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楼的幌子在门外飘摇着。
萧蘅走进来,在一方油墨桌前坐了下来,一小厮走了出来。
“客官,要点什么?”
萧蘅刚从那天寒地冻的外面走来,此刻需要一些食物暖暖身子。
“来碗酒。”
“可用给您温酒炉子?”
“不用。”
萧蘅只想快速商讨完关于账房一事就早些回去,于是未要吃食,只单点些酒温温身子。
谢青禾刚招呼完最后一桌,发现又来了一个书生模样的俊秀公子。
这样一个面容清秀、举止斯文的公子深夜喝酒,可见确实遇到烦心事了。
谢青禾最见不得旁人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于是走上前去,好声劝他。
“枉你是个读书人,怎的连酒烈却性寒这事都不知?若是冷酒下肚,可是要五脏六腑去暖的,这样岂不是大伤脾胃?”谢青禾走到萧蘅桌边说道。
萧蘅吃饭向来是御膳房端来什么就吃些什么,从未有人和他说些饮食不当对身体也曾有害的言论。
谢青禾看他面色浮白,身形削瘦,这时饮酒,恐夜里难受,于是她道:“莫要喝那冷酒了,你若不嫌弃,我这里刚做好一杯冬日养生新品,拿与你来尝尝鲜?”
那书生好似不爱言语的模样,对于她的建议也无异议,只是点头。
见状,谢青禾吩咐小厮将那碗牛奶红枣端过来。
若是几月前,她定不会用这等贵重食材来做汤,好在她拿下国子监的餐供权,每月都有五十两现银入账,店里每月流水大半都来源于此。
新品用到的牛奶就是给国子监供餐后剩下的。
这里既不属于游牧地区,又不是农间乡下,养牛是不可能的,再加上牛奶保鲜期很短,不适合长距离运输,不是一般人喝的起的,因此价格就会更加昂贵。
谢青禾看这人衣着华贵不像穷苦人家,实是能消费得起的,外加他身体看着确实欠佳,因此才推荐这道饮品。
小厮将那碗牛奶红枣汤放到萧蘅手侧。
温热的牛奶伴随着红枣的清香,散发出温暖的香气。
里面的红枣不仅可预防贫血,还可改善气血不足、面色苍白,牛奶有助于缓解焦虑,改善睡眠质量。
另外里面还加有姜片、枸杞。
生姜性温驱寒,枸杞滋阴补肾,二者结合可缓解疲劳,提升精力。
最后加上一点冰糖,最终呈现浓郁的焦糖色,这样饱和的颜色,单是看着就感觉内心会涌起暖意。
萧蘅端起杯盏一饮而尽,毫无不顺之意,只觉浑身舒畅,甜而不腻、奶香醇厚,实是佳品。
谢青禾看着萧蘅面上无虞,也无评价的意图,于是交代小厮照顾,自己准备去发面做明日的送往国子监的饭食。
“谢娘子请留步。”清亮的声音传来。
谢青禾泄了交力,好奇的看向那人。
这时她才发觉这人着实生得一副好皮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说话时眼底含笑,让人不忍拒绝半分。
刚才这人一只垂着头不言语,谢青禾还以为这人是哑巴呢?没想到是个模样俊俏的小书生。
想来刚才必是过于寒冷,没有旁的心情应和她吧,遂谢青禾心情愉悦道:“何事?”
“适才看到门口招子上写着,贵店招账房先生,不知在下可否担当账房一职。”萧蘅淡淡道。
这几天来这里应招账房的多了,个个都说自己能胜任,可真到上手却处处皆是纰漏,或者自视甚高,看不上这食肆的碎账。
谢青禾看着他那简洁却又处处透露出华贵的锦缎长袍,笑道:“食肆的账不比别处齐整,公子您看着不像做过活的……”
萧蘅垂眸掩去眼底的不以为然,心里暗忖:朕自幼习算数、阅国库奏本,天下钱粮出入常常算得,区区食肆流水有何不可。
但面上却谦和道:“在下虽未管过食肆账目,但算数记账的功底扎实,账理皆是相通,无非进出存结四项,谢娘子若不放心,大可一试。”
谢青禾便将她这个月的账本拿来,又将算盘一应放到萧蘅面前。
萧蘅接过,随即盘算起来,不出一炷香便停了手,并指出了纰漏的地方。
“五日前青菜算重一遍,三日前账面与现银差十五文,应当是少加了一壶酒钱。”
谢青禾哑然,自己前几日点灯挑油算到半夜,原来是这个问题。
她清咳一声,心里暗想,这人确实有两把刷子,就是这里的条件不知这人能否接受,“试用一个月,包吃包住,月钱四两。”
萧蘅心中咯噔一下,这点银钱不够他一盏茶钱。
但想着自己目前处境,又只能吃下这儿的饭食,只能忍耐的回道:“可以,我家离这三五里的距离,便不在食肆居住了,只每日提供饭食便可。”
又因自己每日还要早朝,于是商量好每日只能下午做工。
阿鱼可以兼顾些登记之事,这人下午来就可核对记账,这样也可以,于是谢青禾便爽快的同意了,但有个条件就是月钱减半。
萧蘅哑然,为了能每日吃上这里的饭食,月钱减半他认了。
“不知如何称呼?”
萧蘅一怔,眼皮转动间道:“肖衍。”
二人就此约定好,明日下午便上工。
*
次日。
天还蒙蒙黑的时候,谢青禾便起床准备做饭。
她带上攀缚,手脚麻利的将小麦粉放在陶盆中,为保证口感,又用细网略略的筛了一遍。
接着取来温水,加入少许耐心地揉着,身上也渐渐发汗,冬日的寒冷在此刻也不算得什么了。
直到面粉从松散到面絮,最后光滑柔韧后,取来湿帕子覆上,放到温热的灶台上慢慢醒发。
接着就可以做奶黄包里面的馅料了。
制馅需要用到鸭蛋黄,过去也称“鸭卵黄”,在宋代人们尤爱食用咸蛋,腌渍后的鸭蛋经年不腐,因而在冬日新鲜菜蔬欠缺时,咸鸭蛋便是百姓饭桌上的常客。
谢青禾剥壳除去壳膜后,将蛋黄取出放入瓷碗,接着用石杵碾磨成颗粒分明且无结块的细沙状,放置一边,稍后备用。
另取来牛乳,放入瓦罐中小火慢熬,并不停搅动,等到水分熬尽有乳脂浮起后,盛入瓷碗中冷却成膏状。
将白糖、糯米粉、鸭蛋黄、乳酪放入盆中拌匀,再加入一勺豆油增加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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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的润度,避免干涩结块。
拌好后的馅料色泽金黄似琥珀,空气中能隐约嗅到清甜的奶香。
“阿姊,什么味道啊,好香啊。”阿鱼睡眼朦胧的问道。
谢青禾笑了笑,“奶黄包,一会做好了你尝尝。”
阿鱼顿时不困了,开心的点头,“阿姊我还闻到了麦香味,想必这灶台上的面应该发好了”。
谢青禾看到此时陶盆中的面团已发至两倍大小,面盆里挤的满满当当。
她走过来,白净的手指扯一下面团,里面便可看出有许多蜂窝状的小孔,麦香的味道便从孔中飘散出来。
这样面团就发好了。
谢青禾净手后,将面团搓成长条,接着在揪成小剂子,随后用掌心将其一个个按扁,此时还是太厚,需要用面杖擀成约莫一寸厚的面皮口感会更好。
擀好后的面皮十分圆润,谢青禾托于手心,舀起一勺刚才调好的馅料放在中间,接着指尖收拢,两手将其在手心中不停的滚动,直到表面光滑紧实,之后再刚上一层面粉,放在案板上。
就这样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小包子被谢青禾慢慢的揉出来。
晨曦微光渐渐从东方升起,青灰的屋顶上渐渐飘散起炊烟,在冬日寒冷的清晨中,显得短促且苍白。
谢青禾已经搓好最后一个奶黄包。
阿鱼将那些圆润白嫩似鸡蛋大小的包子逐次摆入蒸笼中。
随着灶火的点燃,后厨渐渐被蒸汽弥漫,屋内温度宛如阳春时节,最是适宜人们体表的温度。
谢青禾来到的这个朝代好似历史上的宋朝,包括都城也类似当时的汴梁城。
国子监的取暖并非随意开启,而是遵循朝廷颁定的“赐碳”时令,在每年农历十月初一便正式供暖。当下马上便要冬至,那学堂中必定是供暖的。
但夫子规定,为了避免学子因为暖和而出现昏睡的情况,故而屋内温度并不舒适。
况且这些学子卯时须起床晨读,一个钟头下来早已口舌僵硬,手脚更是似冰坨般寒冷而无知觉。
此时他们个个都盼着晨读结束后,去吃谢小娘子做的饭食,好暖和暖和身子。
这时外面响起那熟悉的马车碾压石子路的哒哒声,并且声音渐渐变大,众人便知是那谢小娘子来了。
登时个个都坐不住了,口中虽仍念着诗书经文,眼神却飘忽不止,脑海中更是不断闪出各式菜品。
终于挨到散学,众人似洪水出闸般涌向食堂。
学子来到各自桌前,掰开那小包子,里面黄灿灿的馅料缓缓淌出,直勾的人心痒。
尝上一口后,口中蛋黄的沙润与牛奶的醇厚相融,冬日吃上这一口,简直甜到心坎。
“这般好滋味!”学子们刚才被冻的虚白的脸此时也有了点血色。
连那国子监的老厨赵老头忍不住赞叹道:“这面皮软糯白净瓷实,馅料沙糯绵密,这小包子可真是软似云,甜似蜜,暖心暖胃当真绝妙!”
谢青禾同他谦让一番后,便与阿鱼一同离去。
午后两时,萧蘅准时出现在青云楼柜台前。
谢青禾午时小憩片刻后,掀帘至前厅时,恰与这小书生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