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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035

作者:棠梦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湛蓝的碧空之上,有一只白身黑羽的鸽子张开双翅,宛如弹弓一般从天际投了出去。


    余姚今日起来了个大早,将丫鬟端过来的药一饮而尽,又在丫鬟的服侍下,用过了一番早膳。


    余姚满心都是昨儿夜里,太子应承过会放春花放归来,但今日早上太子离去之时,余姚惊醒之际,抓住了太子衣摆上的一截衣带。


    太子冷笑一声,出言又命王振说:“待贵人用过了早膳,便将那婢子提出来。”


    “满意了?”太子回头看了床榻上的余姚一眼。


    接着太子从余姚手中取过那截衣带,轻易便将那截衣袖抽了出来。


    便在余姚搁下筷子之际,门外便响起来一道尖锐的声响,那人拱手低头道:“见过夫人,奴才将春花姐姐给您送来了。”


    余姚听闻此言当即便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剁了尾巴的猫,从椅子上弹跳起来往门□□去。


    “春花!”余姚一出去便瞧见自己日夜思念之人正站在门外,身上是一件浅绿色方领窄裙,头发也梳成了双环髻子的形状,这副模样与这院中所有的宫婢服饰毫无二致。


    春花一见到余姚,眼眸也似一颗划破天际的流星,两人相识数载,名义上是主仆,实际上早已情同姐妹。


    因此两人一见面便相互搀着手臂,四目相对,热泪盈眶。


    最后还是余姚反应过来,当即就叫了这些侍奉的宫人们下去。


    余姚与春花二人来到内室,望着远处死死闭合上的房门,春花问:“小姐,这......”


    余姚便将自她被抓以后的事情大致讲了一番,见春花吓得面色苍白、忍不住向后倒去,余姚赶忙伸手搀住她,而后又贴在她的耳旁道:“春花,都怪我先前鬼迷心窍,误把中山狼当做谦谦君子,害了你吃了这么许多的苦头,但如今这番境遇,只怕比当初咱们在余府时还要凶险万分,若是继续留在此处,也不知道你我他日葬身何处,咱们还是需想法子逃离才是。”


    “小姐,那,那可是当朝太子啊......”春花听完了余姚的一番话语,隐隐觉得口干舌燥,而后舔了舔自己的上下两片嘴唇。


    余姚轻声说:“若此生还是只能作为权贵掌中玩物禁脔,那我活着与畜生有什么两样?”


    春花惊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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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近六月,此时天色向晚,镇北侯府清晖院中的草木莲池都已然笼罩上了一层寒灰的烟雾,残阳铺在水面,米白的水鸟仰起头悠悠闲闲划过,镜面般的湖面顿时荡漾开来。


    本该是欣赏美景的好地界,奈何书房之主并无心赏玩风景。


    “大人!”清晖院外临水长廊桥上,有一个年轻的小厮模样的人正冲着书房正门过来,几乎是跑上两步便□□。


    “大人!”那小厮终于冲进书房当中,只是主座上并未见到人影,又小心喊叫了一声。


    “有信,你这些日子来是越发现不成体统了,若叫人看见,成什么规矩体统?”声音出自书房中另一边临窗处,那里用隔屏挡住,从光影里依稀可以看清那边有一个人影躺在了躺椅上。


    有信被谢凭训斥一番,心中暗自叫叫苦,只因长风哥哥家的娘子生产难产,这才得了世子爷的几日假。


    又因那余姨娘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些时日,是他跟随世子爷以来,最难挨的日子。


    有信知晓世子爷因为丢失了宠爱的外室,从而导致心情不佳,连久未发作的火牙都引了出来,这才没过几天,正是火牙作祟的时辰。


    有信不敢耽搁,连忙双膝跪倒在地上,道:“奴才知罪,求大人赎罪。”


    谢凭原本半躺在躺椅上,奈何火牙发作得厉害,疼得半边腮帮子都微微发肿,他心情不好,但他向来就事论事,也并不是苛责身边人的主子。


    他用冰袋子贴在脸上,半张脸已然被冻得麻木起来,似是察觉不出痛感,谢凭才说:‘有什么事?’


    有信听见谢凭并没有这追究自己的失态,腹腔里一颗心这才终于落地,他连忙回话:“回大人的话,是......是因为大少夫人养了三年的八哥爷爷【1】被您从吐珠胡同带回来的红豆姑奶奶【2】给咬死了。还有,大少夫人的娘家妹子,也被红豆姑奶奶给咬了一口,众人惊慌失措,大少奶奶娘家妹子命管家率人捉狗,说是捉到便......打杀了”


    谢凭想到这些污遭事,一阵心累的感觉顿时涌上了心头。


    他这一愣神,右边腮帮子骤然又开始疼痛起来,简直痛彻神经。


    怒急攻心之下,谢凭伸手狠狠一拂,茶案上的茶具尽数被他扫落在地。


    “碰”的一声,茶杯弹到了画纸上,生生将这一副价值千金的《踏歌图》登时砸出来一大块破洞来,那画面上已然被茶水浸得墨汁淋漓,一副好生生的山水名作顷刻之间毁于一旦。


    “大人,您,您息怒......”


    那茶杯四溅开来,许多碎瓷片迸溅如铁花,砸得粉碎。


    谢凭许多年没有发过这样的脾气,可见这是气狠了。


    吓得跪在地上的有信抖若筛糠,险些一双眼珠子都要被碎瓷片戳瞎。


    过了好一会儿,谢凭静了静,对有信交代了几句话便叫他退下。


    没成想,有信走出去没多久,忽然又进来回禀道:“大人,大少夫人来了。”


    谢凭本欲说不见,但转念一想,忽然记起这些时日已许久没见薛氏一面,他们二人少年结发,薛氏缠绵病榻多年,虽然无功,到底也无过错,如今她日比一日的憔悴,总不好叫她在下人面前太过丢脸,便说:“‘请少夫人进来。’”


    几个呼吸的功夫,外面就进来两道身影,一素一艳。


    “夫君。”


    “姐夫。”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温婉的那个自然是他的结发妻子大薛氏,而那道犹如空谷鸟鸣的声音,自然是妻妹小薛氏。


    谢凭此时就坐在主位,他今日仍旧穿着浅绯红色的官袍,整个人大马金刀往主位一坐,肩宽腰窄,愈发不像一个文臣,反而更像是个武将。


    大薛氏早习惯谢凭如此''规矩''的一面,喉咙处传出一股瘙痒感,大薛氏忍不住用帕子捂住嘴轻轻咳嗽几声。


    谢凭起身走近,搀着大薛氏坐到一边的高背椅子上,一边又对小薛氏说:“薛家妹妹也来了,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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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薛氏目不转睛地盯着谢凭高大挺拔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听闻他沉稳声音,更觉脸色微红,不由含羞带怯。


    大薛氏见状,咳嗽两声,小薛氏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对谢凭重复了一遍适才有信来报的那些话,只是绝口不提自己曾说过,若是抓住那条狗,便要打杀了它之类的言语。


    谢凭目光落到小薛氏的手脚上,淡淡扫过而后移开,问:“都是我家里那条孽畜惹出的祸事,竟咬伤了你,不知伤患在何处,可请过大夫前来瞧瞧没有?”


    小薛氏听他关怀自己,脸色绯红几分,犹如桃李醉春风一般,想起来家中父亲曾嘱咐过,说是大姐病重,恐怕寿数不永,谢凭文武双全,家资丰厚,年纪轻轻便已然身着红袍,东宫太子又是他的姨表亲兄弟,入内阁是板上钉钉的事,可以预料到前程不可限量。


    肥水不流外人田,什么“探望病中的大姐”之类的话都是假话,实际上还是为了她来日能成为这位镇北侯世子的继室做准备。


    小薛氏借喝茶露出了手腕上渗血的止血布,柔声道:“多谢姐夫挂怀,婉仪已经好多了。”


    坐在对面的大薛氏用帕子捂住嘴咳嗽,遮挡了大半的脸,还剩下一双深邃凹陷的眼睛盯着小薛氏的方向冷笑。


    谢凭点点头,吩咐书房的茶水丫鬟替大薛氏斟茶。


    最后谢凭道:“既然薛家妹妹没事,不妨听我一句,非是我侯府故意偏袒那只伤人的狗畜生,若是这畜生是寻常的狗那也算了,只是这条狗是一年前东宫殿下赐给我的,若是贸然打杀,恐怕会惹得太子殿下不快。烦请薛家妹妹顾念这一层金面,就宽恕那畜生一回吧。”


    如此说着,谢凭直视小薛氏,小薛氏早就被谢凭风姿折服,心中早知自己将来定会成为他的继室,夫妻之间同甘共苦,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虽然那畜生咬了她,但终究也叫她见到了世子爷一面,于此便叫小薛氏不算是盲婚哑嫁了,如此也是大功德一件。


    小薛氏连说没事,就依姐夫所说。


    她这边还有许多事情要同谢凭再讲,只是忽然门外传来一声长呼道:“嘉柔县主到。”


    谢凭的注意力自然被那边吸引走了,竟叫小薛氏的话含在了喉咙里,真是好不尴尬。


    门口走进一个姿态优雅,容貌不俗的少女来,那少女衣裳与头饰都十分讲究,光是她手腕上的一只金银错咬尾镯,都价值不菲,有市无价。


    少女进门轻笑一声,对着谢凭与大薛氏所在,行了个福礼,笑道:“表哥万福,表嫂妆安。”


    谢凭身着朝廷正五品官服,可受县主行礼,大薛氏撑起身,对嘉柔县主所在福了福身:“县主妆安。”


    小薛氏并无品阶,亦对着嘉柔县主行礼。


    然而小薛氏还欲再说,却被大薛氏以告退为由,给拉走了。


    临走之际,小薛氏回望一眼,只见那人长身玉立,身上世家贵气无与伦比。


    【1】八哥爷爷,八哥鸟名,可通人语,模拟人声。这里后缀用‘爷爷’是从有信的视角说的。


    【2】红豆姑奶奶,就是在第一章出现的小狗,这里“姑奶奶”也是从有信的角度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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