俭用了多少年。
按照书里所写,她进路鸳宗之前确实没有进过其他宗门,这次飞天派确实没有收她,十两银子也不少,这次交出去可以说是打了水漂,还是连个响都听不着的那种。
但是她要是不测灵根,这便宜娘就要跟她玩一哭二闹三上吊那一套,想想就头疼,还是测吧!
李凄清掏出针袋,从里面拿出一枚最细的针,狠狠往指肚一扎。
十指连心,她忍痛将血珠依次滴在测灵石上。
事实证明,测灵石并没有问题,水火木三个测灵石都亮了起来。
李凄清的娘这个时候喜极而泣,眼角流出几滴浊泪。
“老神仙,我家清儿是三灵根,她有资格进入飞天派吧?”
老神仙并没有睁眼,只是坐在太师椅上摇了摇头。
“全部人测完再说。”
在来李家村之前,他已经在其他地方招收了不下数百名家境殷实的三灵根弟子,现在三灵根的人他根本就瞧不上。
他即将突破元婴期,需要大量的灵丹辅助渡劫,否则到时候恐怕凶多吉少。
这次来李家村就是为了捞钱,招弟子倒是其次,李凄清一看就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将一个一穷二白又是三灵根的人招进宗门对他有什么好处?
李凄清的娘不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满心以为李凄清可以进入飞天派,笑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清儿,娘得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小师父!得亏他将你背过来,娘回去就将家里那只老母鸡宰了……”
李凄清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心说,娘,你这是恩将仇报啊!
她拄着拐杖跟在她娘身后,忍不住打断道:“娘,小和尚是个出家人,你杀鸡招待他不怕他把桌子掀了?咱家已经够穷了……”
“瞧我这记性!”李凄清的娘一拍脑袋,“差点坏了小师父修行,待会我去镇上买些新鲜瓜果招待……”
她们说着,就到了小和尚眼前。
小和尚独自盘坐在树下入定,斑驳的光影投在他侧脸,鼻翼两侧落下了两道细碎的睫毛剪影,细长眉眼如长剑出鞘,清贵之气浑然天成。
不说靠近他,哪怕是看他一眼,仿佛也成了一种亵渎。
李凄清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忍不住伸出手在小和尚面前轻晃,心里不禁嘀咕,他闭着眼能感知到外界的存在吗?
一只针眼大小的蚂蚁爬上小和尚的肩头,眼见它就要爬上他的脖子,李凄清伸手就要将那只小蚂蚁捏死。
没想到,小和尚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无波无澜地看了李凄清一眼,伸出手掌将李凄清的手轻轻往外推。
李凄清收回手,不自在地揉搓,也不知心虚个啥。
“小和尚,我抓蚂蚁,它马上就要咬到你了。”
小和尚微微颔首,和大多数时候一样,并未言语。
他捡起地上一片落叶,将肩头的小蚂蚁接到绿叶上面,起身仰望了头上树枝,随后他将那片落叶递给了李凄清。
李凄清接过那片落叶,那只小蚂蚁在里面四处乱撞,爬到边缘的时候又迅速爬回中央,像一只失去了方向的羔羊般迷茫。
它是活的,是有生命的,李凄清无来由地想。
“何意?”
李凄清捏着那片落叶不解地问,莫非是有什么禅机要说与她听?
僧人良久后才回她:“你接过小僧手中的落叶是本能,它咬人亦是一种本能。”
李凄清用指尖轻戳小蚂蚁的屁股。
“我明白了,我和蚂蚁的本能都是无罪的,我若杀它,无异于你杀我,那世界上就多了两个冤魂。”
李凄清第一次和一只蚂蚁共情,如果刚刚她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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蚂蚁捏死,那小蚂蚁就死的太冤枉!
“送你回家喽,小蚂蚁。”李凄清垫脚将那片落叶放到了头顶的树杈上。
突然她笑了一声,伸手重重一捏小和尚的脸颊。
“我刚刚想了一下,根本就是你够不到树枝才将树叶交给我,我真笨,还跟你在这里谈经论道,明明是你太矮了想让我送蚂蚁上树!”
僧人躲避不及,连连退后了好几步,但脸颊已经被李凄清捏的红了一片。
他抬眸扫了李凄清一眼,摇头轻语:“你既问,我便答,既有所感,何故怪罪小僧?”
李凄清弯腰拈起地上的一朵黄白色小花,递给小和尚后笑道:“佛坨拈花,迦叶一笑,小和尚适才何故明示?莫非是觉得你我不能心心相印,法不能相通?”
“我非世尊,你非迦叶尊者,彼时佛法无相,言不能明,今日你我不能同类而语。”
李凄清自知有找茬的嫌疑,这天再聊下去她就要原地打坐,逼的小和尚开一场法会和她辩个一二了。
她哼了一声,将那朵黄白小花插在小和尚的胸襟前。
小和尚没理会那朵小花,背对着李凄清蹲下,深深地吐了口气。
“上来吧,还请女施主不要再拽小僧的念珠。”
这个时候还没那么快回去,李凄清刚想趴到他背上逗逗他,前方便传来了老神仙慷锵有力的声音。
“老朽的小徒将会宣读测灵结果,今年飞天派不再招收三灵根的弟子,只招收双灵根和单灵根的弟子,双灵根的人稍后可回家中收拾行李,今晚便可与老朽启程,前往飞天派。”
李凄清攥紧拳头,果然十两银子打了水漂!
往年都会收三灵根的弟子,这会怎么就不收了?路鸳宗也会收三灵根的弟子做喽啰,一个小小的飞天派收弟子的规格倒是比路鸳宗还严格了?
李舒婷适才还跟霜打的茄子一般,这会听到飞天派不招收三灵根的弟子当即眉开眼笑。
白衣修士在前方宣读测灵结果,李舒婷却在李凄清耳边窃窃私语。
“有灵根又怎么样?还不是进不了飞天派,与求仙问道一路无缘?”
“要我说啊,你家那么穷,且你又是三灵根,即便是进了宗门又如何?凭宗门里一个月才分发一次的灵药能涨多少修为?怕是连筑基期修为也达不到!”
“你还是跟我一般乖乖待在李家村,不要再痴人做梦,妄图飞升成仙!到时候我自会让李媒婆替你寻个好郎君。”
李舒婷给她寻的如意郎君必定是上不得台面的歪瓜裂枣,她还真是无福消受。
李凄清冷了声音低声回应:“李媒婆寻的如意郎君我怕是无福消受,三灵根总比没有灵根好,进不了飞天派,我还可以进其他宗门,你留在李家村相夫教子挺好,到时候我修为大成,自会带上贺礼登门道贺。”
听完这话,李舒婷的脸色瞬间风雨飘摇,她刚想开口回怼,前方的白衣修士便念到了他弟弟的测灵结果。
“李狗蛋,土木双灵根……”
李舒婷当即一咬牙,拳头紧攥,一副心有不甘的模样。
书里可是李舒婷拥有土木灵根,怎么这个时候倒成了她弟弟李狗蛋拥有土木灵根了?
思忖片刻,李凄清一时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莫不是……
8. 落水
不管李凄清的娘怎么求,老神仙都不予理会,李凄清倒是无甚在意,此处不留老娘,自有留老娘处,这天底下难不成就它飞天派一个宗门?
已过晌午,日头毒辣,太阳从一块烫手石变成了一坐活火山,源源不断地向人间喷发着灼热的火焰。
李凄清又到了小和尚背上,小和尚依旧走的双腿打摆子,汗如雨下,打湿了一路的黄土。
李凄清的娘还沉浸在悲伤中,走的没精打采,倒也不理会他们。
“小和尚,翎雪跑哪去了?”
李凄清环顾四周,都没寻到它的踪迹,翎雪多嘴多舌,没了它李凄清一时还不习惯起来。
“许是去了别处玩耍。”
“你这个不称职的主人。”李凄清抬手给他抹汗,“你就不怕它被人抓,被人卖,被人炖了汤?”
小和尚脚步一顿,“把你送回去小僧再去寻它。”
李凄清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你就没有召回它的方法,比如……”
李凄清吹了声长哨,“就像这样,你一吹它就能回来。”
小和尚几不可闻地笑了一声:“自然有,只是……”
话未说完,拱桥下坡,坡度太抖,小和尚没有稳住下盘,两个人又咕噜咕噜地滚下了坡。
“扑通!”
李凄清一路滚下了坡,一个猛子扎进了河里。
“咕噜咕噜……”
李凄清:“……”
她的腿受了伤,只留一条腿乱蹬,没蹬几下就直直地沉了下去。
小和尚也落了水,头脸尽湿,朝她这边游来。
李凄清的娘步履蹒跚地小跑过来,苍老的声音喊道:“清儿!站起来,站起来啊!”
李凄清在水中挣扎了一会,就听到她娘叫她站起来。
站不起来啊!
她此时才反应过来,她们掉下来的这片水域不深,她站起来的话水还没漫过鼻子……
但因为她残了一条腿,水中浮力又大,她在水中根本借不到力站起来!
水流越来越湍急,她被水流冲到了河中央,那里的水更深,她的鼻子吸进了大量的河水,酸胀感让她脑子都快爆炸,胸腔里一股莫名的压力撑着,目之所及是一片深绿色的河水……
她四肢酸软,无力再挣扎,直直地坠入河底……
……
再次恢复意识,她感觉鼻子被一只冰凉的手捏紧,完全出不了气。
嘴上触感更是新奇,软绵绵的,就像是吻上了一块冷冻过的棉花糖……
紧接着她闻到了一抹冷冽的沉香,睁开眼,小和尚那双黑的深不见底的凤眸不带一丝感情地凝视着她。
小和尚……在给她做人工呼吸……
她瞳孔瞬间放大,慌乱之中惊的一咬牙,猛地从地上弹坐了起来。
小和尚突然被她咬了一口,连连退后几步,低下头捂住微微渗出血丝的嘴唇。
李凄清嘴里一股铁锈的味道蔓延开来,她舔了舔唇角,将小和尚的血都吞入腹中。
入口一股腥甜味,李凄清回过神来:“小和尚,我不是故意咬你……”
她凑身向前,抬手就要抚上小和尚的嘴角看伤势。
没想到小和尚避她如蛇蝎,伸出手背格挡住她的手心。
李凄清又看到了他手腕上的金色咒枷,那咒枷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佛光,灼的她眼角一热。
“我看看咬的严不严重?”
小和尚冷了声音:“无碍。”
他这般退避,李凄清也不好霸王硬上弓,抹了头脸的水珠后问道:“我娘呢?”
僧人摇头不语。
他们都衣衫尽湿,小和尚再次把她背起,往家中走去。
李凄清这次学聪明了,两只手紧紧地缠住他的脖子,生怕再摔下去。
她心里又不禁疑惑起来,她有这么重吗?为什么小和尚老是背着她摔倒?
“小和尚,除了我,你还有没有背过其他人?”李凄清趴在他肩头,忍受着右小腿的剧痛问他。
“嗯。”僧人冷声回应。
“那人是谁?”
“舍妹。”
李凄清又忍不住伸出手盘玩他脖子上的念珠,问道:“我与你妹妹比,孰轻孰重?”
僧人久久不语。
李凄清耐着性子等他开口,没想到他竟是装作没听到,完全不打算回答她的问题。
她忍不住又问:“说呀,我和她谁比较重?”
“不可同日而语。”
“怎么?难不成你觉得你妹妹现在变胖了?”
僧人眉头紧蹙,良久后才回她:“舍妹来了,小僧才能辨别。”
李凄清:“你就说那个时候你背她和这个时候你背我,你感觉谁比较重?”
问完这话,小和尚不假思索便答:“你。”
“好你个小和尚。”李凄清放下右手念珠,掐了一把小和尚的脸颊,“你看起来不过五岁年纪,那时你背令妹肯定还未筑基,现在你却修得金身,背个凡人岂不轻而易举?”
小和尚这下又默不作声,接下来无论李凄清说什么他都未曾开口。
他好像……生气了……肯定是因为刚刚被自己咬了一口!
小和尚看起来无悲无喜,但到底不是块石头,要是放在现代,他还是个上幼儿园的五岁小朋友!他也是会生气的!李凄清很笃定。
“对不起嘛,大不了我让你咬回来?”李凄清凑他耳边诚恳道歉,撸起袖子将小臂凑他嘴边,“来,我给你咬回来,别生气了嘛。”
“不必。”小和尚的声音彻底冷成了一把寒剑。
李凄清识相地闭嘴,收回袖子。
在下一个路口,李凄清看到她娘抱着个大西瓜正朝他们这边赶来。
李凄清眼角狂抽,不禁恼火道:“娘,我刚才溺水,你不去叫人救我就算了,怎么反而去地里摘了个瓜?”
老妪抱紧手中的瓜,干巴巴地扯了个笑:“娘知道小师父一定有办法把你救活,这才放下心去地里抱了个瓜……”
李凄清心想,这才对味嘛!书里,原主不是老妪亲生的,但是这老妪却将她当成宝贝疙瘩疼,现在这个态度才是养娘对养女应该有的态度!
一想到这里,李凄清又觉得她有点受虐倾向,趴在小和尚肩头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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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及至回到家中,换完一身干净衣服,又给伤口换上止痛药,李凄清的一颗心才重新活络过来。
走出屋外的时候,暑气扑面而来,连风都是燥热的。
枫树上蝉鸣不止,她环顾了一圈院外,问正在水井边弓着腰洗衣服的老妪:“娘,小和尚呢?”
“小师父啊,去找那只会说话的神鸟了,清儿你放心,他还会回来的,他已经答应过娘要留下来照顾你,等你好些了他才会走……”
李凄清哭笑不得,拄着拐杖来到井边,将那个浑圆翠绿的西瓜扑通一声扔进了井里。
她坐在井沿,伸手一捞木盆中已经洗干净了的雪白僧袍,小和尚的僧袍材质很特殊,布料摸着细腻柔滑,就连镇上也买不到这般好的布料。
虽然用草木灰洗过,但上面还是残留着一股幽冷的檀香,是小和尚身上的味道。
“娘,你是不是又对着小和尚一哭二闹三上吊?他只是个路过的行脚僧人,你不要为难人家嘛!”
“死丫头,我还不是为了你,你把自己弄成这个鬼样子!要是小师父走了我们娘俩咋个活!老神仙不收你,娘再想其他办法,打听打听入其他宗门的门路,娘还有些积蓄……”
李凄清听到这里,心里像是被羽毛扫了一般柔软下来,他将僧袍晾晒好,抹了头上的汗。
“娘,我不……”
老妪打断她的话,压低声音问道:“娘问你,你昨晚是不是遇上王家兄弟了?”
李凄清没打算隐瞒,点了点头,将昨晚的事情如实相告。
“这两畜生!亏的遇上小师父,要不然你就得被王婆子害死在牢里!你快些去厨房给小师父和神鸟备些吃食,等他们回来刚好可以吃上一口热饭……”
李凄清舔了舔嘴角,她也饿了,肚子叫了几声,灰头土脸地拄着拐钻进了厨房。
*
僧人出了院门,循着翎雪的气息一路向村子西行。
百米后,他口中轻喝一声:“翎雪,回来!”
等了约莫半刻钟,却不见翎雪的踪影。
往常在翎雪的气息内,他只要轻唤一声,翎雪便能感知到他的召唤,在被点化出灵智后,它的反应力和耳力比以前灵敏数百倍。
现在他听到传召却不回来,只有一种可能。
翎雪被限制了行动。
他从布袋中拿出翎雪的一片白色翎羽,施咒点燃后那片翎羽化作了一缕虚无缥缈的白烟。
白烟一路飘向出村口,僧人追到村口,却见那缕白烟飘进了长河中。
僧人眉目一凛,抓走翎雪的人阻断了追踪术。
翎雪的气息到村口便荡然无存,那人不但阻断了追踪术而且用法术将翎雪的气息完全掩盖住了。
翎羽用完了,翎雪这一去,恐怕再难寻它。
小和尚又从布袋中取出龟甲和三枚铜钱,用基本的六爻卜卦断吉凶。
一番推演之后,卦象主凶,吉位在东南,李家村东南方,也就是云国皇城,吉时在下个月的十五日,介时遇明火,必能逢凶化吉。
小和尚收起龟甲和铜钱,轻抹嘴角微微抽疼的血痂,冷着脸回了李凄清家。
9. 笛膜(捉虫子)
小和尚就这么在李凄清家住了下来。
白天他上山采药,李凄清就在家中洗衣做饭做女红。
在穿过来之前,她家苏绣世代传承,除了家里开的几家机械化纺织厂,她家也做高端手工苏绣纺织品,厂里还养着许多绣技精巧的绣娘。
她三岁开始接触苏绣,出师后绣技不输于她声名在外的母亲,一针一线在她手中好似变成了画笔,绣出来的绣品比画像还要栩栩如生。
她女红做的好,做出的绣品也受欢迎,拿到镇上贩卖几乎一抢而空。
当然,为了不被她娘发现她身体里的人已经换了芯子,她还要故意降低绣品的质量,但依旧不妨碍销量。
这天,她娘带着她的绣品早早地就去了镇上集市贩卖。
李凄清醒来,一推开窗就可以看见小和尚坐在枫树下冥想,紧接着他就会拿出木鱼诵经一个时辰,而后才会上山为她采药。
李凄清这些日子经常是被清脆的木鱼声叫醒。
听了一会木鱼声,再看小和尚这幅已然要坐地成佛的姿态,她突然想起一首天庭小曲《天府乐》。
她取来竹笛,贴上新的笛膜后隔窗喊道:“小和尚,你且听我送你一首仙曲!”
小和尚闭目诵经,和往常一样并未受到她的干扰。
伴随着木鱼敲响的梆梆声,李凄清合着节拍吹响了那支竹笛。
空灵且带着一丝仙气的笛声回荡在院中,小和尚并未停下手中敲木鱼的动作,但是却睁开了双眼,抬眸淡然地扫了李凄清一眼又再次紧阖双目。
笛声引来了村中的孩童,那些孩童全都探着脑袋往李凄清的院中瞧。
其中几个还光着屁股,穿着开裆裤。
李舒婷一大早的不知为何也来了李凄清院中,她没打断回荡在院子里的乐声,抱臂交叉于胸前倚靠在院门边上。
待李凄清的笛音散了,她才踹了李狗蛋一脚,出声教训:“狗蛋,你不去学堂,老来瞧小和尚作甚?!难道要跟随他出家不成?你这个不成器的,给你双灵根也是浪费,还不快去上早课!”
“嘿嘿,姐,小和尚好看嘛!”李狗蛋捂着屁股跑远了。
李凄清本来一大早神清气爽,听到李舒婷的声音瞬间叹了口气,她来,准没好事!
“瞧瞧,这一敲一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里有仙人聚会呢。”李舒婷且走且说,不请自来地进了李凄清的房间,“李凄清,你什么时候学会吹笛子了?”
七岁便会吹。
但这话不能说出来,说出来保不准会被村民们活活烧死,说她是被邪祟夺了舍。
“这几个月来,每每做梦,便有仙人指点。”李凄清说的认真,转动手中竹笛舞了个残影,“一定是笛仙给我的启示,像我这种三灵根的废材也是有仙缘的。”
李舒婷白了她一眼,倒是没怎么怀疑,这厮还真有可能得了仙人指点。
要不然她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会吹竹笛?
她接过李凄清手中竹笛看了一眼,看到笛头上刻的字后轻蔑地笑了一声。
“对月形单望相互,只羡鸳鸯不羡仙。”李舒婷念完这句诗一摇头,轻嘲,“你在笛头刻这句诗,还说不要媒婆子保媒,我看你是恨嫁才对吧?”
“我未曾读过书,字也不识得,如何知道这句诗何意?不过是制笛师傅刻上去的。”
李凄清洗漱完未曾进食,指着屋外桌子上放着的煎饼,“舒婷,我行动不便,你替我拿张煎饼进来。”
李舒婷冷哼一声,将盛放煎饼的竹篮提进了李凄清房间,没好气道:“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一登门就让你当了丫鬟使唤。”
“哪能,不知道你缺不缺一个粗使丫头?等我腿脚好了,你就把我雇了去,我得了月钱,我娘也可以轻松点。”
李舒婷眼珠子一瞪,“你想的倒美,你给我做丫头,无非就是想抢我风头!”
李凄清不是很懂她的脑回路,李舒婷老是把她当成假想敌,她根本就没和她争的意思。
即便是争,也不是现在,不在这小小的李家村,以后,或许有较个高下的机会。
李凄清:“说吧,你来我家,到底所为何事?”
“这些素手绢,你给我绣些好看的样式,要是绣的不好,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李舒婷从怀里掏出几十条素手绢,放到李凄清面前,那些素手绢全都香气扑鼻,透着浓浓的脂粉味。
李凄清接过手绢细细摸过去,这些料子,如云霞般漾起柔光,都是官家人和富户才能用上的锦缎。
自从李舒婷的舅舅在皇城谋了个一官半职,李舒婷一家从此也鸡犬升天,在镇里买下了好几十间日进斗金的铺面,就连这十里八乡无主的地皮,她家也买下来了大半。
李凄清的手流连在丝滑如水的素绢中,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她穿过来以后,农活没少干,一双手不但起了不少茧子,手背还布满伤口,粗糙地跟砂纸一般。
李舒婷白她一眼:“你小心点,这可是云锦,价值千金,你的手这般粗糙,勾了丝你可赔不起。”
李凄清要赚她的钱,自是没将她的白眼和刻薄话放在心上,依旧笑脸相迎。
“舒婷,这云锦确实好,不过我家里却没有能与之搭配的丝线,我听说宫中娘娘们都是用金线缝制衣服,不如你这手帕也用金丝绣几个花样?你家新买的铺面不是有售卖金线?”
……
李凄清继续发功,将金线绣成的图样吹的天上有世间无,又黄婆卖瓜地鼓吹了一番她高超的绣艺。
李舒婷听了十分心动,扔下手中竹笛,马不停蹄地出了院外往镇上铺面赶。
这金线李凄清让李舒婷往多了拿,用不完的她要留下自己用,酬劳她就不打算要。
李凄清在心里打着小算盘,边吃着薄饼边在脑子里过花样。
眼看她的腿要好起来,她要在小和尚离开的时候送他一份大礼,也算是承了他这段时间的恩情。
小和尚还在心无杂念地敲着木鱼,李凄清拿起竹笛想再吹一曲《天府乐》。
没想到笛子上的笛膜破了个大洞,肯定是李舒婷趁她不注意弄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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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凄清腿脚不方便,这会也不方便出去采笛膜,待会一定要狠狠敲李舒婷一笔!
待小和尚吟诵完经文,李凄清趴在窗边问他:“小和尚,你打算啥时候弃我而去?”
“半个月后。”
半个月后他要启程前往皇城,算算日子,到皇城的时候刚好是八月十五号,翎雪还等着他解救。
“就不能多待一段时间?”李凄清咬了一口手中煎饼,嘴角幅度很小地咀嚼着。
小和尚走到水井边,微微摇头。
“小僧停留数日,多有叨扰,已不便久留。”
“不叨扰,不叨扰!你想待多久都行!”李凄清说完这话就十分后悔,觉得自己十分自私。
这段时间把小和尚当做免费劳工还不够,还要人家一个修行之人留在她家当个长期苦力?
她干巴巴地笑了一声,“也罢,小和尚,要是你走的时候我娘死死纠缠,你可不要再起善念,这都是她的惯用招数!她怪会唬人。”
小和尚听到这话几不可察地露出一抹浅笑:“自然。”
李凄清趴在窗边看他,心想,这小和尚倒是样貌不俗,不笑的时候已经算是人间绝色,笑起来的时候比绝色更绝。
小和尚弯腰打了两桶水到木桶中,她将自己换下来的衣物浸入水中,一副要洗衣服的架势。
李凄清还从未看过他自己洗衣服,往常都是她娘帮着洗完了。
等衣物全部浸湿后,小和尚抓起衣物捞起来就要晾晒。
李凄清:“……”
她以前只听说过男生洗衣服用脚踩,还从未看过如此粗狂的洗法。
她一抽嘴角,隔窗唤道:“小和尚,进来扶我出去!”
待出去了,李凄清将晾晒好的僧袍重新放入水中清洗,边揉搓边循循善诱:“看见没?衣服要这样洗了才干净?”
小和尚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手中衣物。
“何须多此一举?”
李凄清白了他一眼,继续揉搓手里的衣物,才不跟小孩子计较!
还是一个这么可怜的小孩子,连洗衣服都不会!
在小和尚出门采药之前,李凄清连忙唤住他:“可否帮我采些笛膜回来?”
小和尚背着一把小锄头,满脸疑色:“何为笛膜?”
“采些竹节长,颜色深绿些的芦苇回来便是。”
李凄清待在家中画些绣样,以便李舒婷挑选。
这一画,就画到了傍晚。
小和尚踏着晚霞而归,李凄清看到他肩上背的东西惊的蹬大了眼睛。
小和尚背着足有他五倍身子大的一捆芦苇,神色如常地进了院中。
放下那捆芦苇后,他问李凄清:“这些,够吗?”
李凄清连连点头,这辈子的都够用了!
同时她又问小和尚:“我能比这捆芦苇还重?你背着它面不改色,怎么背我的时候就那副模样?”
小和尚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收拾了一捆柴火进厨房烧热水洗澡。
李凄清:“……”
又不理人!
10. 还俗
天光微熹。
李凄清这一天早早醒来,昨夜她挑灯做女红,现下眼睑处挂着一抹淡淡的黑眼圈。
简单洗漱过后,她拿着一把量尺一瘸一拐地到了枫树下。
小和尚面前摊开了一本经书,上面写的是梵文,李凄清一个字都看不懂。
僧人没有理会她,伸出手翻动眼前的经书。
在他的手触及经书之前,李凄清眼疾手快地替他翻了一页。
僧人这才抬眸扫了她一眼,眼里平静地如碧波湖水,接着他又继续垂眸目视着经书。
一阵清凉的晨风吹过,小和尚身上的檀香又一阵阵地飘到李凄清鼻息间,李凄清一揉鼻子,看到经书被风吹的自动翻页,簌簌作响。
李凄清趁着这个机会将小和尚从地上一把拉起来,拿着量尺丈量他肩背和腰身的尺寸。
小和尚没有反抗,还张开双手主动让她量,动作十分熟练。
量完尺寸后,李凄清伸手一捏他的侧脸,含笑道:“今天怎么这么乖?”
僧人眉目微皱,“若无他事,小僧便继续看书。”
“无事,无事,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打扰你。”
李凄清拿着手里的量尺又一瘸一拐地回了屋。
几十秒后,她又回到了枫树下,蹲下身抓起小和尚的一只脚丈量尺寸。
小和尚:“……”
他想起来师父说过的一句话,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如果有一天她对你说了真话,那她一定也是在骗你去爱她。
“阿弥陀佛。”小和尚诵念一声佛号,将目光从李凄清身上移开。
李凄清量完尺寸,复又笃定道:“小和尚放心,我绝对不会再来乱你心神。”
接下来,李凄清果然没再回来。
李凄清穿过来的这五年,还算是有一些积蓄。
她从枕头底下掏出一袋重量不轻的碎银子,在她娘出门卖绣帕时将银子交给她。
“娘,用这些银子替我买一匹黑色缎面回来,再买几根粗红绳和一个这么大的玉环。”李凄清将大拇指和无名指圈成一个环。
老妪虽然疼她,但也舍不得她这么胡乱花钱,冷了脸色,训斥道:“买这么贵重的东西作甚?娘可不许你乱花钱,这些钱我替你先收着,娘现在给你打听着还有没有哪个宗门会收弟子,到时候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我是要给小和尚做一件袈裟,哪里是乱花钱?娘,你想想,小和尚出行在外,连一件像样的袈裟都没有!他云游四方,到庙中歇脚的时候那些和尚定会看不起他,说不定还会将他乱棍打出去,你就忍心看他被其他秃驴欺负,风餐露宿吗?”
李凄清正了脸色,说的头头是道。
老妪当即一点头,“也对,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小和尚对我们家有恩,娘这就去为你买来。”
李凄清日夜不休,终于在三天后绣完了李舒婷的云锦手帕。
这天傍晚,连片的火烧云铺满天际,整个李家村像是被被一团温暖的火焰包围。
李凄清拿了手绢,刚想去李舒婷家交差。
一走出院子便看到了李舒婷手里拿着一根长木棍,追在李狗蛋的身后。
李狗蛋手里端着一碗喷香的鸡汤,碗里还有两只大鸡腿和几块鸡肉。
李凄清被这碗鸡汤馋的六神无主,口水吞咽不止。
待追进了李凄清家的小院,李舒婷厉声叫骂:“狗蛋!刚炖好的鸡汤你端别人家去干啥?!我今天就替爹娘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李狗蛋端着鸡汤躲在李凄清身后,不甘示弱:“小和尚替阿黄治好了腿伤,我是端给小和尚吃的!”
阿黄,是李舒婷家新养的小狗崽。
李凄清翻了个白眼,真是罪过。
她抓住李舒婷的手,“舒婷,先别急着打狗蛋,前几日你交给我的手绢已经绣好了花样,咱们进屋慢慢看?”
说着,李舒婷便跟着她进了屋里。
手绢上绣着栩栩如生的图案,李舒婷几乎要爱不释手。
李凄清看她十分满意,就拿出来了一卷没用完的金线。
“舒婷,工钱我就不要了,这些金线可否让我留下?”
“这可不行!你知道这卷金线多贵重吗?!”
李凄清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她早就想好了应对的方法。
她将手帕拿回手中,沉了脸色:“那你就现在付清工钱,以后我不会再做你的生意。”
“当然,如果你愿意把这卷金线留给我用,我可以免费为你再做三十次绣品。”
李舒婷愣在原地没有说话,李凄清的绣品独一无二,如果她以后真不给她做女红了,她拿什么去跟那些城中大小姐比?
她家本来就是后起之秀,在那些官家小姐眼里她总是被人低看一等,如果她没有一件拿得出手的服饰,那更是会被她们低看!
思及此,她一咬牙:“这卷金线留给你用,不要忘了你今日的承诺。”
“小和尚,你终于回来了!我给你端了一碗鸡汤!谢谢你治好了阿黄呀!”
院外,传来了李狗蛋的大嗓门,李凄清走出去一看,李狗蛋一双小胖手将那碗鸡汤高举到小和尚面前,脸上露出讨好的笑意。
小和尚面无表情地将背上药篓卸下,淡声:“贫僧不食荤腥,小施主请回吧。”
“可是……”李狗蛋挠头,十分不解:“我上次在酒楼里看到好多小和尚喝酒吃肉呢!他们为什么可以吃肉呢?”
“持戒修行在个人,心若有佛,时时见佛,心若无佛,餐风饮露亦不能见如来。”
李狗蛋捧着鸡汤,听完这话,眉头拧成了一朵麻花。
“小和尚,你在说什么呀?”
僧人神情淡然地看了李狗蛋一眼,他不再多言,走向井边,打了一桶清凉的水,清洗布满泥污的手。
李狗蛋上前一步,手腕关节端鸡汤端的麻了,喃喃道:“不吃那我倒喽……”
他说完就要将鸡汤倒掉,僧人抬眸,温声:“小施主且慢。”
李狗蛋嘻嘻一笑,又将鸡汤高举:“要吃吗?”
僧人摇头,眼角余光一扫疯狂吞咽口水的李凄清。
“可将此物交于李姑娘,她腿伤未愈,需食进补之物。”
*
晚霞散去,明月星河高悬于夜幕中。
屋内水汽氤氲,仅供沐浴的茅草屋并未封顶,小和尚坐在木桶中仰头望着繁星,脸颊两侧浮着两抹红晕。
他的额头和眼下被热水熏出了一层汗珠,长睫湿透,眼尾通红,挂着散不去的水汽。
屋外飘进来了阵阵饭菜香,定是李姑娘备好了饭食,等他出浴后一块进食。
小和尚起身,正想擦拭了身体出浴,没想到木门嘎吱一声从外面推开。
李凄清手里提着一大桶热水出现在他眼前。
小和尚眸色一沉,动作行云流水地抓了一旁的僧袍掩盖住身体,砰的一声又坐回了木桶中。
水花四溅,李凄清抬手挡住头脸。
她一时哭笑不得,小和尚才五岁年纪,还分什么男女有别?村里的孩童有些三岁都还光屁股,至于看她如洪水猛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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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和尚,我看你泡了那么久水定是凉了,给你添点热水。”
李凄清说完提着热水一瘸一拐地逼近浴桶。
小和尚红着眼,一双凤眸现出冷意,他从牙缝中吐出两个字。
“出去。”
李凄清顿住脚步,小和尚怎么一副要吃了她的模样?把她当成怪姐姐了?
天可怜见,她只是进来送热水,虽然什么都看到了,但是心无杂念!
李凄清尴尬地笑了两声:“那热水给你放这,你要是不泡了就赶紧出来吃饭,免得着凉。”
小和尚冷眼看着她,微微颔首。
“出去。”
李凄清依言退出去了,小和尚从布袋中取出一件新的僧袍,正要穿上。
李凄清又出现在了门外,她这次学乖了,用手遮住双眼,一只黑眼珠子从指缝中露出来。
“不用害羞,姐姐什么也没看到,给你把门带上。”
嘎吱一声,木门被她重新关上。
小和尚捏住衣角的小手微动,李姑娘,又在妄言。
*
“真香。”李凄清吃着李狗蛋端来的鸡腿,满嘴流油。
自从小和尚住下来,她们家就没再吃过荤腥,都快给她馋死了。
她又给老妪夹了个鸡腿,笑道:“娘,你吃。”
老妪又把鸡腿夹回了李凄清碗里,“你吃,娘不爱吃鸡腿。”
李凄清劝不动,一个人把鸡汤吃了个精光。
“小和尚,你对我真好,等你离开的时候我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你猜是什么?”
僧人如今已经穿戴整齐,碗里只一碗清粥。
他轻摇头,并未言语,也不知道他是猜不出来还是不想猜。
李凄清清了嗓子,夹了一筷子野菜到他碗里,神神秘秘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嗯。”
李凄清又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豆腐,催促道:“多吃点。”
小和尚没动筷子,眼神停留在碗那块红烧豆腐上。
李凄清会意,将那块豆腐上的小葱夹到她自己碗里。
“不吃葱对吧?对了,家里的柴火快用完了,明天还要再砍几捆柴火。”
以前她们家的柴火用的没这么快,小和尚爱干净,每天都要泡澡沐浴,柴火就用的格外快。
“好。”小和尚应声。
他吃饭极其斯文,细嚼慢咽,一举一动都跟画似的,李凄清看着他,饭都能多吃两碗。
她娘也格外喜欢小和尚,笑眯眯道:“小师父,要不你就留在我家别走了?你看我家清丫头长的如何?不是老身吹嘘,那宫里的娘娘姿色都不一定能比得上我家清丫头。”
小和尚放下碗筷,正要开口。
老妪又快言快语:“小师父,再过几年,你和我家清丫头也算得上是一对璧人,你何不还了俗,入赘我家做个女婿?我女儿是三灵根,到时候你们夫妻两一起寻仙问道,岂不快哉?”
“噗!”李凄清听完这话,惊的一口饭喷出来,她一直知道她这便宜娘为老不尊,没想到竟离谱至此,还真想赖上小和尚。
小和尚眼神逐渐冷下来,伸出小手抹干净脸上饭粒。
“贫僧受戒,皈依我佛,大娘美意,恕不能受。”
李凄清红了脸,拢了衣角给小和尚擦脸。
“小和尚,我娘就是爱开玩笑,她刚刚说的话你就当笑话听。”
老妪叹了口气,瞪了一眼李凄清埋头吃饭。
这顿饭吃的不欢而散,三人吃完瓜后就各自回房。
11. 老鬼
夜凉如水。
屋里的烛火渐渐暗了,李凄清打了个哈欠,剪掉多余的烛芯后房间里明亮了许多。
她穿了一根金线继续缝制袈裟,她的腿渐渐好起来,小和尚可能会提前走,她得加急赶制出这件袈裟来。
一刻钟后,她的肚子毫无预兆地疼起来。
眉头紧蹙,一定是今晚的瓜太凉,吃坏了肚子!
打着灯笼去茅厕,解决完三急后她提起灯笼刚想走,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救命……小娘子……救救老朽……”
那老汉倏然又呜呜呜地哭了起来,闻者落泪,听者伤心,李凄清环顾四周,未曾见到人影。
这茅厕里,老头儿能躲到何处?难不成在地底下不成?
李凄清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握紧手里的灯笼,颤声:“谁在装神弄鬼?”
难不成是哪个老色鬼大半夜来偷看她上厕所?
“救,救命……”
这声音回荡在茅厕里,却未曾看到人影,李凄清平生最怕鬼怪,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里。
这会儿她又不敢出去,万一那个老鬼就在门外面等着她呢?
“你……你在哪……”
“你身后……呜呜……”
李凄清根本不敢往后看,提着灯笼,咬牙一口气跌跌撞撞地冲出了茅厕。
出去以后她也没敢回头,因为以前看过一本书,人身有三盏阳灯,头顶、左右肩头合一盏,如果被鬼怪吹灭了,那就会被上身!
李凄清拖着一只残腿跑的一路火花带闪电,生怕被那个老鬼追上。
她一路冲进了小和尚睡的房间,将熟睡的小和尚从床上捞起来,手脚并用地抱紧他。
小和尚睡眼朦胧地睁开眼,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李凄清将小和尚搂进她怀里,慌张道:“有鬼!有鬼!小和尚快去抓鬼!”
小和尚被她搂的透不过气来,伸出小手推开李凄清。
“鬼在何处?”
李凄清抓了小和尚的一片衣角,“在茅厕!”
小和尚不慌不忙地穿了鞋子,轻笑一声:“你连人都敢杀,何故怕鬼?”
李凄清已经被吓得花容失色:“……我是怕被它抢了身体。”
她这幅身体姑且也算是抢来的,万不能被老鬼占了去!
小和尚转身看她,淡声:“你留在此处。”
李凄清抓着他的衣角不松开,“我跟你一起去,万一它跑进来了怎么办?”
老妪也被这动静吵醒,拿着蜡烛颤颤巍巍地来到了小和尚房间。
“清儿,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大喊大叫地来小师父房里做什么?”
李凄清怕吓到老太太,掐了个谎:“娘,没事,我适才做了个噩梦,这会又想上茅厕,就让小和尚陪我去,你回去接着睡,不用理会我们。”
老妪打了个哈欠,未曾多疑,又颤颤巍巍地回了她自己房里。
月光下,小和尚的身影被拉长,他口中念了声咒,食指生出一股幽蓝色的火焰。
有火焰照明,李凄清扔了手中灯笼,小和尚作陪,她胆子也大了起来,那老鬼道行再深也深不过小和尚,鬼怪可是最怕和尚道士一类。
及至到了茅厕门外,小和尚口念佛咒,无数金光梵文如密不透风的高墙笼罩在茅厕周围。
李凄清伸手触碰了一个梵文,当即头晕恶心起来,被那咒文灼烧的跌落在地,心悸不已。
小和尚居高临下地扫她一眼,俯身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别碰,你杀业未消,难承此咒。”
李凄清不敢再碰围绕在周身的金光梵文,光是看就让她惶恐不安。
难怪鬼怪最怕和尚道士,她尚且还是一个人,光是看着这些梵咒就要干呕头晕,那些鬼怪被这些咒文一镇压恐怕就要如□□焚身。
小和尚对屋内的老鬼冷喝:“诸恶莫作,诸善奉行!前尘事了,往生六道,莫恋人间!”
茅厕里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叫和求饶声:“求圣僧收了神通!求圣僧替老朽积攒功德再行渡化!圣僧……收了神通吧!”
李凄清听的直冒鸡皮疙瘩,那声音苍老又悲怆,想必老头也是个可怜人。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处吓人?!”李凄清质问道。
老者缓缓开口:“我本是本县前任县令,因鱼肉百姓,敛财无度被地府判官判入鬼道,成了每夜行于茅厕的啖粪鬼,往日我也遇到过几位僧人,可是他们见到老朽便要施展神通,将老朽的鬼身打散,圣僧……您功德无量,求您渡我往生,来世再入人伦!”
李凄清颇为不屑地冷哼了一声,这个前任县令,可谓是恶名昭著,李家村的百姓每每谈之,便要啐一口唾沫,比现任那个贪财好色的县令名声还要臭。
“小和尚,我们走,这是他的报应,我娘说他以前办过的冤假错案不尽其数,害死的人命数都数不过来,最后他是被一个无名侠客砍了脑袋挂在城墙上,那时候百姓无不拍手叫好,我们不必理会他。”
李凄清扯了扯小和尚的衣角要他走。
小和尚摇头,“若放任他,恐再吓人。”
老者又悲怆地泣涕横流:“圣僧!求您救我脱离苦海!”
“我在任之时,在南山山脚下一颗老槐树下埋了金银宝藏,圣僧将宝藏挖出,用于抚慰边关将士,救济百姓,如此我这身业障便可消除,即便再入轮回也不用做个啖粪鬼……求求圣僧……”
一听到宝藏,李凄清的眼睛一亮,恨不得马上将其挖出来占为己有。
他算是知道老鬼为啥只告诉看起来无欲无求的小和尚了,若是别人知道南山藏有宝藏,定会占为己有,哪里还会用这些钱救济百姓,抚慰将士?
怕是托梦他的亲人,他的亲人也会不管他的死活,直接将宝藏私藏。
僧人眉目平静,沉吟片刻方才开口:“既已悔过,莫再出来吓人。”
“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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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老朽以后定会躲藏起来,不再见人,圣僧您功德无量,一定不要忘记帮我将宝藏挖出……”
僧人微微颔首,声音很轻地“嗯”了一声。
“你且去别家吃食,莫要再来此处。”
金色梵文瞬间退散,他转身离去,指中幽蓝色火焰突生,照亮前路,回了屋内。
及至回了房内,李凄清跟在他身后,低声问他:“小和尚,我们明天就去挖宝藏吧?”
小和尚在他房门口止住脚步,转身抬眸目视了她:“明日砍柴,后天再去。”
“哦……”李凄清被突然顿住脚步的小和尚一堵,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他身上。
两人站在房门口,就这么尴尬地对视片刻,小和尚长睫微动,忍不住开口问她:“还有何事?”
“我不管,今晚我要跟你一块睡!万一又有鬼出来抢我身体……”
李凄清说完便一个箭步冲进了小和尚房里,房里点着香味淡然的安魂香,李凄清一吸鼻子,感觉神魂都受到了洗礼。
她自顾自地脱了鞋躺在小床上,盖了被子蜷缩着身体就要睡。
闭目片刻,见小和尚未曾上床,转身一瞥小和尚,发现他站在床前一动不动。
一张刀削般的面庞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她身子往墙壁靠拢,又挪了点空位,一拍床沿。
“小和尚,你不上来睡觉,傻站在那里干什么?我只睡一点点,不用担心我会扰到你。”
李凄清的身形十分消瘦,身上几乎是皮包骨,她躺在小床上确实没占到多少位置,再加上她又侧躺着蜷缩身体,几乎就成了一条竹竿一样躺在床上。
僧人见她死了心的赖在这,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脱了鞋上床,并不躺下,盘坐在李凄清身侧闭目入定。
李凄清虽然没看到那老鬼的真面目,但未知的恐惧更让她害怕,何况他还是一个啖粪鬼,怖人的同时又十分恶心。
李凄清翻了个身面对了小和尚,拽了他脖子上的一颗紫檀念珠。
“小和尚,你敲木鱼吧,我相信没有哪个鬼这么不识相,听到木鱼声还敢靠近我家院子。”
银色月光透过窗柩打在小和尚雪白的僧袍和身侧,他睁眼看了一眼李凄清抓住他念珠的手,轻摇了头。
“不妥,扰人清梦。”
李凄清抓着念珠不放手,得寸进尺地往小和尚身后一挪,腰腹贴着他的后背。
少女娇声:“你一定有办法让我娘听不到木鱼声对不对?你就满足我这个病患的请求,好不好?”
小和尚闭目不言,片刻后,清脆又节奏舒缓的木鱼声回荡在小屋里。
李凄清蜷缩着身体面对着小和尚的背影侧躺,手里磨砂着一颗念珠,不禁想,果然,小朋友最禁不住大人撒娇,断情绝爱的小和尚也不例外!
然而小和尚只是怕她使出其他招数,纠缠不休,还不如满足了她,也省去诸多烦恼。
12. 雨
这天鸡鸣之后,李凄清梳洗干净就和小和尚一同前往南山。
南山山脚下,果然有一颗十分显眼的老槐树。
李凄清的右腿经过半月的调养,已经恢复地差不多,只是偶尔会阵痛,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看起来高低脚。
南山是李家村西面的一座荒山,以前是乱坟岗,据说正午时分,阳极必阴,青天白日地也常有恶鬼出没,平常没人会来南山这个埋骨之地找晦气。
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人见到鬼不会被吓到,鬼见到人指不定会吓一跳。
两人在老槐树下挖了一上午,果然挖出来了二十多个宝箱。
中午吃完干粮他们没有休息,直到太阳落山他们才放下手中的锄头,从早上到现在,他们一共挖出来了近五十个宝箱。
李凄清抹了头上热汗,瘫坐在地上迎着夕阳,不断地大喘气。
“小和尚,等会你背我回家吧,我腿疼,手也起了几个泡。”
小和尚也看了天边的赤色夕阳,脸上云淡风轻,并不像李凄清这般狼狈。
他淡声应下:“好。”
李凄清笑了,揉了一会右腿就要打开一个宝箱翻看。
宝箱上了锁,她取下头上珠钗轻而易举地撬开了锁。
一打开宝箱,夺目的金光刺的她瞳孔一缩,夕阳下,箱子里的金银财宝折射出一道道璀璨夺目的华光,李凄清眼睛都看直了。
她吞了口唾沫,伸出手抓了一把金珠塞入口袋里。
自从穿过来,她的日子就过的苦不堪言,这些金珠够她们娘两一辈子衣食无忧。
本以为小和尚不曾察觉,没想到小和尚背对着她冷声:“不义之财,不可取用。”
李凄清叹了口气,将金珠放回箱中,手里还依依不舍地抓着一颗,不情不愿地开口:“我就拿一颗。”
僧人转身,目视了她,凛然道:“你若用了这金银,业障便会转缠你身,莫不是你也想做啖粪鬼?”
李凄清心下一凛,将手中金珠扔入宝箱中,生怕被这脏钱惹的一身骚。
抬头目视了小和尚,他背靠着夕阳,赤色残阳晕染其身,他不是神佛,却胜似真佛,圣洁地高不可攀。
李凄清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小孩,她将珠钗随意插回鬓上,脱口而出:“你们寺庙里的和尚是不是都像你这般好看?”
僧人愣了一下,眉头微蹙,似乎是在深思熟虑。
半晌后,他一摇头:“不是。”
“噗。”李凄清忍俊不禁,又问他,“那你是不是你们寺庙里最好看的和尚?”
小和尚这次没再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轻笑了一声。
天色渐渐地黑了下来,小和尚背着李凄清一路摇摇晃晃地出了山。
山路中,时不时冒出来一两个头身不完整的孤魂野鬼,动作敏捷地迅速逃了,跑不快的见到小和尚就先跪地求饶。
有些是不愿意入轮回的野鬼,生怕被超度了,求小和尚绕他们一命,有些则是想入轮回,却因为各种原因滞留人间,求小和尚引个路,渡化了他们。
小和尚慈悲为怀,将这些野鬼的诉求一一回应,后面野鬼太多,就干脆给他们指路,让他们去十里地外的城隍庙里找城隍爷,出山便耽误了好一段时间。
出了山路,两个人路过一片瓜地,李凄清口干舌燥,摸到地里摘了个瓜,大快朵颐地吃起来。
忽而听的一声高呼:“抓贼啊!我打死你们这些偷瓜贼!”
来人是一身形壮硕的汉子,手中提着一把砍柴刀,十分骇人。
李凄清慌乱之中扔了还没吃完的那块瓜,取下头上珠钗扔在瓜棚里算是吃瓜钱,十分不仗义地丢下小和尚,一撅一拐地兀自跑了。
奔跑之间还不忘大喊:“小和尚,快跑!那野汉在气头上准能把我劈成两半!”
小和尚拿了瓜棚上那支珠钗,留下一枚铜钱后也离开了瓜棚,同样是跑,却跑的身姿挺拔,不像李凄清这般丢盔弃甲。
“呼……呼……”李凄清顺了心口,见那大汉追了一会就不追了忙停下来喘气。
小和尚不紧不慢地追上了她,垂眸意味不明地一瞥她的右小腿。
李凄清将手搭在小和尚肩膀,理直气壮:“没有好,我小腿现在一阵阵疼着,还得麻烦你背我回去呢!”
小和尚点头,朝她张开手,手心里是李凄清的那枚木兰银簪。
“这是我留给那汉子的瓜钱,原本还打算明日带上瓜钱再讨回这簪子,你怎么给取回来了?”
李凄清伸手一捏小和尚的侧脸,嘿嘿一笑,“这下我两都成偷瓜贼了。”
“小僧已留下瓜钱。”
李凄清惊疑不定:“你不是说那个脏钱不能用吗?”
“嗯。”僧人抬眸扫她一眼,将手上的银簪递给她。
没用那钱,就是小和尚自己的钱了,小和尚看起来一穷二白,他有多少钱呢?
李凄清将银簪拿回,重新插回头上,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小和尚腰间的玲珑布袋。
那布袋看起来平平无奇,却是个能装万物的法宝,之前关妖怪的玉塔和小和尚的衣物、还有挖出来的几十箱财宝全部都在这布袋中。
小和尚的财物,想必也在布袋里。
几天后,李凄清没日没夜地缝制那件袈裟,还差几道工序便可制成。
入夜,李凄清将金线缝制而成,珠光宝气的袈裟拿起来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小和尚看到一定会喜欢!
一定要加急赶工,免得小和尚走的时候还没制成。
昏黄摇曳的烛火下,她的眼皮慢慢往下沉,无知无觉地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时至八月份,正是旱涝多发的季节。
“噼啪……噼啪……”
雨探竹窗,豆大的雨水冲刷在屋顶,屋外一时风雨交加。
李凄清被风雨声吵醒,一头磕在桌子上,她皮肤白皙,额头处瞬间留了个红印子。
将袈裟叠好放在床头,她一瘸一拐地跑出了房,她娘和小和尚的房间下雨时会漏水,也不知道现在他们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一出房间,她便在堂屋里看到了她娘满面愁容。
“娘,你先去我屋里睡,我去看看小和尚屋里漏没漏雨。”
老妪一指头顶,“小师父那间房漏水最严重,他正在修屋顶呢!”
风声如同一只怪物,张牙舞爪地肆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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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大的雨势,她真怕她家房子会被风雨吹倒。
李凄清拿了一把油纸伞出了门,院子里堆积着的雨水直到她脚裸。
一阵妖风吹来,将她手中的油纸伞吹的瞬间只剩下了个伞骨。
雨水如银链倾泻而下,淋在她头脸,她浑身湿透,一抹脸上雨水看着屋顶。
小和尚的雪色僧袍也被雨水打湿,湿贴在他身上。
“小和尚,需不需要我帮忙?!”
小和尚低着头,给屋顶漏水的地方铺上一层新的树皮,再将涂过泥浆的茅草盖上去。
他伸出小手抹了眼角雨水,转身看了李凄清一眼,轻声道:“回去。”
雨声太大,李凄清没听清,也看不懂嘴型,她向前走了几步,想听清小和尚说了什么。
小和尚这次没再让她回去,传音到她耳边:“进屋里看看还有哪里漏水。”
哪里会漏水李凄清是一清二楚,她扯了嗓子大喊:“除了你和我娘的房间,还有厨房的西角会漏水!”
小和尚听到了,拿着树皮往厨房屋顶西角走。
李凄清看小和尚这幅游刃有余的模样松了口气,提着湿淋淋的裤腿进了屋。
进了屋后她直奔厨房,将火生起来,烧了一大锅的热水,又煮了一大碗姜水,糖太贵,她家不常备着,就只放了姜煮,喝了也可以驱寒暖身体,就是口感会不太好。
一刻钟后,小和尚修完了屋顶,进了屋。
他在房里换了一套干燥衣裳,刚想入睡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李凄清端着一盆滚烫的热水出现在他房门口,她端着热水径直进了屋里。
放下手中木盆后,她调笑道:“屋漏偏逢连夜雨,小和尚,我这个家没了你还真不行。”
木盆里的水冒着热气,“你刚淋了雨,泡脚驱驱寒气。”
僧人站着不动弹,目光停留在李凄清湿透的衣服上。
“不必。”
“不行。”李凄清拉了小和尚的手,让他坐在床边,伸手帮他脱了僧鞋。
“我烧这个热水就是给你准备的,佛曰:辜负她人好意,不能证得果位,亦不能成佛,你就从了我吧!”
僧人的脚被她按在了热水里,他叹了口气:“世尊未曾言此语,莫要再妄言。”
李凄清看他的双足圆润粉红,可爱的紧,伸手捏了捏他的脚心。
“世尊会原谅我的,我说这话都是为了你好。”
小和尚猛地收回脚,转了转被捏痒的脚心。
李凄清又抬头看他,嘀咕道:“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世尊没说过这话?万一阿难尊者和阿罗汉们漏听了世尊的这句话呢?”
小和尚念诵一声佛号,没再言语。
李凄清又去厨房端了一碗热腾腾的姜茶进来,看着小和尚喝完她才出去。
雨声越来越大,换了身干净衣裳又喝了一大碗姜茶她才回老妪房间睡下。
必须养好精神,明天还要早起缝制袈裟。
她拢了被子,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书里的那位佛子,他是不是也和小和尚一般怜悯世人呢?那位佛子和小和尚相比,谁更好看?
还有,佛子的十滴眼泪,她一定要拿到。
13. 离去(捉虫子)
接连下了几天大雨,空气闷热又潮湿。
这天傍晚时分,雨过天晴,东边架起一座彩虹,七彩霞光夺人眼球。
院子里还是湿的,李凄清走到廊下,声音透着喜悦,朝屋内大喊:“小和尚,你快出来!”
小和尚原本还在屋内品山茶,听到喊声闲庭信步地走出房中。
“何事?”
李凄清一指彩虹:“叫你出来看彩虹啊,好不好看?”
小和尚淡声:“尚可。”
李凄清被他不冷不热的态度噎了一下,在她的印象中,小孩子看到彩虹都会高兴地大喊大叫。
但小和尚性子冷淡,让他大喊大叫恐怕比让他杀人还难。
这时候,院子外又传来了一群孩童的欢呼声。
“狗蛋哥!你等等我们呀……”
“我们抓到彩虹后吃掉彩虹!”
“去抓彩虹喽!”
几个光屁股小孩跟在李狗蛋身后追赶,手里都拿着捕鱼的网兜,往村外头跑去。
李凄清喝了一声:“狗蛋!等等!我和小和尚也去抓彩虹!”
李狗蛋听到她的喊声,停下脚步往李凄清院中跑,他的小胖手抓住小和尚的手。
“走吧,小和尚,我们一起去抓彩虹。”
小和尚退了一步,平静道:“小僧泡了盏茶还未品完,恕不奉陪。”
李凄清扯了下嘴角,看着小和尚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喝茶哪里有比抓彩虹好玩!
她一瘸一拐地跟着狗蛋这群孩童出村寻彩虹,身后又跟来了一个李舒婷,边跑边疯狂叫骂:
“狗蛋!这几天下大雨,河边淹死了不少人,你还要跑出去追什么狗屁彩虹!你快跟我回家,要不是爹娘让我来找你我才不管你死活!”
她追上来之后,一群孩童拿着网兜打在她腰背处驱赶她。
李凄清哭笑不得,将那些孩童赶走,“舒婷,我们两看着他们能出什么事?”
小孩子的力气不小,李舒婷腰背火辣辣地疼,她恨恨地一瞪眼:“我倒是要看看这群蠢材要去哪里抓彩虹!”
他们一路追追打打地到了村口,路却被漫到路边的河水堵死。
此时河面波涛汹涌,水流湍急,河底仿佛盘踞着几只搅弄风云的怪物,看着十分骇人。
几个孩童拿着网兜败兴而归,李舒婷拉住李狗蛋的手,疑惑道:“上游的水不是被堵住灌溉良田了吗?怎么我们李家村这条河,水流还这么大?”
李凄清摇了摇头,看这水势,要是再下几天大雨,他们李家村还不得被淹了?!
她惊疑不定:“难道是上游的堤坝塌了?”
“你说什么胡话?!要是上游的堤坝塌了县太爷会不派官差来通知我们吗?!除非他这顶乌纱帽不想戴了!”李舒婷白了她一眼,“定是这几天雨下太大,才会淹了路面。”
李凄清:“但愿如此。”
另一边,到达李家村的必经之路被塌方了的山体死死堵住,几名前来紧急疏散村民的官差忙往回赶,禀报县太爷,让他加派人手挖开一条路。
要是通报晚了,下游的几千户村民就要被活活淹死!
上游的堤坝今早已经被洪流沖开了一道小口,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要完全崩塌,到时候洪水急流直下,即便是金锣大仙来了也救不了下游的这些村民!
出去一趟,李凄清的鞋子已经潮湿一片,她愁眉不展地换了干净的鞋子,走到廊下看了会阴沉着的天。
彩虹早就已经散了,天空像是蒙上了一层墨汁。
看来这雨,今晚还得继续下。
她进屋本想进厨房做晚饭,可是一进去堂屋就看到小和尚身量笔挺地站在那里,仿佛刻意在等着她一样。
李凄清笑问:“有话与我说?”
小和尚单手行礼,“你腿伤几近痊愈,小僧叨扰多日,这便告辞了。”
李凄清的娘这时候拿了一包用油纸包裹着的煎饼交给小和尚:“小师父,我们家穷,也没什么能够报答你的,这些干粮你路上饿了吃。”
小和尚欣然接过煎饼,“阿弥陀佛,多谢大娘。”
李凄清还没反应过来,小和尚这就要走了,心里一酸,她还真是有些舍不得。
“不行,小和尚,你还是别走了,马上就要下大雨,到时候你要到哪里躲雨?”
李凄清抓了他的手不让他走,出声挽留:“还是过几日再走吧。”
僧人冷眼看她,伸出小手将李凄清的手掌轻轻一推。
“行者餐风宿雨,卧月眠霜,随处是家,小僧告辞。”
话毕便抬脚往院外走去。
李凄清看着她的背影一咬牙,出声唤道:“小和尚留步,我还有东西赠予你。”
她冲回房间,将床头那件缝制好的袈裟和做好的僧鞋拿了,追赶了出去。
缝制好的袈裟散着珠光,袈裟环虽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玉石,但却是她能买得起的最好的了。
右肩还坠着一个李凄清亲手编制的袈裟结,中间嵌着一颗浑圆剔透的翡翠吊坠。
这个翡翠吊坠是原主从小戴到大的,她也戴了五年,现在给救命恩人做了袈裟结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毕竟她不是很爱戴首饰。
她给小和尚穿上这件袈裟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好看。”
小和尚面无表情地一点头,李凄清又给他穿上了新做的鞋子。
“合脚吗?”
小和尚行了几步,点头:“嗯,小僧谢过女施主馈赠。”
李凄清狡黠一笑,弯腰问他:“那你就没有什么东西赠予我?”
僧人轻笑一声,从布袋中取出一锭金子交到她手中。
李凄清握着那锭沉甸甸的金子,转悠了眼珠不解地问道:“给我的?”
僧人一点头,“留作修葺房子。”
这锭金子足够她们娘两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老妪接过李凄清手中的金锭子,笑的露出一排黄牙,激动地跪倒在地:“小师父,你真是救苦救难的活佛!请受老身一拜!”
李凄清将她见钱眼开的便宜娘从地上拉起来,十分无奈地说:“娘,你多大的年纪?给小和尚下跪不怕折了他的寿?”
紧接着他又将目光一转,看着小和尚调笑道:“我送了你袈裟和僧鞋两样东西,你怎么就只送我一锭金子?”
僧人脸上无喜无怒,反问她:“你,想要何物?”
还有的挑?还有这种好事?
李凄清心中一喜,垂目思索,上次那只啖粪鬼把她吓个半死,她也不贪心,何不问小和尚要个驱邪避鬼的物件?
“我最怕鬼怪一类,就要个驱邪避鬼的护身物件!”
李凄清一脸期待地看着小和尚,小和尚会给她什么东西呢?
小和尚沉吟片刻,从布袋中取出一个散发着莹莹神光的物件。
李凄清探头一看,待看清之后,发现那是一个玉质温润细腻的袈裟环。
袈裟环散着温和的佛光,一看就是个厉害物件。
“此物跟随小僧多年,得我法力加持,佩戴此物一般的妖邪不敢近身。”
李凄清接过那枚袈裟环,入手冰凉,并不像看起来般温暖。
她十分好笑地说:“你也不过才五岁年纪,还说什么跟随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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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不嫌弃它跟你的时间短。”这东西看起来确实是一副法力无边的样子。
僧人没有再多言,穿着珠光宝气的袈裟和新僧鞋出了院子,往村口方向而去,他周身金光宝气环绕,这下,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得道高僧,还是一个十分富有贵气的高僧。
李凄清倚靠在院门边,依依不舍地看着小和尚的背影,这一别,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再相见。
不知道小和尚长大了会是一副什么模样,他这般死气沉沉,不苟言笑,也不知道回了庙里会不会被其他秃驴欺负。
李凄清叹了一口气,觉得此刻的自己很像一个为孩子操碎了心的老妈子。
不管了,等她以后在修真界混出名头再去找小和尚,反正修真界无岁月,日子还长着呢!
转念一想,她连小和尚是什么法号,投身于何处寺庙都不知道,要寻他还真是不容易。
胡思乱想一通之后,她抬头望了天,乌云密布,却一点风都没有,天黑的像是能滴出墨汁来,一副要塌下来的样子。
今晚的雨,恐怕远比前几日还要大。
希望小和尚能寻到避雨之所……
“噼啪……噼啪……”
入夜睡下之后,漂泊大雨肆虐,豆大的雨珠打在窗边,搅的李凄清心神不宁,小腿处也因为湿气重隐隐作痛。
雨越下越大,江河猛浪翻滚,上游的堤坝终于不堪重负,“轰”的一声被巨流彻底冲毁,洪水如猛兽一般咆哮着往下游李家村方向席卷而去!
另一边,小和尚披星戴月地赶路,出了村后就一路往皇城赶,没想到几里地外的一段路被塌方的泥石堵住去路。
他竖起一指,口中默念几声咒文,爆喝一声,周身顷刻间金光乍现,食指如利斧般将前方的泥石劈开一条刚好能通人的小路。
对面的几十位官差原本还在冒着大雨埋头挖路,突然眼前就现出一道金光,沙石中间现出一条能通人的小路。
小和尚在雨色中如神佛降临,一双凤眸微抬,面目平静地望着他们。
这些官差全部瞠目结舌,还以为是见到了仙人,全部扔掉手中锄头,跪地祈愿。
“小神仙,保佑我步步高升,官运亨通!”
“求仙人保佑我娘病体安康,长命百岁!”
“仙人……”
小和尚面目慈悲地望着他们,就像望着众生,他手持一串紫檀念珠行了个佛礼。
“我佛慈悲,一切有为法,多结善缘,方得善果,你们不必拜我。”
几个衙役中有两个是之前跟随王婆子一起去李凄清家的。
他们眼露憧憬,在其他衙役耳边交头接耳。
片刻后,衙役们又跪倒一片,纷纷磕头告罪:“下官参见文舜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舜帝,十三岁继位,在位十年,勤政爱民,百姓无不称颂,二十三岁时,禅位于胞弟,入菩提自在山剃发为僧,成为了一名佛修,法号无心,如今距离他禅位之时已过去二十多年,百姓仍然铭记着这位佛子。
“阿弥陀佛,贫僧法号无心。”释无心行于风雨之中,行色匆匆地便要离开。
“圣僧且留步!上游河堤崩塌,我们哥几个原本是受县令大人之命,前去疏散李家村的村民,没想到道路被塌方的山体堵住,村民们也没能得到消息,如果再晚一些,恐怕整个李家村都要被洪水冲走啊!您脚程快,可不可以替我们前去疏散村民,也免得死伤无数!”
领头的一位官差高声哀求,声音悲怆,眼中湿润一片,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释无心将文书收下,原路返回,飞身前往李家村。
14. 洪水
洪水如巨兽吞没了李家村,村民们在睡梦中被卷进了洪流之中,一点抵抗天灾的能力都没有。
李凄清也被突如其来的洪水冲走,幸好她睡的是竹床,在被冲进水里之后,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爬上竹床,飘在了江面上。
雨,越下越大,目之所及到处都是在水中挣扎的村民,有些倒霉的直接被沉到了江底,幸运一点的抓住了横木或树枝浮在水面上。
不过也只能是一时得救,风高浪急,他们这些抓住横木的村民迟早也会沉入水中,做了水鬼。
“救……救救我!救命……”不远处,李舒婷在水中不断挣扎,向她求救。
李凄清的眼睛被雨水打的火辣辣地疼,伸手一抹面上的雨水,她努力睁开了眼睛,看清楚了不远处的李舒婷。
李舒婷的面色已经变成了惨白色,嘴唇泛着青,看样子应该是撑不了多久。
李凄清心里一紧,也不知道她那便宜娘被冲到了什么地方,五年来,那老妪十分疼她,虽然偶尔会打骂她,但也不过是恨铁不成钢的责骂,不痛不痒的。
“李凄清!快!救救我……拉我上去!”李舒婷朝她大喊。
这些年,李舒婷没少挖苦她,讽刺她,但也只是口舌之争,并没有对她做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而且,书中,李舒婷后来因为爱上了男主墨玉,一门心思地针对女主,也没怎么和她交恶。
她的竹床完全还可以再承受几个人的重量,救她一命也无伤大雅。
李凄清也朝她喊:“待会竹床冲到你那边你就伸手,我拉你上来!!”
竹床被水流冲到李舒婷身边的时候,李凄清一只手抓紧竹床边缘,一只手朝李舒婷伸去。
在拉到李舒婷手的那一刻,李凄清面色一沉,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高估了自己的实力,水流太急,加上李舒婷又不轻,这个人,她拉不上来!
“嘭”的一声!她来不及收手,就被李舒婷带的跌下了竹床,两人眼里都是绝望,眼睁睁地看着竹床顺着河流飘走却无能为力。
李凄清的右腿还没好全,这会又泡了水,一点力气也使不上,她绝望地往水下沉去,心里没有太大的波澜。
她可是恶毒女配,五年后要拜入路鸳宗,她肯定不会死!
想明白了这一点,她心里一阵懊悔,李舒婷跟她一样是恶毒女配,即便刚刚不拉她,她也死不了,早知道就让她被洪水冲走,也免的遭这个溺水的罪!
手腕处突然被紧紧地拽住,她在水下看到李舒婷趴在一根浮木上,面目狰狞地将她拉出水面。
李舒婷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将李凄清拉了上来,两个人趴在那根浮木上不停地大口喘气。
两人都无比狼狈,无意间对视一眼,她们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劫后余生,那些恩怨在生死面前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李舒婷双手死死抱住横木,有气无力道:“你拉我一把,我也救你一命,我不欠你的了。”
李凄清白她一眼,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说这种跟她划清界限的话,果然恶毒女配的脑回路,她这种善良的人摸不清。
她十分无奈地看着水流:“还是想想办法上岸,再漂下去我两都要做了水鬼。”
河面时不时冲出来一具浮尸和求救的村民,但她们自身难保,都没出手。
李舒婷更加离谱,怕人多了这根浮木承受不住,将那些抓住了浮木的人都推下了水中。
一个大浪冲过来,那根浮木被猛浪一冲,在河面上翻了好几个跟头。
李凄清和李舒婷被这波浪冲的头晕眼花,手一松又沉入了水里。
李凄清在水底憋着气,眼前本来是一片浑浊的泥水,突然凭空出现了一道金色的拱桥。
眼前的拱桥,是幻觉吗?
李凄清伸手一摸眼前的金色拱桥,没想到这个拱桥竟然有实体。
那拱桥宽半米,李凄清手脚并用,憋着气用尽全身力气爬出了水面。
爬出水面之后,她看到了无数个金色拱桥出现在水面上,那些拱桥全都落在河岸边,村民们全都走在拱桥上回到了岸边,河岸边跪倒了成片的村民。
“多谢圣僧!”
“佛祖显灵了!”
“多谢圣僧救命之恩!我的儿子被冲到了下游,求您快去救救他!”
这些百姓全部热泪盈眶,朝河中央的小和尚磕头谢恩。
李凄清望向河中央,小和尚脚踩一片荷叶,逆流而行,周身环绕着万千金光佛咒,源源不断地向拱桥输送灵力,好让村民上岸。
他闭目感知落水村民的具体方位,额头不断冒出冷汗,整个身体颤栗不止。
看他这个样子,应该是快要支撑不住了。
“小和尚,快上岸来!你救不了那么多人!不要勉强自己!”李凄清朝他大喊。
僧人突然睁开了眼,伸手一挥衣袖,一道凌厉的风卷起一层浪,李凄清被那层浪卷到了岸上。
“咳咳……”她被呛了水,趴在岸上不断咳嗽。
紧接着她看到小和尚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那些缠绕在他周围的佛咒也瞬间消失,拱桥上行走的村民们也全部再次落入水中,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尖叫。
李凄清被河水呛的眼泪鼻涕直流,又喊了一声:“小和尚,快上岸来!再这样消耗灵力你会死的!”
修真之人,灵力也有耗尽之时,若再强行运转灵力,必定心脉受损,七窍流血而亡。
第一窍便是口先流血,等到七窍全部流血,便是陨落之时。
僧人嘴角一抹嫣红,抬眸扫她一眼,向她传音:“大娘在上游三百米处,你且去寻她。”
话毕,李凄清看到小和尚手腕和脚腕处的金色咒枷脱落,一股强大的灵气再次支撑起那些金色桥梁。
小和尚周身的佛咒再次出现,且光芒更加灼眼。
出门之时,师父特意将抑制法力的咒枷戴在他双手和双足,叮嘱他在云游之时度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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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人,如非必要不可频繁使用法力,只能使用一些简单的佛咒,入世苦修。
枷锁脱落之时,就是他归寺之时。
将那些村民送上岸,僧人乘着一片荷叶向下游行去,将落水的村民一一送上岸。
李凄清看着他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她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找了根棍子,杵着混子一撅一拐地到上游寻找老娘。
老人家年纪大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行了几百米后,她果然在岸上见到了老娘。
老妪和一群上了年纪的村民成堆地坐在老柳树下。
她的脸色很差,但是精气神还行,李凄清看到她没事松了一口气,刚想开口,那老妪见到她便一把将她抱住,哭的好不凄惨。
“清儿!娘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这遭了瘟的天啊!你可是拥有三灵根的修炼天才,还有几百年的日子过活,可不能就这么死了啊!”
李凄清听到这话心里一阵动容,内心一下子柔软酸涩起来,她穿到这里五年,从来没把这个上不得台面的便宜娘当成过真正的家人。
但是从今天开始,这个老人就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是她真正的娘。
等她哭够了,李凄清才出声安慰,哽咽着说:“娘,你没事就好,我就怕你出事,现在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老妪拍拍她的背,神神秘秘地将她拉到一边,翻开她的布兜给李凄清看,笑的十分奸滑。
“清儿,有了这些,我们娘两也能在城里落脚了,娘用这些钱给你寻些关系,到时候你肯定能进个不错的宗门。”
李凄清瞠目结舌地看着老妪的布兜,里面除了小和尚给的一锭金子,还有好些金银珠宝。
“娘,这些钱你哪来的?”
“娘被冲进水里,在水底下捡到个宝箱,本来以为没命了,没想到小师父将娘救了起来,这个宝箱我也给带了出来。”
李凄清朝她的便宜娘竖起了大拇指,茅草屋虽然被冲走,但是有了这些钱,她们就可以去城里置办个宅子,也算是因祸得福。
老妪突然又神情肃穆道:“清儿,你现在就去把小师父叫回来,我们都是些该死的人,他从河神手里抢了这么多该死的人,一定会被河神怪罪下来,他救下的人已经够多了,再救下去会遭河神报复的!”
李凄清干巴巴地笑了一声,小和尚又不是她的附属物,他是不会乖乖听她话的,与其浪费口舌,还不如休息一会,等小和尚救完人再带他进城好好休息。
雨势越来越急,怕再淹了河岸,李凄清又带着老妪上了山坡,寻了个隐蔽处躲避风雨。
她现在身心俱疲,但是雨水打在身上,加上右小腿的胀痛,她睡意全无,蜷缩着身子看着河面上的小和尚。
他在河里架起了数百座金色拱桥,那些上岸了的村民又在河岸边跪成一片,虔诚又声泪俱下地磕头谢恩。
小和尚渐渐往下游而去,消失在了李凄清的视线中。
15. 活埋
天光渐渐亮了,大雨散去,河面上云雾缭绕。
“轰隆!轰隆!”天边惊雷乍现,几十道闪电朝河流下游直直地劈去。
李凄清心脏狂跳,被突如其来的闪电惊的一哆嗦,雨都停了,怎么还有这么迅猛的雷电?
难不成是小和尚在渡劫?
她看不出来小和尚的修为境界,不过看这雷电的势头,修为估计不会太高。
他耗费了一晚上的灵力救村民上岸,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应付渡劫?
李凄清的娘喃喃道:“这一定是河神的惩罚,清儿,你快去下游找找小师父!他怕是凶多吉少了!”
李凄清连滚带爬地下了山坡,沿着河岸往下游寻找小和尚。
在一个河流分岔口,她看到了江面上游曳着一只竖瞳巨蟒,它的背上趴着几十个昏迷不醒的村民。
那只巨蟒,赫然就是前不久刚见过的柳仙!
柳仙的眼神冰冷又妖治,在青天白日下看起来十分骇人。
水下又不断冒出来几只黑蛇,它们将河底的村民卷在身体里,浮出水面后将他们扔到柳仙的背上。
柳仙,也在救治村民……
李凄清高声叫喊:“柳仙大人!你有没有看到小和尚?!”
柳仙金黄色竖瞳冰冷地扫她一眼,声音响彻云霄:“他方才渡劫失败,身死道陨,沉入水中不知去向。”
李凄清瞳孔微缩,急的眼圈泛红,鼻头一酸:“柳仙大人,你能不能帮我找到他,或许他只是太累了……”
柳仙冷冷地笑了一声,没再理她,继续前往上游救治村民。
一只蛇身足有碗口大的黑蛇突然跃出水面,蛇尾缠在李凄清的腰间将她带到了水中。
黑蛇将李凄清放到背上,带着她往下游游去。
李凄清抱紧它冰冷的蛇身,惊疑不定:“你是要带我去找小和尚吗?”
黑蛇冷冷回应,答非所问:“母亲喜欢你,但我讨厌所有人类,你再说话我便将你扔到水中。”
李凄清心想,柳仙的儿子是一只厌世蛇啊!
李凄清伸手摸了摸他背上漆黑油亮的鳞片,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黑蛇又突然开口:“秃驴救了很多人,被人类害死了,母亲保护了这里的百姓很多年,也没有好报。”
江岸边的百姓看到黑蛇,又纷纷跪下谢恩。
“谢谢神仙救命之恩!”
“大仙显灵了,儿子,你的命是大仙救下的,还不快跪下谢谢大仙!”
李凄清:“他们都在感谢你。”
黑蛇冷冷地哼了一声,没理她。
他们顺着下游行了大约一刻钟,黑蛇突然停了下来。
半晌后,黑蛇的蛇尾从河底卷出来了小和尚的身体。
李凄清将小和尚接到手中,他的身体十分地轻,冰冷僵硬。
李凄清伸手一探他的脉,小和尚没有一点生命迹象,果真是已经身死道陨。
*
三天后。
李凄清和老妪进了城,在泗水县城,一条小巷子里买下了一间小院。
李凄清父辈的亲戚早就和她家断了联系,她娘那边的亲戚如今只剩下一个大姨。
大姨嫁给了城中卖豆腐的小贩,小贩闲暇了就爱小酌几杯,喝多了就对大姨施展拳交,其他方面倒是没什么大毛病。
大姨为了两个孩子忍气吞声多年,虽然自己的日子过得不好,但也经常会接济她们娘两,偶尔送些豆腐给她们家吃。
如今她们在城中的房子就买在大姨隔壁,以后也好有个照应。
院门口,停着一口小小的棺材,里面装的是小和尚的尸体。
棺材前,摆放着一张案台,案台中央立着一个四角香炉,香炉上燃着三炷香,旁边还摆放了青菜豆腐和瓜果一类的贡品。
只是那三炷香怎么也点不燃,李凄清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门道,干脆就不管它。
李凄清打开棺材看了一眼小和尚,他已经将小和尚全身上下擦拭干净,给他换上了干净衣服。
小和尚面容安详地躺在棺材里,刀削般的脸粉雕玉琢,气色和死前并无区别,只是没有了呼吸和心跳。
李凄清吃完早餐便去了隔壁大姨家,大姨一家正在吃早餐,两个小孩乖巧地喊了她一声姐姐。
大姨脸上青紫交加,干笑了一声后招呼道:“清儿,吃过了没?没吃就在大姨家应付两口。”
姨父也笑吟吟地招呼她吃早餐。
这个姨父是属于那种酒品特别不好的人,喝完酒打完人他第二天就将醉酒后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没吃酒的时候倒是亲切和蔼。
李凄清一摆手,一双美目嗔怨地瞪了一眼姨父。
“姨父,我这个做小辈的不得不多说道两句,两个孩子还小,你要是有一天真失手打死了大姨,那你这个家还过不过日子了?两个娃儿这么小就没了母亲得多可怜?你还是将酒戒了,免的日后吃醉了酒,真将大姨打死了去!”
两个孩子怯怯地看着姨父,他吃醉酒后的模样是真吓人,他们都有心理阴影,跟这个醉酒后发狂的父亲一直亲近不起来。
姨父讪讪一笑,脸上有些挂不住:“你姨父我就这么一个爱好,要我不吃酒,还不如将我杀了好。”
大姨喝着碗里的粥,眼泪掉个不停,哀叹连连。
李凄清恨铁不成钢地一咬牙。
“那好,以后你要是在外面喝多了酒就不要回家过夜,你便是回了我们就将你绑在树上,等你酒劲过去再放了你。”
姨夫讪笑着答应下来:“这感情好,这感情好。”
大姨却抹了眼泪,期期艾艾地说:“他醉酒后那个牛劲儿谁能将他绑了去?”
李凄清:“大姨,你就狠下心拿了棒槌往姨父头上狠狠一敲,到时候你要是狠不下心就去隔壁叫我。”
姨夫又在一旁讪笑:“对,对,将清儿叫过来。”
大姨瞪了姨父一眼,骂道:“你个老不死的,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要不是看在孩子还小的份上,我早跟你和离了!”
拿了豆腐回了自家院门,李凄清刚把豆腐供在案台上,门外便乌泱泱地进来了一群人。
不大的院子里一时门庭若市。
为首的人正是李家村的村长,李舒婷也穿着朴素地跟在她爹后面进了院门。
这些人都是被小和尚救下的人,今天是小和尚下葬的日子,他们也来送小和尚一程。
案台上一时摆满了瓜果之类的贡品,李舒婷将李狗蛋一推,将他推的跪在棺材前。
“狗蛋,给圣僧磕三个头,送他一程。”
李狗蛋乖乖扣头,起身之后指着香炉:“姐,这香怎么不点着呢?”
李舒婷当即一撇嘴,指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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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凄清:“你还说圣僧是你家的人,非带着人回了你家,你就是这样给圣僧办白事的?香都不给人点上?”
这话一出,其他村民也心生不满:“赶紧把香点上,这样圣僧还怎么安心上路!”
李凄清没说什么,任由他们点香,但是那香无论如何也点不上,李凄清这时候才出声解释:“这香我也是点了好几次都点不上,先别管这香,村长,可以让你请的人吹哀乐了。”
院子里唢呐声响起,一条巷子都回荡着哀乐声。
这哀乐一直持续到了接近晌午,村长突然提议:“我听说那些得道高僧火化后都有佛骨舍利,干脆我们也将圣僧火化了,再给圣僧修个寺庙,将他的佛骨舍利供奉在宝塔里,接受泗水县所有人的瞻仰膜拜,你们以为如何?”
李家村的富户不少,他们在城中都是有家有业的人,财大气粗,当即附和村长。
“我同意,圣僧大德,受得起我们为他建庙供奉!”
“儿啊,修建圣僧寺庙的钱我们家一定要出大头。”
……
李凄清一直说小和尚是她们家的人,且小和尚之前确实是一直住在她家,最后的决定权还是在李凄清手里。
村长正了脸色问她:“清丫头,你以为如何?大伙们都等着你点头呢!”
李凄清同意后,村里的几个青年人当即弄来了柴火,在院中架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柴火架。
待全部人跪拜完之后,村长一声令下,就要让人点火。
李凄清当即喝道:“且慢!还是将小和尚埋了好!”
她一下子扑到火堆上,他们也没敢点火。
就这么一把火烧了,小和尚就什么也不剩,只剩下一堆枯骨。
要是留下尸体她还能每年去祭拜,真要是烧了,就什么也不剩了!
送葬队伍浩浩荡荡地穿梭在泗水城中,队伍一路到了李家村的祖坟山上。
不巧在半山腰却遇到了拦路虎,抬棺材的八仙将小棺材稳稳扛在肩头。
送葬队伍前头,几只黄鼠狼排成一排的队拦在送葬队伍前头,它们头上戴着小斗笠,身穿花衣服,挺起身子极力表现地像个人。
李凄清跑到队伍前头,忍不住道:“埃,这些黄鼠狼怎么像人一样穿着花衣服!”
这个时候村里的白事先生忙小声向队伍传话:“一人说一句你们真像人啊。”
队伍里的人忙一人说了一句这个话,那排黄鼠狼向人群作了好几个揖,又排着队下了山。
李凄清问过了白事先生才知道,原来是这群黄鼠狼修炼遇到了瓶颈,在向人讨封,如果说它们像人,可以帮助它们修炼,要是说它们不像,或者将它们骂走它们的修行就会毁于一旦,骂它们的人也会被记仇的黄鼠狼缠上。
白事先生给小和尚点了一个藏风聚气的好穴,李凄清扛起锄头亲自给小和尚挖了一个墓穴。
那些下了山的黄鼠狼口吐人言,其中一只小的扶了头上的斗笠,问大的黄鼠狼:“父亲,为什么那群人要将活人埋了?那棺材里的人好香,根本还没死呢!”
大黄鼠狼语重心长道:“傻孩子,多亏有了他们你才能开口说话,他们是你的恩人,你管他们埋的是活人还是死人呢!”
山上,李凄清拿了铁锹将最后一捧土填好。
小坟包上立了一块墓碑:李家村恩人云游圣僧之墓。
16. 请帖(捉虫子)
这天清晨,李凄清的娘一大早就将她唤醒。
自她们搬来城里,来提亲的媒婆几乎要将门槛踏破,但是她娘自持甚高,觉得李凄清一个三灵根的大才配凡夫俗子简直是天仙配了□□,一一回绝了媒婆。
李凄清还没从小和尚死去的悲伤中回过神来,每天就在家中唉声叹气。
她家现在不缺银子使,她就连女红也不做,每天不睡到日上三竿绝不起床。
她揉着惺忪睡眼,将被子盖过头顶侍宠而娇,娇嗔连连:“娘,你别扰人清梦,要是没什么事做你就去街上帮着大姨多卖几块豆腐,别在这磋磨我。”
老妪挥动手杖打在被子上,抽的被窝里的李凄清抱头鼠窜。
“你这个死丫头,娘使银子替你谋了个好去处,你还不起来梳洗打扮,去晚了娘这银子就白花了!”
李凄清揉了丝丝抽疼的屁股,她这个娘对她好的时候能把她宠上天,打的时候也是真的下狠手,能把她的三魂七魄都给打的出了窍。
她从床上爬起来:“娘,你能给我寻到什么好去处?你别是被人骗了银子!”
老妪边给她梳洗,边给她讲了事情原委。
原是他们泗水城里有一修真世家,墨家。
几万年前,墨家的一位嫡系子孙学成后判出师门,自立门户创办了黑土宗,这个黑土宗发展到现在,宗门实力也可以排的上修真界前十。
每过五年,黑土宗就会派人到墨家挑选有资质的弟子进入门派修炼。
墨家家大业大,嫡系子孙众多,旁系亲属也数不胜数,这些旁系亲属与墨家本宗的关系渐渐淡了,但也没有被墨家彻底抛弃。
每年黑土宗挑选新弟子,他们都会收到一张请帖,凭着这张请帖,家里的小辈就可以前去墨府参加选拔。
同一条巷子的墨家旁系每年都会收到这张请帖,但是他们家一直没有子嗣,直到去年才生了个大胖小子。
孩子太小,他们的请帖也就没什么用武之地。
李凄清的娘打听到这件事,好几次登门拜访想要买下这张请帖,都被墨家的男人赶了出来。
直到今天一早,那墨家女人才鬼鬼祟祟地偷了请帖,卖给了李凄清她娘。
临走时还叮嘱了一定要在巳时之前进入墨府,否则这有请帖也进不去墨府。
李凄清任由她娘给她梳妆打扮,她坐在梳妆台前不禁低头沉思。
《我在修真界登基为王》这本书只简单地交待了一下原主墨玉的身世背景。
原主墨玉出生在泗水城墨家,是现任墨家家主与一个洗脚婢女所生,洗脚婢女空有倾城美貌,身体却无比羸弱,生下墨玉后就身体亏空,一个星期不到就死了。
墨玉既不被父亲所喜,也不被当家主母待见,家里的下人也不把他当主子看,他在墨家活的还不如一条野狗。
到最后,这个原主墨玉是被家里的兄弟姐妹推下河里淹死的。
就是在这个时候,挂逼男主穿到了墨玉的身体里,被路鸳宗宗主的侄女,也就是女主林汵霜从一条河里救了下来,将他带回了路鸳宗。
这次去墨家,会不会遇到原主墨玉呢?
镜子中的她明眸皓齿,上了妆后更加美艳绝伦,形貌如月光下的银色玉兰。
李凄清的娘给她穿上了一条枫红色的衣裙,更衬的她面如桃红,肤似凝雪。
李凄清的娘又给她挑了一支夺人眼球的金簪,别在她鬓上,李凄清将金簪拿下来,换上了一支她平日里常戴着的木兰银簪。
这支木兰银簪还是小和尚给她在瓜棚里捡回来的,一想到小和尚,李凄清鼻头一酸,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状似玩笑地问她娘:“以前村里人都说我不是你的孩子,我想也是,你怎么生的出来我这般绝色的女儿来?”
原主平日里就被这个老妪惯坏了,从小到大说话都是这般不经大脑,刺耳刻薄。
老妪听了也只是一瞪眼,“听他们乱说,你就是从我肚子里生出来的。”
李凄清轻笑一声,不置可否,关于她是谁的孩子,那本大纲式烂尾小说到最后也没填坑,或许之后她自己能找出答案。
她们娘俩腿脚都不方便,到墨府的时候已经大门紧闭,只有门口两只石狮子和她们娘两干瞪着眼。
这大热天,李凄清走的全身香汗淋漓,她用手帕抹了额头汗水。
“娘,我们回吧,以后你也别再忙活,求仙问道讲的是一个缘字,缘分到了,自然会有门派收我,若是缘分不到,花出去再多的银子都会打了水漂。”
老妪黑了脸,伸出手杖不轻不重地一捅她后腰。
“你若起早一些,又怎会误了时辰?!以后你再懒床,娘就给你找户人家将你嫁出去,省得你成天气我这个老婆子!”
李凄清嘿嘿一笑:“娘,柳仙许了我一段好姻缘,这事不用你操心。”
忽然闻到一阵扑鼻的香味,李凄清馋虫大动,眼睛一亮,发现对街墙角有一小摊正在烤鸡腿。
“娘,你等我一会,我买两个烤鸡腿。”
老妪看她这般嘴馋,宠溺地笑了一下,语气却十分不耐烦:“贪吃鬼,快去快回!”
李凄清买了鸡腿,扶着老妪正想往家赶,一个蹴鞠从墨府里飞出来,打到了李凄清的面门。
李凄清捂住乌青的额头退后了一步,那个蹴鞠落在了她脚边。
她捡起蹴鞠抱在手中端详一番,手中的蹴鞠看着十分破旧,里面的竹藤少了几块,看起来又脏又旧。
嘎吱一声,墨府的门打开了一条小缝。
一只漆黑发亮的眼睛从门缝里往外看,那只眼睛澄澈透明,一看就是小孩子的眼睛,眼睛的主人戒备心十足地盯着李凄清手中的蹴鞠看。
李凄清扬了扬手中的蹴鞠,笑问:“小孩儿!是你的蹴鞠吗?”
门又嘎吱一声,只打开了一道只通人的缝,一个蓬头垢面的孩子从里面跑了出来。
那孩子几乎要瘦成竹竿,穿着一身十分不合身且打满补丁的旧衣服。
由于鞋子不合脚,他的大脚趾从鞋头伸出来,看起来十分落魄,跟街上的乞儿无二。
李凄清看不清他的面容,不过据她推断,这个小孩儿很有可能是原主墨玉。
墨家这样的大家族,即便是奴仆的穿着也会十分体面,墨家主母定是吩咐过府上的下人不要多理会墨玉,他才会如此不修边幅。
李凄清将蹴鞠抱在怀里,柔声问他:“我将蹴鞠还给你,可以放我进去吗?”
小孩儿没有说话,只露出一只眼睛阴鸷地瞪着她。
他十分生涩地从嘴里吐出两个字:“还我。”
李凄清将请帖拿出来给他看,“你看,我不是坏人,这是我的请帖,误了时辰才进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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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我进去,就当是砸到我的赔罪。”
小孩儿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李凄清额头上的淤青,没说什么,转身要进墨府。
李凄清抱着蹴鞠跟在他身后,小孩儿将老妪拦在门外,他的声音十分沙哑,吐字也不清楚:“你不能进。”
李凄清:“娘,你先回家去,做一桌好菜等我回来。”
老妪往李凄清手里塞了一个钱袋,佝偻着身子回了家。
墨府不愧是修真世家,里面修建着一座座假山池水,十分气派。
进去也不曾瞧见奴仆,府里的小路交错纵横,李凄清根本不知道往哪边走。
小孩儿朝她伸出手,要回他的蹴鞠。
李凄清将蹴鞠还给他,接着从袖口处拿出来了油纸包裹着的烤鸡腿。
香味散出来,小孩儿看着烤鸡腿喉结滚动。
李凄清将烤鸡腿递给他:“你给我带路,这两个烤鸡腿就归你,怎么样?”
按照时间推算,这个时候的墨玉才八岁,正是嘴馋的年纪。
小孩儿犹豫了一会才接过烤鸡腿,从他有记忆以来,他从来没有吃过肉,每天吃的就是米粥和剩菜叶子,这两个烤鸡腿对他来说诱惑力十足。
他将烤鸡腿揣进胸襟里,并没有吃。
李凄清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绕过了一条又一条的小路。
李凄清看着他瘦小的背影十分不忍,他的鞋后跟也破了,脚后跟磨出了几道血印子。
“小孩儿,你叫什么名字?”
“贱/货的儿子。”小孩儿顿了下又道,“或者杂种、野种。”
李凄清抽了嘴角,这个小孩儿十有八九就是原主墨玉了。
她蹙眉纠正:“这是骂人的话,不是你的名字。”
墨玉捏紧小拳头,稚嫩的声音回她:“我没有名字,他们都这样叫。”
“你是人,就理应有个属于你自己的名字,你为什么不问问你的父亲要回你的名字?或许你的母亲有帮你取过名字呢?”
小孩儿攥紧双拳,突然顿住了脚步,伸手一指前方,一字一顿道:“饶过花园就到了。”
李凄清眺望了前方,伸手一揉他的脑袋,“谢谢你为我指路,选拔结束之后我请你吃饭吧,小家伙。”
小孩儿在她的手伸过来的那一刻,双肩条件反射的瑟缩了一下。
抚上头顶的那只手很温暖,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落在身上。
他露出来的那只眼睛十分不安,抬头望着李凄清,仿佛有些难以置信:“我很脏,碰了我,你会得病。”
他很脏,摸了他会得病这种话想来也是府里的人经常对他说的一句话。
李凄清脸上的笑容像瞬间绽放的昙花般明媚,她又揉了揉小孩儿的头发。
“我不会得病,但如果你再不洗头洗澡就真的要得病了。”
小孩儿睁大眼睛,突然猛地推了她一把,转身钻进一条小路跑开了。
李凄清穿过那片花园,到了一处十分空旷的练武场,练武场上大概站了几百号人。
墨府的侍女侍卫都站在练武场周围,以便随时侯着主子的吩咐。
练武场前排的人都身穿华服,越到后面穿的越发落魄,想来后排的人就是墨家旁系亲属,而前排的人就是墨家嫡系。
李凄清自觉地站到了后排,人太多,一时也没人注意到她这个迟来的人。
17. 墨家主
高台上,几个玄衣修士在一位鹤发老者的指示下将金木水火土五个测灵石一一摆放在案台。
老者身后站着一位红光满面,气度不凡的中年人,他与那老者高谈阔论后扫视了一圈练武场上的人,目光在李凄清身上定格住。
李凄清被他看的浑身不舒服,好似被苍蝇黏住了一般。
一个时辰后才轮到李凄清上去测灵根,墨家的每个人测灵根都是免费的,她也没交银子,挤了血滴在了测灵石上。
随便编了个墨姓名字她就回到了练武场。
玄衣修士将测灵结果宣读后朗声:“双灵根的人进入黑土宗可以进内门修炼,三灵根的人留在外门,待境界提升到金丹期方可进入内门,明日午时,有意愿进入黑土宗的墨家人在此集结,过期不候。”
三灵根的人留在外门打杂,很大可能临死都突破不了金丹期,只能当一辈子的喽啰。
李凄清心下琢磨一番,决定回去后对她娘撒个谎,就说没被黑土宗看上,到时候肯定会有其他机缘,没有其他机缘的话也可以等五年后进路鸳宗。
人群渐渐散开,李凄清也想跟随人群一起出墨府,没想到两个侍卫拦住了她的去路。
“小姐,墨家主有请,请跟我们走一趟。”
李凄清眉头紧锁,墨家家主找她,何事?
难不成看穿了这请帖是她买来的?墨家的旁系亲属那么多,他一个日理万机的家主还管这等闲事?
带着一肚子疑问,她跟着两名侍卫走过亭台水榭的墨府。
书里并没有用过多言语描述这位墨家家主,只隐约提了一下,墨玉的父亲是一位十分风流的人,子嗣众多,墨玉对于他来说只是一时性起的产物,他在他心中无足轻重,甚至墨玉死了他都不知道。
李凄清对这位父亲嗤之以鼻,这种到处播种,对自己的孩子不闻不问的父亲想来找她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不过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现在跑不出去,只能受制于人。
路过花坛,在一颗大柳树后面,她看到了墨玉躲在树干后面偷偷地盯着她看。
李凄清朝他一挑眉,墨玉瞳孔微缩,一只手紧紧地抓着树皮。
不同于刚才的蓬头垢面,他现在浑身湿透,还没干的头发湿贴在瘦的脱相的侧脸,看着很是狼狈。
打满补丁的衣服也还没干,水珠顺着裤脚往下落,打湿了地面上的一小片泥土。
看他这个样子,难道是方才落水了?
李凄清正想过去问问,墨玉便背对着他跑开,钻进了一条小道。
两个侍卫没让她过多停留,恭敬有礼地将她带到了一处气派十足的宅院中。
院子里香气扑鼻,花团锦簇,进房间后,暖炉上还燃着熏香,一股浓浓的脂粉味。
李凄清一揉鼻头,转头问身后的侍卫:“墨家主唤我来,到底所为何事?”
两个侍卫俱是面无表情,其中一人答道:“您稍候片刻,家主随后便来。”
“嘎吱。”一声,他们退出屋内,关上房门,落了锁。
李凄清眉头紧蹙,把她关在这里到底要做什么?
桌子上盛放了做工精致的糕点和蜜饯,但李凄清毫无食用的欲望。
她来到窗边,想跳窗出去,没成想窗户竟是完全被封死。
这下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静坐片刻后,身上莫名燥热起来,像是有无数虫子在心窝里爬行啃食。
李凄清的脸颊泛起一片红晕,额头汗湿。
暖炉上点燃的的香熏飘出一缕一缕的云雾,房间里的气味甜的腻人。
李凄清抹了额头汗水,伸手一扫案台上的香薰。
这香似乎有催情之效,烧的她浑身发烫,口干舌燥。
桌子上的水她也不敢喝,走到门前用力拍了拍门,但是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在房间里干熬了一会,门外终于有了动静。
“人,在里面吗?”门外传来了一道沉稳有力的声线,想必问话的人就是墨家主。
“回家主,人在里面好一会了。”
门被用力推开,李凄清抬头看清了来人,那人果然就是刚刚站在高台之前的墨家主。
虽年过四十,但他看着无一点老态,浓眉剑目,眼如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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隼。
只是眼下有两抹十分浓重的乌青,一看便知是长期纵欲过度。
作为主角的父亲,他的颜值无可挑剔,他审视着瘫软着四肢趴在桌子上的李凄清,将她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
“我竟不知道墨家旁系还有一位叫做墨清的小辈。”
墨家主一步一步地逼近她,倒了一杯热茶递到她面前。
李凄清迎着他的目光怒目而视,将那盏茶水啪地一声扫在地上,软绵无力地说:“墨家主贵人多忘事,怎会记得我这个无名小辈。”
“记得,且印象深刻,这不就是将你请进了房中,想好生招待你一番。”
李凄清咬牙:“墨家主,此前母亲他们都说你继任墨家家主之后对我们这些墨家旁系多有照顾,如今你却做出这种背德之事,你就不怕这么多的墨家人对你寒了心?”
墨家主冷笑一声,语气凉薄:“那又如何?你以为他们现在都是靠着谁过日子?难道他们对我寒了心,我家主的位置就坐不住了?”
“至于你。”墨家主俯身向前,捏住李凄清的下巴迫使她抬头,“跟了我,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毫无意义地负隅抵抗还是顺从,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李凄清的身子此时软成了一摊水,挣扎着脱离了墨家主的禁锢。
“无论我的选择是什么你都不会放我走……墨家主,我娘……”
未等她话说完,门外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一道尖厉又妩媚的声线在门外响起。
“你这个小贱种!把我带到这里来作什么幺蛾子?”
墨玉沉闷的声线回应她:“开门。”
“小贱种,难不成你那贱货娘在里屋死而复生变成厉鬼了?这么火急火燎地带我过来!”
方才墨家主母她正想出门买些首饰,墨玉突然拦在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不让他走,还将她带来了此处这个小院。
以前她还没发现家里这个不起眼的小地方,现在乍一看才发现家里还有一处这么僻静的宅院。
墨家主听到门外的声音眉头一皱,李凄清也眼前一亮,只要有人过来,她就有被救下的希望!
18. 约定(捉虫子)
门砰的一声从外往里推开,墨家主母的脸上顿时风云莫测,她柳眉微蹙,一双清亮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瘫软着身子趴在桌子上的李凄清。
两夫妻四目相对,墨家主脸上倒是风轻云淡,冷了声音问她:“谁允许你进来的?”
墨家主母的娘家地位显赫,她底气也很足,丝毫不怯,反问道:“怎么?这墨家还有我来不得的地方,你若问心无愧,何须管我去往何处?”
墨家主对她毫无办法,甩了衣袖黑了脸:“你往何处来便回哪里去,别搅了我的雅兴。”
“呦。”墨家主母直接无视他,迈步径自往李凄清那边走去,她撩了李凄清汗湿的鬓发,眼前一亮,“倒是个标致的美人。”
李凄清脸颊两侧的色彩红成了一片云霞,眼底冷了色,却出声恳求:“求您……放我走......”
墨家主母听完这话意味深长地睨着男人,眼尾染上一丝笑意。
往日都是女人上赶着往这王八蛋身上贴,这次这个竟然是个不求荣华富贵的主。
她确实和墨家主有过一段如胶似漆的岁月,但是后来这个王八蛋暴露了本性,两人的感情慢慢淡下来,再好的感情也是兰因絮果,她也对这个手握重权的丈夫寒了心,对他在外面的风月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现在这个王八蛋竟然将人带到了家中,墨家只能有她一个女主人,她绝对不会再允许其他女人进墨家的门。
一时,她看李凄清的眼神充满了敌意与冷意,“还不快滚。”
李凄清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勉强从桌子上虚虚站了起来,眼角余光一扫墨家主,他脸上的颜色虽然不好看,但到底也没有阻拦她离开的意思。
看他这个样子,应该是有什么把柄在墨家主母手上。
只露出半个身子躲在门后面偷看的墨玉这个时候缩着肩膀进了房间,他将四肢无力的李凄清架在他羸弱无比的肩膀上,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墨家主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的背影,捂住鼻子,十分嫌恶地说:“你从哪找来的小叫花子?”
墨家主母只是冷冷地笑了一声,心里快意十足,嗤笑一声后也自顾自地出了房门。
墨玉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湿贴在她身上,一冷一热的体感让李凄清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哆嗦。
“是你将她带过来的吗?”李凄清垂眸问他。
墨玉的头发还没干,鬓角湿哒哒地往下滴着小水珠,他低着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李凄清看着他垂下来的长睫,笑道:“聪明,小孩儿,我给你的鸡腿吃了没?”
墨玉伸出干瘦的左手抚摸了一下胸口,吞了口唾沫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不过看他这个样子大概率是没有吃。
“为何不吃?”
“不饿,明天吃。”墨玉沙哑着嗓子,声音阴翳。
“明天吃就坏了。”
墨玉没有再和她说话,一路上都缄口不语。
墨府很大,他们走了好一会才走出去,一路上碰到的下人都面露鄙夷地看着墨玉,显而易见,他在府里的地位是最低的,估计是被墨家主母特别“关照”过。
墨玉已经习惯下人的冷眼,脸上并没有流露出过多的表情。
及至走出墨府,外面的天光大亮,碧色的天空万里无云。
李凄清身上的燥热褪去不少,门口只有两个守门的侍卫,他们看到墨玉之后俱是面无表情,全只当他是空气。
李凄清伸手捏了一把墨玉的侧脸,墨玉偏头闪避,但是没来得及躲开,被她掐了个正着。
他拧眉捂脸,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睛略微恼怒地看着李凄清,“我说过,别碰我,会生病。”
李凄清扯了个笑,耸肩无畏道:“我有钱,可以治病。”
“况且你身上又没有瘟疫,怎么可能会过病气给我?”
墨玉的嘴唇微微煽动,只抬眸看了李凄清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李凄清往门外走了两步,转头问他:“小孩儿,你帮了我这么大忙,今晚请你吃饭?”
墨玉愣在原地,双手攥成拳头在手心磨砂片刻,一脸难以置信。
“你……要请我吃饭……”
李凄清一抹鬓角汗水,背靠着灼热的日光,挑眉笑着回应他:“怎么,不敢来吗?”
墨玉深潭色眼眸扫她一眼,好似在说她幼稚。
李凄清嘴角一抽,想不到激将法竟然对主角不管用,不愧是炮灰原主。
暑气蒸的她直冒热汗,她这次不再激墨玉,只是如实说:“只是想感谢你,来吗?我娘今晚肯定做了不少好吃的,麻婆豆腐,红烧豆腐,干煸豆腐,豆腐汤……”
“豆腐……是何物?”墨玉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唾沫。
李凄清回忆了一下书里的内容,这个墨玉从小到大吃的都是类似泔水这种食物,活的比外面的小流浪也不如,也难怪他不懂豆腐为何物。
“你尝过便知。”
李凄清的身体已经十分不舒服,她几乎将身体重量的一半压在墨玉身上。
墨玉的小腿还没竹竿粗,架着她这么个大人也是十分吃力。
他突然顿住了脚步,低头看着破了个大洞的鞋面。
“现在……就弃吗?”他很长一段时间没说过话,发音特别奇怪,吐字也不清楚。
李凄清面露不解地看着他。
墨玉灰白的脸上现出一点红晕,搓了搓手指又问了一遍:“现在,就,去,吗?”
日头毒辣,李凄清正了脸色,上下扫视了小孩儿一眼。
小孩儿身上的衣服半湿,枯燥无光的乱发还在往下滴水,这个天气,暑气一蒸,衣服虽然干的快,身上却还是会染上寒气,说不准就会得个流感。
古代的医疗条件有限,得个高热说不定就会死掉,何况墨玉这种娘早死爹不疼的人,请个大夫怕是比登天还难。
李凄清只想到了这一层,没想到他是个炮灰男主,是不会死这么快的,以前墨玉也是忍饥挨饿,生病了也是自己扛,命硬的很。
墨玉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阴翳的眼尾微抬,头却是往下低着的。
府里的下人也会盯着他看,每次都让他心生无名火,就好像他是一个仁人观摩的雕塑,还是谁都能踩上一脚的那种,但眼前这个姐姐的眼神不会让他心生怒火,那眼神清澈,眼底散着流光,是他有记忆以来看过最好看的眼睛。
他敛了眉目,伸出手摸了额角水珠,随后捂着胸口那块凸起的地方,不自在地问道:“为何......盯着我看,这个是我为你引路的报酬,我.....不会还给你。”
李凄清无奈地笑,“送出去的东西我从来不会往回要。”
他掏出怀中的绣帕,刚要伸手为他擦拭发尾的水珠,墨玉便无意识地偏头闪避。
想象之中的责打并没有落在身上,那袖帕如轻羽般扫在他的心上,墨玉一时微怔。
李凄清将他遮住眼尾的碎发拨开,为他稍微擦拭干净湿贴在耳的碎发。
墨玉干瘪的脸颊几不可察地煽动,张嘴想说什么,咽了口唾沫也没说出什么话来。
李凄清将袖帕塞到他手中,笑问:“你这是落水了?”
墨玉清亮的眸子盯着她,手掌紧攥在手心,没出声。
“莫非是刚洗完澡?热水冷水洗的?”
墨玉低着头,依旧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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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原著中,穿过来的墨玉是个大学教授,此人傲娇异常,八面玲珑,十分健谈,断不会是现在这个扭捏的性子。
李凄清:“没礼貌。”
“愣……的。”墨玉怪异的发音。
天气虽然炎热,但墨玉本来就体弱,洗冷水澡怕是也会感冒。
李凄清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他真的会这么快就去洗了个澡,一时自责道:“下次来我家洗,让我娘烧点热水。”
墨玉没有再说话,将手中的袖帕塞进了胸口。
李凄清没再理他,径直往前走,对身后的小孩儿微微招手。
“小孩儿,随我来。”
及至走出了几十步,李凄清才发现墨玉没有跟上她。
她回头往后看,墨玉干瘦的身体站在人群中,风一吹,袖帕从他破烂的胸口衣领处飘落。
那袖帕辗转几个来回后吹到了李凄清脚下,李凄清弯腰想捡,岂料墨玉比他快一步。
他捡起袖帕若无其事地塞回自己怀中,露出半只星眼看着李凄清,缓缓开口:“为何对窝……好。”
在他的记忆中,府里的公子小姐也时常这般对他好,不过这不过是他们的恶作剧,在他对他们毫无戒备的时候,他们会变本加厉地嘲弄,欺辱他。
渐渐地他也明白了,他不过是他们闲暇时候的乐子。
“要是没有你我现在还被你父亲留在墨府,这份恩情够不够我对你好?”
“他……不是我父亲。”墨玉接过话头,突然又说道,“我,是你的恩人。”
“没错,所以我请你吃顿饭合情合理。”
“你家在哪儿?”墨玉问她。
“穿过前面几条街有一座浮桥,过了浮桥数百米处有一豆腐坊,豆腐坊旁边那处院落便是我家。”
墨玉转悠了眼珠,倒像是一副记在了脑子里的模样,他沉吟片刻,随即转身背对了李凄清。
李凄清颇为无奈地抹了额头汗珠,这小孩儿是整哪出?原著中对原主墨玉的描写只是轻描淡写,李凄清也摸不透现在这个墨玉的路数。
大概就是一个有些别扭的小孩儿吧。
李凄清在穿过来之前家里也算得上是个大家族,族中小孩儿颇多,她也自觉悟出了一些哄小孩儿的心得。
“小孩儿!”李凄清叫住墨玉,“你不去我家吃饭?”
墨玉低下头,低声:“怯。”
“那你往回走什么?”
李凄清转悠到了墨玉面前,墨玉只是低着头,额发因为长期没打理,几乎遮住了半个脸颊,整张脸几乎只能看到一个挺拔娇俏的鼻子。
李凄清见他不说话,思及他经年累月如阴沟老鼠般地这么活着,养成现在这个性子倒是不奇怪。
对付小孩儿嘛,她有经验。
墨玉张嘴刚想出声,眼前的人便突然托起她的腋下,猝不及防地托举着他转了好几个大圈。
他的魂儿都快被吓哭了,面露惊恐地大叫,这种失重的感觉他从来没有过,一时又惊又恼。
李凄清见他不笑反惊,颇有眼色地将人放了下来。
墨玉落地后大口大口地喘气,眼尾清晰地出现了一丝红晕。
“难道......是被吓哭了?”
李凄清这么想着,伸手顺了顺他的背。
墨玉斜眼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生怕她再将自己举起,他跑开了几步后嘴里含糊不清道:“窝有点事情,晚点我会来你家......”
“那我让我娘备好菜在家里等你,今晚你一定要来。”
墨玉脚步一顿,用只有他自己才听的到的声音很轻微地嗯了一声,有些狼狈地佝偻着身子跑回了府中。
19. 怪物(捉虫子)
“糖葫芦~又大又甜的糖葫芦~”
“包子嘞~不好吃不要钱~”
浮桥下商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李凄清一瘸一拐地穿梭于人群之中,红衣着身,衬的她面若桃花,前几年吃食不好,她的身体还孱弱着,虽修养几月,但仍然骨瘦如柴。
从背后看来,倒是柔若无骨,加之她的一只瘸腿,频频引来侧目。
“柳家巷新搬来的小娘子倒是生的绝色,可惜啊!心比天高,老婆子我给她介绍泗水城首富的次子她也瞧不上,花一般的年纪难不成要拖成老姑娘?”头戴红花的李媒婆一撇嘴,和浮桥下一群老太婆明目张胆地揶揄她。
李凄清柳眉微蹙,在她们身后驻足,倒是要听听城中情报部的老太们私下怎么编排她。
“李家村这次发大水,死了好多人呐,她和她娘能安然无恙地出村,还在城中买下了一处宅院,定是被哪位官人私下养着,李大嘴,你就别操那闲心了,这小娘子生的这个狐媚模样,轮得到你挣那媒人钱?”这位老太说完,旁边几位老太连连附和,深觉有理。
李凄清倒是不在意这种闲言碎语,这泗水城只是她人生的一个起始点,往后她还有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岁月,在岁月历史长河中,泗水城中的一切,终将会被她遗忘。
《穿越之我在修真界登基为王》这本书中略微提过一嘴这坐城,说是若干年后,修真界排名第四的宗门—南疆的奇蛊绝玄门,他们的少主昆彼蜺为了炼制一种蛊虫,与墨玉大战了七天七夜,就是为了夺得墨玉机缘巧合下获得的一种练蛊奇材天山宝莲。
这位南疆少主女身男相,手段阴狠毒辣,墨玉与她不眠不休地激战七天,虽是挂壁男主,但也身受重伤,险中逃生。
他们激战的战场之一,就有泗水城。
当时昆彼蜺已经精疲力尽,灵力也所剩无几,为了一击制胜,献祭出了她的本命蛊虫寒蝉蛊,此蛊力量巨大,使用这蛊需要耗尽的灵力却极少。
墨玉身为一个大学教授,自然懂得以卵击石的后果,昆彼蜺连本命蛊都献祭出来了,必然有必胜的决心,他决定逃之夭夭,走为上策,待来日再卷土重来,与她一决高下。
昆彼蜺遍寻不得墨玉,本命蛊虫又已经奄奄一息,她做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举动,催动了所有灵力,将寒蝉蛊的力量发挥到最大。
泗水城一夜之间被冰雪覆盖,昆彼蜺用秘术让寒蝉蛊栖息在冰雪之下,汲取城中人的气血疗养生息,而她休整一晚后,又追寻墨玉去了。
李凄清回忆起书中的这段内容,不禁打了个冷颤,这个昆彼蜺,往后万万不能与她结仇,否则便是不死不休的缠斗,她还要寻得佛子的十滴眼泪,获得生机。
这些婆子看到李凄清之后,就全部变成了哑巴,你看我我看你没再说一句话。
李凄清也什么都没说,单只是用眼角余光瞥了她们一眼。
几个婆子却被她看的心里发怵,那眼神仿佛是在看死人。
过了浮桥,有一歪脖子树,几个垂暮老者坐于树下,嘴里滔滔不绝地谈着城中的大事小事。
“听闻每每夜半,雅雀便会寻一户人家盘旋于其房梁之下,待天明之时,那户人家的小孩便会凭空消失,只留几根带血的翎羽在摇篮里......”那老者手中比比划划,讲的唾沫横飞。
“这事情都闹两三个月了,墨家就没派人去查查?再这样下去咱们泗水城就要没有小孩了。”一人附和道。
“这种鬼怪作祟的事情当然要请墨家出马了,墨家主倒是派族中小辈去调查过,查了一个月了,都是败兴而归,连那鸟妖的一根毛都没摸到!”老者又叹息一声,“墨家小辈毕竟也只是个凡人,捉妖这种事情还是得修仙之人来,要是黑土宗能派几个弟子帮我们泗水城除妖就好了。”
鸟妖作祟的事情传的风风雨雨,李凄清也略有耳闻,只是没想到都一个月了这件事情还没得到解决,凡人性命犹如蝼蚁,在修真之人眼中不值一提,若没有利益往来,他们也不会白白耗费灵力除妖。
黑土宗的人这次来泗水城选拔新弟子,难道就一点鸟妖的风声都没听到?料想也是懒的管这种闲事,他们此次来泗水城的目的是选拔弟子,可没接到宗主的除妖任务。
即便黑土宗的创立之人是泗水城的,那又如何?他们只在乎怎么变强,除妖这种又耗费灵力,又费心力的事情做了对他们修为的提升有何帮助?
李凄清叹息一声,无意识地喃喃:“若是小和尚还活着,定不会袖手旁观……”
“何故在此叹息?”童音入耳。
李凄清环顾四周,一揉耳朵,幻听了?
自顾自地往前走了几步,被脚下硬物拌了几个踉跄,她腿脚不方便,也算半个瘸子,这一拌,就狗趴似的直直往前倒去。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上心头,反而感觉身下有个肉球把她垫起来了。
李凄清心下一惊,今天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处处碰壁!
她咬牙切齿地直起身子,路过的一老伯将她扶了起来。
两只手的手心被擦出了血红伤口,刚刚地上的石块也将右手心割破,鲜血淋漓。
旁观的男子忙都撕破自己的衣衫,为她献上“止血带”,李凄清没有接过这些条状衣衫,撕下了衣裙下摆,有条不紊地简单包扎了伤口。
待会还得去医馆处理下,这里不比现代,医疗条件有限,如果伤口出脓腐烂,一个高烧可能都会要了她的小命。
处理完伤口,她低头目视了绊倒她的罪魁祸首,不禁瞳孔放大,心脏直跳。
这是怎样的一个人啊!
这“人”身高只有约莫45cm,一头红发垂落至脚后跟,最重要的是他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根根的红色丝线,这些丝线浅浅勾勒出五官,耳朵也是由一根根的红丝线勾勒出来的。
裸露出来的皮肤看起来皮开肉绽,也是布满了一条条若隐若现的红色丝线。
“这孩子看起来可怜啊!”
“看这一道道伤口,定是被后娘虐打了……还拿针线将他全身上下都缝制了一番!”百姓在一旁各说各话。
李凄清嘴角微搐,从哪看出来这些红色丝线是伤口的?还有,这东西是个……孩子吗?
“救命!!妖怪啊!”还是有和李凄清一样想法的人,嘴里大喊着妖怪,吓的四处奔走。
李凄清冷眼看着面前的怪物,缓缓开口:“我没银子赔你。”
“一两银子足矣!”那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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胎看起来不像个孩童,声音却稚嫩。
果然是个碰瓷的,李凄清在现代就被碰瓷过,冷嗤了一声,朝怪物伸出一双鲜血淋漓的掌心。
“那你先赔我诊金。”
“好说,好说。”怪物伸出小手捏住她的掌心,轻轻地吹了口气,手上的伤口便瞬间被抚平。
李凄清还以为怪物的手握起来会有丝线的手感,没想到和正常人的手毫无区别。
她转了转手腕,轻声:“谢了。”
一旁看戏的百姓又连声唏嘘:“神医啊,可否到我家中为我老母亲诊治?”
“求您到我家中看看常年卧床不起的妻子吧!”
“……”
这些百姓一边说着一边将那怪物围了起来。
怪物皱眉,左闪右避,从人群脚下缝隙中脱身。
他追上李凄清,张开细小的双臂拦住她的去路,轻抚血红发丝,一本正经道:“方才本仙君为你治好了手,那你绊到我的赔偿呢?”
李凄清忍俊不禁,就这小玩意还敢自称仙君?在人间,只有渡劫中后期,接近圆满的修真之人才敢自称仙君。
印象中,这个时期,大乘期的修士都屈指可数,更别提什么仙君了。
“好的,仙君。”李凄清浑身燥热,那药效也还没散去,索性拿财消灾,她将一两银子交到怪物手中,“现在我可以走了吗,这位仙君。”
怪物端详银子一番,丝线勾勒出的眉眼拧成了一团,询问旁边百姓:“各位,这是一两银子吗?”
百姓嬉笑一片,看热闹不嫌事大,“不是,不是,神医,这也就半两。”
“神医,听这泼皮瞎说,你手里的银子一两有余了。”也有老实人如实相告。
“甚好。”怪物满意地一点头,拿着银子去隔壁包子铺买了十个肉包子,他寻了一阴凉处坐下,狼吞虎咽地嘀咕,“师尊给我找的徒儿好,看起来是个财大气粗的,她若拜我为师,那我岂不是有吃不完的肉包子?”
*
黄昏,黑云压顶,疾风吹的院中落叶摇曳不定。
“看来今晚又要下暴雨。”这么想着,李凄清放下手中被风吹的自动翻阅的乐谱,她正看到精妙之处,本想细细品鉴一下,却也被这阵风吹的心神不宁,这雨,总让她想起死去的小和尚。
她本喜欢雨天,如今,却心生厌恶。
从石凳上起身,看了一眼院门,墨玉那小孩,还来不来吃晚饭了?
“清儿,你还愣着干嘛,将柴火盖起来,淋了雨又要苦了你再去山上砍来。咳!咳!咳!烟囱又堵住了,明儿还得麻烦你姨夫修整下。”老妪佝偻着腰在厨房炒菜,被油烟呛的直咳嗽。
李凄清闻声往院外走,将门口堆积起来的树皮抱起,刚想进院门,身后又响起那道童音。
“李凄清,本仙君……”
她闻声凝眉,这怪物,还真是阴魂不散,给了银子还不够,追到家中做什么?而且,自己的名字,他又是从何得知?
她故作不闻,抱着树皮快步进入院门,还给院门上了锁。
“疼!疼!疼!哎呦,你这小兔崽子,拿棍子打本仙君作甚……”那怪物在院外喊叫起来,“再对本仙君动手,本仙君就不客气了!”
20. 20
李凄清从门缝中往外看。
墨玉换了一身干净点的素色单衣,补丁不似白天那件多,他手中举着一根足有他手臂粗的木棍,卯足了力气打在怪物身上。
怪物只连声痛呼,也不还手,看到李凄清出来,轻轻一跳,竹竿似地立在她肩头。
他朝墨玉扬了扬下巴,挑衅意味十足:“上来啊!这下看你怎么欺负本仙君!”
接着他伸出小手轻拍李凄清的肩膀,“凄清徒儿,这斯真是一肚子坏水,你还不替为师敲打敲打他。”
李凄清:“……”
这怪物青天白日的,张嘴就胡言乱语!她什么成为他的徒弟了?
而且看这怪物不识银钱的样子,八成就是个刚修成人形的妖怪,化形还化的这般丑陋,妄想当她师尊,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墨玉听完怪物这番话,黑眸低垂,露出一只阴翳的眼睛盯着怪物。
打了她师父,这顿饭肯定吃不成了。
墨玉捏了捏手中木棍,转身欲走,接着又想起这位姐姐对他说过的话。
自己是她的恩人,又凭什么走呢?
“我看他鬼鬼祟祟的,不像个好人,才出手。”他的嗓子依旧嘶哑,嘴里咕咕哝哝,说话时嘴里像含了几颗枣子。
李凄清把他的话在脑子里理一遍才听明白,听懂了他是在解释。
“无妨,他不是我的师尊,进院里来。”
墨玉闻言嘴角扯了个笑,转瞬即逝,在墨府,他不能笑,要是被李妈妈或者是墨家主母的侍女看到,必然会遭到一顿毒打。
“小贱种!你笑起来和你那贱货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当初竟然趁我怀孕勾引家主!这墨府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不准笑,来人,把他拉到柴房关个三天三夜,不许给他饭吃,也不许给他水喝!”
墨玉想起这些回忆眼神逐渐空洞麻木,他已经很久没笑过,在那个府里也没什么事情值得他笑的。
不过现在是在外面,他可以自由自在地笑,不会被打,也不会被骂。
“呵呵……呵呵……”他跟在李凄清身后,倏然阴测测地笑了起来。
“喂,徒儿,这斯已经疯了!你莫要将他引进家门!”怪物在李凄清肩头跳脚。
“谁是你徒儿,还有我的名字你从何得知?”
“这个嘛,天机不可泄露。”怪物一脸高深莫测地说,“不过为师答应你,只要包子管够,为师必定将本仙君平生所学倾囊相授,助你早日飞升。”
李凄清觉得十分好笑,包子?真是可笑!这妖物约莫只吃过包子,人间珍馐无数,包子又算什么。
“包子没有,拳头倒是管够。”她握住拳头,轻轻打在怪物面门。
三人进院后,怪物跳下李凄清肩头,在院中石桌上绕着边缘渡歩,一副十分惆怅的模样。
李凄清懒的搭理他,方才被墨玉这般痛打,这怪物也没还手,勉强还算个存有善念的小妖吧,晾他几天,他没得到什么好处,自会识趣地离开。
墨玉石柱一般立在院中,曜石般漆黑的眼珠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院中一切,两个脚趾头从鞋头露出来,微微转动。
“我……也可以坐吗?”他低声询问。
“当然,你可是我请来的客人。”
“呵呵……呵呵……”墨玉坐下后又开始阴测测地笑。
“此子已疯魔。”怪物听的连连摇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李凄清听这笑声,也深觉诡异,她探出手背轻贴在墨玉额头。
墨玉自然而然地将头一偏,李凄清的手追了过去。
探了墨玉的额头,也没有发烧啊!她还以为墨玉沾染了寒气,烧了起来。
她给自己倒了杯茶,若无其事地喝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墨玉变本加厉,突然大笑起来。
这墨玉从小身处黑暗之中,行为怪异实属正常,李凄清思及此,也没在意。
怪物却一惊一乍道:“孩子,心里有什么委屈跟本仙君说道一二,何故这般吓人?”
墨玉止住了笑容,故意找茬似地缓缓开口:“包子,很难吃。”
怪物立刻跳脚:“竖子休要胡言乱语,包子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不好吃,比石头硬。”墨玉偏头望向李凄清,“是不是?”
两人一齐望向李凄清,都想得到一个答案。
这两个人是一个比一个可怜,一个只吃过人间的包子,一个吃的估摸是放了几个月的包子。
“你俩聊着,我去厨房帮我娘。”李凄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搪塞了过去。
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包子好吃!”
“难吃!”
“好吃,好吃,最好吃!”
“世界第一难吃。”
怪物怒火中烧,双拳紧握,咬牙道:“好,你说包子最难吃,那还有什么东西会比包子好吃呢?”
“烤鸡腿,我闻过,很香。”墨玉坚定道。
“哈哈哈哈哈!你闻过,没吃过?那你凭什么说它比包子好吃呢?”
墨玉从怀里掏出油纸包着的烤鸡腿,缓缓道:“那我现在吃给你看。”
香味蔓延开来,怪物盯着墨玉手里的两个鸡腿愣住了,唾沫疯狂分泌。
不知他从哪里也掏出来了一个包子,递给了墨玉。
“你说烤鸡腿比包子好吃,本仙君却是不信,不如你我交换尝尝,看看我们两谁说的才是真话?反正你也有两个。”
墨玉手里捧着两个鸡腿,迟疑片刻,就将鸡腿递给了怪物。
只因怪物手中的包子看起来雪白圆润,不似他之前吃的一般焦黄畸形,难道他之前在墨府吃的不是包子?那他从小到大吃来裹腹的那个东西是什么呢?
那包子可是翠竹给他吃的,墨府里唯一对他好的人,也是墨府里照顾他衣食住行的下人。
虽然墨家主母恨他入骨,但到底也不想真的让他丧命,她喜欢从精神和□□上折磨墨玉,如果墨玉就这么轻易的死去,那她在墨府就少了一个供她打骂消遣的玩物。
想到这,墨玉眼尾散出一道冷厉的光,冷着脸问怪物:“这真是包子?”
怪物看疯子似地斜眼看他,兀自品尝鸡腿去了,吃的满嘴流油。
接着对厨房里的李凄清喊道:“徒儿!本仙君收回方才的话,要想拜本仙君为师,必须包子和鸡腿管够!”
李凄清:“想的美!”
不清楚状况的老妪惊异道:“清儿,咱家莫非来了个得道高人?!仙君,你放心,只要你肯教我家清儿本事,吃食自然是管够的!”
“娘,只是个妖怪罢了。”
“有真本事的话妖又如何,清儿,你莫要乱说话,误了自己的机缘。”
李凄清这下没再说话,娘说的对,有真本事的话,妖又何妨?英雄不看出处,即便是一只妖,也有点化她的可能,她只是一个拥有三灵根的修炼废材,修炼进程缓慢,这妖既已修炼成形,那必然悟出了一套修炼功法,如果能教她提前入道,那五年后进入路鸳宗就更有底气,毕竟这个世界是强者的天下,只以修为论英雄。
那本书中,她能进入路鸳宗只是因为绝色的皮囊,被宗主的次子路修水看上,以一个侍女的身份拜入了路鸳宗。
路修水倒是对她极好,各种灵丹妙药和宝器都甘之如饴地奉上,这也是原来的女配李凄清为何能在宗门里作威作福,屡次能暗害到女主林汵霜的原因。
这个怪物倒是可以多留意下,如若真是有本事,拜他为师又有何不可?左右现在没有宗门愿意收留她,就当是拜入路鸳宗之前的一次历练。
院外,墨玉冷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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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了一口手中松软的包子,尝了一口之后他将整个包子塞进嘴里。
他梗着脖子将那口卡在喉咙里的包子吞下了肚,紧接着,他低下头,一滴泪落在他的大脚趾上。
原来,包子并不是硬的,也没有那么难吃。
李凄清端着一盘红烧豆腐从厨房出来,看到二人的眼角都濡湿一片,满头雾水:“你俩这是……”
又打起来了?两败俱伤?
还未等他问出这话,怪物就涕泗横流地哭泣道:“本仙君之前过的都是些什么苦日子,竟不知人间有如此美味,师尊还道殿中的那片地藏紫澹花是世间至美,他老人家骗的我好苦啊!”
?????
这怪物刚刚说什么?一片地藏紫澹花?
李凄清拧眉,一双美目波光流转,书中,地藏紫澹花是一位上古神清月真人耗尽毕生心血炼制而成,这位上古神以医入道,研制出了无数奇珍异草,这些灵草奇珍吃下去对修士的修为不会有任何副作用,反而大有裨益,清月真人在行医制药方面极有天赋,炼制的灵药奇草从他还是个凡人的时候就没有失败品,因此世人都称他为无暇真人。
在飞升之前,清月真人研制出来了五株奇花,名曰地藏紫澹花,据说,这花生有异香,紫红色花瓣,花柱程血红色,花芯中丝丝缕缕地散出金色光粉,形似毒花。
此花只有出窍期以上修为的修士方可食用,否则承受不住此花带来的巨大修为提升,必会爆体而亡,在闭关飞升之前,清月真人将此花赠予了一位旧友,那位旧友修为迟迟停留在出窍期,得不到提升,友人食用此花后便闭关修行了十年,出关后竟容光焕发,修为已达大乘期!
多少修士修为从出窍期提升到分神期都需百年,而那友人食用此花后,仅用十年时间,就成为了只手遮天的大乘期修士!
清月真人闭关飞升那天,天象异变,黑云压城,仿若人间炼狱降临,秘境附近灵力波动,无数天雷应劫而生,世间凡人与修士皆受过清月真人的恩惠,他谱写的《药经》和《八奇珍》等书皆作为名作广泛流传。
世人跪倒一片,祈求上苍绕过清月真人,允他成神,这份祈求化作一股无形的灵力灌注于秘境中,助清月真人成功渡劫,天下修士皆集结于秘境外,为清月真人抗下数道天雷,并源源不断地为秘境中输送灵力。
三年后,七彩祥云现世,笼罩了人间三年的黑云逐层消散,清月真人从秘境中破空而出,他腾云而去,俯视人间,声音响彻天地,悲怆又怜悯世人:“清月受世人恩惠方能飞升天外天,然人间如今还是一片炼狱,我清月却没有什么可以为你们做的了,秘境中还剩一朵地藏紫澹花,吾已将没耗完的灵力一半倾注于此花,但愿此花能帮助到有缘人,另,人间如今灵气稀薄,吾已将另一半未耗完的灵力散尽,化成千万福地,遍布人间……”
“清月,慎言!”还未等清月说完,云霄之上一道声音如雷贯耳,打断了清月真人。
清月口中吐出一口鲜血,他将本属于自己的机缘散于人间,扰乱人间秩序,插手凡间因果,自身也遭反噬,他乘云腾飞,长叹一声消失在了世人面前。
此后的千万年,无数修士趋之若鹜,前往清月真人飞升的秘境,无暇秘境寻找地藏紫澹花,然而那处秘境早已险象叠生,进入无暇秘境的修士九死一生,每年却还是有无数修士前往那里寻找机缘。
食用地藏紫澹花仅用十年的时间修炼境界就能提升好几个层次,这简直是逆天而行,有违天道,灌注了半数灵力的地藏紫澹花威力更是难以估量,这怪物如若所言不虚,那他还真有可能是天外天的仙君……
但是《穿越之我在修真界登基为王》这本书中根本没有提过这号人物,难道是她看书时有遗漏?
李凄清佯装无知,问道:“一片地藏紫澹花?别是将曼珠沙华认作地藏紫澹花了。”
21. 21
老妪颤颤巍巍地将一盘木槿花鸡蛋汤端出来,待看清了怪物的容貌,发出一阵尖锐的尖叫声后晕了过去。
墨玉冷眼旁观,嘴里嘀咕:“兽面兽心,吓晕老太太。”
怪物摊出一对看起来血淋淋的手,无辜道:“长的丑,怪我喽。”
李凄清:“仙君,别和他斗嘴了,将我娘弄醒再说。”
怪物将手轻轻放在老妪额头,一道温润绿光萦绕在老妪面门,她睁开眼睛后看到怪物又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李凄清长叹口气,一脸幽怨地望着怪物。
“可否化出个人样来?”
“皮囊只是身外之物,本仙君本相现世即可。”
“那您就请别处进食,您也看到了,我娘看到您的尊容就人事不省。”李凄清白了怪物一眼。
怪物听完这话,忙幻化出了一副人模样,只是这人少了鼻子和耳朵。
墨玉冷笑一声:“你还是去别处讨食吧。”
怪物闻言拧眉,急的几乎跳脚:“你这孩子,说话怎的这么难听,难道你娘没教过你,恶语伤人六月寒吗?你把本仙君比作乞儿,真是岂有此理!大逆不道!”
“我没有娘。”墨玉冷哼,只是麻木道。
怪物这下没话说了,用双手丈量了墨玉的鼻子和耳朵,最后勉强化出了鼻子和一双耳朵,即便是只有三分墨玉的模样,这个挺翘的鼻梁就使他看起来俊朗无双。
李凄清看他幻化出人模样才把老妪摇醒,“娘,你没事吧?莫不是发了癔症?”
老妪犹如梦中惊醒,哆嗦了一下,揉了双眼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的粗布衣已经被木槿花鸡蛋汤打湿,她脱了外衫,一脸惊疑地看着墨玉和怪物。
“奇怪,娘刚刚明明看到个怪物,估摸是老眼昏花喽。”紧接着她露出笑模样看着怪物,一脸的谄媚,“想必这位就是仙君吧,真是有仙人之姿,不知我家清儿可有机会拜入您的门下,学习妖术?”
“妖术?”
“不,不,不,是仙术,您就收下我家清儿吧,她可是拥有三灵根的奇才,而且老婆子我保证,您收她为徒啊,包子和鸡腿管够。”
怪物听了这番恭维话,又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世外高人模样:“好说,好说,本仙君正有此意,这丫头虽然资质平平,但得本仙君指点迷津,必能名动天下,来日飞升指日可待!”
他信誓旦旦,老妪吃了他画的饼后两眼放光,热泪盈眶地看着李凄清,不住拍她肩膀,“听到没,清儿,仙君说你来日飞升在望,我就知道,我的女儿来日必定会有一番大作为,不像娘,垂暮之年,命不久矣!”
“娘,好好的说这些干嘛。”李凄清嘴上不显,心里倒也难受了一阵,她娘看起来确实是一副大限将至,命不久矣的模样。
“你们先坐着,娘再去打碗汤来,可不能轻慢了贵客。”老妪紧接着伸出手想摸墨玉的头。
“别碰我。”墨玉偏身躲了过去,狠狠剜了她一眼。
她没生气,只是笑吟吟道:“你也是个好孩子,今天要是没你帮忙,我家清丫头就要吃墨府的闭门羹了。”
墨玉面无表情地看着老妪,没说话,老妪也不再耽误时间,佝偻着身子又进厨房忙活了一阵。
大雨将倾,黑云压城,冷风裹挟着风沙肆虐。
院中落叶翻飞,李凄清只好将石桌上的饭菜搬到廊下的木桌上。
墨玉看着桌上的饭菜咽了咽口水,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的饭菜,香味十里飘香,令人馋虫大动。
待全部人坐下之后,李凄清看着墨玉和怪物两个山顶洞人一阵好笑。
“笋尖炖麻鸭,山苍子炖老母鸡,红烧豆腐,红烧排骨,清炒空心菜,鱼头豆腐汤,红烧肉,米粉蒸肉,木槿花鸡蛋汤,怎么样?我娘的手艺看着不错吧?”李凄清一一介绍饭桌上的菜品。
怪物两眼放光,欲哭无泪,他以前过的到底是什么苦日子啊!
“好了,仙君和孩子都饿了,快吃吧,这风吹的,待会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老妪催他们赶紧动筷子。
怪物甚是不客气,吃的虽急切,吃相却是温文尔雅,有条不紊。
“仙君爱吃就好。”老妪很是高兴,看着他们直笑,一来是家里很久没这么热闹,二来是她家清儿终于寻到了个看起来像模像样的师尊。
墨玉却看着满桌的饭菜不动弹,李凄清见状往他碗里夹了只鸡腿,“快吃,马上就要下雨了,吃完你好早点回去。”
墨玉露出半只漆黑如玉的眼睛盯着碗里的鸡腿,沉默了许久才出声:“我,不会用筷子。”
他自出生以来,吃的都是残羹剩饭,根本用不到筷子,也没人教过他。
李凄清一愣,倒是忘了这事,墨玉还是个孩童,不会用筷子也实属平常。
她去厨房拿了木汤勺放他碗中,“无事,喝汤用汤勺即可,饭菜实在不好吃就用手抓,我家不是大户人家,没这么多的礼数,住我隔壁的弟弟也是用手抓着吃饭,不用在意这些。”
“哈哈哈哈哈哈,大丈夫,何故惺惺作态作女儿状?你如何吃本仙君都不会笑话你。”
“……”李凄清不敢苟同,你现在就在笑话他!
他这话虽难听,但到底也是为了让墨玉快点吃饭。
墨玉听进去了,也不再避讳,大快朵颐起来。
一时间,饭桌上风卷残云,墨玉痛快地吃了一顿,只剩下最后一块排骨,眼见着要被怪物夹走,墨玉毫不客气地用手抓走了。
“你是饿死鬼投胎啊!”怪物气的破口大骂。
墨玉咀嚼着嘴里的排骨,倒是没搭他的话。
怪物叹了口气,放下筷子,没话找话地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贱……”墨玉顺嘴回道。
“什么?!你这孩子满口污言秽语,尽然敢辱骂本仙君,祸从口出,本仙君就罚你一个月不能开口说话!”还未等墨玉说完,怪物就气的跳脚,捏了个闭口决让墨玉口不能言。
“唔……唔……唔……”墨玉尝试着出声,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一脸无辜地看了李凄清一眼。
李凄清耸肩,表示她也无能为力。
墨玉张口挣扎了一会就不理会,他没在意这个惩罚,本来他也不需要跟谁交流。
他吃的嘴角流油,脸上一片狼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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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凄清拿出绣帕替他擦去嘴角油脂,看墨玉现在这个人畜无害的样子,谁也想不到几百年后的他会成为一个声名狼藉的暴君。
按照这个时间推算,眼前的墨玉日子已经不多,再过三年他就会被家里的兄弟姐妹推入河中溺亡。
“三年后,别去十里画廊,无论是谁带你去,都不能接近旁边的泗水护城河,明白了吗?”李凄清弯腰在他耳边小声道。
清冽的脂粉香瞬间弥漫在墨玉鼻息间,他微微点头,将这些话记在心头。
眼前的这个人是他有记忆以来唯一对他好的人,不管是什么目的接近他,他也甘愿受着,现在的日子本已如人间炼狱,如若被她利用,能让自己过的顺畅一些,那被她欺骗,利用又有何不可?
抚在脸上的绣帕让他无所适从,他接过那素粉色绣帕,擦净了脸上的油脂,紧接着将那帕子藏进了胸口。
天色彻底黑了,伸手不见五指,墨玉出了李凄清家的院门。
“孩子,慢点走,这套衣裳你拿着,原本是做给我侄儿的,没想到他近些日子吃胖不少,倒也穿不得了,我看你穿着倒是合适。”老妪步履蹒跚地追上他,递给他一套青色衣衫,墨玉分不清料子,这衣服拿在手里丝滑细腻,想必不会差,比他现在穿在身上的好了百倍。
李凄清站他娘身后笑的明媚:“以后有空常来我家吃饭,救命恩人。”
墨玉抬眸扫她一眼,她提着一盏油灯,胸前的圆形玉环散发着细碎寒芒,她美的锋芒毕露,冷艳又不失温柔,像夜色中的一只妖精。
墨玉想,这个姐姐很像一只没有毒的可爱毒蛇。
而他自己,是有毒的。
“清儿,她叫清儿,翠竹说过,娘也叫清儿。”墨玉没来由的想。
踏着夜色,他回了墨府。
守门的侍卫见是他,嬉笑不止,“哟,小贱种,偷溜出去作什么了?老实交代,不然哥几个告了主母有你好受的!”
墨玉口不能言,只是阴翳地瞪着他。
“你还敢瞪我,手后面藏着什么呢?!莫不是出去偷东西了,敢坏了墨府的名声,跟我去见主母!墨乙,一起架住他,这狗杂种可不是一般的犟!”
墨玉弯腰想溜,没想到被两个侍卫架着腋下凌空腾起了,他扔了手中衣衫,用尽全身的力气小腿一蹬,狠狠地踹在墨乙的□□,墨乙倒吸了口凉气,倒在地上捂住□□不住尖叫。
“本大爷就不信还治不了你了!”另一个守卫抓住他的后脖颈,拳拳到肉,拳头如雨点般砸在墨玉的后背上。
主母可是给过指示,只要不打死,就给我狠狠地虐这个杂种,到时候主母重重有赏。
“咳……咳……咳……”墨玉接连吐出几口浊血,这么小的身子根本承受不住侍卫的虐打,像一滩烂泥一般瘫倒在地上。
马蹄声阵阵,他恍惚中看见了那个他最恨的女人,紧接着,指尖传来的剧痛使他精神更加恍惚,几乎要晕厥过去。
墨家主母松开碾压过墨玉指间的脚底,冷笑后厉声吩咐:“把它抬回去,真是晦气极了,给他上点止痛化淤的药,他毕竟是家主的血脉,今晚他要是死了,你们全部陪葬!”
22. 22
雨打窗竹,如珠帘落幕,疾风席卷而来,泗水城倏然暴雨如注。
墨玉从混沌中苏醒,脊背疼的如蚂蚁钻心,他头上冷汗直流,本又想沉沉睡去,却听到里间传来翠竹的淫靡之声。
这声音他在夜间肚子饿的睡不着时听过无数次,内心并无任何波动。
“非官人,你这死鬼~净挑雨夜搓磨奴婢,人人都说你惧内,奴家看也确实如此,你就给奴家一句准话,何时才能迎奴婢入门~”
墨非管家淫/笑几声,搪塞道:“快了,快了,伺候好本大爷,还能少了你的好处?”
“每次都是这句话,我已经听厌了!你今天要是不给我句准话,明儿个奴家就去求主母,成全了我这个苦命人!”翠竹厉声。
“啪!”巴掌声清脆入耳,莫非管家高声,“你这个贱/婢,给脸不要脸,你有本事就去求主母,看她是会成全你,还是顺了我这个管家的意,将你发卖了去,本大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少在我这里耍小姐脾气!”
墨非穿上裤子气急败坏地离开了这间破旧的屋子,里间又传来一阵凄凄惨惨的哭声,而后是翠竹大口饮酒的吞咽声。
墨玉闭上双眼,不理不听,内心深处早已麻木,这个墨府早已烂透了,等他伤好了,就离开墨府,即便是在外面做个乞儿,也比待在这吃人的墨府强。
“我的命可真苦啊,该死的臭男人,以后再别想踏进我这一步。”翠竹在里间哭丧个不停。
“清儿啊,你也是该死的命啊!哈哈哈哈哈,要不是那夜我陪主母回娘家,轮得到你被墨家主强了?!你这条贱命终究还是去了,你也别怪我,主母吩咐我做的事情,我一个奴婢怎敢违逆,也怪你身子贱,平白无故地勾/引墨家主做什么?!被我毒死也是你的命数啊哈哈哈哈哈哈!”
“还给你那贱儿子取名墨玉,说什么美玉必将不会蒙尘,希望他以后能讨得家主欢喜,即便不能做墨家的继承人,平安顺遂地度过一生也是好的,如今呢!!哈哈哈哈哈!他如今只能吃我赐给他的黄土包子裹腹,真是大快人心啊哈哈哈哈哈!”
果然不是包子,还有他有名字了,叫墨玉,这名字他倒是很喜欢,墨玉心想。
“母亲不是因为生我而死,而是被翠竹毒死的。”墨玉在心底冷笑,仿佛有一个恶魔在他体内搅动风云,“继续笑吧,翠竹,笑着死去吧,母亲一个人在天上肯定很孤单,你去陪陪她也是好的。”
后半夜,雨势势如破竹,夜晚,彻底被黑夜笼罩。
墨玉咬牙从床上爬起来,雨声盖住了他的脚步声,他走到里间,看到翠竹正人事不省地躺在地上,鼻息间还有呼噜声。
“哼,做啥美梦呢。”墨玉心里冷嗤。
接着他从腰间摸出一把已经布满锈迹的钝刀,毫不犹豫地插在了翠竹的喉咙里。
鲜血迸射而出,翠竹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墨玉,她嘴里一张一合,想说什么却再不能出声。
溅到脸上的鲜血从墨玉额角落到眼尾,他双目失神,眼球也被鲜血染红,拔出钝刀后还嫌翠竹死的不透似的,往她胸口连刺了好几刀。
*
黎明。
“嘎~嘎~嘎……”乌鸦的尖锐啼鸣伴随着雨声响起双重奏,扰人清梦。
李凄清耳力极好,睡眠也浅,听到乌鸦的声音腾地一下从床上惊醒。
鸦雀之声!掳走孩童的妖怪出现了!而且是在她家附近,她家附近几处院落鲜有孩童,只有隔壁的大姨家有一对儿女!
来不及穿上衣物,李凄清披上一件紫色外衫就匆匆出了院门。
“啊!为什么偏偏是我的孩儿!娘的的命根子啊!你们怎么就被那妖怪掳走了!娘活不成了,求菩萨如来各位神仙发发慈悲,将我的孩儿送回来吧!”
还未进门,李凄清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放下油纸伞,李凄清进了里屋,大姨和姨夫两个正瘫在地上嚎啕大哭,一双侄子的床上还残留了几片黑色的乌鸦翎羽。
“清儿,你来的正好,我们去求求墨家,近日黑土宗的人不是来城中选拔弟子吗?只有他们可以铲除妖怪了,兴许你的侄子侄女现在都还活着……”大姨哽咽,越说越没有底气。
李凄清深知以她现在的身份根本请不动黑土宗的人,如果墨家不开口,他们是不会管这闲事的,即便是墨家开口了,也要付出一点代价才能请动黑土宗的修士。
“这是怎么了?清儿她姨,出什么事情了?”老妪闻声赶来,还不明白其中缘由,“清儿,你怎的衣冠不整就出来了?”
“娘,昨夜侄子侄女被妖怪抓去,现在正不知去向。”
李凄清在大脑中快速过了一遍《穿越之我在修真界登基为王》的剧情,发现根本没有这个鸟妖的任何记载!
对了,仙君,那个赖在她家不走的仙君!
李凄清和她娘想到一起去了,忙往家赶,现在只能请这位来历不明的仙君帮忙了。
那怪物四仰八叉地睡在客房,看起来昨晚倒是睡了个好觉,他睡的极深,连李凄清和她娘进来了也没发觉。
李凄清将他摇醒,怪物才一脸困倦地苏醒,待听清楚了来龙去脉,他正襟危坐,反问道:“李凄清,你为何会觉得本君愿意帮你这个忙?”
李凄清哑口无言,昨夜怪物说要收她为徒,李凄清拒绝的干脆,一来,这怪物来历不明,二来,她资质平平,这怪物又大有来头,为何偏偏要收她为徒?怕是别有用心。
现在侄子侄女生死不明,她一个没有法力傍身的凡人没有任何力量与鸟妖抗衡,何不顺了这位仙君的意,拜他为师,来日方长,总有一天能搞清楚他的来意。
“皇天后土在上,今日李凄清愿拜您为师,望师尊日后不吝赐教。”李凄清跪地三叩首后奉上了一盏茶。
怪物却迟迟不接,欣慰地一点头,昨夜他师尊入梦,将他好一顿说道,若今日再玩不成任务,就要派另一位徒儿过来,届时人间的美食他兴许再没机会品尝。
他心里荡漾出一片花海,面上却不显,一本正经道:“这拜师礼……”
李凄清举过头顶的茶盏令她双手发麻,再加上她有腿疾,手和腿都是一种折磨。
她转身对她娘使了个眼色,她娘就回房拿出来了一个宝箱,正是当日发洪水那日从河底带出来那个。
“仙君,您看,这些作为拜师礼,如何?”李凄清问道。
老妪打开宝箱,半箱的金银财宝,折射出一簇簇金色光芒,灼人眼球。
怪物却嗤之以鼻,摇了摇头。
李凄清双手举的颤抖,想起来昨日怪物说的话,忙道:“仙君,李凄清在此立誓,自今日起,每日必奉上包子和鸡腿孝敬您,有违此誓,必将受到天谴,永世不得善终。”
“嗯,很好。”怪物饮下那盏茶,一挥衣袖,肃然道,“本仙君名号月临风,你既已拜我为师,那为师自然愿为徒儿解忧,现在我们就出发,趁那妖物还未走远。”
大雨绵绵,李凄清跟随月临风来到廊下,焦急道:“师尊,雨势过大,辛苦您这趟。”
“无妨,为师今日便传授你一口诀,凡人吟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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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决,便可片雨不沾,不过嘛……”月临风顿了会道,“这决为师在时方可使用。”
李凄清早已知晓这位师尊来头不小,倒也不奇怪他会这些术法,应道:“徒儿自会用心学。”
“那你可听好了。”月临风抬头,一手指天,凛然道:“泗水城雨师,速来!你他/妈再落雨本仙君身上试试?”
轰隆隆!!!天边惊雷乍现,几道闪电带着熊熊的火焰直直地劈在李凄清脚边,那余震震的她右腿完全失去了知觉,一股一股的血从她右腿渗出,地上流了一滩的深红色血液。
李凄清咬牙强撑不让自己倒地,她本有腿疾,这下恐怕右腿要彻底废掉了。
这个不靠谱的师尊究竟在搞什么东西!
黑色云层渐渐散开,一位身披桃色仙裙的女子渐渐显露出面容,她手握星辰法杖,此时正一脸嗔怒地俯视人间,厉声问道:“何人如此无理!”
她的桃色双眸微微眯起,眉目庄严地审视着院中几人。
李凄清的娘直直跪倒在地,疯狂磕头,嘴里不住碎碎念:“雨师大人请息怒……雨师大人请息怒……雨师大人请息怒……”
雨师拧紧的眉眼倏然化开,她冷哼一声后问道:“方才可是你亵渎神明?”
李凄清迎上她的目光,脸上现出痛色:“不敢如此,此乃我师尊所为。”
“你?”雨师将目光移向月临风,问道。
“是本仙君,你待如何?”月临风嚣张道。
李凄清:“……”
你最好是有什么来历!不然他们几人的阳寿恐怕是要在今日尽了。
雨师拧眉,愠怒之色流露于表,她挥动手中星辰法杖,那法杖化出几道凌厉的水刃,向月临风攻去。
“啪!啪……”又有几道风力强劲的无形月刃化解了这几道水刃,来人星眉剑目,手持风师折扇,喝道:“雨师,住手!你看清楚廊下是何人!”
雨师羞恼道:“看过了,不过是个凡人而已。”
“你的脑袋总是记不住事,龙王大人是怎么放心把布雨图交给你的?”风师一揉雨师脑袋,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此人乃……弟子月临风,他行事没有章法,随心所欲,却极得宠爱,如若得罪他,恐怕咱们两的婚事……”
雨师眉眼中的愠色渐渐散去,向月临风行了一礼后道:“对不住了仙君,雨师有眼无珠,竟不知您大驾光临泗水城。”
月临风没有接她的话,而是转头对李凄清道:“方才为师教你的口诀记住了吗,念诵一遍。”
李凄清尴尬地笑了笑,她现在只是一个凡人,亵渎神明可是会折寿的!
“师尊,恕徒儿无法言说。”她跪地向雨师行了一礼,“雨师大人,我师尊的意思是可不可以……”
“我明白你的意思,不会再布雨至你周身。”雨师柔声,“月临风仙君,如若无其他事,我便告辞了。”
他们的面容逐渐消散在天际,李凄清倒吸了口凉气,这个师尊行事如此嚣张无礼,也不知是福是祸。
“徒儿,所谓的礼数和规矩,都是弱者需要遵守,表演给强者看的,等你成为真正的强者,便可随心而动,师尊现在可以如此,望你以后亦可如此,一切遵循本心而已。”
李凄清哗然,她在现代接受的教育,都在教她如何守规矩,在学校里遵守校规,出社会后遵守法规,然而这些规则都是那些上位者制定的,他们违反了规则,又有何人能制裁他们呢?
“师尊,我会努力变强的。”
“好了,现在,是时候去收拾那只孽畜了。”月临风道。
23. 23(捉)
乱葬岗。
“徒儿,抓紧了,千万不要掉下去,这乱葬岗的邪祟比泗水城人多。”月临风在云层中飞行自如,低头叮嘱脚下的李凄清。
可恶!李凄清额头青筋狰狞,牙都快咬碎了,她双手抓着一根由红色丝线编织而成的麻花绳,那绳系在月临风脚下,她就这么被吊在空中飞行了十几里路。
眼下,她已经快力竭。
而且,右腿的剧痛一路折磨着她,现今是梅雨季,本来她就腿疾发作,方才又被火雷击中了右腿,现今还能吊在空中飞行数十里路,可谓是在忍道上根骨清奇了。
“师尊,可有法器助我飞行。”李凄清大口喘着气,力竭道。
“不可,为师是在测试你的耐力和体力。”月临风目视前方,轻描淡写道。
“我……撑不住了……”手心也已经被磨出了血痕,麻花绳被她的血液彻底的染成了深红色。
月临风不理会她,他闭目,聚精会神地感知了下方向,眉头微皱,鼻尖轻轻煽动,鸟妖那孽畜的气息很近了,而且有股浓重的血腥味。
那鸟妖就藏匿在附近!
“师尊!!!”李凄清几乎昏死过去,手上一松,直直地往云层下坠去。
月临风叹了口气,无数红色丝线从他指间飞出,接住了下坠的李凄清,那些丝线勾勒出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李凄清整个包裹住,而后,如一页扁舟般缓缓下坠。
“凄清徒儿!师尊闻到了很重的血腥味,怕是那孽畜就在不远处,现在你跟去也无用,就先自顾归家,你放心,师尊定会将你侄子侄女平安带回。”话毕,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李凄清面前。
李凄清:“……”虽然她现在的是个废物,但也不至于到时候什么忙都帮不上吧!而且,在乱葬岗丢下她一人,无疑是让她自生自灭。
密林中云雾缭绕,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右腿还在丝丝渗着血液,那疼痛让她还保持清醒。
勉强从地上爬起来,环顾了一圈四周,百米之外围着成千上万的邪祟都一脸惊恐地看着她,不敢近身。
她胸前戴着的袈裟环佛光普照,百米之内的小鬼怪都可被净化掉,他们可不敢惹这尊大佛。
回忆起上次还是和小和尚一起来的,尽管这里邪祟遍地,倒也没那么害怕了。
“仙女,上次与你一起来的和尚呢?”百米之外一个没有脑袋的魂魄问她。
“找他何事?”李凄清戒备道,这些邪祟都是死后不入轮回之魂,流连在乱葬岗走不出去没有一个是冤枉的,全是十恶不赦之徒,非奸即盗,不可不防。
上次是有小和尚护体,她走出乱葬岗游刃有余,现今只她一人,怕是要费些功夫。
“上次小和尚给我指了个方向,让我去找城隍爷引路,可是我走着走着就迷了方向,不知小和尚现今在何处?能否让他再来为我指明方向?”那无头邪祟语气诚恳道。
就这么一小片乱葬岗还能迷了方向?小和尚和她说过,乱葬岗的死魂只要有人肯为他门指路,就可以入轮回,上次小和尚为他指了路,这无头邪祟断没有走不出去迷了方向的道理。
李凄清识破了他的谎言,没有再理会他,拖着一条残腿一步一摇地往前走。
那邪祟却依依不饶,一阵哭丧:“仙女,您就行行好,告诉我小和尚现今在何处,我生前也是陵水城方圆百里,人人称赞的大善人,如今却落得这个模样,告诉我!!!告诉我!小和尚现今在何处!你们不能砍我头……本官可是陵水城城主……小和尚可以为我伸冤,小和尚在哪里呢?!!!”
最后他近乎疯狂地叫喊道。
李凄清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据她所知,陵水城改名成泗水城,那都是五百年前的事情了,那这个邪祟已经被镇压在乱葬岗五百多年了!他现在还在乱葬岗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自己不愿意离开。
无头邪祟还在喋喋不休,李凄清冷笑了一声后阴恻恻道:“小和尚就在山脚下,只要我唤他一声就会出现,再聒噪,我就让他将你的魂魄打散,永世不得超生。”
那邪祟愠怒道:“我是个好人,你这个心如蛇蝎的妖女,怎么可以这样做!”
“哈哈哈哈哈。”李凄清凛然笑,“李陵水大人,您莫不是做鬼做了五百年,神智不清,坏了头脑?不知道城主大人还记不记得城西被活埋的五千孩童,那日你父亲下葬,你听信了妖道道谗言,将五千孩童陪葬于城西,皇上知晓此事后震怒,将你九族满门抄斩,这些事情,李大人都忘了吗?李大人莫不是经历了五百年岁月,将这件事情忘的一干二净,只记得自己做过的好事了吧?”
李凄清说完,旁边的的鬼魂都怒不可遏,他们生前自己也有孩子,无不双目圆瞪,朝李陵水吐口水。
“狗官,你赶紧离开这片乱葬岗,我们不欢迎你!”
“呸!逢鬼就说自己是被冤枉的,自己是个好人,我们可是被你蒙骗了几百年了,你不配和我们待在一片乱葬岗里,滚出去!”
“滚出去……”
“呸,快快离开这里,你这老鬼迟迟不肯离去,是怕地府判官给你下辈子入了畜生道吧!你这个禽兽不如的狗官。”
“……”
无数的谩骂齐飞,李陵水张开手,手舞足蹈道:“啊!你们都给我住嘴!我是个好人!”
“对,对,对,你是个好人,我来给你指路吧。”李凄清伸出食指指了一条小路,“往这直走,直达城隍庙。”
李凌水听完这话一抹身上的唾液,近乎癫狂道:“鬼弟兄们,不要再听这个女人废话了,你们听到了吗!!刚刚她为我指路了!只要能近她身,我就可以占了她的身体,难道你们不想离开这里去投胎吗?!等我成为她,一定会让你们都离开这里,我李陵水发誓,说一不二!”
乱葬岗成千上万的邪祟眼睛都亮了起来,离开这里,离开这里!这里鲜少有人来,错过这次机会,怕是还不知道要等多少年!
无数幽绿的眼睛亮了起来,照亮了整个乱葬岗,他们蜂拥而至,围堵在李凄清百米之外的距离。
没有一个邪祟敢近身,都怕被李凄清胸前的袈裟环净化的魂飞魄散,李凄清每走一步,围住他的邪祟也前进一步。
李凄清暗道不好,聚集起来的死魂越来越多,她手中紧紧捏住胸前的袈裟环,那袈裟环沾染到她手心的血液,散着灼眼的血光。
走了近百米,都无一个死魂近她身,眼看着自己身体的容器要跑走,李陵水疯狂煽动那些死魂的情绪。
“兄弟们,难道你们不想离开这里,重新投胎做人吗?!”
“这里昏暗无光,潮湿泥泞,难道你们还想待在这里成千上万年吗?与其继续做阴沟老鼠,还不如拼这一次,到时候我保证让你们所有人都能离开这里!”
“上吧,为我开出一条路来,只要能近她身,你们想要的我都能给你们!”
“离开这里……离开这里……”无数死魂嘴里念道。
外面的死魂不断推前面的死魂前进,那些死魂无不尖叫后消散,彻底的魂飞魄散了。
消散的魂魄越来越多,他们慢慢推进,渐渐地靠近李凄清。
额头汗珠滚落,李凄清也慌了,这下要不了多久这些死魂就会离她越来越近,直至李陵水将她夺舍。
李凄清加快步伐,想要快点走出这片乱葬岗,然而她右腿几乎残废,有心无力,几乎三步一跌地前进。
看这天色,想必天亮了之后也不会有太阳出来,她强撑着残破的身体,一定要走出这片乱葬岗!要不然她今天就要命丧在此了。
“哟,小美人,需要帮忙吗?”一道清脆女声似笑非笑地在她头顶响起,“有意思,这些死魂难得聚在一起。”
炼制死魂蛊岂不是轻而易举?
李凄清心下一凛,闻声抬头望去,火红的枫树摇曳,那女子坐在枝头,单手撑住侧脸,红色的眼珠目不斜视地盯着李凄清胸前的袈裟环。
她穿着一身黑袍,黑发及腰,随意地披散着,那些发丝浓密又顺滑,迎着风起舞,她脸上棱角分明,嘴唇极薄,面相阴柔至极,但她女身男相,看着倒像是个男人。
李凄清被她的右耳吸引,她的整个右耳都戴满了闪烁着细碎冷芒的红宝石耳坠,如果李凄清没猜错的话,这人就是南疆奇蛊绝玄门的少主昆彼蜺。
她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昆彼蜺这人十分执着,只要是她想要的东西,哪怕舍弃了性命也要全力以赴去得到,现下她盯着袈裟环,分明是想要占为己有的姿态。
李凄清将袈裟环牢牢按在心口,缓缓开口:“这个不能给你,如若帮我的代价是袈裟环,那就不劳烦你出手了。”
昆彼蜺听完这话哈哈大笑:“我杀了你轻而易举,你不怕死吗?”
“怕。”李凄清现在狼狈不堪,小腿撕裂般的疼痛让她还能保持清醒,“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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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个东西对我来说很珍贵,和我的性命同等重要。”
“看来这是一个很特别的人送你的礼物了?哈哈哈哈,我最好夺她人之爱,这个袈裟环我要了。”昆彼蜺气定神闲地坐在枝头,“闲一定会喜欢这个礼物,发光的宝物她都喜欢。”
闲是昆彼蜺幼年时从野兽嘴里救下的一个孩童,昆彼蜺将她当成宠物养在身边,对其十分偏爱。
“看的出来你很喜欢闲。”
“奴隶而已,何谈欢喜。”
那些死魂离李凄清越来越近,全都张牙舞爪地叫嚣着。
“你要感谢闲,闲不喜欢我身上沾染血腥味,所以,我不会出手杀你。”
李凄清被气笑了:“感谢她让我多活了几分钟是吗?我能撑到现在,是袈裟环的功劳,你别乱给闲扣高帽了。”
“我会看着你死去。”昆彼蜺突然阴冷道:“喂,你长的很美,我喜欢你的脸,要不要也做我的奴隶?”
李凄清听完一头黑线,心里觉得她是个变态,但碍于她现在的淫威,怕她一气之下杀了她,只好隐忍。
“苟活于世,不如直赴黄泉,反倒落个清净自在。”
“那你就祈祷今天有日出吧,若今天有日出,我便将你放了。”昆彼蜺抬头望天,惋惜道,“不过嘛,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李凄清也知道,这个天气,云雾还未散去,雨还一阵一阵的下着,今天,怕是等不到日出了。
她捂着胸口的袈裟环,泄气道:“等我死后,可不可以将我葬在李家村公墓里,那有一坐云游僧人的墓,就将我葬在旁边吧,如果你答应我,我可以告诉你青牛山灵泉的命脉。”
昆彼蜺审视着跌落泥潭后爬起来的李凄清,这个人这么弱小,看起来没有丝毫的灵力,怎么会知道青牛山灵泉的命脉呢?她发出一阵怪笑,随意答应道“好啊,我答应你。”
“但你若是诓我,我会将你的尸体炮制一番后扔去喂狗。”
青牛山和奇蛊绝玄门在南疆已经敌对了近千年,近些年青牛山屡次挑衅奇蛊绝玄门,杀了奇蛊绝玄门弟子无数,昆彼蜺小心眼,将这些帐一笔一笔都记着呢,只是碍于不能彻底给青牛山致命一击,这些年慢慢积蓄力量,就等着日后开战,彻底将青牛山连根拔去。
在他们南疆,如果一个宗门失去了灵泉,那就相当于身体失去了血液,这个宗门也会慢慢地没落,直至消亡。
如果可以直接毁去青牛山的灵泉,那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彻底击碎青牛山。
“青牛山在南疆的势力一直比你们奇蛊绝玄门大,这实属正常,他们的手段和气量确实比你们高明。”
李凄清说完这话,昆彼蜺没有现出愠怒之色,李凄清说的确实没错,这些年,昆彼蜺到处搜刮蛊虫,她将搜刮来的蛊虫全部给了族人,不惜付出一切代价也要让族人强大起来,就是想壮大奇蛊绝玄门的势力,超越青牛山。
“你知晓这些,想必也是送你袈裟环的人告知的?”这袈裟环持有的力量强大,不是普通的僧人可以做到的。
李凄清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青牛山灵泉的命脉就在你们奇蛊绝玄门的镇山石底下,当初他们的先祖恰好发现了这处泉眼,才有了现在盛极一时的青牛山,而他们这么多年也不寻第二处灵泉,就是笃定了你们发现不了这处命脉,即便发现了你也束手无策。”
“只要毁了阵山石,青牛山的灵泉也会慢慢枯竭,只是,这阵山石,你敢动吗?”
昆彼蜺听完这话脸上现出肃杀之色,这个女人,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这阵山石护佑了他们奇蛊绝玄门数万年,她确实不敢动,如若要动,也要寻一个和阵山石一模一样的镇山之物,要不然后患无穷。
“你知道的秘密恐怕不止这些吧?比如,阵山石的替代物?”
李凄清抬头目视了她,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笑,她没有说话,大有一心向死的决心。
她在赌,昆彼蜺会不会为了那个她根本不知道的秘密救她,只要她手中有筹码,就有几率获得生机。
“哼。”昆彼蜺冷哼,她纵身跃下,捏住李凄清纤细的脖子,赤瞳双眸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死,还是说出这个秘密,说出来,我可以不杀你。”
李凄清被她捏住喉咙,双脚离地,她双目欲裂,因为窒息而面目扭曲。
“杀……了我。”李凄清直视她,费力地从喉咙里吐出这几个字。
24. 24
昆彼蜺捏住她喉颈的手用力一掼,居高临下地看着仰躺在地的李凄清。
“呃……”她捂住右腿,面色扭曲,痛苦地呻/吟出声。
昆彼蜺看出了李凄清腿上的伤,专挑李凄清脆弱的右腿攻击,李凄清的右腿磕在枫树上,发出一阵清脆的骨裂声。
这下怕是要彻底站不起来了。
李凄清面露痛色,背靠在枫树下大口喘着粗气,右腿的剧痛让她无暇顾及其他,她捂着鲜血淋漓的右腿低着头眼泪直流。
“自讨苦吃。”昆彼蜺俯身捏住她的下巴,紧接着她将自己右耳的耳坠摘下来,毫不留情地刺破了李凄清的耳骨,他将那血红色耳坠嵌了进去。
李凄清几乎痛的失去了知觉,相比于右腿的疼痛,耳骨被刺破的疼痛倒是不足轻重起来。
“后会有期,如若日后有求于我,带着这个信物和你的秘密来奇蛊绝玄门找我。”
李凄清神情恍惚地看着她,濒临昏死,“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如果我能活着走出这片乱葬岗。”
她胸前的袈裟环光芒慢慢变暗,那些死魂一拥而上的涌了过来。
“真麻烦。”昆彼蜺抓住她的衣服后领,将她抓了起来,一路拖行。
血红色拖痕一路留下痕迹,李凄清昏死过去后又被疼醒,这个昆彼蜺不像是在救她性命,倒是像想让她活活疼死!
李凄清勉强睁开双眼,那些死魂不知为何开始自相残杀起来,互相吞噬,密林中一时惨叫连天,堪比炼狱。
*
“砳!砳!砳……”
乱葬岗的一处断崖边,一处小坟包上种满了野花,坟堆旁边有一山洞,里面发出激烈的山石碰撞之声。
昆彼蜺驻足,被这声音吸引,拖行着李凄清进了这个山洞。
里面漆黑一团,只有微弱的光勉强可以视物。
脚步声卡擦卡擦的响,里面的人也察觉到来人了,停止了敲击石头的声音。
进去山洞之后,里面倒是很开阔,乱石交错分布。
山洞中间架着一个枯树枝堆,上面放着一个很大的破布包,血液从里面渗透出来,染红了这些枯树枝。
昆彼蜺蹙眉,远离那些枯树枝,生怕沾染上血腥气。
地上有零星几个打火石,细细闻还能闻到硝烟味。
昆彼蜺拿起两个打火石,稍微摩擦了两下就生出了火花,她将柴火堆燃了起来,火焰瞬间照亮了整个山洞。
“嗖!”山石后,被打火石打到脑袋的人吃痛一声,但是仍旧没有出来。
“嗖!嗖!嗖!”又是几个打火石扔了过去,山石后藏匿的人不得以现处身形。
“真是狼狈啊,小东西。”昆彼蜺扫了那孩子一眼,那孩子浑身湿透,一身的血水,衣服破旧不堪,脸上血痕交错,头发湿贴在额头,遮住了半只眼睛。
而他露出来的另一只眼睛,阴湿可怖,像一只毒蛇,仿佛能将人缠绕至死。
昆彼蜺不喜欢这只眼睛,像是闻到了同类的气息一般,心理上排斥着。
“再这般看我,就将你眼睛剜下来。”昆彼蜺冷声。
墨玉乖乖地垂下眉眼,不再看她。
扫到瘫倒在地上的李凄清之后,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墨玉的手被墨家主母踩的青紫一片,他伸手探了李凄清的口鼻,而后松了口气。
接着他又转身恨恨地瞪着昆彼蜺,昆彼蜺挑眉,“认识她?”
墨玉不能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没错,我干的。”
她这话挑衅意味十足,墨玉口不能言,骂又骂不出来,打也估摸着打不过,他也无可奈何,跑出了山洞。
半刻钟后,墨玉怀里抱着一堆药草回来了,昆彼蜺还以为他是跑了,没想到是去寻草药了,倒是有些意外。
“生肌叶,灯笼草,风轮菜……”昆彼蜺坐在火堆旁取暖,摇了摇头,“没用的,她的腿已经废了,重新打断接上才行。”
墨玉不理会她,将这些草药研磨一番,敷在了李凄清血淋淋的右腿上,接着他撕下衣服下摆勉强做了个布条,将那些草药包住。
“嘎……嘎……嘎……”乌鸦的尖锐啼鸣声传入山洞,昆彼蜺蹙眉,她扫了一眼瘫倒在地上的李凄清,离开山洞之前吩咐墨玉,“带她离开乱葬岗。”
墨玉背上也是血淋淋的一片,还烧了起来,他试图将李凄清背起来,却是没有力气了。
“沙,沙,沙……”山洞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墨玉掏出腰侧的钝刀,一脸戒备地再次躲到了山石后面。
进来的是一个僧人,那僧人长身玉立,生的十分俊美,面目庄严又圣洁,身上的檀香味净化了山洞中浓重的血腥气。
他略微上挑的眉眼在看到满身是伤的李凄清之后顿了下,刚伸手想看看李凄清右腿的伤,墨玉便从山石后拿着钝刀冲了出来。
那钝刀在墨玉手中使的毫无章法,僧人也没躲,生生受了几刀,在那把钝刀要插入他大腿根的时候,他伸出手接住了那把钝刀,瞬间手心鲜血直流。
僧人默念一声咒语后,流出来的血液形成了一个金色的“卍”字光环萦绕于墨玉眉心,接着他伫立在原地,无论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
僧人伸出掌心贴在墨玉额头,他的手掌心冰冷的没有温度,墨玉偏头张嘴想咬僧人虎口。
“别动,很快便好。”那僧人声音温润,仿佛有一种镇定人心的力量,墨玉鬼使神差地没有再动。
僧人手心散着莹莹点点的绿光,这种医疗术法只有拥有木灵根的人才可以修习。
墨玉额头的温度慢慢恢复成正常体温,背上也一阵瘙痒,仿佛有爬虫啃咬,他能感受到自己背上的伤在慢慢恢复。
这个和尚在为他治疗。
墨玉不再抗拒,半刻钟后,墨玉脸上的红晕褪去,身体恢复到了之前健康的时候,只是手上还有些许淤青。
那僧人抬起他的小手,轻抚了一下那些淤青就消失不见了。
墨玉一阵欣喜,这个和尚和刚才那个女人不是一伙的,而是来救他们的。
他拉着和尚的手,将他拉到李凄清的身边,示意他帮忙治疗她。
李凄清腿上的伤是天雷击碎的,这种程度的伤需要配合灵草治疗,而那些灵草他没随身携带。
现在只好去修真市集买来,这腿伤拖不得。
僧人抱着李凄清出了山洞,墨玉也一路跟了出去。
“轰!”一只足有两米长的乌鸦从天而降,那乌鸦摔在碎石边上,将地上砸出了一个大洞。
昆彼蜺紧随其后,她落在枝头,面色苍白,嘴角吐出一口黑血后急切地唤道:“小白!”
她已经养了小白两年,小白再吃两个孩童她就能炼成巨婴蛊!真是可惜了,这种蛊必须让鸦雀吃食完五百个孩童,而后将鸦雀和无数宝器合炼,其他宝器她已经集齐,如今就差吃食五百婴孩的鸦雀,真是功亏一篑。
巨婴蛊能瞬间召唤出上百个百米高的巨婴,破坏力极大,本来是想炼成来对付青牛山,如今只能暂缓开战了。
月临风指间飞出无数红丝带,爆喝道:“孽畜,害人性命,不可饶恕!”
丝带犹如蝉茧般将乌鸦整个包住,“啪!”的一声,那些丝带犹如利刃将乌鸦绞杀,血色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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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从丝带中散出。
“不知阁下是何方神圣?何必赶尽杀绝?!”昆彼蜺眼里散寒,刚刚几番交手,她都探不出月临风的修为,那么月临风的修为就在她之上,她现在绝对没有实力和他硬碰硬。
“替天行道罢了,想必你就是这孽畜的主人,那本仙君就好人做到底,今日将你也一并除去,免的你再出来祸害人间!”月临风气定神闲道。
昆彼蜺脸色白的几乎失去血气,方才她去救小白,差点被这人一掌打成血雾,现今只好逃命了。
月临风看出她想逃,指间再次飞出红丝带,丝带翻飞,无论昆彼蜺如何躲避,这些丝带都能精准地追踪到她,而后将她牢牢困住。
昆彼蜺咳出几口血水,冷声唤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僧人:“释无心!你这秃驴!在这里看大戏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不积攒功德早日飞升?!”
释无心眼中古井无波,墨色瞳孔看不出喜怒,温声:“阿弥陀佛,贫僧偶然路过,无意介入你的因果,你也切莫再造口业。”
昆彼蜺自知是靠不上他了,绝望地闭上了眼,她搜刮到的移动蛊虫都给了族人,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若是能逃出去,一定得多炼几个逃命蛊虫来。
就在月临风准备催动绞杀之术取她性命之时,天上密密麻麻的伞飘下,齐耳短发的少女从天而降,她穿着素白衣裳,眼神清澈如水,透露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纯真。
她手握一把描绘着山河图的蓝色油纸伞,期间点缀着粉色花瓣,稳稳地落地后跪地求饶,声音软萌:“求求你饶了她吧,她以后不会再杀人了。”
“闲,谁允许你替我做这个决定的?”昆彼蜺阴冷地质问她,闲拥有南疆最多的移动蛊虫,她已经不再畏惧。
月临风摇了摇头:“冥顽不灵。”
“闲,我们走。”昆彼蜺在蝉茧中扭动着身子命令道。
闲没有回应她,慢慢地走到释无心面前,她抬起李凄清的右腿端详一番,面露悲伤:“无心法师,彼蜺伤了这位姐姐,所以才被追杀的吗?”
无心抱着李凄清面不改色地回应她:“或许。”
闲从印着花瓣图样的储物袋中拿出来了一只状似臭屁虫的小虫子,那虫子通体发着绿光,足有小孩手掌大:“这是祛病虫,可以驱散三天内身体所患的所有疾病和疼痛,希望姐姐快点好起来。”
祛病虫是奇蛊绝玄门已经故去的长老炼制的蛊虫,如今炼制这种蛊虫的秘法已经失传。
昆彼蜺被气的头疼不已,整个南疆遗留下来的只有五只祛病虫了,她就这么给出去了一只?
那只祛病虫从李凄清的耳蜗处钻了进去,发出了卡擦卡擦的声音。
密林中升起了一团白色浓雾,无数的伞和浓雾遮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待烟雾散去,闲和昆彼蜺已经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月临风咬牙切齿道:“想逃,没那么简单。”
“无心!照顾好我的徒儿,她怎么还不醒,你要不要给她渡气试试?”
释无心:“……”
月临风飞身去追昆彼蜺了,密林中两个孩童哭嚎着跑了过来,一男一女,都扎着小辫。
他们看到李凄清后都嚎啕大哭,“姐姐怎么了?哥哥,姐姐是不是死了?”
两个孩子抓着释无心的僧袍擦眼泪鼻涕,无心回道:“还活着。”
墨玉想起刚刚怪物说的渡气,她看过府中的大人救人,溺水昏迷不醒的时候就可以渡气,他也学了一二。
他俯身,刚要碰上李凄清的嘴唇,无心伸手覆住李凄清的薄唇,阻止了他。
“不可,她会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