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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盛京

作者:养颗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等祝非衣慢悠悠地骑马到了半山腰,三斋的大部分人都已过了考核。几个玩得近的同砚见到祝非衣姗姗来迟,便调笑地问:“祝兄怎的又是最后?”


    “别提了,”祝非衣躁地蹙眉,翻身下马,“半路被死猪拉后腿了。”


    诸位以为祝非衣在说笑,哈哈哈大笑起来,也没放在心上,倒是早早到了的陆符鸿眼尖地发现祝非衣衣裳满是灰尘,人跟花猫似的被人围着,他上前将这人拉到一旁,低声问:“你这衣裳怎么回事?别告诉你和野猪赤身肉搏去了。”


    衣裳怎么了?


    祝非衣疑惑地低头一看,这才注意自己衣角沾满黄土灰尘,只是自己一路上山来,被冷风吹的头昏脑涨,哪里还顾及衣裳如何,只想阁里那张销魂床把自己勾走才好!


    说到床,祝非衣思念之情滔滔不绝,她耷拉着眉眼,愁愁地开口:“陆兄我想做一件很舒服的事,你能不能帮帮我?”


    说罢,祝非衣昂起脑袋眨巴着大眼睛微仰视着陆符鸿,将阁里那硕大肥圆的橘猫讨食的媚态学得入木三分。


    陆符鸿:?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陆符鸿脊背一震,汗毛直立,不受控地到退两步,心虚地向四周看了一眼,发现无人在意他们时才松了口气。


    “你!”陆符鸿羞怒交加地呵斥,却低头一见祝非衣可怜巴巴的模样。


    不知是否是因为今日阴云密布,山中暗色横流,衬得祝非衣平日红润神扬的小脸如今白得像是从山野里飘来的披着猫皮的小鬼,素白皮面上一双乌黑的眼眸幽幽泛蓝,视之若毛茸茸的蓝色火焰于夜色里炸开。


    彼时陆符鸿尚未能识别此人炉火纯青的演技,不由一时心软,低声问:“你什么意思?这般淫词秽语也敢说出来?”


    祝非衣:?


    “我哪里说什么淫词秽语了?”


    “你,你说做什么让你很舒服的事!这还不是?!”


    说完,两人对视着,都从彼此的眼光中读出一点鄙夷的意味。


    祝非衣大为不解:“……我觉得把眼睛闭起来会很舒服,这也算淫词秽语?”


    陆符鸿:……


    迫于某人的“淫威”,陆符鸿只好向先生扯了个借口,带着祝非衣成功下山,两人牵着马慢悠悠地走着下坡路。


    路上,陆符鸿后知后觉感到不对,自己似乎忘了一件要事。


    他看着哼着小调的祝非衣问:“你今天真的无事发生?”


    祝非衣口吻轻松地回:“嗯,无事,我能有什么事。”


    陆符鸿:。


    真是欠揍又臭屁的神情。


    还知道用完人就踢,也不知哪里来的昧良心的东西,什么都不说的坏胚!


    陆符鸿不由腹诽,我看你小子憋着不说,恐怕事大着呢!再者,你不说,我这朋友怎么帮你?


    糊涂东西!


    祝非衣确实觉得没什么大事,大不了就回栖麟罢了。


    但栖麟对祝非衣来说从来不是退路,而是归途。


    她只是感到心烦,走在回去的路上,吹了一脑门的寒风,人也清醒了几分,才想起若是罗茂易哭天喊地将这事告上文弦阁,自己保准晚上就得卷铺盖儿走人。


    被文弦阁赶出来这名头,听起来也太丢人了!简直是给他蒙羞!!


    然后又发现,崔渡似乎也没错……


    哼,不想,崔渡竟然第一时间责备她,就是错了!不可原谅!!


    唉,虽然祝非衣一点都不后悔胖揍罗茂易一顿,但是被罗茂易这死东西反过来摆一道,她心里是极不能接受的。


    这和路过劝狗不要吃大溲,结果被恶臭的狗嘴咬一口还被推进粪坑有什么区别?!


    这么一想,祝非衣憎恶地打了个寒颤,早知道那一脚就不该看在崔渡的面上没补上!亏了!


    两人插科打诨着快行至山口时,迎面来了六辆装饰华美的马车。


    一位银甲护卫骑马顶头开路,后有五位护卫配剑错落随行,骏马后接两名太监手执旒旗,再有八位宫女簇在中间的马车旁,最后紧跟着数十名铁甲箭箙的仪卫。


    这出门仪仗如此之大,后拥前驱,让寻常人等远远地便能知道自己该俯首让路了。


    祝非衣和陆符鸿对视一眼,连忙将马牵到路旁,跪下俯首叩拜,久久不敢起身。


    骏马的踢达声,风中旗帜猎猎作响声,宫女沉默的行步声,夹着仪卫兵甲轻擦的铮声,一齐混到祝非衣的耳朵里,代她第一次看见皇家出行是何等风光。


    祝非衣俯首只见黄土埋面,车辆路过时,鼻尖隐约能闻到一股幽香,沁入心脾。


    挺好闻的,祝非衣漫不经心地想,要是能给神官大人搞一个就好了。


    忽而,天地俱静。


    祝非衣余光瞥见一双绣鞋踩在她的侧前方,精神一震。


    宫女问:“镇平公主仪仗在此,尔等何人?”


    镇平公主?!


    祝非衣俯首再叩,恭声回:“草民是文弦阁弟子,祝非衣。”


    陆符鸿亦答。


    “文弦阁?”


    轻柔的女声从马车内传来。


    片刻后,镇平公主的声音从凤驾里响起,宽和温缓:“既是文弦阁子弟,不必在本宫面前拘谨,抬起头来说话罢。”


    “谢殿下。”


    祝非衣微抬头,目不上视,只瞧见宫女半撩起帘子,露出绯色重叠的绣金宫裙,再往上便不能看了。


    公主见祝非衣的好容色,目露一丝赏味,她问:“你们两位弟子怎么在桃花山?”


    陆符鸿接过话,细细地讲了今日课业。


    镇平公主似乎听得入神,直到陆符鸿停口,也没有说什么。


    两人在路边跪得膝盖都快冻断了,才听见镇平公主道:“瞧着都是好模样的孩子,不日后旁湖诗宴将开,本宫望见尔等诗才逸发,旁湖石诗也盼尔等再添几处。”


    祝非衣与陆符鸿哪敢夸下海口承此重任,纷纷俯首叩谢,不胜恩宠,恭送镇平公主尊驾离去。


    等仪仗队走远了,两人才起身,拍拍一身的灰尘,再摸摸手中的几颗小金豆,面面相觑,目露精光——


    赚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回到文弦阁后,祝非衣直奔销魂床嘎巴一下睡了个昏天黑地,任它罗茂什么东西都抛在被子外。


    她这迷迷茫茫似感风寒的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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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态一直到月试考完了才好。


    藏书阁楼后的香樟树下,陆符鸿看着爬上树的祝非衣,摇摇头感叹:“古人云,书可醒神开智,如今看来真是大错特错,月试一过,祝非衣你看看你,直接现原形了不是。”


    祝非衣翘着腿,悠哉地靠在粗大的树干上,啃着从司肴那里顺来的果子,道:“那是你不知道我为了月试有多辛苦!每天关在笼子里闷死我了!”


    要不是自己脑子聪颖至极,那么些书早把自己压死了。


    说罢,祝非衣嘿嘿一笑,探出脑袋问:“陆符鸿你不会是爬不上树,艳羡我吧?是不是?是不是?”


    这人怎么自爱成这副狗样子!


    陆符鸿无语地抬头,只见这人在碧绿叶丛中晃着白净的笑脸,自己也憋不住笑,骂道:“这般嘚瑟,真摔不死你!”


    有着七年爬山爬树爬房揭瓦经验的祝非衣哪里怕这等诅咒,她站在粗壮的枝干上耍宝似的练起功法来,随后正准备以一个金鸡独立的优雅姿态结束自己的高深莫测,藏书阁内却陡然噼里啪啦传来一阵巨响,吓得祝非衣如同受惊的猫儿,一个没站稳,抓着树干半滚半滑了下来。


    手心被粗糙的树皮灼出了血痕,祝非衣却顾不得查看,大步奔到楼内。


    陆符鸿在树下摆着慌张的接人姿态,却愣见这人没事似的跑了。


    祝非衣奔上二楼,推门正要喊:“木……”


    不曾想,眼睛比嘴巴更快地看到里面的情景,后面两字陡然卡在了喉咙。


    高大的书架前,孤本典籍散落满地堆成一座小丘,书底下静静埋着一个人。


    祝非衣慢慢走近,犹疑地询问:“这位兄台,你还好吗?”


    “别,别过来!”


    微弱的声音从书堆里冒出来,语气仓促,听得竟有些熟悉,祝非衣顿在原地。


    说话间,书堆下露出的一小节白净的手指缓缓缩回衣袖中。


    陆符鸿跟过来,看见这场景,问:“怎么了这是?”


    “没事,”祝非衣眼珠子一转,推着陆符鸿的肩膀向外走去,“走吧走吧,书倒了而已。”


    走到外面,她还好心地把门阖上。


    等外面清净了,书堆里才慢慢冒出来一脑袋,先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似是确定没有活物后才缓缓起身,谁知腰杆子还没挺直,却听见窗外传来一句调笑的声音——


    “崔兄,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去而复返的祝非衣看到崔渡拍灰的手僵在空中,心中大乐。


    这么多天没见到崔渡,今儿一见就看到这人出糗的场面,大慰人心啊!


    崔渡背对着祝非衣,听见她的话,回眸冷脸看去,只见原本还笑颜开的人瞪大了眼睛,正张口对自己说什么。


    是什么?


    崔渡觉得耳朵里有一万只蝉在高鸣,他下意识跟随着祝非衣的动作摸了摸额角,触手一片温热黏腻,崔渡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掌。


    满手的鲜红。


    噢,方才祝非衣应该是在说,崔渡,你流血了。


    血。红的。是血。红的……


    崔渡眼前一黑,抱着怀里的孤本啪叽一声。


    玉山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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