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蘅正盘录今日的账本,一抬头和谢青禾四目相对。
萧蘅先一步错开目光。
反倒是谢青禾面上有些不自在了。
究其原因无非是谢青禾一上午累花了眼,睡醒后,一睁眼又出现个这么如玉般的清雅公子,好似白鹤般垂首于柜台前。
再对上他清亮的目光,登时脑袋清醒大半。
谢青禾趁自己打哈欠的功夫,赶忙收拾好自己的心绪,“很准时。”
萧蘅面上浅笑,表示应下。
他想着自己是初次做工,况且自己这脾胃又只吃得这里的饭食,总要给谢青禾个好印象,把这个饭碗给端稳了。
萧蘅抬手用衣袖挡住半边脸,缓解一下那笑僵的脸,他脾气可不是这样好相与的。
昨夜回去已至三更,宫中守卫早已半梦半醒,他也因而顺利回到宫殿。
萧蘅虽然身为一国之君,但有名无实,朝政被文王掌控,自己不得已要处处都要小心警觉。
虽说文王是萧蘅的亲叔,父皇的弟弟,但他一直野心不死,想要夺取政权。
萧蘅白日里那些善良和煦完全是假象,在宫中他可是半点耐性都没有。
宫人但凡出一点错就要遣散。
因而宫中每月都要招选宫人。
百姓对其毁誉参半,毕竟贫苦人家多,他这样大量换选宫人,他们有机会进宫当值,也是给他们一条生路。
他继续缓缓拨动手中的桃木算珠。
“这盘包子与你吃吧。”谢青禾将锅中那剩下的奶黄包端来。
今早御膳房端来的紫菜蛋花汤,菜少汤多,稀水一般,包子里的馅料似牛筋般难嚼。
萧蘅将御膳房的厨师换了一批又一批,每一批都这样,他曾扬言若是饭食再不合口味就将其都杀掉。
次日那厨师端盘的手颤巍巍的捧上前来,仍是同样的难吃。
萧蘅便知他们背后有人指使,若不奉命行事怕是性命不保。
罢了,萧蘅主动让步,他不愿戕害无辜,自此后不在折腾御膳房的那些老骨头。
御膳房的膳食实在难以下咽,饥饿难耐时可对付几口,真要品尝起来可真是味同嚼蜡。
因而看着同御膳房今早一样的包子,他有点不敢轻易尝试。
他迟迟不肯动手,只应道:“算完今日账本在品尝罢。”
谢青禾还以为是这小公子腼腆,不好当着主家直接接过来吃,心里认为是个踏实的郎君,便笑笑离开了。
直到黄昏时刻,店内清静下来,只剩几个散客在外闲聊。
此时,萧蘅已将今日账本登录核实完毕。
一下午,铺子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竟连得水都未曾喝,外加今晨未曾吃多少,现下腹中早已饥肠辘辘。
他走到后厨,看那谢小娘子正淘米做粥,想必今日晚饭还未做好。
萧蘅再次返回前厅。
冬日黄昏时辰天便已黑透,萧蘅不想太晚回去,以免节外生枝。
于是他看着下午桌上那碟包子,心中想着:热热吃些,早点回去。
他将那碟包子端到后厨。
谢青禾见那郎君竟如此生分,奶黄包一个未动,这种不争让的性子在外面可是要吃亏的,看着他衣着洁净又华贵的,莫不是哪个商户家的养子?
登时心中一酸,她想起原主只是一个庶女在家中就备受辱骂欺凌,处处容不得她,他若真是某个商户家的养子,那可真是比庶女还要遭罪啊。
过去庶女虽不如嫡出,但好歹是一脉宗亲,也可分的一些田产商铺,但养子那可全凭主家态度了,终不如这血亲来的正统。
看这小郎君处处小心谨慎的态度,想必是不愿暴露自己情况的。
谢青禾越想越难受,于是当下便开口道:“小郎君你莫要跟我客气,缺衣少食都可同我说,若是欠缺银钱可同我借。”
谢青禾一番话,说得感人肺腑,这边萧蘅有点看不懂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今日穿的这身玄色直裰,寻常百姓家大多的穿着,莫不是自己装过了,让人误以为他很缺钱?
可这身料子可是一匹二十两的蜀锦,堪堪够今日店铺流水。
萧蘅心中不悦,居然小看他!
但嘴上道:“好的。”
继而萧蘅将手中那碟包子放入蒸笼中,准备热热吃完就回去。
他掀开锅盖,小心翼翼的放入笼屉上,但却不妨那热气一下熏到他的手,顿时那白嫩的手指被烫了几个水泡。
萧蘅哪里做过后厨之事,他是万分不熟悉的。
谢青禾也没想到,这小郎君居然这样的小事都能将手指烫伤。
她赶忙领起萧蘅的衣袖,舀起一瓢冷水,将那手指放入其中,先暂且应付下。
萧蘅这下老实了,他也不热那碟包子了,只抱着那碗冷水坐在前堂,耐心等待晚饭。
*
谢青禾这边赶忙做晚膳。
她在锅中热油,后取来两枚咸鸭蛋,蛋白切成颗粒状碎屑,蛋黄徒手捏散,放入锅中煸炒出香味,接着加入一碗水。
今晨,谢青禾便将米淘好,连带着水一同放在后院空地上,这冰天冻地的时节,现已连带着水一起冻成冰块。
这样的冰块放入沸水中不出一盏茶的时间,米粒就被熬煮开花,浓白黏糊的汤汁最是滋养脾胃。
谢青禾在几日前就已被评定为【中级厨师】,目前进度是30%。
成为中级厨师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任意取用各式食材。
她向系统借了几根火腿,将火腿切片后,放入那鹅黄颜色的汤粥中。
生菜又被称为“千金菜”,听闻这种蔬菜是隋朝时从“呙国”传入我国的,因当时获取菜种代价高昂,故名得名。
谢青禾将香蕈切丁,千金菜切段后一同放入锅内。
随后不停搅拌防止粘锅,间隙撒入胡椒粉、香油、盐来调味便可。
那奶黄包也一同热了,让阿鱼一并咸蛋粥端至前堂。
萧蘅许是疲倦,梦寐间隐约闻到饭香,模模糊糊的睁开了眼。
只见面前粥饭温热氤氲,包子白糯,虽是平常饭食,但萧蘅很久没有这样同人吃个热乎饭了。
他直起身,拿起一个包子就吃,入口就是暄软咸香,在喝上一口粥饭,顿时口中感受到米香清甜、香蕈弹牙、肉块紧实、千金叶的爽脆,一碗落肚,顿时肺腑不似往常那般虚凉。
只是身体好似暖了片刻,可不久又有些凉意。
阿鱼又给他盛了一碗。
萧蘅想自己定是适才不小心睡着,被那寒风吹透了身体,多喝点饭就好了。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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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喝多了居然有点身体发抖,额头似有千斤重。
恍惚间好似又回到了六岁那年。
那年正是酷暑,父皇母后打算去鄞州避暑山庄停留数月。
他自是很高兴,幼时贪玩好动、聪慧机辩、口齿伶俐,好容易有这样的机会出去玩,自是开心极了。
回到寝宫中就开始收拾他的小包袱,准备几日后一同带去鄞州。
到达鄞州的当天夜晚,也是这样的时辰。
“皇上皇后该用晚膳了。”太监尖细的嗓音那日听来总觉有些促狭。
萧蘅因一时新鲜,于是自己同一侍卫在宫殿的柱子旁玩耍。
他在草地上摘了一朵朵颜色各异的笑话,撺在手中就是一束炸开的花束。
萧蘅十分兴奋的跑回去准备送给父皇母后。
刚准备回去,就听到刚才那个传饭太监阴阳怪气的道:“这老皇帝还是心不够狠,看看那文王多杀伐果断……”
那两个太监伸手一推,两具明黄在深色的山谷中好似一道绚烂的烟花,短暂而又清晰。
后面的话萧蘅再也没听到,他看到父皇母后被人推入山谷,惊吓之余他昏倒了。
半年内他低烧不止,浑浑噩噩间总能想起那夜的画面。
“阿姊,他的额头很烫!”阿鱼惊呼。
谢青禾伸手探向那人额头,果真一片滚烫,脸颊还泛起一片不正常的红晕。
果真是文弱书生,谢青禾内心想道。
身体本来就弱,怎的半点都不注意自己身体?
店门大敞便趴在桌上酣睡,手指还泡在冰冷的水盆中,这样的天,能不着凉吗?
谢青禾吩咐阿鱼将他一同抬到后院厢房,这间厢房本是特意为账房先生准备的,她认为读书人都很金贵,不比他们这些粗使厨子,故而准备的妥帖些。
谢青禾一直都很敬重读书人,自己在现世是留守儿童,爷爷奶奶一直说等到她长大考上大学后,她的爸妈就来接她了。
但她知道父母是在工地上出事故,双双离世,爷爷奶奶的说辞不过是让她心中好受、不受旁人欺侮罢了。
那该死的包工头看她家只有老人小孩,当时工地也未曾安装监控,因此赔偿款一直不给她们。
家中一下断了收支来源,爷爷奶奶白发人送黑发人,几年间不觉苍老了许多。
谢青禾便决心在外挣钱养爷爷奶奶!
她现世的求学就止于初中了。
谢青禾摇摇头,再次回忆过往的不甘与痛苦是一种残忍。
她赶忙拍拍脸颊,避免自己再次陷入痛苦的深渊。
接着吩咐阿鱼用酒精给萧蘅擦拭额头降温。
“阿姊,不行啊,怎的他身上越来越烫啊?”
谢青禾站在屏风后,咬着手指道:“阿鱼你去取一两银子请曹大夫。”
曹大夫出自世代杏林之家,祖上曾效力于先皇,包括曹大夫也曾为当今圣上诊治,只是后来不知是何原因,竟要出宫,说是“医者仁心,当以救济苍生为己任。”
因得诊费有些贵,所以百姓平日里寻常小病大多去别个寻常医馆诊治。
“那个城东济安堂的曹御医吗?”阿鱼道。
谢青禾点头。
此时,床榻上那人干裂的嘴唇缓缓吐出几个字,“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