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小恩,算是问对人了,这世上没有比小恩更清楚小叔行程的人,就连崔政植也自愧不如。
“在法国格勒诺布尔。”小恩脱口而出,又得意地说:“小叔回来后给我带了当地的奶酪还有夏尔特斯酒。”
江逢棠若有所思,没有回应,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又或是为了炫耀,喋喋不休。
“我小叔对我可好了,今年二月份他去日本北海道看花滑比赛,给我带了日本的巧克力饼干,叫白色恋人,还有去年冬天他去了一趟波士顿,给我买了新英格兰枫糖浆和特别大的龙虾,前年一月份他在芬兰,给我带回来了云莓护肤品,都是我喜欢的。”
“我小叔不管去哪儿,心里都想着我,总会给我带礼物回来,你问这些做什么?”
江逢棠愣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小恩的话在她耳边已经模糊不清,她手指蜷缩起来,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原来她经常在比赛的时候出现幻觉看到他,并非真的是幻觉,她的每场比赛,他都在他身边,坐在观众席,默默看着她。
观众席的角落空位,酒店大堂的咖啡区,还有异国街道的路口拐角,惊鸿一瞥看到的身影,真的是宋秉宪,而不是她压力过大,产生的幻觉。
他明明没有离开她,为什么要躲起来,她是什么洪水猛兽吗,让他躲得远远的,亦或者是周敦颐的莲,只可远观。
八年的时间,她参加了大大小小三十场比赛,他这里就有三十个拼图,对应着她比赛的时间和地点。
酸涩和茫然充斥着她的思绪,她眼眶渐红,是懊恼,是生气,还是委屈,她应该有三十次机会,追上他的脚步,质问他为什么出现在那里,他并没有留给她反应的时间,一旦她发现他的身影,他便抽身离开。
“喂,你能不能不要再看了,这些是我小叔的拼图,请你离开这个房间。”小恩讨厌她的表情,看起来好像是在回忆什么。
这个女人跟小叔能有什么回忆,为什么看着这些拼图,红了眼眶。
“应该还有一个拼图,你再找找。”江逢棠抬起眼皮,泪眼婆娑,哀求可怜的语气。
小恩眨眨眼,眼珠一动,她刚才是在小叔的黑色皮质公文包里看到一个拼图,但是那个拼图还没有拆封,她也不敢拆开,就没拿出来。
既然这个女人说了这话,她还真好奇那个没拆封的拼图是什么,她拿起桌上的公文包,翻出里面的拼图。
“你说得对,就是还有一个,只是这个没拆。”
江逢棠接过她手中的拼图,撕开外包装,小恩震惊地看着她,这个女人是疯了吗,她怎么敢随便拆小叔的东西。
“你在做什么!”
小恩伸手去夺,晚了几秒,江逢棠已经把拼图拆开了,拼图的图案是定制的,圣斐理伯圣雅各伯教堂。
主体是耸立的钟楼,圆顶是独特的洋葱形,外墙是米白色,有拱形窗和三角形山墙,嵌有彩色玻璃窗,钟楼顶部是尖顶造型。
圣斐理伯圣雅各伯教堂位于意大利的科尔蒂纳小镇,而三个月后,也就是明年的二月份,江逢棠要去参加的冬奥会,由米兰和科尔蒂纳两城联合举办。
“宋智恩,你小叔现在人在哪儿,带我去找他。”
小恩一愣,这女人还真是把自己太当回事了吧,以为大自己几岁,就能充长辈用这种命令的口吻跟自己说话了,可笑。
“你想的美,我小叔现在很忙,没空见你这种不想干的人。”
“我不会打扰他的工作,我只问一件事,一分钟就好。”
“一秒钟都不可以,更不用说一分钟了,我绝对不会带你去找小叔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江逢棠上前一步,耐下性子说:“好,那你告诉我,他什么时候回来,我就在这里等他。”
小恩审视着她,眼球一转,说:“我小叔不会回这里了,他今天让我过来,就是把他的东西都打包带走的,他要跟我们一起回平壤。”
“我们?”
“除了你,他现在身边还有别人。”
小恩算是默认,不屑地撇了她一眼,这女人不会是个疯子吧,问的都是什么问题,小叔身边有什么人,跟她有什么关系。
还说要在小叔的房间里等小叔回来,等下就让人把她赶出去。
小恩拿着文件,回头看一眼房间里的公文包,想了一下,走到柜子前拿出一个行李袋,将桌子上还有衣柜里属于小叔的东西全部带走,她这架势就好像是在告诉江逢棠,她小叔真的不会回来了,他又一次打算不告而别。
江逢棠默默站在一旁,看着小恩打包宋秉宪的东西,下次两人在见面,还是八年后吗,她今天已经二十八岁了,再来一个八年,她就快四十岁了。
小恩拖着行李袋从她身边经过,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柑橘清香,脚步顿住,这味道,跟小叔最近身上的香水味一样。
“你身上的味道,怎么会跟小叔身上的味道一样?”
她脸色非常难看,震惊的眼神看向身侧的女人,没等江逢棠说话,她又伸出手,用力推开江逢棠,尖叫着跑出去,脚步踉跄慌乱。
小恩一路跑到酒店楼下,迅速打开车门,声音急促:“快开车,回东兴山医院。”
她双手抱着自己的头,惊魂未定的样子,像是在酒店里碰到鬼魂了似的,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为什么那个女人身上会有小叔的味道,不,应该说,是小叔身上有那个女人的味道,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到底做过什么。
江逢棠被小恩的反应吓到,愣在原地,耳边是小恩说的最后一句话,她身上的味道和宋秉宪身上的味道一样,她抬起手,闻了闻自己的发梢。
她常年用同一款洗发水,习惯了淡淡的柑橘味,如果不是小恩说,她都已经闻不到自己身上是什么香味了。
宋秉宪最近开始使用柑橘调的香水,是因为她?
江逢棠拿出手机,拨打宋秉宪的电话,听到的却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她又立刻给崔政植打去电话,直到铃声结束,也没有人接听。
她紧握着手机,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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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崔政植前几天说的话,他说宋指导员人在东兴山,宋智恩刚走,他人现在肯定还在东兴山饭店。
她一刻也等不了,她心里有太多的话要跟他说,有很重要的事要问他,绝对不能再等一个八年,就现在,她就要赶过去见到他。
江逢棠快步冲下楼,楼梯上走上来的队员跟她打招呼,她充耳不闻,仿佛没看见有人,来到酒店门口,拦下过路的计程车。
“去东兴山饭店。”
大概只过了四十分钟,江逢棠却觉得好像过了四十天,车刚停下,她就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跑进饭店。
这次门口的服务生没有拦她,上次她走后,有位先生就跟饭店说了她的身份,叮嘱以后她再来,就算没有预定也不要阻拦。
“宋秉宪在哪个房间?”江逢棠冲到前台,气喘吁吁。
前台服务员抬起眼,脸上是标准的微笑:“抱歉女士,我们不能随意透露客人的住房信息,这是规定。”
江逢棠急忙解释:“那你帮我联系他一下,给他的房间打电话,告诉他是江逢棠来找他,他会见我的,我跟他认识。”
前台服务员保持微笑,客气说:“女士,只是认识的话,恐怕不行,认识宋指导员的人太多了,整个朝鲜,恐怕没人不认识宋指导员,如果每个声称跟宋指导员认识的人都要求见面,我们实在无法安排。”
江逢棠一筹莫展,身旁传来略微熟悉的男声,“江队,这么巧,有什么事吗,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她转头,看到穿着一身笔挺军装的男人,五官优越,身形颀长,披着军大衣,他身边依偎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年轻女人,女人眉眼竟有几分神似宋正爱,他的手随意搭在女人的腰间,姿态亲昵。
“成东旭?”她有些意外地喊出他的名字。
宋秉宪回国后,他也回国了,她差点忍不出他,成东旭当年也在中国训练,也是花滑运动员。
成东旭点点头,客气道:“好久不见,江队,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江逢棠来不及细想他身边的女人是谁,急切地说:“你能不能跟前台说一下,我是来找宋秉宪的,但是前台不愿意告诉我他住在哪个房间。”
成东旭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勾唇一笑,扭头看向前台服务员,命令地口吻:“告诉她。”
前台服务员立刻恭敬应道:“是,成少校。”迅速低头在电脑系统上查询起来。
几分钟后,前台抬头,面露歉意,“不好意思女士,系统里查不到宋指导员当日的订房信息,应该是已经办理退房手续了。”
“退房了?”江逢棠神情慌乱,追问:“他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前台服务员摇摇头:“指导员具体的行程我不清楚,不过听人说今天上午宋指导员身边的崔秘书拨打过急救电话,东兴山医院的救护车来过饭店。”
江逢棠脸色惨白,宋秉宪的手机是关机的,崔政植的电话也打不通,崔政植又拨打过急救电话,她的心一下子揪起来,痛到难以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