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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药引子

作者:空斋藏姽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你方才……唤我什么?”


    顾予衡喉间一动,目光沉落在那双指端泛红的纤手上,迟迟未动,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屋中只有他们二人,祝南枝忽然意识到,既然要坦诚相待,顾予衡私下也不必再似从前那般,对她费尽心思,装得如此热情。


    她移开目光,讪讪收回手。


    经过卫府一事,祝南枝几乎可以确定顾予衡与行刺卫忠良之人并非一伙。


    而当初救她,对顾予衡来说,也许就是救下了一味药引子。


    那群人知道她没死,日后说不定还会找上门来。不过好在如今凭借女官和外命妇的身份,她也算比从前多了一重保障。


    只是不知,顾予衡与这些人有什么深仇大恨?这背后之人害她的意图又为何?


    祝南枝扪心自问,平日行商做事问心无愧,不知何时得罪了此般权势滔天之辈。


    正在她盘查怀疑对象之际,顾予衡忽然起身,走到祝南枝面前,半蹲着握起她的手,似捧着珍物般小心捂着。


    “怎么喝了药,夜里手还是这么凉?”


    这关心的话从顾予衡口中说出,却令祝南枝听了身子发颤。


    她蹙着眉看他,将手缓缓挣开。眼前郎君的手顺势落在她的腿上,隔着层层衣裳都能察觉到掌心的温热。


    “侯爷当初救我,是不是为了拿我当药引子?想顺藤摸瓜,伺机抓住这背后之人的把柄?”


    祝南枝仔细想过了,顾予衡带她去半山园时,曾执意让她翻墙逃走。


    倘若那日行刺之人不是冲着老将军,而是冲着她去的,似乎就能解释顾予衡为何不提前告知卫琢府宴上会出现刺客的消息。


    只是没想到,老将军也会是那群人的目标……


    “是。”顾予衡低下头。


    本以为承认了,祝南枝会恼,可她只是轻叹一声,然后伸手托起他的下颌,如荷茎般亭立的腰肢离开软枕,微微俯身靠近:“那我当时若是走了,侯爷打算怎么捉刺客?我记得侯爷后来在府宴上可是喝醉了。”


    知晓刺客会现身的人,会在宴席上喝醉吗?


    祝南枝的指尖饶有意味地逗弄他的下颌。


    “这个……本侯自有办法,可你若是出事了,”顾予衡趁机握住她胡乱挑拨的手,眼中不知何时盈上水光,咬牙道,“本侯便没有下一次机会。”


    祝南枝忽然垂头笑了笑,抽回自己的手。


    “顾予衡,我发现你这人说话其实挺有意思的,以后就这样好好回答问题,你我像这样坦诚相待就好,”她站起身,眼尾低垂,似一朵晨露浸润过的铃兰,随后又添了一句,“不要再做出让人误会的事了。”


    深寂的浓暮让这话平添了一丝庄重。


    顾予衡点了点头,转身留下一句天色已晚早些睡,便推开房门,唤下人送了一床薄被来。


    交谈完一番后,郎君似乎又变得沉默了许多。祝南枝倚在矮榻的软枕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


    可顾予衡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她。


    待下人退出后,顾予衡又将衾枕搬至离床尾三尺远的一张美人榻上。


    那金丝楠木的美人榻与屋内的陈设格格不入,看样子是近日新搬进来的。


    夜里,顾予衡发扬君子风度,将卧床让给了祝南枝,自己则环抱双手,裹实了倚在那张蜿蜒起伏的榻上。


    祝南枝躺在床沿,待蜡烛熄了后,才慢悠悠地换下衣裳,躺上床。


    衾枕上附着一股皂角香,沉润绵长,带着草木本味,与她平日爱的鲜花汁子香调比起来,显得质朴。


    月光盈盈如波,透过美人榻云纹透雕的围栏,连带着榻上之人的身姿,一同映入祝南枝的眸里。


    男人呼吸轻匀,睡相十分安稳,月光浸润下,还能隐约看见薄被下屈着长腿的线条。


    这八尺男儿的体格在榻上难以舒展,将这美人榻都衬得小巧了许多。


    祝南枝收回目光,翻了个身。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方才顾予衡半蹲时,被她托起下巴的模样。


    凭她在南馆逗哭过不少伶人的经验来看,眉头微皱,鼻尖轻耸,眸中含光……分明是一副下一秒就要落泪的神态。


    虽然知道顾予衡不至于此,可她还是忍不住去想,若是换成那未经世故的郎君,白日在宫中受了委屈,春夜里风柔,又总容易催人动情,再加上一向与自己针锋相对的死对头,夜里忽然朝自己递出橄榄枝,长久的努力得到了回报,或许……就会那般失态吧?


    遐想纷飞间,郎君惹人乞怜的模样又在脑中隐现,整夜挥之不去,导致祝南枝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第二日还起晚了几个时辰。


    祝南枝起床时,看见身上多压了一床薄被,就知道此刻屋内只剩她一人了。


    愣神一会儿,想起这是在南阳侯府,她虽是未过门的媳妇,但为表尊重,祝南枝觉得自己还是理应去向贺兰夫人问安。


    于是赶忙唤来春桃,换上一身浅杏色的窄袖衫裙,简单梳洗后正要推门而出,却恰巧撞见了归来的顾予衡。


    他提着一篮竹编的食盒,深蓝长衫因沾上晨间的寒露而显得有些贴体发沉。


    看这样子,顾予衡是清晨出过府了。


    “起了?”他跨门而入,站在桌边熟稔地唤她,仿佛昨夜里那个沉默寡言的人不是他,“我今晨送卫兄出城,回来时,见路边开了不少新店,顺便给你带了些早膳,来吃吧。”


    “我正打算去向夫人请安,要不将这些带去同老侯爷和夫人一同用吧。”祝南枝道。


    顾予衡打开食盒,头也没抬,似乎本就没有这个打算:“不必了,我母亲这个时辰应当在随张祭酒练字,一般不喜人打扰。”


    大清早的,贺兰夫人竟如此好学,真乃吾辈楷模。祝南枝心想。


    “何况……他们不爱吃这些。”顾予衡补充道。


    祝南枝轻轻哦了一声,摸了摸冻得微微发凉的鼻尖,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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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屋内。


    春桃的眼珠滴溜溜地在二位身上来回打转,她将竹篮中的温香清鲜都拿出来,动作麻利地摆好后,便识趣地退下了。


    祝南枝扫视着一桌美味,果然都是些合时令的民间小食。


    那荠菜春卷的蘸料似乎是掌柜出的新品,里面还添上了青椒碎。白绿相间的榆钱糕堆叠成块,暄软香甜,口感清新爽口,不管是加茯苓粉,还是蘸玫瑰蜜,都是上佳吃法!


    祝南枝刚起身,不想吃太油腻的,于是拿起一张桐叶糍粑,剥开两边叶片,边嚼边问道:“卫琢出城做什么?他不应该留在城中,配合京兆府查案么?”


    “老将军今日在凤山下葬,他去送最后一程。”顾予衡简要解释道,随手将一块香椿酥饼塞进祝南枝手里,“陛下允他在陵墓边搭了间草庐守孝,这几日约莫不会回了,稍后我便派人送你回府。”


    祝南枝听了心中欢喜,面上却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算算日子,祝添山后日就要动身前往青州了,她原打算最多在侯府待两日,两日之后怎么也要寻个借口回去给父母践行。


    如今好了,不必费这个功夫了。


    她美滋滋地咬了一口酥脆的香饼,一时没注意,薄碎的饼渣溅出,掉了一桌。


    顾予衡拿来一旁的温布巾收拾,顺带用手将祝南枝嘴角的残渣也一同清了个干净。


    他看着面如花猫一般的女郎,唇角不禁微微扬起,沉声嘱咐道:“你此行回去,最好多与祝大人和崔夫人说说话,往后便没有这么多时间了。陛下今日下旨,追赠老将军为太保,赐谥忠勇。这再过两日就到清明,此番陛下大约会前往凤山寺亲笔替老将军题碑,届时有的你们尚宫局忙了。”


    太保是极高的荣衔,又配以忠勇谥,更彰显老将军在陛下心中的分量之重。


    祝南枝原定是在两日后入宫,恰巧撞上了圣驾出宫祭祀。


    依宫规,无值守任务的女官,寒食节可在宫内休假三日,而有当值或派差的女官则无假,需全天候履职。


    此番圣上出宫,司记必然要随驾记录礼序的。


    祝南枝拿湿帕擦了擦手:“为何是我?宫中司记依制有两名,我才入宫,未经礼官循礼,对司记事务还不大熟悉。这般要紧的祭祀,会差遣我这个新人前往么?”


    “我派人打听过了,宫中另外一位司记名为贺秋良,触了逝者名讳,为避免冲撞,尚宫应当不会择她随行。”顾予衡垂手道,“况且今日早朝上,听闻陛下有意命百官哭奠。你既是南阳侯府的未婚妻,就算不以司记身份随驾,大约也是要同我一同出面的。”


    祝南枝点了点头。


    这时,冬青叩门而入,看了一眼祝南枝,躬身禀道:“侯爷,曹尚宫来府上了,说是来寻祝司记。”


    简直说曹操,曹尚宫就到。


    “知道了。”顾予衡看向祝南枝,“去吧,大约是来与你说祭祀一事的。”


    祝南枝微微颔首,起身随冬青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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