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记得。”
宋秉宪冷冷地看她一眼,便将视线移开了。
“如果你进国家队的目的是追星,我劝你早点离队,免得拉低整个队伍的花滑水平。”
过堂风来得急,吹得她头发凌乱,飘动的发丝挡住眼前的视线,等她摸索到手腕上的皮筋,胡乱把头发扎起来,宋秉宪早就离开了。
她扭头看向门口,看见几个跟她一起选拔进国家队的女孩路过,她们都看见了,看见她说喜欢宋前辈,被宋前辈拒绝。
这是她进国家队的第一天,她就敢跟宋秉宪表白,她不是勇士谁是勇士。
从那之后,她的外号就叫勇士了。
后来,老的一批花滑运动员陆陆续续离队,有成绩的下放到省队当教练,没成绩的去民间机构当老师,年纪小的去名校深造,年纪大的成家立业。
八年时间,足够国家队大换血,现在队里没人知道她为什么叫勇士,都像步萌一样,以为是她受了太多伤,仍然不退役,勇气可嘉。
她还是勇士,只是不再是那段感情里的勇士,最后输得一塌糊涂。
这里的办公室像书房,都是小小的一间房子。
中间是褐色长桌,地上铺着深绿色的地毯,木质扶手椅整齐排列。
墙壁上悬挂着画像,桌上统一摆置白色瓷杯和纸质版的文件,四周的白色窗帘紧闭。
“宋指导员,有部分运动员提议在食堂供应咖啡,我们讨论决定统一购置,但是品牌方面......”
女秘书欲言又止,看向坐在长桌最前方的宋秉宪。
最近国内抵制进口商品的力度又加大了,国内不生产咖啡,如果要统一购置,就要进口,从哪儿进口,进口什么品牌是个大问题。
“自然是买俄罗斯的豆子,难不成要去买夏威夷的?”年纪大些的人停下手中的笔,严肃提议。
“李老说的在理,这事就该这么办。”有人附和。
话音刚落,就有人提出了相反的看法。
“咱们作为东道主,邀请别的国家运动员来集训,却在咖啡供应上照顾不周,会不会遭人议论?”
“我前些年尝过一次摩卡咖啡,真是让人难忘。”
“依我看,巴拿马瑰夏的咖啡豆不错,在国际上颇有名气,就是价格贵了些。”
席间的人互相看看对方,都在等着宋指导敲定。
宋秉宪看向提议买瑰夏咖啡的人,是一个在北欧留学过的年轻人,板正的西装,不卑不亢,在一众古板老头中显得与众不同。
年轻人立刻低下头,担心是自己说错了话。
“按他说的办,你去安排。”
宋秉宪目光移向负责此次采购的女下属,他手里握着一只钢笔,手腕一抬,钢笔帽端精准地指向旁边的年轻人。
“好的,指导员。”
女秘书拿着本子,离开会议室。
年轻人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向他,没想到自己的意见竟然会被采纳,这里这么多比他有资历的领导,都是叔叔辈的,甚至还有爷爷辈的。
如果不是他父亲重病,他也不会这么早接替父亲的位置,他是家中的独子,从小就被按照继承人的标准培养,深知被上司认可不容易。
他连忙站起来,要说些奉承致谢的话,宋秉宪眼皮一抬,一个眼神制止他的动作。
宋秉宪默默收拾起桌子上的记事本和文件,迈开长腿,离开席位。
他刚从会议室出去,身后便传来其中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之前有幸去过宋指导员家,给他送材料,他柜子里放着一些咖啡豆,好像就是这一款。”
“崔家这小子品味行啊,不愧是在国外留过学的,跟指导员的喜好相同,日后前途无量啊。”
年轻人摸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宋秉宪没走远,莫名在走廊里停住脚步。
院子里棕黄色的枯叶落了一地,还没到十月初,就大幅度降温,今年的初雪估计比往年来得都要早。
他有点想回去磨一杯热腾腾的咖啡,用瑰夏豆子,不放糖。
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味道总是差一点,跟他喝的第一杯咖啡不一样。
那是江逢棠硬塞给他的一杯咖啡,不知道从哪儿买来的,外面下着雪,她把两杯咖啡揣在厚羽绒服里,小脸冻得通红,双手也是冰凉的,从怀里把咖啡拿出来的时候,咖啡还是热乎的。
她塞给他一杯咖啡,转身就跑,好像生怕又被拒绝,他拿着咖啡在想,是不是他拒绝她的次数太多了。
咖啡用纸杯盛着,杯体是黑色,杯盖和底部是纯白的,他用手握着纸杯,感受到的温度不像是咖啡本身的热度,更像是她胸口的温度。
热乎也分很多种,热在手心里,和热到心窝里,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他先是手心变热,而后是耳根后侧,再到胸腔,最后浑身都变热了,明明才喝了一口咖啡。
正好,江逢棠又不知为何跑回来,站到他面前,眼睛明亮,指着已经被他喝了一口的咖啡。
“你这杯是我的,我手里这个才是给你的。”
“有什么区别吗?”
“咖啡豆倒是没区别,都是巴拿马瑰夏咖啡豆,但是你的这杯放糖块了,我怕你喝不惯太苦的。”
江逢棠边说边把两杯咖啡换过来,她满意地笑一下,嘴角两个好看的梨涡。
他低头看一眼手里还没打开的咖啡,抬起头便看到不远处江逢棠跟队友在说笑,她捧着他喝过的咖啡,垂下长睫,低头喝了一口,粉嫩水润的唇抵在小小的杯口上,覆盖住杯口原有的湿润潮湿。
他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一动,殃及脸上,眸色更深,握着咖啡的修长手指关节一紧。
那杯咖啡的味道,准确说是第一口咖啡的口感,很特别,直到后来,他从国外买到最好的瑰夏咖啡豆,亲手磨豆,做了一杯又一杯,桌子上摆放二十几杯咖啡,都不是他想要的。
“宋指导,您还有其他安排吗?”
随后从办公室里出来的人,看到宋秉宪还没走远,都站在门口,不敢擅自离开。
宋秉宪闻声,回头看他们,眼神恢复清冷淡漠。
“没什么,你们都走吧。”
大家冲他恭敬颔首,先一步离开。
他回到房间,一开门,便看到宋正爱在,她一脸怨气,好像谁又惹她了。
“宋大小姐,又怎么了?”
他脱下大衣,挂到衣架上,撸起贴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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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领黑毛衣的袖子,露出健壮的小臂,青筋从手臂外侧蔓延到宽大的手背上,他的手很大,大概是个子高的缘故,只用一只手伸开五指就能盖住江逢棠的一张脸。
至于为什么以此衡量,他只能说是习惯了,捂住她的脸,听不到也看不到她哭,他心里的罪恶感会少很多。
宋正爱心想,他称呼她宋大小姐,这才对,才像他,而不是昨晚,冷不丁地喊她一声姐。
她就说嘛,一年到头连声姐都不叫的人,怎么会突然在外人面前尊称她一声姐。
原来是怕前女友误会,这小子心思真够深的,既然这么在意,为什么还把人甩了。
“有事?”
宋秉宪被她盯着,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一饮而尽,凸起明显的喉结随着他吞咽温水的动作,上下滚动。
“初恋女友就在眼皮子底下,你还跟我装不认识。”
宋正爱夺过他手里的玻璃杯,重重放在桌子上,她气愤地是弟弟不争气,作为宋家人,连喜欢的女人都没法娶回家,算什么男人。
回国前把莫名其妙把人家甩了,又自个在心里惦记人家八年,也就他能做出这么窝囊的事。
“没说不认识。”
“你也没说认识啊,你跟她又何止是认识。”
宋秉宪黑眸深沉,薄唇抿成一条平线,偏头看向她,“就为这事,生这么大的气,乐团的事看来还是太少了。”
宋正爱知道他这么说,就是故意的,厉声道:“你别岔开话题,怎么扯我身上了,说你的事呢。”
“我?”
“我和江逢棠的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成东旭这个叛徒,什么没跟你说。”
成东旭是宋正爱的前男友,两人在中学早恋过,也是当年跟宋秉宪一起在中国长期训练花滑的好友,回国后再见到宋正爱,是在她和金家长子的婚礼上,一场盛大的婚礼。
“你跟我说实话,分手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宋秉宪淡淡看她一眼,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用手捏了捏晴明穴,口吻慵懒:“没感情了。”
宋正爱纠正他,“不是这个原因。”
鬼才信他对江小姐没感情了,他从中国回来,这八年守身如玉算什么,算他想出家当和尚吗。
“你不信,干嘛还问我。”
宋秉宪打了个哈欠,像是困的不得了,漆黑眼眸里一层水汽,他目光落在宋正爱脸上,意思很明显,他准备送客。
宋正爱抱在胸前的手臂重重甩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他的房间。
她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他才跟江小姐分手的,明明喜欢,却不能在一起,这种感受,像锋利的刀尖剜下心肉,正因为她体会过,她不忍心看宋秉宪这样。
宋家不幸福的人已经够多了,至少她唯一的弟弟该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门被重重地关上,宋秉宪起身走到厨房,旋开咖啡研磨机盖,倒入瑰夏咖啡豆,手腕平稳转动,豆粒碎裂成均匀粉末。
空气中漫开浓郁的花果香气,他将粉末倒入滤杯,热水匀速注入,咖啡液缓缓滴入壶中。
他连磨咖啡的动作都是那么的优雅从容,他骨子里不是庸俗的商人,而是花滑界的天之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