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晚风裹着胡同里煤炉的烟火气往鼻子里钻,时墨的心跳得飞快,脑子里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
她家双职工还有哥哥赚零用,这条件在现在,绝对是条件不错的了。买两间破屋子,应该绰绰有余。
晚饭桌上,玉米碴子粥的热气还没散,时墨瞅准时机,装作不经意地提起:“今儿我去老房子收租,听院里人唠嗑,可有意思了。”
“都唠啥了?”时建军咬了一大口贴饼子,饼子渣掉了一桌子,他随手抹到一边,好奇道。
“我听院里张大妈说,前院老王家,花八百块买了间邻居的南倒座。”时墨夹起一根芥菜疙瘩,咯吱咬了一口,随意道,“那间屋子快塌了,结果买下来后泥了墙、糊了顶棚,拾掇拾掇后给儿子媳妇住,一家子分开住得舒坦多了,不用再挤挤插插的。晚上连个转身的地儿都没有。”
时墨边说边拿眼梢瞟着桌上的人,观察家人的反应。
李秀兰“哎哟”一声:“八百块?那房子得多破啊?怕是下雨天都得漏雨吧?”
“破是破点,但收拾出来也能住人,关键是长辈和媳妇分开住了,自在。”时墨看向时建军,眉眼弯弯,“哥,你都二十二了,虚岁也二十三了,也到了该琢磨终身大事的年纪,不能到了议事的时候连个婚房都没有吧。”
时建军被妹妹打趣,笑道:“我不急你倒是急上了,你哥我还年轻呢。”
“年轻啥呀!”时爱国放下筷子,拿瓷碗喝了口粥,声音沉了下来,“前街老孙家那小子,比你小半岁,孩子都两岁了!你哥他是该考虑了,我和你妈最近也正琢磨这事呢。”
说着,时爱国把瓷碗往桌上一墩,“哐当”一声,震得碴子粥的热气晃了晃:“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老房子那边要是真有价钱合适的便宜房子,买下来拾掇拾掇,总比到时候现抓瞎强。”
李秀兰帮腔道:“是这么个理儿!儿子,你可别不当回事。妈知道你看中晓娟那姑娘,人家现在可是大学生,以后毕业分配工作,那可是吃公家饭的体面人。咱家要是不提前把房子这些硬条件准备好,你拿啥去追人家?”
时建军一听周晓娟的名字,耳朵尖都红了,扒拉着碗里的粥,闷声道:“晓娟……她还得念四年书呢。到时候再说也来得及,我再多攒点,等攒够了钱,买个新的……”
“等你攒够了,黄花菜都凉了!”时爱国打断他的话,眉头皱得紧紧的,“现在这房价,看着还行,可往后指不定涨多少!我听厂里老刘说,城南那边都有人开始倒腾房子了,再过两年,这价钱想买都不一定买得着!”
李秀兰点点头,附和道:“确实,你爸说的对。”
时墨:“哥,你就听爸的吧。现在房子便宜,买下来就算不住,简单弄弄租出去,租金也能贴补家用,等于钱没白放着。等你真需要用了,房子是现成的,稍微好好装一下就行。”
这话算是说到了时爱国和李秀兰的心坎里。
老两口对视一眼,儿子娶媳妇是大事,房子是头一关。现在有机会用相对低的成本解决,确实值得考虑。
时爱国大手往桌上一拍,直接拍板道:“你妹说得在理,婚房这事儿,早准备早安心。现在房价便宜,万一以后涨价了,再想买就难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他看向时建军,语气不容置喙:“你也别不当回事,人家晓娟考上大学,往后眼界宽了,选择可就多了,咱做父母的,总不能让你在这上面吃亏。”
时建军心里不是不认同:“我就是觉得让家里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压力太大了。”
“压力大啥?”李秀兰摆摆手,“你别瞎操心了,等这个礼拜天休息,我跟你爸回老房子那边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人家愿意卖的,价钱咋样。这事你说了不算,我和你爸做主!”
时建军叹了口气,彻底没了话。
时墨偷瞄了眼她哥没招的表情,心里暗笑:哥啊,别怪爸妈霸道,这可是给你攒家底呢!再过几年,你就得哭着感谢今天这个决定。
礼拜天,时爱国和李秀兰揣着半包烟,蹬着自行车回了老胡同。傍晚回来时,两人脸上都带着笑,连带着疲惫都散了几分。
当晚饭桌上。
时爱国特意开了瓶二锅头,给自己倒了一盅,咂摸了一口,眉飞色舞地宣布道:“我和你妈今儿可算捡着漏了!院子西头有两户人家要卖房!一户是老陈头,跟着儿子去外地投奔亲戚了,空着两间连着的小房,想出手;另一户是小张家,就挨着咱家的老房子,家里三个娃挤得转不开身,想卖了旧房加点钱,换厂里正在建的楼房指标!”
他放下酒杯,伸出两根手指:“两处房子都旧,但主体结构还行,修修补补就能住。关键是价钱实在,加起来才一千六百块!”
李秀兰手里端着刚热好的剩菜落座:“我和你爸合计好了,这两处都买下来!西头那两间连着的,稍微收拾一下,粉刷粉刷,盘个炕,搭个小厨房,先租出去,每月少说能收二十块租金;另一间单着的,暂时也租着,等过两年建军真要办事了,再好好装装,当婚房!”
时墨心里有些疑惑,她原本只想着让爸妈买一间,没想到他们直接拿下两处。但转念一想,这可是八十年代的四合院,买了就是赚了,总归是好事。
时建军刚想开口说“是不是太浪费了”,就被时爱国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你小子别吭声!”时爱国瞪了他一眼,“这事我和你妈已经拍板了,就这么定了!钱的事不用你操心,我和你妈这些年攒了些积蓄够了!”
李秀兰笑道:“你就等着以后娶媳妇住新房吧!”
时建军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时家买房子的事儿,就这么紧锣密鼓地办了起来。
时爱国找厂里懂行的同事帮忙看了房子,签了简单的协议,到房管所办了手续。
手续办完那天晚上,李秀兰脸上带着掩不住笑,却也难掩一丝疲惫。
时墨深夜起夜,从屋里出来喝水,却见爸妈的房间里竟透出一丝亮光。她疑惑都走过去,发现房间门没有关好,还留了一条缝。
里面时爱国和李秀兰正在床边就着灯光糊火柴盒!
昏黄的灯光下,堆着一座小山似的火柴盒半成品,李秀兰和时爱国分工合作,熟练地拿起薄薄的硬纸片,折叠、粘贴,动作快得让人眼花。
时墨愣住了。
才想起来,往常这个点,哥哥肯定在家,今天却不见踪影。
爸妈也早就该睡觉了,这会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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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墨心里酸酸的,抿紧了唇,转身悄悄打了水回房,坐在书桌旁却心绪难平。
她突然想起,最近家里的伙食也有了细微的变化:以前每周至少有一次得炖肉,炒菜时也能见到得几片实实在在的肉,现在都变成了一周一次的肉末炒菜;早餐的鸡蛋,也从每人一个,变成了只有她和哥哥碗里有。
爸妈最近总是说:“早上没啥胃口,喝点粥、吃点咸菜就行”。
原来,家里的经济状况,比她想的要拮据得多。
现在叠火柴盒子,一个只能赚两分钱,她哥不在家,肯定不知道去哪儿倒腾活儿干,可他们却宁愿自己辛苦,也不愿让她操心。
过了一会儿,外面隐约传来说话声,时墨放轻动作起身,走到房门后,打开房门,悄悄靠近一点点时爱国夫妻俩的房间,果然就听见他们在低声说话。
“……没事,撑过这阵就好了。那房子咱也是捡便宜了,要是以后儿子结婚,儿媳妇不喜欢住平房,咱就把现在住的楼房让给他们,带着闺女回老房子住,多买的一间正好够她住。”李秀兰的声音带着疲惫,却又透着一股子韧劲,“嗐,两处房子租出去,每月能多二十来块呢,积少成多。”
“唉,就是苦了你了。”时爱国的叹息沉甸甸的,“白天上班,晚上还得糊火柴盒。”
“这有啥苦的?多少家妇女都干这个贴补家用。”李秀兰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就是我得赶紧把跟李娟借的两百块还上……我是怕墨墨这孩子心思细,看出来多想,影响她复习。咱可得咬咬牙,她复读开学的钱,得提前备出来,可没两月了……”
时墨攥紧手心,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胀。
她悄悄退回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深吸了几口气。
是她估算错了家里的经济状况,没想到买房子还借了债,爸妈的压力可想而知。他们压缩家里的生活开支,晚上加班加点做零活,不仅是为了尽快还债、尽快回本,更是为了给她攒复读的费用。
甚至……多买的那一处房子,或许也存了将来给她一份依靠的心思。
在这个绝大多数家庭资源都向儿子倾斜的年代,她的父母,却在默默地为女儿打算。
感动和愧疚交织着,像一团棉絮,堵在她的喉咙口,几乎让时墨喘不过气。
她不能再这样被动地“躺平”了,必须想办法,尽快赚到钱,减轻家里的负担,也让爸妈能稍微松口气。
淘旧货捡漏,来钱太慢,且不稳定,系统对现金流的监控也是个麻烦。
她需要一条更稳妥、更可持续,又能快速变现,又不违反系统规则的路。
正琢磨着,时墨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青年文摘》,翻了几页,看到后面的“征稿启事”,眼睛瞬间亮了。
征稿内容:散文、随笔、短篇小说,字数不限,一经采用,稿费从五元到五十元不等。
稿费虽然不高,但对普通人来说也是一笔不错的额外收入。
时墨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脑子里装着无数经过后世市场检验的故事套路和新颖题材!对于这个文学创作正在复苏、但题材和想象力相对匮乏的年代来说,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写作!投稿!成文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