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管小厮走来,将粗陶盘子放在沉水木桌上,发出‘叮当’的声响。
谢婉儿看着盘子中那个金黄中又带点绿色的梭形面团,确实有食欲。
但心中想着刚才谢青禾居然将这物什放到草木灰的水中浸泡,心中就有点不适。
她眼珠转动,心想正好给自己提供了挑刺的把柄。
只见她唤来丫鬟,吩咐她将妆奁来拿。
丫鬟以为她要补妆,于是恭恭敬敬的拿了过来。
谢婉儿接过缠丝雕花梨花木妆奁盒子,从中拿出一节前几日文王赏赐给她的螺子黛。
她有些不舍,毕竟这螺子黛可是一支价值十金,寻常小门小户人家根本接触不到,这枚还是文王从西域得到的五支,文王府其他女子还未得到的稀罕物,便全数给了她。
螺子黛呈青黑色,质地坚硬,因此用力掰断是不可能的,只能用尖锐的工具切除。
文王身边的人里里外外都不允许带有尖锐之物,以防有心之人做行凶之事,每次面见他时,侍女都会将来人里里外外搜查一番。
谢婉儿只能另想他法。
众人都在感叹青云楼饭食的新奇,人们不住地赞叹,引得谢婉儿内心异常焦急,手不自觉的收紧,指甲深深嵌在肉中而不知。
等到指甲因用力而有所弯折时,她轻呼一声,而后缓缓松开。
她伸手看着那涂着豆蔻嫣红且尖长的指甲,唇角不自觉的勾了一下。
谢婉儿从妆奁中拿过螺子黛,用长长的袖子拢上藏在袖内,随后她用指甲用力刮取黛粉。
螺子黛粉质细腻坚实,光滑的指甲必须用尽全力才能取下一二。
接着她拿起文王剩下的饭食,指甲轻轻敲打表皮,黛粉顺势附着在上面。
趁着旁人享用美食之际,谢婉儿将面包放回原位,然后看着盘中的面包,瞪大眼睛捏着嗓子惊声尖叫道:“啊呀,这里面怎么会有灰尘啊?”
众人听到后,目光纷纷投向谢婉儿。
谢婉儿将众人目光吸引来后,开始她的歪曲之词,“适才我就看见青云楼的女庖厨从灶口内铲出些灰烬来,倒入水中后,她竟将这腹中之物放在那等腌臜物中,看看,这面团上当真有这些浊物。”
话音落毕,众人纷纷探头看向她盘中的物什。
只见那翠绿的抹茶馅上隐约有一簇黑色的东西。
“国子监都是贵子王孙,青云楼如此不讲究,吃坏人如何是好?”谢婉儿煽风点火道。
这话戳到大多学子尊亲的心,登时场上乱作一团。
谢青禾做饭最在意卫生,断不会出现草木灰粘黏在饭食上一说。
她向后方扭头看去,只见那影影幢幢的纱帘后坐的正是谢婉儿。
真是冤家路窄。
此次报名评审的人员,需要有学子在学堂入读。
谢婉儿还未出阁,自是没有孩子,因此必定不是评审,却又在这里指指点点所欲为何,谢青禾在清楚不过。
显然她说的话严重影响到谢青禾的票数,评审们此刻不知如何评分,一方面饭食确实好吃,另一方面这污秽实在不能忽略。
正在众评审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谢青禾大喊道:“评审大人,可否让我查看一下。”
主评审刚才因为青云楼票数不实之事被皇帝传唤过去,此时仍处于惊吓未回神,心中边认为皇帝是中意青云楼的,万不能得罪。
以防万一,主评审抬头看向二楼厢房,发现并无任何动静,遂拂手表示同意。
谢青禾向众评审颔首后,走到谢婉儿身边。
她并未看谢婉儿,只是拿起饭食来检验。
谢青禾捻起一点青灰,发现指尖留下深深的青黑色痕迹,若是捻动草木灰,指尖也只是一片浅浅的灰白之色。
这哪里是草木灰,分明是女子闺阁中用的黛粉,况且这颜色黑中带有些青色,用力也难以擦掉,定不是寻常女子用的普通黛粉。
她抬头看到那沉水木桌上放着一个缠丝雕花妆奁盒子,里面放着一只底部洁白海螺状、顶部露出的部分尖尖黑黑的,这不正是贵族女子才能使用的螺子黛吗?
谢青禾再转头看向谢婉儿那一副时刻服侍文王的娇媚模样,她猜测这螺子黛定是文王赏赐给谢婉儿的。
她抬头起头,一双清亮的眼眸直视谢婉儿,“小姐,这不是奴婢所做。”
谢婉儿还想狡辩,谢青禾见她不死心,于是先发制人道:“草木灰捻开呈现灰白色且极易脱落,而此时饭食上这个颜色呈现青黑,这种颜色价格昂贵,提取成本较高且难以脱落,这可能是您理妆时脂粉掉落饭食上所导致的。”
谢青禾看向那未收起的妆奁盒子,螺子黛赫然摆放在那里,一番陈词有理有据。
谢婉儿顺着她的视线看到那支螺子黛,娇媚的模样瞬间变得惊慌起来,她结结巴巴道:“哈……想来是不小心、理妆时不小心掉落的……”
谢青禾嘴角几不可察的露出一声轻笑,这次谢婉儿认错如此迅速,当真是没见过,想必是被人抓住关键把柄,又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怕丢了文王面子,连妾室都不收她。
为彻底消除众人的疑虑,谢青禾面向大家解释道:“大家可放心品尝,草木灰不是什么腌臜物,高温烧尽了杂秽,这灰里藏着碱气,过滤后可以用来去污、发面。”
在场的其他庖厨听后个个露出惊奇的样子。
谢青禾心中并未有何波动,这草木灰提纯碱的方法还是她曾偶然在《天工开物》上见到的。
在过去可能是了不得的处理方法,但在现代却是随处可见的事实。
人群中顿时响起阵阵掌声。
人们没想到青云楼的这位女庖厨不仅能做的一手好菜,还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小知识。
登票时,毫无意外青云楼再次获胜。
*
青云楼获得国子监餐供的消息不胫而走,有人羡慕,有人嫉妒。
但总归来说,生意比以往更加红火了。
寒来暑往,转眼来到深冬。
谢青禾自从开始给国子监供餐后,人人都夸手艺好,外加每周不重样的饭食将学子们养的日渐圆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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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谢青禾给国子监送完餐后,远远看到一个穿着圆领深色襕衫,头戴同色巾帽的学子边跑边问道:“谢小娘子,明日做什么啊?”
谢青禾看着这阴沉沉的天,想必明日又是很寒冷。
这么冷的天,吃点可爱又暖和的甜食定当是相当好的。
她不经意呼出一口气,遇着冷空气,面前登时萦绕着白花花的一团。
这突然让她想到奶黄包,可可爱爱,白白胖胖,在这样寒冷的天气吃上这样一口,一定会很开心。
她笑意盈盈的说道:“明日便可知晓,且耐心等下吧。”
谢青禾在国子监每日进进出出,比学子们也大不了几岁,平时开开玩笑都是家常便饭了。
那学子看着谢青禾逐渐远去的背影,望眼欲穿道:“谢小娘子,我们可都等着呢,不要让我们失望哦!”
谢青禾莞尔一笑,这些孩子看着个个身高八尺,站起来俨然是个小大人,但言语间皆是些孩子习性,她背过身来冲他挥挥手。
如今她已到初级厨师80%了,再努努力到中级厨师就可以向系统借用任何食材了。
*
皇宫内,寝殿中。
萧蘅散发横卧于床上。
因为天气寒冷,外加厌食症发作,他已多日未正常进食,导致他近日体力不佳,手脚绵软无力。
他也有三日未上朝。
此刻他挣扎着起身,认为自己不能这样荒废下去。
结果他刚起身就不小心摔倒在地。
近身太监见了,直呼哎呦,连忙跑了过来,“陛下,您夏季那段时间不还好好的吗?怎的来到冬季,这厌食之症来的如此气势汹汹呢?”
太监尖细的声音直吵的他耳朵疼,却又无端勾起几个月前的那些回忆。
只记得那段时间确实爱吃青云楼的饭食,好吃到难以忘怀的地步。
只是后来忙于朝政,暂时将此事抛之于脑后,结果就是厌食症卷土重来,甚至与过往相比更加严重。
他得想办法将身体养好,才能有精力将权利逐渐收回自己手中。
“皇上,该用晚膳了。”近身太监传唤道。
萧蘅看了一眼御膳房送来的饭食,一片青绿,内心止不住翻腾出怒意。
他的饭食被文王有意操控,说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只能吃清淡的,毫无滋味可享。
萧蘅冷哼,不耐烦道:“退下。”
太监们面无表情的退了下去。
萧蘅知道这些太监的心思,不过是些文王的傀儡,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他,这深宫之中处处是人,却又处处不是人。
他缓缓起身,找来一身常服,准备出宫换上。
宫外,集市上。
萧蘅已身着一身月牙色交领袍衫,衬得他身姿飘逸,腰间系着素色丝绦,脚上一双云锦靴,俨然一副书生模样。
他缓慢走到青云楼前,只见门口挂着一块木牌招子,上写“招账房先生一名,管吃住。"
萧蘅看着自己这身装扮,心道:恰合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