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逢棠拧起眉头,与陶宁对视一眼,冲着她摇摇头,拜托她不要多说话。
妈不许她谈恋爱,要是被家里人发现她在学校有喜欢的男生,就麻烦了。
梁美珠边摘葡萄放进果盘里,边问她们:“怎么了,这个盘子不是用来装水果的吗?”
“没错,是用来装水果的。”江逢棠快问快答。
梁美珠:“挺大一个,也挺好用的,就是拿着太重了,你们下次见到那位男同学,记得跟他说,买果盘要买塑料的,塑料的轻。”
江逢棠苦笑,陶宁附和说:“阿姨说的是。”
“棠姐,棠姐...”
步萌喊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餐盘里的面已经凉透了,她的思绪飞到很远的地方,回到最初,眼下却已经是八年后了。
她记得,她一出院就去找宋秉宪了,刚下过雪,晴空万里。
他在教学楼里,刚下课,背着书包往外走,看到她像是没看见似的,她追上他的脚步,拦下他问。
“我病房里的奖杯是你送的?”
“你喜欢我是吗?”
他没说话,只是皱了一下眉头。
两人僵持着,他好像叹了一口气,也或者是轻嗯了一声,浅浅地鼻音,还是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是。”
“你是说,奖杯是你送的,还是你也喜欢我......”
她明明问了两个问题,她不许他只回答一个。
她凝视着他的眼睛,执着又固执,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勇气,明明前不久都被拒绝过一次了。
“都是。”
他沉静地回答,与她四目相对,她第一次在他眼里看见目光如炬,而后一张俊脸在她面前无限放大,直到鼻尖与脸颊相碰。
他的唇冰冰凉凉,像是薄荷糖。
蜻蜓点水的吻,开始的突然,结束的也突然,她甚至觉得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因为她真的做过春梦,梦中人就是眼前人。
她再次陷入回忆,直到手臂被撞到传来一阵疼痛。
陈媛端着餐盘,故意从她旁边挤过去,用盘子一角撞上她的手肘,她吃痛地收回手。
“对不起啊,江队,人太多了,不小心撞到你了。”
江逢棠外侧手肘一块泛红,几乎要磨破皮了,步萌气不过,正要说什么,被她一个眼神制止。
陈媛跟她不对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没必要在朝鲜的场地上闹得不可开交,丢人显眼。
“没事。”
她端起笑脸,不在意的样子更是让陈媛气愤。
陈媛翻了个白眼,径直往前走,刚迈出去一步,啪的一声连人带餐盘一起摔在地上。
“你故意绊我?”
她爬起来,气得脸发白,质问坐在旁边的江逢棠,她头发和手上沾着残羹剩饭,狼狈不堪。
“不是人太多,陈队自己没站稳吗?”
江逢棠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歪着头,似乎还有些关心她有没有摔坏的意思。
陈媛看见周围的人都在看她,她脸发烫,捡起地上的餐盘,跟旁边的队员说:“我们走。”
一队和二队向来是竞争关系,就连教练也默许她们关系不好,从不调和。
“她也太欺负人了,不就是因为上次比赛她是第十二名,而棠姐是第一名吗,这都过去几个月了,她怎么还不消停。”
“难道所有人都哄着她,让她当第一名,她就高兴了吗?”
步萌嘟囔几句,她就看不惯陈媛一天天找棠姐的麻烦,她从省队进国家队也才数月,陈队故意找茬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不过也都是私下找事,她不敢在赛场上做手脚。
“她高不高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今天把我撞疼了,如果我不做什么,我会不高兴。”
”所以说,步萌,如果在队里被人欺负,就一定要反击,没什么好怕的。”
江逢棠端起盘子,离开餐桌,步萌紧随其后,一脸敬佩地望着她。
餐厅人很多,她没有注意到角落里,宋秉宪穿着一件黑色大衣,里面是高领毛衣和垂坠感十足的深灰色西裤。
宋正爱站在他右手边,双手抱在胸前,饶有趣味地说:“还以为是小白兔呢,我正准备挺身而出,没想到她当场就欺负回去了。”
“小白兔吗,只是长得像。”
“被撞疼了就当场报复回去一直是她的作风。”
他说这话的时候,感觉肩膀上残留的牙印疤痕又有点痛了。
宋正爱似乎听到他轻笑了一声,仰头看他,他还是面无表情,冷着一张脸。
“这么了解,说的好像你也欺负过她,被她报复过似的,你们很熟吗?”
宋秉宪没吭声,浅睨她一眼,低头转动着中指上戴着的铂金戒指,戒指中间内嵌一枚方形无暇钻石,钻戒边缘有些磨损。
他嘴角上扬一个像素点,宋正爱确信他这次真的笑了,好像笑的还有些意味深长。
“走了。”
“你不是说没吃早餐吗?”
她一大早酒刚醒,就被他喊起来,叫来餐厅吃早饭。
“忘了,刚想起来在房间里吃过了。”
宋正爱无奈跟上他的脚步,走出餐厅两人就分开了,他去开会,她去乐团排练。
她走在路上,总觉得弟弟最近的行为有些奇怪,大概是从中国国家队来到咸兴那天开始,他就有些反常了。
平日里随便穿件外套就出门的男人,今天早上竟然在镜子面前换了好几身衣服,大冷天的穿上一件黑色大衣,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整得跟出道爱豆似的。
男人一旦注意自己的形象,一定是要恋爱了,不管是已婚还是未婚。
他看上谁了,朝鲜的女运动员早就认识,只有可能是中国国家队的花滑女运动员。
是小白兔小姐?
说曹操曹操到,她一想到这里,抬头便看到小白兔和队员走在一起,她快步走上前。
“小姐,又见面了。”
她眼神温柔剔透,酒醒了,又变成朝鲜宋家千金,举止优雅,乐团里最得体大方的音乐家。
江逢棠愣住几秒,点点头,在她眼里,宋正爱是宋秉宪的姐姐,宋正爱一出现,她总觉得宋秉宪也在附近。
“怎么看见我这么惊讶,你这是要去训练吗?”
“昨晚喝得不尽兴,我改天再找你一起喝酒,都怪宋秉宪这小子赶我走,不然我们肯定还能聊很久。”
“对了,你觉得我弟弟这个人.......”
三人走着走着,迎面撞见教练。
“江逢棠,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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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练是个六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是国家队最早的花滑运动员,退役后体型还是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清眉秀目,一款瘦小的老头。
他习惯连名带姓地喊人,不管是批评还是赞扬,都绷着一张脸,严肃至极。
江逢棠跑过去,跟教练交谈几句,宋正爱话说到一半被打断,嘴型保持着半张的状态,一脸震惊。
刚才教练是叫她,江逢棠。
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没见过人,却对她的事情一清二楚。
世界排名第四的花滑女运动员,就差一枚金牌就能成为第六位全满贯得主,法国巴黎奢侈品牌的全球代言人,据说前不久刚跟国际知名珠宝设计师合照一同登上杂志封面。
最重要的是,她是宋秉宪那小子的初恋女友,他没主动跟她说过,却在生病的时候喊过她的名字。
她十分好奇,跟宋秉宪曾经的队员打听才知道,他在中国谈了恋爱,跟同校的一个女生。
他何德何能,配得上这样一位世界级荣誉拿到手软的体育界大美女,还把人家甩了。
“宋小姐,你刚才说什么?”
江逢棠送走教练,又折返回来,看到宋正爱发呆愣在原地。
“没,没什么。”
“我突然想起来,团里还要排练,先走了。”
宋正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脸皮太薄了,自己的亲弟弟把人家甩了,她昨晚怎么还有脸跟江逢棠喝酒闲聊,今天一早还想问人家对宋秉宪这小子的看法,能有什么看法,肯定恨他恨得牙痒痒。
“刚才你们发生什么了吗?”
江逢棠问旁边的步萌,步萌摇摇头,说:“什么也没发生,她突然就这样了,跟我没关系啊。”
步萌跟她走着,一起回房间,刻意放慢脚步。
“棠姐,你的脚真的不用去看医生吗?”
对花滑运动员来说,崴脚不是小事,如果留下后遗症,职业生涯就毁了。
“我没事的,你不知道我之前在队里的外号是什么吗?”
“是什么呀,棠姐竟然也有外号啊。”
“勇士。”
步萌啊了一声,张大嘴巴,不可思议的表情,“一定是因为受了很多伤,所以才被人叫勇士的吧。”
光想想,就觉得浑身疼,她在省队的时候看过有关棠姐带病比赛的新闻,都说她长了一张清纯甜美的脸,内里却是金刚芭比。
江逢棠犹豫了几秒,“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十年前,她作为新一批花滑运动员,正式入选国家队,别人都在分享喜悦,她趁着没人注意,背着书包来到裁判区。
其他裁判先后离开,只剩下宋秉宪,他拎起放在一旁的运动外套,也准备离开。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
“宋前辈,谢谢你三年前给我的鼓励,如果没有你当时的话,我不可能坚持到现在,您一直是我的榜样。”
“我已经喜欢你三年了......”
“你是谁?”
宋秉宪打断她的话,低垂着眼眸凝视着她的脸,漆黑的瞳孔平静无波。
“您...不认识我了吗?”
“三年前,您到珲春市来过,我作为省队的代表跟您握手见面的,您不记得了吗,我当时送的是茉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