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逢棠转身离开酒店,在她身后,走来一位穿着工作服的保洁阿姨,抱着一件折叠整齐的男士白衬衣走到前台。
“哎,我刚才打扫卫生,在宋指导员住过的房间里找到一件衬衣,也不知道还要不要,我看这衣服没洗,纽扣上还缠着长头发,倒是叠起来放在柜子最里面的,不像是准备丢了的。”
江逢棠瞬间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保洁阿姨手里的衬衣,瞳孔微缩,她快步走上前,拿过那件衬衣。
“这是他的衬衫,给我好吗?”
她声音颤抖,恳求的口吻,紧紧地衣服抱在怀里,衬衣纽扣系在一起,靠近胸口的纽扣上缠绕着几根深棕色的长发。
前台服务员下意识看向一旁的成少校,都知道成少校和宋指导员是多年的朋友,这事得他做主。
成东旭的视线扫过江逢棠的头发,又落在她手里抱着的衬衫上,最终朝着前台点了点头。
得到许可,前台服务员这才对江逢棠说:“好的,女士,你带走吧。”
江逢棠再次转身离开,她低着头,手指摩挲过衬衫上冰凉的宝石纽扣,上面缠绕着的深棕色长发是她的,她记得,宋秉宪的衣服,是一天一换,洗也有专门的帮他洗,这件没有洗,连头发也没取下来,是他故意留着的。
既然这样不舍得,为什么还要再次不告而别。
通往东兴山医院的山路蜿蜒陡峭,她走的近路,车是上不来的,只能徒步上山,江逢棠将白衬衣抱在怀里,深吸一口气,闷头往山上爬。
山路比她想象的更难走,到处都是碎石,甚至连像样的台阶也没有,只有一条泥泞路,两侧是杂乱的秃树和灌木丛。
她脚上穿得杏色的靴子,鞋底打滑,好几次脚下一滑,险险抓住旁边的枯树枝才稳住身体,眼看着脚边的碎石滚落下山,惊出一身汗。
明明才下午,山里的温度不知为何骤降,寒风刺痛身体,今天比前几天还要冷,她身上穿着一件短款灰色大衣,厚实但也无法阻挡山里的冷,她裹紧外套,手指冻到发僵。
出门的时候,脖子上围着一条纯白羊绒围巾,本来是很暖和的,她停下来,解开围巾想要再系紧一点,更好的围住脖子和脸颊。
山风呼啸,轻而易举地将她手里的围巾吹走,她惊呼一声,眼睁睁看着围巾脱手,被风卷下悬崖,消失不见。
她下意识扑向崖边去够,因为惯性前倾,脚下踩到碎石,身体剧烈地晃动两下,险些整个人栽下去,她简直要被吓出心脏病,连忙后退两步,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大口喘气。
她望着悬崖深处,眼泪再也止不住,模糊了视线,真的抓不住了吗,她怎么这么笨,什么也留不住。
走了不知多久,迎面遇到一对互相搀扶着下山的老夫妇,大叔戴着厚厚的棉帽,大婶围着深色的粗布头巾,两人步履蹒跚。
经过江逢棠身边时,面容慈祥的大婶停下脚步,关切地喊她:“小姑娘啊,你这是要上山去吗,可不敢上去了,看这天色,怕是快要下雪了。”
江逢棠抬起冻红的脸,疑惑地看了看灰蒙蒙的天:“要下雪了吗,天气预报说今天没有雪。”
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是准备打开天气预报再看一下的,却发现手机被冻到强制关机了,屏幕完全黑了。
大婶摇摇头,经验老道:“天气预报有不准的时候,何况是在山里,天气谁也说不准,你没感觉到这会儿温度突然降下来了,山里就是这样,一变天,比山下冷得多,你看这云,还有风,”
大婶用手指给她看,“看样子,还是一场大雪,你千万别再上去了,要是大雪封山,你可就下不来了。”
“我是去医院找人的,我有急事。”江逢棠解释道。
“我和老头子也是要去医院拿药,这不,走到一半看到天不对劲,就赶紧下来了,药嘛,改天再上山拿也行,不差一天半天的。”
“我的事,不能改天。”江逢棠低下头,神色固执。
大婶似乎看出什么,语重心长地说:“孩子,你年纪轻轻的,哪儿有那么多等不了的急事,很多事是你心里急,这命运啊,早就把一个该遭的事都写好了,你急或者不急,走到最后,都是一个结果,改变不了什么。”
江逢棠沉默着,嘴唇抿得发白,双颊冻得通红。
“还有一桩事可不能不当真,这要是下了雪,山里头的狼就该出来找吃的了,你一个人上山,不安全。”
“山里还有狼?”
“有的,一直都有,原先在山上修建医院的时候,施工队是打算请人来,把这山里的狼都赶尽杀绝的,觉得碍事又危险,后来是一位领导知道了这事,说那些狼世代住在这里,从未害过人命,不过是偶尔饿急了,下山到村子里偷点鸡鸭肉干,罪不至死,就是因为这位善心的领导,这些狼才保住了性命,继续在东兴山生存。”
大婶忧心忡忡地打量她,说:“听你口音不像是本地人,这山里的狼不认识你,更不熟悉的你的气味,大雪一旦封山,你万一撞上这些狼,说不准它们会攻击你的,太危险了。”
她抬起头,对视上大婶关切的目光,说:“谢谢大婶提醒,我会小心的。”
大婶看她执意要上山,劝也劝不动,摇着头叹了一口气,一旁的大叔拉了拉老伴的胳膊,轻声说:“走吧,风更大了,咱们快些下山。”
大婶走出去几步,还是回头看了一眼江逢棠,语气恳切:“小姑娘,听我一句劝,大雪真的要来了,你也快点离开这里吧。”
江逢棠站在原地,望着老夫妇的背影,呼啸的冷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已经冻得麻木了,好像感觉不到冷。
急或者不急,上山或者不上山,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大婶说命运是注定好的。
那为何,八年后,命运要安排她和宋秉宪重逢,是谁的思念起了作用,她低头看了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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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抱着的白衬衣,指尖摸过布料,像是摸在冰块上,叠好的衬衣都冻住了。
刚走出去百米,细小冰凉的触感忽然落在她的脸颊和鼻尖,她微微一愣,抬起头。
下雪了。
转眼间从零星几点,变成纷纷扬扬,漫天的大雪安静地飘洒下来,雪势很大,毫不留情。
她停下脚步,抬起手臂,看到一片完整的六角形雪花落在深灰色羽绒服的袖口上,形状完美,每一根冰晶枝杈都清晰分明,像是漫画里的特写。
恍惚间,她想到很久以前,也是大雪天,她仰着脸,对着那个总是面色冷峻的男人说过的话。
“宋秉宪,你真像雪花。”
“为什么是雪花?”
她娇嗔抱怨:“因为我一直觉得雪花是这个世上最漂亮最干净的东西,可惜只是降落在身上有点凉,就像你一样。”
他当时是什么反应,凝视着她的眼睛,片刻没说话,终于开口了。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雪花也最喜欢你。”
他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灼烧着她的脸颊,她都不知道,他怎么能面无表情说出肉麻的情话,好像不是情话,只是真心话,说真心话当然不需要什么表情了。
那天,饭桌上,她虽然抽到了真心话,却没有说真心话,她脸上复杂的表情真真切切地出卖了她。
周身的凉意将她从回忆中抽出来,她盯着袖口上的雪花,雪花在她眼里,慢慢融化,最后变成一滴水渍。
是啊,他是雪花,不光漂亮干净,不光冷若冰霜。
他和雪花还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会消失。
积雪越来越厚,几乎没过了她的双脚,每走一步都变得十分艰难,需要用力把冻麻的腿从雪坑里拔出来,再深深踩进另一个不知深浅的雪堆里。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往山上走,突然,右脚一沉,泥泞被大雪覆盖,鞋跟完全扎进泥土里,她下意识想把脚抽出来,用尽全力,结果太过用力,拔出脚的同时,穿在脚上的靴子脱飞出去,滚落下山。
她眼睁睁看着,却没法原路返回去找,好不容易才踩着雪走上来的,右脚瞬间被冷气席卷,只穿着浅灰色打底裤的脚暴露在冰天雪地里,冷的如同针扎。
只剩下左脚穿着靴子,站在厚厚的积雪里,走起路更不方便,她试图单脚跳着前行,差点再次摔倒,只能弯下腰,费力地将左脚上的靴子也脱掉,双脚都没穿雪,踩在雪上,冻得她几乎失去知觉。
天色已晚,拎着一只鞋走路,手肘下夹着的白色衬衣总是往下滑,她想了一下,干脆把剩下的一只靴子也丢下,扔到一旁的灌木丛里,这样腾出一只手,捏住衬衣,另一只手时刻准备抓住路边的树枝。
雪水打湿她的打底裤,湿冷的布料紧贴着她的双脚,冷是直冲后脑的,牙齿不停地打着冷颤,捏着衬衣的手指收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