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某人在读书上的狼性教育,祝非衣听到每月一考的规则简直两眼发黑,宛若过节前待宰的小猪,发愁地看着同她食量一样,日渐增加的课业。
“没出息,”陆符鸿如此评价,“这个月先生才教了多少,每日背个十来首便能过了。”
“……”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陆符鸿补刀:“但看你估计也坚持不下来。”
祝非衣睨他一眼:“…怎么说?”
“你看看,上次还让木雀风教你写字,这都几天了,没见你动起来。”
说到这个,祝非衣简直头大,那日她回去后觉得木雀风可能是被人打了没反应过来,等过两天就好了,结果这人之后见到她简直像老鼠见猫,低头溜着缝走。
祝非衣也去问过几句,可木雀风却像不会说话似的,搞得祝非衣有些火大。她素来就不喜欢追别人跑,况且自己也没有很需要木雀风,于是一切作罢,祝非衣决定及时止损,撂挑子不干了!
“谁说我没练字!?”
祝非衣啪的掏出她这两天写的纸卷,丢给陆符鸿。
哟,陆符鸿看她气势汹汹的模样,做好心理建设后接过来展开。
“咦,”陆符鸿眉头一挑,“字写得果真不错。”
落笔犀利,笔力矫健,结构疏朗,虽转接不足但独有一番铁画银钩的神韵,不难看出是经年练过的痕迹。
“是吧,”祝非衣洋洋自得,“我可是练了许久。”
还好自己机警聪明,临走前从书房把他的书信偷了几封出来,夜夜临摹,才找到旧日被人管教下的手感。
陆符鸿点点头,道:“写得是比你之前的猪头字好多了。”
他从书卷中抬眸看向神色自得的祝非衣,心里的好奇越发重了。
这人,真是太奇怪了。
所谓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难道祝非衣平时是故意装疯卖傻,只为让别人放松警惕后自己一鸣惊人,惊诧先生矣!
正当陆符鸿陷入沉思,祝非衣已被雪后的阳光晒得昏昏欲睡。
他们躺在藏书阁的角落,祝非衣捡了一本书盖在脸上,许是累极了,还打了几个俏皮的呼噜。
陆符鸿听见后:……
方才自己是被夺舍了吧,竟然这么想这头能吃能睡的猪儿?!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非常想拜访祝非衣的父亲母亲,询问他们如何放心如何把一头小猪送到盛京来读书的,也不怕被人宰了吃到肚子里!
陆符鸿叹了口气,坐起来把祝非衣给他的练字大作折好随意夹在一本书里,然后又起身把透风的窗户关好,以防藏书阁出现一头冻死的小猪,白瞎了这些孤品名书。
等午课快开始时,陆符鸿合上书叫醒了祝非衣。
“你睡了快半个时辰了!”
祝非衣揉着水汪汪的眼睛坐起来,懵懵地被陆符鸿拉起来出门。
迎面寒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
陆符鸿催道:“麻溜的,我们午课是去桃花山学御术。”
祝非衣又乐又气:“这么冷的天要去骑马?!”
陆符鸿压低了声音回:“先帝在时四处征战,马匹粮食都吃紧,还好坞月州这几年献上不少战马,今岁冬日才能空出来一些给我们练练。”
“原来如此,”祝非衣点头,“那很难得了,我们快走!”
桃花山是一座小山,在文弦阁西南方,脚程快些两刻钟便能到。
祝非衣路过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时,定睛一看,惊道:“这桃花山岂不是就在镇平公主府附近?”
陆符鸿点头:“是,传闻桃花山的桃花是先帝为太后所种,后镇平公主按规矩出宫居住,太后亲自下令将公主府建在桃花山下。”
祝非衣看到桃花山上还光秃秃的桃树,说道:“春日之时,公主能看到灼灼桃花,心情应该会很好。”
陆符鸿看着祝非衣沉静的眉眼,顿了一下,问:“你喜欢桃花?”
祝非衣摇摇头。
她只是喜欢一切沾染情感的东西,方才陆符鸿的话让她想起了裴府桑夫人的小院。
自从桑夫人离世,生前居住的院门就被彻底锁起来,祝非衣不愿意翻墙冒犯夫人,她不知道桑夫人悉心照顾的花还好吗?
“到了!”
祝非衣回神,垂落的眼睫掠起薄雾,又缓缓散去。
直到先生让他们几人分开共组时,祝非衣才发现有一件麻烦事。
崔渡暂且不提,她懒得看,就是这个罗茂易和木雀风又是怎么回事?
木雀风依旧躲着她,罗茂易眼神很恶心,祝非衣悲催觉悟,只有崔渡还算正常人,她也别扭,勒住缰绳,向崔渡这边近了近。
远离一切自己觉得麻烦和让自己麻烦的人事,是阿嬷教她的道理。
崔渡发觉到祝非衣向自己靠近的举措,他勒马的动作一顿。
这几日崔渡自然能明显感受到祝非衣的疏离冷落,他们同在一个屋檐下,每日的见面却几近于无,想来是自己那日冒犯了这人,惹他不高兴了。
只是祝非衣明明和木雀风看起来更为亲近,崔渡都做好与罗茂易并程上山道的准备,但祝非衣似乎选了自己。
既然祝非衣有意求和,那他今日就向祝非衣再致歉行礼吧。
祝非衣见三人都没动,奇怪:“走不走?”
说完她夹紧马肚子,率先跑了。
崔渡看向身后两人,道:“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跑上马道,罗茂易轻蔑地看了眼木雀风,故意高扬起鞭子,余光瞥见木雀风瑟缩了一下,罗茂易哈哈大笑地甩在马屁股上,追了上去。
桃花山的马道是先帝征十万人拓出来的,为的就是方便自己闲来无聊时能有点乐趣。后来渐渐闲置,太后便把这跑马道拨给了三阁。
祝非衣跑马跑得飞快,崔渡紧追其后,他看见前面的人蓝色的衣袍荡在薄雪未化的山野里,露出的一只手腕高举着,有风从这人指缝中穿过,透在了自己的胸膛。
他似乎不是在追逐一个人,而是追一头猛撞的鹿。
崔渡追了上去,在风里喊道:“祝非衣,慢一点!”
到底是上山路,祝非衣跑得太洒脱不羁,他怕出什么事。
“什么!?”
祝非衣偏头看来,发带束不住的乌发散落在笑意盈盈的俊俏面容上。
这人恶劣地回问:“快一点?”
崔渡听出这人的故意,抿唇瞪了一眼,道:“慢一点,木雀风他们没有追上来!”
嗯?
祝非衣听懂了,她转头回望确实没有这两人的身影,想到罗茂易那狗东西,祝非衣神色复杂,慢慢停了下来。
“他们俩一直没追上来?”
崔渡摇摇头,他道:“方才过了山弯便不见人影了。”
祝非衣沉吟片刻,果断道:“回头。”
现在回头,他们就都赶不上前几个到山头的考核目标,也就都要再在冷天里继续考核。
但祝非衣和崔渡都立即掉头回去了。
无数次,祝非衣都觉得自己做出了正确选择。她和崔渡走回路时,看见罗茂易正夹着马肚子,哈哈笑着挥舞手中的马鞭,时不时跑上前去甩在木雀风骑的马屁股上,马儿受惊,总是四处惊跑,有好几次马蹄子都要落在坡道外,要不是木雀风细胳膊紧紧拽着缰绳,怕是要连人带马一同从山腰滚落到山脚下。
欺人太甚!!
祝非衣简直不可置信,竟真有人拿命当蝼蚁!
她今日非得让这头死猪吃尽苦头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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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
祝非衣冲了出去,与罗茂易擦肩而过时她一把握住这人高举马鞭的手腕,绷紧肌肉借助下山的惯力把这头猪从惊慌乱叫的马背上猛扯下来,只听“砰”的一声,重物落地。
随后紧接一阵拖拉撕裂的声音,崔渡来不及阻止,只见祝非衣侧身弯下马背,手掌鼓起青筋拽着罗茂易的手腕,将人如同死肉一样拖在马后,尘土飞扬中依稀可见祝非衣冷峻的侧颜。
他随意安抚了一下面露惊恐的木雀风,让人在原地等着,然后策马追了上去。
“祝非衣!!”
祝非衣听不见,只听到罗茂易痛哭流涕地喊“救命啊!!!”,鬼哭狼嚎地喊了半路。
再后来发现无人救他,罗茂易转而向祝非衣求饶,“饶命啊!!!”
直到一道血痕蜿蜒地洒在地上,祝非衣才停手。
她把快昏过去的罗茂易抡到路边,不等这人跪地求饶,祝非衣将鞭柄一下捅在罗茂易合不拢的嘴里,踩着这人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笑问:“爽吗?”
什么?
罗茂易都被吓傻了,他痛的要死,恨不得把面前这笑得像阎王爷的祝非衣扒皮抽筋,嘴里却被冰冷的鞭柄搅弄着,涎液抑制不住混着血流出来,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祝非衣作势要一脚踹过去,却被急忙赶来的崔渡拦住。
看见罗茂易快死了的样子,崔渡难抑怒气,他也莫名有一种后怕,若祝非衣再不注意点要了罗茂易的命,文弦阁也就不能要祝非衣!这人寒窗苦读多年,难道就这么算了!
崔渡一把握住祝非衣的手腕,把她带到远点的地方,看着祝非衣毫无悔意的眉眼,一时心凉,他不由冷下脸,叱问:“祝非衣,你这是要闹出人命吗!?”
“……你竟然说我?”
祝非衣不敢相信崔渡来的第一件事不是趁机揍一拳罗茂易,而是吼自己!?
他知不知道罗茂易做了什么?
“你算什么东西也来说我?!”祝非衣气的口不择言,“哦对,你们都是生在盛京的贵人,沆瀣一气也确有必要!那狗东西你要救自己救去,我嫌恶心!”
说罢,祝非衣甩开崔渡的桎梏,自己骑马走了。
待在这里真晦气!
崔渡被祝非衣莫名的怒气弄的有些不知所措,罗茂易残害同砚不假,可只有人证没有物证,怎么也不会比祝非衣几乎以杀人意识下做出的事更差。
而自己本意并不是“沆瀣一气”,他只是觉得这人做事不应该太冲动。若是罗茂易将一身伤痕告到先生那边去,祝非衣今日之举就是害了自己的前途。
寒门子弟被举荐上来有多不容易,崔渡不是没见过。他怜惜这人有才,但祝非衣听不进去,崔渡看向人离开的方向,慢慢垂下目光。
算了,人各有命。
崔渡这边收拾残局,祝非衣在中途遇到木雀风,两人都没说话。
木雀风是被祝非衣拖人下马的举动惊着了,他想说谢谢,却又莫名有些怕祝非衣。
见祝非衣目不斜视地从自己身边路过,木雀风慌忙喊住她,嗫嚅道:“…祝兄,多谢你为我……”
“不是为你,”祝非衣打断他的话,被冻得苍白的面容透露着肃然,一双乌眸藏着惊人神魄的坚定决绝,“是为无数寒门子弟。”
而冠冕堂皇的缘由之外,祝非衣也有私心——她是为了自己信奉的神官。
常说人间信徒的善行会为神官带来福德,祝非衣炽热地希望一切病苦怨恨远离他,就做不到对这等事袖手旁观。
“手流血了,自己包扎一下吧。”
说完,祝非衣离去。
木雀风低头看了眼因为拽缰绳勒马而受伤的手,彻底怔住。
极度恐惧下,他自己都不曾注意到这些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