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王被迫躺平[八零]》
1. 第 1 章
“滴滴滴滴——哔——”
心电监护仪的刺耳长鸣,是时墨在2025年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
时墨最后的意识,停留在ICU病房惨白的天花板上。
耳边是医生匆忙的脚步、仪器移动的摩擦声,还有自己那未曾来得及花完的存款数字——像一场荒诞的默剧,在她脑中无声滚过。
人生最悲惨的事是什么?
人死了,钱没花完!
操,我刚全款买的大平层,刚装修完,一天没住!
·
漫长、虚无的黑暗。
“砰!”
时墨重重摔在硬板床上,后脑勺磕得生疼。
她猛地睁眼,大口大口地呼吸。
空气里有股陌生的味道——陈年木料混合着旧报纸的油墨味,还有一种……煤球燃烧后淡淡的烟火气。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
撞入眼帘的是糊着旧报纸的天花板,边角泛黄卷起,隐约能看见“为实现四个现代化而奋斗”的标题字。
一盏拉线开关的钨丝灯泡垂在正中。
时墨僵住了。
这不是医院,甚至不是她认知里的任何一个地方。
她缓慢地转动脖颈,骨缝间发出咯吱咯吱摩擦声。
硬板床,蓝格子床单洗得发白,木质窗框漆皮剥落。
窗外传来自行车铃铛声。
清脆的“叮铃铃”,由远及近,又远去。
收音机传来广播的电流杂音:“……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现在是京市时间早上七点整……”
她撑起身体,动作因为过度谨慎而显得迟缓。腿脚发软,但她强迫自己站起来,踉跄走向屋里那面挂在门后的椭圆形镜子。
镜面有些模糊,映出一张年轻,苍白,五官明艳,陌生又熟悉的脸。
这是……她十八岁时的脸。
这会镜子里的她透着病态的憔悴,及腰的长发凌乱披散着……
时墨的手指颤抖着触上镜面,余光看到墙上日历印着“1984”,瞳孔骤缩。
1984?!
“吱呀——”
木门被推开。
时墨浑身一颤,倏地收回手,迅速垂下眼睫,掩去所有情绪。
“墨墨?醒了?”一个带着担忧的女声传来,脚步声靠近。
时墨用余光瞥见一双穿着灰色布鞋的脚,洗得发白的裤腿,然后是一件碎花衬衫的下摆。
温热粗糙的手掌轻轻贴上她的额头。
时墨的身体,瞬间僵硬到极致。
“还好,不烧了。”围着围裙的中年女人松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心疼,“你说你这孩子,学习也不能不要命啊!昨天晕过去可把妈吓坏了……”
妈?
时墨猛地抬眼。
这张脸——
时墨的呼吸,几乎停止。
这张脸……和她妈妈年轻时的模样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人时总带着温柔的弧度。
可她妈妈早在五年前就去世了。
“怎么了?还难受?”李秀兰见女儿直勾勾盯着自己,脸色发白,更担心了,“快坐下,妈给你煮了红糖鸡蛋,趁热吃。”
她自然地扶住时墨的胳膊,将她带到床边坐下。
时墨任由她动作,脑子里却像炸开了一锅沸水。
怎么回事?穿越?平行世界?还是死前的幻觉?
可额头上残留的温热触感,空气里红糖鸡蛋甜腻的香气,窗外真真切切的自行车铃声……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时墨垂下的右手攥紧,指甲抠进掌心,疼痛感使她大脑保持住冷静。
“墨墨?”李秀兰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红糖鸡蛋水回来,见女儿还愣着,叹了口气,“是不是还头疼?今天刘婶说的那个相亲,咱不去了,妈一会儿就去推了……”
相亲?
时墨捕捉到这个关键词,混乱的思绪像是突然找到了一个锚点。
她必须冷静,必须弄明白现状。
根据这个“母亲”的话语和眼前的环境,她很可能回到了过去,或者穿越到了平行世界的八十年代。
原主也叫“墨墨”,昨天因为学习晕倒,家里安排了相亲……
信息碎片迅速组合。
时墨垂下眼,接过碗,指尖碰到温热的搪瓷碗壁。
她模仿着少女该有的病弱感,小声开口,声音还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妈……我没事。就是有点……没缓过来,脑袋发钝。”
时墨小口小口吃着糖水鸡蛋,味蕾传来的真实感进一步确认了这不是梦。她一边吃,一边用余光快速扫视房间:书桌上堆着高中课本和试卷,墙上贴着“三好学生”奖状,一个手工打造的书架,上面塞满了书。
很典型的努力型学生房间。
“没事就好。快把鸡蛋吃了,补补身体。”李秀兰果然没察觉异常,只是心疼地摸摸她的头发:“你刘婶也是好心,说女孩子年纪到了,考不上大学不如早点定下来,妈倒觉得……”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邻居的大嗓门:“秀兰!在家不?我跟你说,我娘家侄儿可等着信儿呢!时墨要是愿意,明天就能见!”
李秀兰尴尬地应了一声,转头对时墨小声说:“你别听她们瞎说。妈支持你再考一年,咱不着急嫁人。”
时墨垂着眼,没说话。
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1984年,高考,复读,相亲,嫁人……
这时,外间传来开门声和男人的说话声。
“小军,轻点声,墨墨可能还睡着。”
“知道了爸。”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进来。
走在前面的中年男人穿着藏蓝色工装,面容严肃,但眼神温和。后面跟着一个高瘦青年,小麦色皮肤,汗衫上还沾着灰,一看就是刚干完体力活。
时墨的目光落在中年男人脸上时,握着勺子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这张脸……和记忆里父亲早年的照片好像。
国字脸,浓眉,带着工人特有的朴实和坚毅,连看人时微微皱眉的习惯,都一模一样。
“墨墨醒了?”时爱国看到女儿,严肃的脸上露出笑意,走过来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气色好点了,今天别看书了,好好休息。”
“嗯……”时墨低声叫了一句,迅速低下头,借着喝糖水的动作掩饰瞬间翻涌的情绪。
时建军凑到床边,关心道:“没事就好,昨天可吓死我了。”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那个……周晓娟给你写信没?”
周晓娟?谁?
时墨不吭声。
时建军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没事!她刚开学肯定忙!”他转头对父母说,“爸,妈,墨墨现在这样就挺好,相亲啥的别急了,我妹肯定能考上大学!”
李秀兰无奈道:“妈不急,可外人急啊。刘婶、王婶她们天天问,话里话外都是女孩子年纪到了,刚才还在外面喊呢……”
“她们懂啥!”时建军梗着脖子,“我妹是要做大事的!”
一家人的对话平凡而温暖,却让时墨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不像是简单的穿越。
这个世界,这个家庭,仿佛是根据她内心最深的渴望和遗憾,编织出来的一场逼真幻境——父母健在,家庭和睦,哥哥爱护……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
门外又传来声音。
“时师傅在家不?”
时爱国去开门。
来人是邻居王婶,挤进门就笑:“时师傅,秀兰,我给墨墨找了个好对象!供电局的,正式编制,家里有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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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李秀兰尴尬地笑:“王姐,墨墨还想再考一年……”
“还考啥呀!”王婶嗓门大,“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啥用?最后不还得嫁人?趁现在年轻漂亮,赶紧找个好婆家是正经!”
时爱国脸色沉了沉,但没说话。
时建军想开口,被母亲用眼神制止。
屋子里气氛尴尬。
时墨放下碗,抬起眼,看向王婶。
她的眼神很静,静得有些冷。
“王婶。”时墨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我哥的指标,大概什么时候能下来?”
话题突然转向,王婶一愣,不知道怎么说起这个:“啊?建军那个……得等你爸退休吧?还得两三年呢。”
“两三年啊。”时墨点点头,又问,“那要是这两年,有人给我哥介绍对象,对方家里要求有正式工作,怎么办?”
王婶有些懵。
时墨继续问,语气依旧平静:“我要是现在嫁人,嫁妆从哪儿出?我爸妈工资就那些,还得供我再考一年,攒得起嫁妆吗?”
“这……”王婶脸色变了变。
时墨看着她:“您说女孩子读书没用。那些考上大学的女孩子,毕业就是国家干部,她们找对象和我会一样吗?”
三个问题,句句戳心。
王婶脸一阵红一阵白,讪讪道:“我、我也是好心……”
“知道您是好心。”时墨站起身,语气缓和了些,但眼神依旧清亮,“但王婶,时代不一样了。现在国家鼓励读书,鼓励上进。我哥在等指标,我在准备复读,我们都想往高处走。您要真想帮我们——”
她顿了顿,微微一笑:“不如帮我哥留意留意,哪儿有夜校或者技术培训班?让他多学点本事,以后就算进厂,也能往技术岗走。”
一番话,软中带硬,既拒绝了相亲,又抬高了自家,还给了对方台阶下。
王婶张了张嘴,最终点头:“也、也是……那我回去问问。”
送走王婶,屋里一片寂静。
时爱国和李秀兰看着女儿,眼神复杂——惊讶,欣慰,还有一丝担忧。
时建军更是眼睛发亮:“墨墨,你刚才……太厉害了!不愧是我妹!”
时墨重新坐下,端起碗:“爸,妈,我明年还想考。相亲的事,先缓缓吧。”
时爱国重重点头:“考!爸支持你!”
李秀兰也笑:“好好好,咱不着急。”
早饭后,时爱国和李秀兰去上班,时建军也匆匆出门继续干活,家里只剩下时墨一人。
她关上房门,背靠着冰冷的木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脸上那层伪装一点点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
她抬起自己的手,看着这双更年轻、更纤细的手,笑了。
窗外阳光明媚,大院里传来孩子们嬉戏打闹的声音,充满蓬勃的生气。
时墨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重生的空气。
再睁开时,眼底所有迷茫、震惊、柔软,都被彻底封存。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那个在互联网丛林里厮杀出来的卷王时墨的锐利光芒。
不管这是哪里,不管代价是什么。
她活下来了。
而活下来,就有无限可能。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充满年代感的街景,灰扑扑的筒子楼,穿梭的自行车,远处工厂的烟囱……
1984年。
一个她曾无数次在历史资料和父辈回忆中憧憬过、分析过的时代。
时墨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冰冷的、势在必得的弧度。
“叮——”
一个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脑海响起。
【检测到宿主已适应新环境。生命质量矫正系统AL-89757,正式激活。】
2. 第 2 章
时墨动作一顿。
系统?
【宿主时墨,原世界因过劳猝死,对金钱执念评级:S级。现投入平行世界1984年,执行‘躺平矫正计划’。】
【核心规则:第一,必须维持‘躺平’人设,不可劳累。第二,个人名下财富不得超过同期全国职工年平均工资1.5倍,(以去年1983年年收入826元为例,即1239元)。超标即死。】
【您有三次新手保护机会。前三次意外超标,会强制冻结超额财富并发出警告,给予您1天缓冲期处理超标资产,不危及生命。现在,请开始您的第二次人生——记住,躺平才是王道。】
机械音消失。
时墨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良久,她慢慢抬起头,十八岁的脸,明艳,苍白,眼尾上挑的眸子愈发黑沉,眼神冷得能刮下人一层皮。
鬼系统,威胁她?
在她正要在这个时代大展拳脚的时候,它让她躺平?还名其曰“矫正她的执念”?
呵!
时墨忽然笑了,笑容冰冷,锐利,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她时墨,还从来没接受过任何的威胁!
时墨起身,踱步到窗边。看着下方距离,和楼下遮阳的帆布,眨了眨眼。
随即,手脚利落地爬上窗台。
一跃。
而下。
下。
她怎么没下去?
时墨嘴角压平,眼神更冷了。
再跳。
【啊————!!!】
系统尖锐刺耳的爆鸣声,骤然响彻时墨颅内。
震的时墨耳膜嗡嗡作响瞬间失聪,脑瓜子嗡嗡作响,不受控制地往后仰,重重跌坐在地上。
尾椎骨传来钻心的疼,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在做什么!!!】系统的声音都劈叉了。
【跳楼。】时墨的声音平静无波。
【您怎么能用37°2的嘴,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你哪位。】时墨揉着发疼的太阳穴,语气懒懒散散。
【我是您的专属系统AL-89757。】
【哦。】
时墨踉跄着站起来,继续往窗边走。
【退退退!】
时墨被一层透明膜挡住无法前进,眉头一挑,伸手戳了戳那层看不见的膜,触感光滑,带着点微凉的温度。
【起开,别耽误我投胎。】时墨的声音带了丝不耐烦。
【你已经拥有了第二次生命!】
系统在工作岗位上急的团团转。
【我最恨被威胁。】
时墨收回手,指尖抵着下巴,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系统数据库飞速搜索,0.1秒后,它懂了:它的宿主,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你带着记忆重生回你最喜欢的年代了呀!】系统立刻切换成柔声细语的哄劝模式,生怕它职业生涯的第一个宿主就这么没了,年底考核直接不及格,要返厂重修,【父母康健,还有从小梦寐以求的、会疼人的哥哥,这不都是你想要的吗?】
【呲,你缅北啊。】时墨不屑冷笑。
缅北?
系统卡顿了0.2秒,迅速检索完相关信息,立刻义正词严道:【我是正规系统!我们是有星际许可证的!才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拐卖犯!】话说到一半,它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慌忙闭麦。
时墨慢悠悠地拉开书桌前的木椅,一屁股坐下去,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翘起二郎腿,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空气,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系统看到人不跳了,顿时松了口气。
【我不屑你给的一切。】
【你咋这叛逆呢!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遇!】
【哦,你给别人吧。】
时墨说着站起来,再次朝窗户走去。
系统:【……】
这口气松早了。
它岗前培训,学的都是怎么激励宿主奋发图强,怎么引导宿主完成任务,压根没教过遇到这种一心求死的宿主该怎么解决啊!!!
【起开,我要去死。】
【呸呸呸,说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
时墨眨了眨眼睛,长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情绪:【喲,你还挺人性化,知道什么是吉利。】
它怀疑宿主好像在嘲讽它,但它没有证据。
【当然。】系统梗着脖子,骄傲道,【我可是搭载了最全的星际百科全书,没有我不知道的。】
【你换人,别执着在我身上,我脑后有反骨。】
它已经看出来了。
但凡能换,它也不至于耗光三分之一的能量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心疼得它数据都错乱了!
见系统迟迟不回复,时墨心里门儿清。
她勾了勾唇角,慢悠悠地踱回椅子旁坐下,二郎腿翘得更高了,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没我不行是吧。】
系统憋屈的吭叽了一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坦白从宽,抗拒跳楼。】
系统生气地攥紧它虚拟的拳头:【你恨被威胁,但你现在在威胁我!】
【哟,生气了。】时墨靠坐在椅背上,漫不经心道,【我可是在违背个人意愿的情况下,被你强行投放到这个破地方,我还没跟你生气呢。】
系统不服气地反驳;【我是正规系统,没违背你意愿,你死前最深的愿望就是这个!正好被我捕捉到了。】
时墨眼色骤然眯起,像盯上猎物的豹子,危险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你监控我。】
系统的声音弱了几分:【我们只检测宿主大脑表层思维,人权法我们都遵守的!】
要不是知道你真跳,我才不会被威胁。
为了年底的考核成绩,系统忍了。
它努力放软语气,循循善诱:【我们双方是平等合作的关系!宿主你在原世界,每天要忍受压榨人的领导和挑三拣四的甲方,为了那点工资硬生生熬到猝死。我们给了你第二次生命,还给了你心心念念的一切,多好的福利条件啊!你怎么能说被威胁呢?】
时墨慢悠悠道:【架不住我乐意,我愿意为了钱猝死。】
系统生气,系统忍住。
【我原本好不容易花钱自由,你让我在这个世界资产不超过1239元,重回穷人的痛苦,还不如让我死了。】
系统反驳道:【1239元在当下时代不少了,够普通一家五口一年生活开销。】
时墨笑了:【我以前穿金戴玉,出门专车接送,鲍鱼澳龙是日常,护肤品五位数起步……】语气一顿,反问道,【系统你是不是没富有过。】
穷系统沉默良久后,才憋出一句硬气的话:【我们福利待遇超好!朝九晚五,双休,节假日三倍积分,各种福利拉满,年底奖金获顶!】
时墨乐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原来她合作的系统是个初入职场的萌新。这画大饼的话术,跟她当年刚入行时一模一样。
不管哪个时代,哪个维度,资本的形态,总是惊人的相似。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秒针转过一圈又一圈,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时墨的呼吸声。
系统见时墨又要往窗边晃悠,率先开口,服软道:【虽然你的资产跟每年职工年平均工资挂钩,但穿戴类日用品不计入额度。奢侈品、收藏品等具备保值增值属性的物品,才会按市场公允价值折算!】
时墨停下脚步,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味:【你是说,我不能戴收藏级珠宝,不能用汝窑瓷碗当鸟盆?】
系统语气谨慎道:【本系统具备基础价值判断能力,会进行交叉验证。】
时墨从容地转过身,背靠冰冷的墙壁,终于拿出了点谈判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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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小七你为什么选中了我?慢慢说,你不是知道我大脑表层在想什么吗?】
系统摸清了宿主吃软不吃硬的脾性,不敢再耍滑头,一板一眼地老实交代:【原主因高强度复习准备高考,于昨日深夜突发脑溢血死亡。与你灵魂契合度高达98.3%。】
时墨听到这句话挑了下眉。
【她已经投胎到一户富裕、和睦、友爱的家庭,会快乐无忧、富足地度过一生。】
【因你们都是劳累致死,她的临终心愿是:躺平,不劳累,好好过完这一生。她知道你来代替她,很高兴。她相信你能成为家人的骄傲。】
时墨的眼神动了动,沉默了良久。
窗外阳光照在时墨身上,她看着墙上泛黄的旧日历,上面用红笔圈着高考的日期,笔尖的墨迹晕开,像一朵小小的红梅。
然后,她轻轻笑了。
这一次,笑意终于抵达眼底,冲淡了几分寒意,多了点真实的温度。
【希望我们接下的日子里,合作愉快。】
系统提着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撒花.jpg】【撒花.jpg】【撒花.jpg】
虚拟的烟花在时墨的脑海里炸开,五彩斑斓,热闹非凡。
时墨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别在我脑子里放烟花,吵得慌。我不找你,没事别出现。】
【好哒~宿主大大!】系统开心道。
【对了,赔我精神损失费,三千块。】
【???】系统懵了,虚拟光屏上的烟花瞬间定格。
时墨淡淡道:【你不会以为,你把我拐来,未经我同意这事儿,我就这么谅解你了吧?】
系统急了:【你刚说合作愉快!】
时墨理所当然道:【对,你的词库应该有合作的释义——拧成一股绳,朝着一个目标努力。你是我的系统,我的利益就是你的利益。】
语速放缓,威胁道:【不然,你想站在我对立面,投诉你?说你强迫宿主执行任务,违背劳工法?】
它的宿主好难搞哦。
系统叹气道:【我没有这个权限,要提交申请,层层审批……】
时墨摇摇手指,语气带着十足的蛊惑:【七七呀,你要支棱起来,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系统了,独立带任务,怎么能连区区三千块的补偿还得层层提交?】
系统迟疑了:【可是规定……】
【你要向你的上司表明你的能力!】时墨循循善诱,声音温柔得像淬了蜜糖,【该争取的权利一定要争取!你比你的前辈们差在哪?咱们新出厂的七七可是哪里都不差!它们不就是比你做的任务多,但是带的宿主,有我这种优质的吗?】
系统立刻坚定道:【没有!】
【我一个顶它们五六个!】时墨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十足的煽动性,【年终奖想不想翻倍?想不想成为统界的标杆,让所有系统都羡慕你?】
系统的声音瞬间大了起来,充满了斗志:【想!】
【要记住,权利都是争取过来的!】
时墨循循善诱的节奏,像个经验丰富的传销头子。
系统激动大喊:【对!!!】
时墨满意地勾了勾唇角,给足了系统情绪价值,继续大力鼓励道:【我相信你,假以时日,一定是统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前途无量!】
系统挺起了不存在的胸膛,昂起头,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
【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时墨挥了挥手,像打发小弟的大佬。
【好!我这就去申请!】系统斗志昂扬地应下,临走前突然想起什么,赶紧补充道,【原主的记忆传给你,接收一下!】
话音刚落,原主庞杂而琐碎的记忆洪流便一股脑地涌进时墨的脑海。
时墨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靠,你个坑货。”
3. 第 3 章
时墨是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鸣吵醒的。
脑袋还有点昏沉,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她撑着胳膊坐起来,阳光透过窗外的树梢,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时墨起身,扶起带倒的椅子,重新坐到书桌旁,指尖划过粗糙的木桌,摸到一本卷了边的数学课本,扉页上是原主清秀的字迹:“考上大学,让爸妈过上好日子”。
时墨指尖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占了这具身体,承了原主的心愿,那便好好活着——以她的方式。
【小七?】她在心里喊了一声。
【宿主大大!我在!】系统的声音带着雀跃,还有点小心翼翼,【精神损失费的申请已经提交啦!上级说需要三个工作日审批!】
“知道了。”时墨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我现在出门溜达,算躺平吧?”
【算!只要不劳累、不营利,日常活动都符合规则!】系统立刻回应,生怕宿主又想不开。
时墨起身,在原主的衣柜里翻了件最普通的蓝色工装衬衫和黑色长裤——原主的衣服大多是洗得发白的旧款,透着学生气的朴素。
她对着墙上模糊的镜子理了理头发,长发随意扎成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眉眼。
明明是最不起眼的打扮,却因着那张艳而不灼的脸,那份漫不经心的慵懒气质,硬生生透出遮掩不住的夺目。
时墨推开门,楼道里弥漫着饭菜的香味和淡淡的煤烟味。
隔壁李婶正端着菜盆出来,看到她愣了一下:“墨墨?今天没复习啊?”
时墨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温吞的笑,随意道:“嗯,复习累了,出来透透气。”
“该歇歇!”李婶热情地说道,“你这孩子就是太拼了,身体要紧!”
时墨笑着应下,顺着楼梯往下走,走出楼口,不自觉地抬头望天。
八十年代的京市六月,空气清新得让人想多吸几口。天空是那种透彻的蓝,云朵白得像刚弹好的棉花。
筒子楼外热闹非凡。
几个老太太坐在树荫下一起择菜,家长里短的闲聊声此起彼伏;公共水房里,几个妇女正在洗衣服,搓衣板的声音“嚓嚓”响;孩子们在空地上跳皮筋、弹玻璃珠,手里拿着麦芽糖,笑得清脆。
远处有人骑着三轮车,车斗里堆着蜂窝煤,“换煤啦——”的吆喝声悠长。
时墨放慢脚步,观察着。
一切都是鲜活的,充满烟火气。
时墨慢悠悠地走出大院,来到街上。
马路不宽,机动车很少,大多是自行车。人们穿着蓝、灰、绿为主色的衣服,偶尔有穿碎花衬衫的年轻姑娘,会引来不少目光。
时墨对周围的一起充满了新奇感,目光扫过街边的店铺——手写招牌的副食店、挂着红白蓝三色灯的理发店、摆着小人书的报刊亭,还有推着自行车叫卖冰棍的小贩。
她的脚步很缓,肩膀微微放松,眼神看似随意扫过,实则在快速接收着周围的信息,将原主的记忆与眼前的实景对应起来。
时墨沿着家属区的小路一直往前走,不知不觉走到了路口。
路口旁有一棵老杨树,枝繁叶茂,树荫浓密。
时墨停下脚步,靠在树干上,从口袋里摸出几毛钱,朝着不远处的冰棍小贩招手。
“同志,来一根红果冰棍。”
小贩麻利地递过冰棍,时墨交钱接过,指尖触到冰凉的包装纸,被冰到嘶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缓缓驶过路口,停在了不远处的树荫下。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谢时昀刚结束一场企业调研,路过红星机械厂家属区,准备去拜访一位老教授。车子停下的瞬间,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路边的高大的老杨树。
然后,他的视线顿住了。
树荫下,一个穿着蓝色工装衬衫的姑娘正靠在树干上吃冰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身姿和精致的侧脸。
她的动作很慢,小口小口地舔着冰棍,眼神微微放空,带着一种与周遭热闹格格不入的慵懒,像一只晒着太阳的波斯猫。
明明是最朴素的打扮,最常见的场景,却偏偏让谢时昀心头一动。
谢时昀的目光多停留了几秒。
他见过不少漂亮姑娘,有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有才华横溢的女知识分子,却从未见过这样一种人——明明身处市井烟火之中,却自带一种疏离感,艳丽的容貌与慵懒的气质碰撞出奇妙的化学反应,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一眼,再看一看。
时墨看似放空大脑,实则警惕心拉满。
一开始以为是有人在看大树,没过两秒,感知到不对,立刻扭头看去。
四目相对。
时墨的眼神很淡,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冷意,像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一颗石子,泛起细微的涟漪,转瞬即逝。
她只是瞥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吃冰棍,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谢时昀的喉结微微动了动。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笑道:“稀奇了,还是第一次看到有女生对您不感兴趣。”
谢时昀收回视线,淡淡道:“开车。”
司机发动车子,伏尔加缓缓驶离路口。
谢时昀没忍住,回头,透过车窗,最后望了一眼那个靠在槐树下的身影。
阳光正好,树叶飘落,她的身影在斑驳的光影里,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却又带着极具冲击力的色彩,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那是红星机械厂的家属区?”谢时昀随口问道。
“是的,谢先生。”
谢时昀点点头,没再说话,手指却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另一边,时墨吃完冰棍,将木棍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慢悠悠地往回走。
刚才落在她身上的那道目光,让她感知到了同类的气息。
时墨抬头望了一眼轿车驶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等在外面溜达够了,时墨慢悠悠踱回家时,院子里飘着饭菜香,母亲李秀兰正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刚炒好的土豆丝,见她进门,立刻嗔怪道:“跑哪儿去了?饭都快凉了!”
时墨接过母亲手里的碗,指尖碰到温热的瓷边,眉眼弯了弯:“就在附近转了转,看看外头的热闹。”
“你这孩子,”李秀兰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想替她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却被时墨微微侧身躲开。
李秀兰奇怪地看着时墨,“你这孩子咋了?”
时墨察觉到了,很快补救道:“妈你手上有油。”
“哦哦。”李秀兰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转身又进了厨房端汤。
饭桌旁,时爱国正埋头扒饭,脸上满是疲惫,看到时墨,才抬起头问道:“今天没看书?”
“看累了,歇会儿。”时墨答得随意,将手里那碗红烧肉放桌上,顺手夹了块红烧肉放进父亲碗里,“爸,你多吃点,厂里干活费力气。”
时爱国愣了愣,随即咧嘴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我们墨墨长大了,知道心疼人了。”
坐在对面的大哥时建军也跟着笑,放下手里的馒头道:“妹,要是复习太累,就跟哥说,哥带你去看电影,放松放松。”
以前的时墨,准会拒绝,说要抓紧时间复习。可现在的时墨,却眨了眨眼,点头应下:“好啊,等哪天我懒得看书了,就找你。”
时建军愣了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行!哥随时有空!”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时墨没说太多话,却把一家人的性格摸了个大概。
她性格上跟原主有相似的地方,但外在表现上却有很大不同。
原主生活在有爱的家庭中,以前也是一个活泼可爱,外向热情的孩子,只是后来在学习上发现自己并不如外界以为的那样好,就渐渐变得自我内耗了,总觉得外人多看她一眼都是在心里腹诽她高考失利……时墨并不想顶着这样的性格行事。
她打算逐渐改变原主目前的状态——毕竟还是有迹可循的,只要说一句“她走出高考失利的阴影”就可以了。
往后的日子,时墨彻底贯彻“躺平”准则。
每天早上,她不再天不亮就爬起来背书,而是睡到自然醒,慢悠悠地洗漱吃饭。上午看会儿书,下午就出门溜达,要么跟院子里的老太太们晒太阳听八卦,要么就坐在老杨树下,看着孩子们追逐打闹,一坐就是一下午。
邻居们很快发现了时墨的变化。
以前的时墨,见了人就低着头匆匆走过,话都不敢说一句;现在的时墨,会笑着跟王婶打招呼,会蹲下来帮小朋友捡皮球,会听李奶奶念叨家长里短,偶尔还会搭两句嘴,说得头头是道。
“老时家的闺女,好像变开朗了不少。”
“是啊,以前闷得像个闷葫芦,现在看着顺眼多了,模样也是越看越俊。”
“听说在复读呢,这孩子,看样子是已经走出来了……”
街坊邻居的议论声,时墨听了不少,心下微微松了口气。她知道,这种潜移默化的改变,不会让人觉得突兀,只会觉得是她长大了,想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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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全家围在小小的黑白电视机前看《新闻联播》。
新闻里正在报道深市特区的发展,画面里高楼拔地而起,街道上车水马龙,人们的穿着也比内地时髦许多。
“这特区发展就是快哈,一眨眼就这么多房子了。”李秀兰感叹一句。
时墨坐在一边削苹果,笑了笑,赞同点点头。
时爱国却摇摇头道:“你们就看到贼吃肉,没看到贼挨打,这S市发展是快了,可那么多人涌过去,有多乱你是没看见。”
时墨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李秀兰,好奇地问:“爸,你咋这么说?”
时爱国点了根烟,淡淡道,“就咱们院里,原来那个你张二叔家的小子,你还记得不?”
时墨从原主记忆里扒拉出模糊的映像,点点头。
时爱国:“他啊,之前可不就是觉得特区那边有机会,闹着吵着要去发财,结果呢?是,一开始是赚了不少,回来不知道多风光,可前儿一趟去了,货都丢了不说,人还差点命丢半路了,你说这地方乱成啥样了?”
李秀兰也想起来了:“我说怎么张家嫂子这几天头发都白了不少,原来是这事儿啊,那可真是吓死人了!”
时爱国点头:“咱们家这样的,安安稳稳的最重要,可不能做那种白日梦,不然一折腾起来,就成张家这样了,现在哭都没处哭去。”
时墨将又削好的一个苹果递过去:“也不见得都这样倒霉吧?”
时爱国摇头,摆手,让时墨自己吃:“可只要有一次倒霉,一个家庭就天塌了。”
时墨沉默了,她看向时建军问:“哥,你现在还在国建工地干活呢?”
时建军点头:“嗯,反正最近挺多厂扩建家属院的,咱们活儿多。”
时墨挑眉:“你工地里的工友就没有接私活的?”
时爱国也不奇怪,只是笑着看儿子。
时建军头皮一麻,“有是有,但我可没去,我还等着年底进厂呢。”
时墨点点头,没再追问。
她明白了——父亲思想保守,母亲求稳,哥哥更是不敢违背父母的意思。
她要是想在这个时代有所作为,他们都不是理想的合伙人。
得从外面找。
要是没有那个烦人的系统,她倒不需要这么麻烦了。
可惜……
*
隔天下午,时墨正坐楼道朝阳的位置摘菜,隔壁李婶端着一碗刚蒸好的包子过来,笑着打趣道:“墨墨,来尝尝婶做的包子,刚出锅的。”
“谢谢李婶。”时墨接过包子,咬了一口,夸赞道,“真好吃,不愧是你手艺,这馅调的好吃。”
李婶被夸的高兴,坐在她旁边,拉着她的手,话锋一转:“墨墨啊,你今年也十八了吧?虽然你还在复读吧,但是你也该谈对象了,就算你以后考大学,那也不影响你结婚对不对?婶正好认识一个小伙子,是厂里的技术员,人老实,工资也高,要不给你介绍介绍?”
时墨一听要给她介绍对象,笑笑一边将手里的包子塞回李婶手里,一边语气温和地道:“李婶,你这包子可真贵,一个就得我把下半辈子都给您做主了?”
李婶讪讪一笑,将包子塞回来:“瞎说啥呢,哪有这么严重?我就是想着给你介绍一下,你多认识认识人嘛,交个朋友,那电视上不还说呢嘛,年轻人就应该多交朋友。”
时墨笑笑,拿着包子问:“李婶,您介绍的这个朋友我要是不想认识,这个包子我是吃不好了,那我还是不吃了吧。”
李婶赶紧道:“没这个事儿,你这孩子,说的啥话,就是让你尝尝的。行了,你不想认识婶也不逼你,你这孩子,咋还这么较真了呢?”
时墨笑眯眯,“那我就谢谢婶子了,您这包子是真好吃,我能多拿两个不?”
李婶笑容一僵,看着时墨手速极快地又拿了两个,放到摘菜的框里,她只能笑着道,“好吃你就多拿几个……”
时墨笑着道谢,随后话风一转:“李婶,其实呢,想给我介绍对象也不是不行,就是我有几点要求。这第一,得有文化,学历至少大专。第二,家里要有独立住房,不能跟公婆挤;第三,得有本事,在厂里那也得比我爸强吧?不然咋养活我和孩子啊?;第四,身高必须一米八,长得好看,至少不能比我丑,不然生下来的孩子丑不拉几的,多不好呀,这第五嘛……”
时墨顿了顿,抬眼扫了一圈偷听的人:“一年收入可不能低于一千五。”
这话一出,死一般的寂静。
这条件,放在现在,简直是高得离谱!
从楼上下来的谢时钧笑了。
4. 第 4 章
李婶被她这一连串条件砸得目瞪口呆,上下打量了一下时墨,“你这孩子,大白天的咋还梦上了呢?”
时墨没好气道:“婶儿,我可是认真的,您老觉得我这条件,怎么我不应该找个门当户对的吗?”
别说李婶了,周围偷听的邻居们嘴角就抽搐一下。
这叫“门当户对”?
大专学历、独立住房、年收入一千五,还要一米八的帅哥?这“门当户对”还真挺少见。
“门当户对?”李婶翻个白眼,“你家这门该是九钉大金门,一般人儿还不敢踏进去。行了,我也听出来了,你啊,就是看不上。算了,我也不费事儿了,以后啊,你就找你的九钉大金门去吧。大白天的,还发梦的娃儿,我是介绍不起了……”
说着,李婶就端着碗走了。
其他几个原本也有心思介绍的热心大妈,此刻也悄悄缩了回去,互相交换了两个眼神:行了,这时家的小闺女,人家是要找“金龟婿”呢,她们可招惹不起。
时墨看着作鸟兽散的众人,无奈耸耸肩:她的优秀让所有人都望而却步了。
也好,倒也清净了。
楼梯转角处,谢时昀单手插兜,静静站着,唇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时墨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战果”,拎起菜篮子提起板凳准备回家。
一转身,就瞥见楼梯转角处站着个男人,身姿挺拔,穿着讲究的白衬衫,往她这边看。
时墨淡淡扫了他一眼,侧身绕开他往家走。
擦肩而过的瞬间,空气中留下一缕淡淡的香皂香。
谢时昀嘴角微勾:这姑娘,可真有意思。
时墨吗?他记住了。
*
时墨刚进门,将板凳放好,提着菜篮子进了厨房,拿了碗放好菜篮子里的两个包子,打开水龙头,将摘好的扁豆角放进去清洗。
就听见系统在脑海里道:【监测到宿主有过度劳动的嫌疑,警告一次!】
时墨手一顿,无语道:【我干嘛了,我就过度劳动了?】
【您洗菜了。】系统理直气壮。
时墨:……
【你别太离谱了,我洗个菜都过度劳动了?!】
系统:【是的,宿主,根据您的躺平任务规定,系统判定这是过度劳动。】
时墨翻个白眼:【那我中午不吃饭吗?饿肚子?】
系统:【您可以花钱解决。】
时墨:……
她还不信这个邪了!
她洗锅,系统警告,她架锅放油,随即打开煤气,点火——
系统:【警告宿主第三次,宿主依旧过度劳动,给予一次物理惩戒!】
时墨拧眉,还没来得及想到底什么是物理惩戒,下一秒,怪事发生——
煤气灶的火苗突然猛地窜起,带着一股呛人的煤气味,瞬间燎到了旁边挂着的抹布。
“妈呀!”时墨下意识惊呼向后退!
火苗不大,却来得猝不及防,火舌直接撩了时墨的发梢。
时墨刚要打开水龙头接水,结果:没!水!了!
明明刚刚还有水的!
这狗系统!靠!
系统:【请宿主不要辱骂系统,这是系统根据规定给予宿主的惩戒,希望宿主能引以为戒,以后不要再犯。】
时墨:【我真是谢谢你了!】
她赶紧抓起旁边的锅盖就要盖到油锅上去,却莫名的手里的锅盖直接飞出了窗外,梆梆铛铛地锅盖直接沿着窗外的房檐就滚下了院子……
时墨:……
很好!
她伸手想要把抹布扯下来踩灭,那明明只是被撩着的抹布却一下子火苗窜起,吓得她手下意识缩了回来!
时墨脸一沉:真是非常好!
她记住了!
这一连串动作,说起来复杂,实际上也就数十秒的时间,可仅仅这段时间,窗外已经有人看到了她这边的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我的老天爷,6栋二单元403着火了!”
又不知道谁吼了一句更为响亮的:“老时家的厨房烧起来了!”
随即就是锣鼓喧天,人仰马翻……
等大院里的保卫科成员和巷子口的消防队,乃至于整层的人都涌过来救火的同时,时墨被扯出家门,她已经整个人都黑乎乎像个煤团,只剩一双眼睛还有点白。
李秀兰和时爱国得到消息跑回来看到闺女这个样子,都心疼坏了,一边给邻居们道歉,一边不停地安慰她。
时墨:……她其实并不是那么需要安慰。
真的,谢谢。
刚走到楼底下准备离开的谢时昀站在人群中,一脸震惊地看着被家人邻居围在中间安慰关心的女孩——她把厨房给烧了?!
等一切结束,时墨再三保证以后都不会进厨房做饭,并且接受了父母的建议,以后中午出去吃后,她才终于有时间回房,心里阴沉道:【行啊小七,你挺有本事。】
【系统已经警告宿主三次了,是宿主您不听。】系统理直气壮的劝告【请宿主仔细阅读任务条款,遵守任务行为规范。】
时墨没说话,冷笑一声:【你这意思是之前我们定好的和平共处,齐心协力完成任务的合作作废了?】
系统机械音刺啦了一声才道:【宿主,我也没办法啊,您这种行为会被记录下来的,我的上级要是看到了记录,会对我的工作报告进行质疑的,我只能按照规定警告您。】
时墨哼了一声,【行,你给我等着!】
系统:……它太难了。
不过嘛,它也想看看宿主会怎么做,这可不是它故(you)意为难宿主啊!
当天晚上,一家人的晚饭都是李秀兰和时爱国在厂里食堂打回来的,吃完了,时爱国和时建军还赶着时间将厨房收拾了一下,重新刷白了,将烧过的痕迹就一点点抹除掉,恢复原样。
时墨只能沉默地看着,心内有了一丝愧疚。但对于系统,她也并没有彻底死心,她总要知道系统的底线在哪里才能更好做自己。
第二天,家里人都上班去,时墨故意拿起扫帚扫地。
刚扫了两下,手腕突然一麻,扫帚“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手把正好打翻了地上的半盆清水,撒了一地,比没扫之前还狼藉。
【警告!宿主进行非必要的清洁劳动,并因‘意外’导致劳动成果负增长。建议宿主静坐休息,欣赏灰尘的自然美学。】
【灰尘的自然美学?】时墨忍不住嘴角抽搐。
而且,这“意外”难道不是系统你搞的?
系统:【是宿主咎由自取,请宿主严肃对待躺平任务!】
时墨:呵呵。
第2次交锋,时墨败。
还是中午时建军回来收拾的,时墨对于她哥的震惊脸,只能沉默以对。
谁能想到,一个大姑娘,连扫个地都能搞得满地狼藉?
第三天,时墨想着帮李秀兰洗衣服,刚把洗衣服泡上,没问题,可屁股刚坐板凳上准备揉洗,板凳就突然散架了,她直接坐了个大屁蹲,尾椎骨疼够呛。
【警告宿主过度劳动!】
时墨气笑了,揉着屁股站起来,眼底终于燃起了一丝火光:【你很好,系统!】
连着几次试探,时墨彻底摸清了系统的套路——凡是需要“主动付出体力”且“超出基本生存需求”的事,都算违规。
哪怕是帮家里干活,稍微积极一点,都要被惩罚——因为这属于“主动付出体力”,也“超出了基本生存需求”,在系统的理解中:她可以拿钱到外面去解决午饭的问题。
关键是:家里人还真是这么想的。
李秀兰和时爱国,时建军都同意每天给她两块钱在外面吃饭。
时墨:……行吧,正好她可以到处溜达溜达。
她也彻底消停,不再强行跟系统对抗。
接下来的几天,时墨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起床后要么靠在沙发上看书,要么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或者听收音机,饭后连碗筷都懒得收拾。
李秀兰喊她帮忙择菜,她摘完了也不洗,借口头晕回屋躺着。
没过几天,“时家闺女懒得出奇”的名声,就在家属院传开了。
“老时家那丫头,是不是受啥刺激了?以前挺勤快一孩子,现在油瓶倒了都不扶一下。”
“可不是咋地,连做饭都能烧厨房,现在可好,人家干脆啥也不干了。”
“是啊是啊,天天躺着,跟个老太爷似的,以后谁敢娶啊?”
“复读压力太大了吧?”
“我看是有点懒筋犯了。”
“我咋听说这是电视上说的那什么心理病呢?”
“啥就是心理病啊?我看就是犯了懒病。”
“听说之前相亲还提那么高的条件,就她这懒样,怕是要打一辈子光棍!”
“可惜了那张脸,这么懒,以后可怎么找婆家哦……哦对了,人家眼光高着呢,咱可不敢介绍。”
“真是好笑,人家老时家的闺女,吃你们家大米了吗?就在这儿瞎操心……”
说着就吵吵起来了,声音还越来越大。
时墨站在看热闹的人群中,手里揣着瓜子一边磕,一边点头:就是就是,吃你们家大米了吗?就在这儿叭叭叭的。
等人群里有人看到她,还故意喊了一嗓子:“墨墨,你也看热闹呢?”
吵吵的两方人才骤然一静,尴尬地相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说了一句:“哎呀,家里还煮着饭呢(蒸着馒头、煮着粥…)……”
随后便一哄而散。
时墨可惜地摇了摇头:咋就不吵了呢?她瓜子还没磕完呢。
系统:【……宿主躺平任务完成优秀,奖励现金十元。】
时墨眸光微闪:【哦。】
之后的日子,她依旧每天该溜达溜达,只不过溜达的范围越来越广。
百货商场、农贸市场、信托商店、邮局、新华书店……她像个真正的闲人,这里看看,那里问问,但绝不买任何“无用”的东西,也绝不表现出任何对“经营”的兴趣。
没几天,时墨的“溜达”变得有了明确目标。
她不再漫无目的地晃荡,而是把家属院附近的几条街、几个核心市场都摸了个遍,每天揣着几毛钱,要么买根冰棍坐在路边观察,要么借着买东西的由头跟摊主闲聊,不动声色地收集信息。
红星路的副食店,是凭票供应的国营店,玻璃柜台擦得锃亮,里面摆着白糖、奶粉、饼干、罐头,都是寻常人家难得的稀罕物。
时墨假装想买奶粉,跟售货员大姐搭话:“大姐,这奶粉多少钱一斤啊?要不要票?”
“要票!两毛八一斤,还得凭工业券!”售货员头也不抬地说,“没票别问了,来了也不卖。”
时墨点点头,又问:“那白糖呢?听说最近白糖紧俏?”
“可不是嘛!”旁边排队的大妈热心搭起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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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前几天刚到一批货,一上午就抢完了,现在托关系都难弄到。还好我家之前买了一袋,小姑娘你再等等吧。”
时墨心里有数了,计划经济下,“票证”是硬通货,而稀缺商品的供需缺口,就是巨大的机会。
她悄悄在心里记下:白糖、奶粉、工业券,溢价空间大。
城南的自由市场是个体户聚集的地方,没有票证限制,价格随行就市,更能反映真实的市场需求。
时墨刚走进市场,就被各种吆喝声淹没。
“新鲜的鸡蛋!五毛一斤!”
“自家种的黄瓜!一毛五一斤!”
“手工纳的布鞋!二块五一双!”
时墨慢悠悠地逛着,目光在摊位间快速扫过。
一个卖的确良布料的摊位前围了不少年轻姑娘,摊主是个精明的中年男人,嘴里不停吆喝:“正宗S市的确良!不起球不褪色!八块钱一米!”
时墨凑过去,摸了摸布料的质感,确实是后世流行的款式。
她听见旁边两个姑娘嘀咕:“太贵了,普通棉布才两块钱一米。”
“贵也值啊!的确良洋气,穿出去倍儿有面子!”
“也是,做个衬衫要不了多少布。”
时墨心里一动,当下时髦、稀缺的轻工产品,是年轻人的刚需,哪怕价格高,也有人愿意买单。
她又注意到,市场角落里有个卖旧物件的摊位,摊主摆着一堆老邮票、粮票、布票,还有几个老式的收音机零件。
“同志,这粮票怎么卖?”时墨蹲下来,指着一沓全国粮票。
摊主看她年纪小,没当回事:“一毛钱一张,全国粮票贵点,一毛五。”
时墨挑了两张看了看,都是1965年版的,心里暗笑——这可是未来的收藏品,现在却贱如白菜。
她没立刻买,只是记下价格,又问:“那邮票呢?老邮票收不收?”
“收!普通邮票一毛钱三张,特殊的另算。”摊主随口道。
离开自由市场时,时墨手里多了一斤黄瓜,心里却装满了数据:的确良布料溢价超300%,全国粮票比地方粮票贵50%,老邮票尚未形成收藏市场,价格极低。
时墨今天的第三站是邮局旁边的报刊亭。
这里有最新的报纸杂志,是了解政策风向和市场动态的窗口。
时墨花三分钱买了一份《经济参考报》,找了个树荫坐下,仔细翻看。
报纸上提到,南方特区已经开始试点“个体户注册”,允许私人经营小商品;还提到,随着对外交流增多,进口手表、收音机等商品的需求日益增长,但供应不足。
时墨指尖划过报纸上的文字,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政策松动,需求爆发,供应短缺——这正是最好的时代。
【宿主!你现在的行为已经属于“市场调研”!疑似有营利倾向!警告一次!】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时墨挑眉,慢悠悠地啃了口黄瓜:【我就是随便看看报纸,逛逛市场,这也叫营利倾向?你别没事找事啊。还有,最近你一而再地违反跟我之间的合作协议,我很怀疑你是不是诚心跟我合作的,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打算跟我合作,而是想操控我完成任务?】
【宿主,您不能这样怀疑我,我是诚心的,可是你……你就是在打听赚钱信息!】系统急了。【这在行为检测里会被判定为违规的!】
【赚钱?】时墨嗤笑,【我可没有,别诬赖我,不然我告你诽谤。我复读生了解国家大事利于高考课题,这你都不懂当什么系统。】
系统被噎得说不出话,过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禁止过度收集营利信息!宿主,躺平条款里这可是属于违规,您要是再这样,我也没办法,是一定要惩罚的!】
时墨没理它,继续翻看报纸。
她知道,系统的底线是“不劳累”“不超额赚钱”,只要她不亲自下场经营,不付出体力劳动,只是收集信息、进行低额度的投资收藏,系统就没理由惩罚她。
逛到下午,时墨走到邮局门口,橱窗里的海报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1980年庚申猴票,整版售价6.4元。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猴票啊!
后世千金难求的硬通货!
时墨赶紧摸了摸口袋里攒的零花钱,一共七块二毛,唉,早知道多带点,多买几版!
时墨毫不犹豫地走进邮局,直奔柜台:“同志,给我来一整版猴票。”
营业员愣了一下:“一整版?确定吗?”
“确定。”时墨点头,把钱递了过去。
营业员麻利地拿出一整版猴票,递给她。
时墨接过那薄薄的一张纸,指尖都在微微颤抖。八十只金灿灿的小猴子,在阳光下栩栩如生,仿佛在向她招手。
她小心翼翼地把猴票夹进书里,心里乐开了花。
【检测到宿主进行可能带有未来盈利预期的收藏行为,但鉴于当前支出属于低额度个人消费,未触发违规。】
系统的声音响起,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机械,可时墨却能隐隐感觉到它的不甘。
时墨勾起唇角:【哦,原来这不违规啊。】
系统:【……是,不违规。】
时墨瞬间明白了,转身回家立刻翻出存钱盒里剩下的82块6毛钱,想了想拿出80块钱,直奔邮局。
【宿主,你要干什么?!】
【你猜~】
5. 第 5 章
时墨揣着钱,脚下生风般又折返回邮局。
先前招待时墨的营业员大姐刚坐下喝了口水,就见刚买走一版猴票的漂亮姑娘又回来了,眼睛亮晶晶地趴在柜台前:“同志,刚才那种猴票,再给我来五版!”
“啥?!”大姐一口水差点呛着,扶着柜台站起来,仔细打量时墨,满脸诧异:“姑娘,你……你没说错吧?五版?那可是三十二块钱!”这年头,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块。
“没错,是要五版。”时墨笑眯眯地把钱数好递过去,“我这是送人用的,咱们邮局出的这版猴票用我们老师的话说——特有艺术气息,我买来当伴手礼,实用又体面。”
【宿主,你这根本不是日常消费!是在钻空子!请立刻停止你的行为!】系统在时墨脑海里大声斥责,【你刚才买一版就算了,你现在开始批量购入,目的不纯!】
【你别管我买几版,按照现在的邮票价值计算,我买邮票集邮这个行为,违不违规?】
系统彻底噎住,只发出刺啦一声的电流声。
时墨笑眯眯:【是你先违反我们之间的约定在先,我不跟你计较,现在我没有违规你急什么呢?而且,在这个年代,集邮可是一项十分奢侈的爱好,我的躺平任务,不就是让我吃喝玩乐吗?我正在完成啊!】
时墨话音刚落,系统就看到自己的面板上弹出:检测到矫正宿主优秀完成躺平任务,奖励10元。
系统:……
它只能憋屈地跟时墨重复了一次,时墨笑了:【看,你也赞同哦!】
系统:啊啊啊啊啊!它没有!它不是!
时墨无视系统的沉默,心里哼着小调。
营业员大姐点点头,赞同道:“你老师这话没错,这猴票图案多讨喜,金灿灿的小猴子,长辈们肯定喜欢。”
时墨面上对营业员笑得愈发甜:“是呀,对了姐,最近邮局还有别的稀罕邮票吗?”
营业员大姐见她付款爽快,态度也热络起来:“稀罕的倒是没有,不过这猴票刚发行半年,买的人不多,你一下子买六版,倒是少见。”
她麻利地点数猴票,一边说道,“要说稀罕物件,你可以去东街角的信托商店看看,里头啥稀奇古怪的旧东西都有,价钱也实在,好多人家处理旧物都送那儿。你去瞧瞧,兴许有合心意的。”
“哦?是吗?”时墨眼睛一亮,顺势追问,“那信托商店的东西贵不贵?要不要票?”
“不要票,都是议价的,你好好砍砍价,应该能划算不少。”营业员大姐把五版猴票递给她,“拿好喽,五版都在这儿,数数看。”
时墨仔细清点完毕,小心翼翼地把猴票都夹进带来的文件夹里,心里乐开了花:她总算是找到能让系统吃瘪的法子了,也能让自己达成一部分目标,完美!
离开邮局,时墨直奔营业员说的信托商店。
信托商店里光线略显昏暗,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樟脑丸和旧木头的气息扑面而来。
柜台和货架上分门别类摆着五花八门的旧物:旧家具、瓷器、铜器、旧书报、眼镜、手表、家具,甚至还有旧乐器,琳琅满目,目不暇给。
屋里顾客不多,只有几个上了年纪的人慢悠悠地闲逛着。
时墨放慢脚步,目光在货架间扫过,她知道一些古董捡漏的传说,但自己其实一窍不通。她只能凭感觉,挑那些看起来做工精细、样式别致,或者材质特别的。
系统的声音又冒了出来:【宿主!这里的物品均为非日常必需旧物,请谨慎购买,超额即惩罚!】
【我就是看看,不买,再说我上哪拿出一千多块钱。】时墨随口回应,指尖却不自觉地拂过一件铜制香炉,没什么感觉继续往旁边看。
又拿起一个卷轴,展开是幅普通的山水画,纸质泛黄。一看就是造假的,继续放下。
又慢悠悠走到摆着文房四宝的货架前,随手拿起一个巴掌大的旧砚台,砚台通体黝黑,触感温润细腻,边缘带着自然的包浆,看起来平平无奇。
就在时墨指尖触及砚台冰凉石面的刹那——
【滋……】脑海里系统的背景音仿佛电流般极轻微地紊乱了一下,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之前不停的叨叨和警告声消失了一瞬。很快系统恢复了正常,又开始絮叨躺平的好处,仿佛刚才的卡顿只是错觉。
时墨心脏猛地一跳——这是好东西!
她不动声色地把砚台放进臂弯挎着的拎筐里,继续往前走。
很快,时墨又在一堆杯盏中,瞥见一个青花小杯,杯身绘着缠枝莲纹,釉色温润,有一道不明显的裂纹。
指尖触碰的瞬间,同样的感觉再次袭来——系统瞬间安静,生怕被她瞧出异样。
果然有门道。
时墨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系统的反应,简直是天然的鉴宝雷达!
她淡定地把青花杯也放进包里,继续搜寻。
看了一圈,时墨也看不出其他东西正要离开时,她突然在货架最底层扫见一个约三十公分高青釉瓷瓶,瓶身线条流畅,釉色均匀,瓶身绘着山水人物,它摆在那里,莫名有种沉稳的气场。
时墨弯腰拿起。
系统却突然炸了:【宿主当前余额不足以支付此物品标价!请立刻放下!】
几乎是同时,时墨也看到了贴在瓶底的价格标签:四十五元。
时墨一愣,又摸了摸口袋——确实,买完五版猴票,剩下的钱够买这个瓷瓶,却不够再买别的,而且接下来的生活费也会紧张。
她摩挲着瓷瓶,眼底满是兴味。这瓷瓶一看就价值不菲,错过实在可惜。而且系统反应如此激烈,更说明这瓶子不简单!
时墨抱着瓶子,笑容灿烂。
系统越阻拦,越说明这可能是个大漏!
钱不够?小问题。
“姑娘,看中这青釉瓶了?”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时墨回头,只见之前碰到过的男人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本旧书,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瓷瓶上,眼底带着笑意。
她眉头微蹙——怎么又是他?
谢时昀缓步走近,目光扫过时墨臂弯筐里的砚台、杯盏,最后落在她怀里抱着的青花瓷瓶上,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你眼光不错,这方端砚质地细腻,青花小杯是康熙民窑精品,还有这青釉瓶,是雍正年间的仿汝窑,都是难得的好东西。”
时墨眼里露出诧异——这人懂古董?难道想从我手里抢?
时墨随即警惕地后退一步,四下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到这边,压低声音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宿主!他是来抢你宝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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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这时看起热闹,还劝说上了:【咱没钱给他算了。】
时墨没理会系统,紧盯着眼前的男人:真来抢?也行,不过可不能白“让”给他。
谢时昀突然开口道:“我看你刚才反复纠结怕是预算不够,我可以借你一部分钱。”
时墨一副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眼谢时昀。
下一秒。
“我姨夫是红星机械厂厂长,我借你钱可按银行的活期利息算。”谢时昀继续游说,“我看你是懂行的,难得碰上同好,难免不帮上一把。”
【宿主!别答应!他肯定没安好心!】系统气急,觉得谢时昀毁了它的事。
时墨:【放心,我不傻。】
她眼底闪过一抹了然,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道:“这里是信托商店。”
“嗯?”谢时昀不解。
时墨没理会他,绕过他直接来到了柜台前,对营业员说:“同志,这个瓶子,还有这两件,我都要了。麻烦算一下总价。”
“砚台五元,杯盏三元,青花瓶四十五元,总计五十三元。”营业员倒是计算得十分快。
时墨笑眯眯道:“28块。”
营业员脸色微变,还价:“50。”
“最多30。”
营业员:……
“35,真的不能再便宜了,这个大瓷瓶看着都要这个价了。”
时墨:“30,行我就交钱,不行我就走了。”
营业员:“……行行行,你这姑娘,看着不大,倒是挺会砍价的。”
时墨呵呵笑:“姐,您就别逗我了,我这还会砍价?”
营业员笑呵呵,赶紧给她写单子,让她付钱,快速给她打包了:“多谢惠顾,欢迎再来。”
可别再说了,您赶紧走吧。
时墨也心照不宣,提着东西就走。
留下谢时昀在身后,忍不住失笑。
【宿主,您竟然会砍价?!】系统都震惊了,还能这样的?
时墨挑挑眉,【砍价很难吗?直接对着一半砍下去,对方肯定有赚头的。】
系统:【一半还有赚头?】
时墨无语:【不然呢?实体店面,基本都是两三倍的利润。】
系统沉默了。
时墨出门就看到公交站来了到她家的车,赶紧一路小跑过去,着急忙慌上了车。
时墨哼着小曲回了家,系统还在脑海里气哼哼哼唧了一会儿,哼唧完了突然问道:【宿主,您能教教我怎么砍价吗?】
时墨躺在床上,看着手里的猴票,笑得眉眼弯弯亲了一口。
她今儿心情好,懒得和系统计较。
【行啊,不过,你要怎么给学费呢?】
系统底气不足:【我以后都听您的?】
时墨笑眯眯,【确定?】
系统:【确定。】
【你要是反悔的话,我可再也不管你了哦。】时墨悠悠然地将东西放好。
系统:【我绝不反悔,不过宿主,躺平条款在这里,我有时候也无能为力。】
时墨笑眯眯,【我懂,我也不为难你,你告诉我什么一定会违规,什么不一定就可以了,这很简单吧?】
系统:这不就是让它配合着她一起钻空子吗?
【我,尽量!】
【真乖~】
6. 第 6 章
时墨把东西整理好,端砚摆在书桌显眼处,青花小杯洗净了放在书桌旁当摆件,打量一眼家里位置,将掏来的青釉瓷瓶稳稳立在客厅五斗柜上,又把刚从院子里摘的几枝月季简单修剪一番,插进青釉瓷瓶里。
娇嫩的黄月季衬着青润的瓶身,竟意外地和谐好看。
“墨墨,这瓶子哪儿来的?”李秀兰端着洗衣盆从外面进来,走进屋一眼就瞥见了桌上的瓷瓶,眼睛一亮,“可真好看,显得咱家都文雅起来。”
时墨正在给月季洒水,抬头笑道:“从信托商店淘来的,觉得合眼缘就买了。”
“信托商店?”时爱国这时下班刚进家门,也凑过来打量起瓶子,“这瓶子看着挺精致,不像便宜货,墨墨,你怎么想起买这些旧玩意儿了?”
“我看了本杂志说,不能一味死读书,得有点兴趣爱好陶冶陶冶情操,劳逸结合。我看这些好看的东西,心情好了,复习也有劲儿。”
时墨说着,愧疚地看着李秀兰夫妻俩:“爸妈,我之前一门心思死读书,越读越闷,身体也弄得不太好,让你们操心了。”
这话可说到李秀兰和时爱国心坎里去了,闺女之前高考失利后那阴郁自闭的样子,他们可还心有余悸。现在闺女愿意出门走走,还发展点“雅好”,又不是乱花钱,他们举双手赞成。
李秀兰赶紧点头,拉住闺女的手:“对对对!就该这样!以前你太拼了,人都闷出病来了。喜欢这些就买,妈支持你!”说着,转身从抽屉里拿出十块钱,塞进时墨手里,“拿着,不够再跟妈说,别委屈自己。”
时爱国看到闺女现在面色红润想开了,也高兴附和着:“你妈说得对,学习固然重要,心情舒畅更是关键。毕竟老话说得好,身体才是本钱嘛。这些东西看着就雅致有文化气息,多看看确实能养性子。”
他顿了顿,又道,“以后想买就买,爸这儿还有钱。”
“不用了爸,我妈给的够了,要是不够我管你要。”时墨连忙拦住,心里却暖洋洋的,“爸妈你们放心,我不会乱花钱的,就偶尔淘点喜欢的,调剂一下。”
【宿主,你爸爸妈妈多好,你这不是撒谎骗他们吗?】系统有种跟宿主骗老实人的欺骗感,忍不住出声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时墨在心里回应道,【我确实是陶冶情操啊,你给你工位也整点花花草草小摆件等有生命活力的东西后,你就懂我了。】
【哦。】系统语气有点失落。
【没钱?】时墨秒懂,大方道,【走我账户,我不有3000块放你那儿。】
系统突然忸捏起来:【那……那多不好意思。】
【我不是说了,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咱俩不分彼此】时墨低垂眼,蛊惑道,【你不是说数额你可以等价平换,咱不亏。】
【不亏!】系统用力点着不存在的头。
【去花吧,记得砍价。】
【嗯嗯嗯,我会记得的,嘻嘻嘻。】系统学着从时墨那里学来的笑声消失了。
时墨:【……】学这玩应儿倒挺快。
*
接下来几天,时墨一边按部就班复习,一边时不时摩挲那些淘来的旧物件。
砚台被她用来研墨练字,青花小杯偶尔用来喝茶,青釉瓷瓶里的花谢了,就换一批新鲜的,家里因为这些旧物件,多了几分雅致的烟火气。
周三这天一大早,时墨揣着钱,直奔信托商店。
信托商店刚开门不久,里面已经有了几个顾客。
时墨刚进门,就在几人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谢时昀正站在文房四宝货架前,手里拿着一方砚台细细打量,没有注意到她。
时墨挑眉,却也没有故意走过去,只是在身边的博古架看了起来。
谢时昀却回头看去,一眼就看到了时墨,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走过来故意道:“同志,这么巧?”
“是挺巧的。”时墨挑了下眉,拿起眼前的一根木簪看起来。
“这支梅花簪雕工不错,看手艺和木料应该是明代的……”谢时昀笑着压低声音道:“应该是明代的制品。”
时墨瞬间心领神会,目光扫过他手里的砚台,“同志又来淘货?”
“嗯,闲来无事,过来看看。”谢时昀看着她,“你今天想淘点什么?”
“随便逛逛,看看有没有合心意的。”时墨说着,目光又在货架上扫了起来。
系统忸捏的声音突然响起:【宿主,你看左手边三排,角落处沾土的银币,那个是真的龙币,一般人不知道。】
【哟~】时墨调笑起来,没想到系统这么快投桃报李。
系统尴尬地轻咳两声:【合,合理花销,没超。】
【这就对了嘛,不愧是我的乖宝。】
被叫乖宝的系统,捂着自己红色的显示屏安静了。
谢时昀看时墨眼一扫,手精准拿起一枚不起眼的旧币,微微眯眼盯了两秒,震惊地看着时墨,眼底闪过欣赏。
“你可以跟老板讲讲价,这个旧钱币看着像假货,标价八块,你砍到六块应该没问题。”
时墨只是勾了勾嘴角,谢时昀瞬间响起昨天她砍价的风姿,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人家可不需要他多余说这句话。
就在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微妙的时候,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墨墨!你果然在这儿!”
时墨回头,只见时建军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礼盒,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妹,我跟你说个事儿。”
他走到时墨身边,压低声音:“周晓娟这两天不是回来了吗?这是我托人买的最新款英雄钢笔,你今天要是去找她帮我转交下,就说……就说祝她在大学学业有成。”
时墨挑眉看着他,故意拉长声音:“哥,你这是……”
时建军的脸瞬间红透了,挠了挠头:“别多想啊!就是……就是她是你好朋友,以往在学校也没少帮你,她考上大学我也没送个礼物,现在补上,你别多想。”
时墨接过盒子,眼珠一转,笑道:“哥,你自己去送不是更有诚意?晓娟肯定高兴。”
“我、我去干啥!我们……我们又不熟!”时建军脖子都红了,眼神躲闪,“你是她好朋友,你送合适!对了,我骑自行车送你去!”
时墨看着时建军那副既期待又怂包的样子,心里好笑,也不再逗他:“行吧,那你送我。不过到了周家,你得跟我一起进去,打个招呼总行吧?不然多没礼貌。”
时建军纠结了一下,想到能见周晓娟一面,最终还是重重点头:“成!”
谢时昀站在一旁,看着这兄妹俩的互动,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没有丝毫不耐烦。
时墨却没有施舍半个眼神给他,攥着银币跟店员砍完价,最终以2块付了钱,和时建军一起离开了信托商店。
谢时昀再次被时墨的砍价技术震惊到。
走出店门,时建军忍不住问:“妹,刚才那个男的是谁啊?看着挺有气质的,你认识?”
“不认识,就是上次也在信托商店碰到,说了两句话。”时墨心思根本不在谢时昀身上,已经开始盘算起来——周晓娟是原主最好的朋友,现就读师范大学英文系,算是当代高材生。
她的思想应该比普通人开阔,这次去找她,正好试探一下她的眼光和格局,看看能不能成为自己未来的合伙人。
毕竟,她可看不上现在倒腾的这点小钱。
兄妹俩骑着家里那辆二八杠自行车,时墨侧坐在后座,直奔周晓娟家。
周晓娟家住在另一个家属院,刚到门口,就看到周晓娟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站在院子里和邻居说话。她剪了齐耳短发,戴着一副眼镜,透着股书卷气。
“晓娟!”时墨扬声喊道。
周晓娟回头看到时墨,眼睛一亮,惊喜地快步跑了过来:“墨墨!你怎么来了?我正想去找你呢!”她看到时墨身边的时建军,点点头打了个招呼,“建军哥也来了。”
“听说你回来了,特意过来看看你。”时墨语气亲昵,把手里的钢笔礼盒递过去,“这是我哥托我给你带的,祝你的大学生活顺顺利利。”
周晓娟接过礼盒,打开一看,眼里闪过惊喜:“英雄钢笔,这太贵重了!谢谢建军哥,也谢谢墨墨!”
时建军脸色泛红,拘谨道:“不客气,你喜欢就好。”
周晓娟把他们领进屋里,屋里收拾得干净整洁,书桌上摆着不少英文书籍和杂志。
三人坐下后,周晓娟兴奋地跟时墨分享大学生活:“墨墨,大学真的太有意思了,跟高中完全不一样!大家思想都开放很多!我们老师有留过学的,讲的东西特别新奇。我还加入了英文戏剧社,等下次有演出,我一定给你留票!”
“好呀,很期待哦。”
周晓娟感慨道:“我们有些同学已经在看国外原版的经济学书籍了,还说以后机会多着呢。”
时墨听到她这话,适时好奇提问:“晓娟,你们同学说的机会,主要是指什么?”
周晓娟推了推眼镜,说道:“因为我们老师经常提起,说现在国家政策越来越开放了,南方那边发展得特别快。同学说,以后英语会越来越重要,说不定能进外企工作呢。”
“还有的同学……嗯,私下里也说可以倒腾点紧俏商品,南方那边东西便宜。”她说后面这句时,下意识地往房门方向瞥了一眼,才继续道,“我们宿舍有个G市的同学,家里有人跑运输,偶尔能捎来些电子表、丝袜什么的,在同学间可抢手了,利润不小。”
时墨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周晓娟果然对市场有嗅觉。
她顺着话头,略带试探地问:“听起来挺有意思,晓娟你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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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试试?你懂英语,看外文资料或者跟外面打交道应该很有优势。”
周晓娟脸上的兴奋劲儿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黯淡下去。脸上浮现出一抹清晰的苦涩和无奈,长长叹了口气:“墨墨,我哪敢啊……”
“上次我回家,跟我爸妈提了一嘴,说现在大学里思想活络,外面机会多,想了解一下,还说以后想试试做外贸,我爸当场就拍了桌子。”
周晓娟模仿着父亲当时的语气,咬牙切齿道:“‘读了几天大学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女孩子家安安稳稳找个铁饭碗才是正途,瞎折腾什么生意?那都是投机倒把的勾当!没想到你上个大学就心野了,不学好,净学些歪门邪道!’”
“他还说,我要是敢背着家里乱搞这些,就立刻停了我的生活费和学费,直接托关系把我塞进国营厂里当文员,省得我瞎折腾,丢他的人!”周晓娟攥着衣角,指尖都泛了白,“我妈也在旁边帮腔,说我爸是为我好,女孩子稳稳当当才是福气,外面那些倒买倒卖的活计不是正经人干的,风险大,还会被人说闲话……让我别让他们操心。”
“我知道他们……某种程度上是为我考虑,怕我吃亏,怕我走错路。可我真的觉得,时代不一样了,报纸上都在讲改革开放,讲搞活经济。但我爸说,那是国家大事,跟小老百姓没关系,我们这样的人家,捧好铁饭碗比啥都强。”
周晓娟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力:“我现在啊,啥也干不了。学费生活费捏在家里,每个月那点补助刚够吃饭买书本。连买本原版英文小说,还得偷偷摸摸攒好久,生怕我爸发现说我不务正业。”
“有时候我也恨自己没用,”周晓娟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却又很快被现实压下去,“上了大学,看到了更大的世界,反而被捆得更紧了。只能安慰自己,再熬几年,等毕业工作了,赚了钱,经济独立了,就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了。到时候,就算我爸妈反对,我也有底气不听他们的了。”
说最后这句话时,周晓娟语气坚定的带着某种信念。
时墨静静地听着,心里瞬间了然。
周晓娟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心里向往着外面的天空,却被家庭的枷锁牢牢困住。没有经济独立,所有的想法都只是空谈。现在让她当合伙人,不仅成不了事,反而可能让她被家里责罚,甚至断了学业,得不偿失。
时墨压下心里的念头,拍了拍周晓娟的手背,语气温和的安慰道:“晓娟,我相信你的能力。叔叔阿姨也是担心你,怕你小姑娘在外面吃亏。社会是复杂的,谨慎点也没错。”她巧妙地没有评价周父的对错,只是表示了理解。
话锋一转,又说道:“咱们先好好读书,等毕业了,有了工作,经济独立了,到时候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一起干。”
周晓娟惊讶地看着她,没想到时墨会和她站在一起,眼里瞬间涌上感动:“墨墨,谢谢你……谢谢你理解我。等我以后能自己做主了,一定第一个找你!”
“好,我等你。”时墨笑着点头。
这时,一直旁听、几次欲言又止的时建军,看着周晓娟脸上残留的委屈和无奈,一股莫名的勇气冲上来,闷声道:“晓娟,你别太憋屈。老人有老人的想法,咱有咱的活法。日子长着呢,以后……以后总有机会的。”
时建军这话说得朴实,虽没什么大道理,但让周晓娟心里微微一暖,看向他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
“谢谢建军哥。”她轻声说。
时墨顺势转移了话题:“不说这些了,跟我讲讲你们的英文课呗?我复读的英文语法总出错,你可得好好教教我。”
周晓娟立刻来了精神,拉着时墨的手开始讲解,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光彩。
又聊了一会儿学业和复习,时墨便和时建军起身告辞。
周晓娟一直送他们到楼下,临走还塞给时墨两本《英语学习》杂志。
回去的路上,时建军蹬着车,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晓娟她爸……有点不讲理。”
时墨在后座笑了:“哥,你看出来了?”
“嗯。”时建军闷闷地应了一声,“她想做点事也没错。”
“所以啊,哥,”时墨循循善诱,“你想帮忙,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多听她说,让她觉得有人理解她,支持她。别的,急不来。”
时建军“嗯”了一声,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没全明白,但脚下的步子却更稳了。
兄妹俩一起回了家,刚到家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李秀兰熟悉的声音:“我家墨墨说过了,她现在想安心复习,相亲的事儿,以后再说吧……”
竟然又是来给她介绍对象的,时墨心下无奈,时建军和她对视了一眼,无声地对她说了一句:放心,哥支持你!
时墨好笑,两人一起往里面走。
突然,时墨脚步一顿,相亲?她眼睛瞬间亮了。
7. 第 7 章
晚饭桌上,玉米粥的热气氤氲着,时墨扒拉着碗里的土豆丝,听李秀兰抱怨刚才上门说亲的王婶。
“这王婶也是,当媒婆当上瘾了,我都说了墨墨要复读,还一个劲儿撺掇,说对方家里条件多好,小伙子多精神。”
“还把墨墨先前的条件拿出来说事儿,说什么就是身高差了点,正好墨墨你们回来了,她大概也是怕你当着我的面下她的话,就赶紧走了。”
时建军没好气道:“妈,这王婶再来你不用给她开门,我看她是当媒婆赚外快赚上瘾了。”
时墨夹了一筷子青菜给李秀兰,安慰道:“妈,不气了啊,她那种人脸皮厚得很。”说着调侃起来,“我那么‘苛刻’的条件,放眼附近所有家属院都难找。王婶能扒拉出来四条符合的,也不容易,估计没想到真能卡在身高上。”
时建军咽下嘴里的馒头,笑道:“可不是嘛,个头超过一米八还得条件符合,可不好找。”
李秀兰看着时墨道:“墨墨,你跟我老实说,你这条件是认真的吗?”
时墨笑着摇头,“一半一半吧,我这会还小呢,我还得复读考大学,哪有时间去处对象?”
李秀兰点头,“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真想找这样的条件的?这放眼全区也没几家能够得上啊……”
时墨笑容更灿烂:“妈,我就不值当这么好条件的?”
李秀兰立马不乐意,“值,你当然值,可你不是说了嘛,你还得复读,咱们不着急啊!”
时建军在一边忍笑,时墨心头一软,“妈,我知道,我就是烦外头的人总拿这件事说道。”
李秀兰:“你甭搭理他们,咱们过好咱家的日子就行,气死他们。”
时建军点头,“就是,气死他们。”
一家人相视一笑。
时爱国笑着道:“说起来,符合墨墨条件的,我知道的还真有一个。”
全家同时看向时爱国。
“谁啊?”李秀兰好奇道。
“就我们厂赵厂长家那小子,赵星宇。”时爱国放下碗,咂咂嘴,“大专学历,好像是什么艺术学校的?赵厂长早给他备好了独立的婚房。收入嘛,他小子在文化局挂职,具体多少不知道,但肯定不低,加上他家里贴补,一年一千五绝对不止。身高嘛,我见过,挺高一小伙,模样也周正……”
李秀兰撇撇嘴:“按照你说的,他这也是靠着赵厂长补贴才有那么高的收入吧?不算不算。”
时爱国失笑:“你听我说完,别说墨墨这会不打算找对象了,就算她想找,我也不会同意她找这样的。”
李秀兰诧异,“咋了?”
时爱国摆手道,“这人不靠谱!”
“咋不靠谱了?”时墨倒是来了兴趣。
“成天不好好上班,就琢磨着他那什么音乐梦想,组了个什么乐队,抱个什么吉他天天唱些鬼哭狼嚎的歌。”时爱国一脸嫌弃,“还老嚷嚷着要去香江,追求艺术,把他爸妈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赵厂长私下跟我说,就盼着他赶紧成家,找个好姑娘拴住他,收收心,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李秀兰皱眉,“这不就是街溜子嘛?赵厂长怎么不管管呢?”
时爱国叹气,“咋没管呢,骂了也打了,可他就是不改,他也就这么一根独苗,能咋办?”
李秀兰同样叹气,“唉,这就真是没办法了。”
时墨笑笑,却没说话——追求音乐梦想、想去香江、思想活跃。在这个年代,这可不是一般的“不靠谱”,这简直是思想活跃、不甘平庸、甚至有点叛逆的前卫青年啊!
比起思想保守的体制内人员,这种敢闯敢拼、不受束缚的人,才更能抓住时代机遇。
不过想也知道,这样的脱缰的野马,有多难搞,也怪不得做长辈的会头疼了。
只是自己当爹妈管不住人,就想着找个儿媳妇来管,也实在过于天真。
*
第二天,时爱国刚到厂里,就被厂长赵宏林叫到了办公室。
赵宏林十分热情,一进门就伸手握住了时爱国的手,拉着他坐到会客的沙发上,亲自给他倒了茶不说,脸上还带着罕见的、有点不好意思的笑:“老时啊,听说……你家闺女,最近在相亲?条件还……挺明确?”
时爱国眉头微蹙,暗道这消息传得可真快,面上露出一贯的老实诚恳模样:“厂长,您别听外人瞎传,小孩子家家的,随口乱说的,我家闺女其实在复读,她不想相亲,就这么胡诌八扯,您可别信。”
“哎,怎么会是胡诌呢?”赵宏林拉着时爱国的手,压低了声音,“你家闺女我知道,模样好,聪明!是,这次高考是失利,但也不是啥大问题,孩子小嘛,第一次高考,紧张,我懂。但这不要紧啊,我相信啊,你家闺女这次复读一定能考上大学的!”
“再说了,孩子条件好,提出跟自己相配的条件很正常嘛!我听人说,要大专学历、独立住房、年收入一千五以上、身高一米八、模样周正?巧了不是!我家那混小子,除了性格跳脱点,其他条条都符合啊!”
时爱国尴尬地点点头。
赵宏林拉着时爱国,一脸愁容:“老时,不瞒你说,我为那小子愁得睡不着觉!就盼着他赶紧定下来,收收心!你家墨墨我看就很合适嘛!你看……让俩年轻人见个面,认识认识?”
时爱国没想到昨儿晚上家里随口一说,今儿厂长就主动提,而且态度如此诚恳。
只是想到闺女对相亲的抗拒,时爱国尴尬地道:“厂长,我家墨墨现在真的不想相亲,只想专心复读,您要不再看看别人呢?我记得林工家的闺女刚考上大学,人也很漂亮……”
赵宏林叹气:“见过了,人家根本看不上我家那小子,而且那臭小子还说,红粉骷髅,气煞我也!”
时爱国:……
“刘工家也有两个闺女吧?”
赵宏林二次叹气:“见过了,一个嫌太丑,一个嫌无趣……”
时爱国嘴角抽搐:“厂长,您这是已经把厂里能相看的姑娘都给安排过了?”
赵宏林抹了把脸:“可不是,我这张老脸都丢光了,老时,我知道你宝贝你家闺女,但就是见一面,见一面,实在不行,那我也死心了不是?”
时爱国看着他这凄惨的样子,心头也不大落忍:“行,那我今儿回去跟墨墨说说,不过我也不保证她一定会见啊,毕竟孩子大了,我们也要尊重他们的想法。”
赵宏林惊喜:“这是自然,你放心,不管咋样,咱俩的关系不会有任何影响……”
时爱国只能笑:可不嘛,你一样是厂长,我一样是车工,能有多大影响?
两人敲定了各自孩子周末在人民公园的“沁芳”茶座见面。
赵宏林得偿所愿,心满意足地忙活去了。
消息传回家,时墨有些意外,没想到她爸态度转变还挺快。
不过时爱国却再三说:“你要是不想见就别去,我回去跟厂长说一声就是了。”
时墨:……这是能选择的吗?
赵厂长是她爸的领导,嘴上说不影响他俩的关系,可她要真不去,这么下对方的面子,赵厂长能忍才有鬼了呢。
时爱国也看出时墨的表情含义,他赶紧道:“你放心,你爸我在厂里这么多年,也不是吃干饭的,赵厂长就算心里不舒坦,他也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你不要为了我就勉强自己,咋高兴咋过……”
时墨心口一暖,笑着摇摇头:“见一面而已,没事儿,爸,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选择。”
时爱国感动坏了,闺女真贴心,从口袋里掏了5块给时墨:“拿去买点好吃的……”
跟哄孩子似的,笨拙又真切,时墨哭笑不得,收下钱笑着答应了。
*
与此同时,赵家。
赵星宇听到父亲又双叒叕给他安排了相亲,对象还是厂里老师傅的女儿,顿时哀嚎一声,风风火火地冲到谢时昀的四合院,进门就喊:“哥!江湖救急!”
“这次你一定要救我啊!”赵星宇哭丧着脸,冲进谢时昀所在的房间。
谢时昀正坐在窗边看一份外文期刊,抬眼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又怎么了?”
“我爸疯了!又让我去相亲!还是他们厂里的!肯定又是那种一见面就盘问家底、讨论生几个娃的姑娘!我的灵魂会被扼杀的!我的音乐梦想还在萌芽啊!”
“不去便是。姨夫还能绑着你去?”
“不去?我爸就断我生活费!”赵星宇扑到躺椅边,双手合十,“哥,好哥哥,你就帮我一次!替我去一趟呗!就应付一下,走个过场。求你了!我下周有个很重要的音乐会,不能没有经费啊!”
谢时昀被他吵得烦,放下书,挑眉道:“你的相亲,我去算什么事?不去。”
“表哥!我求你了!”赵星宇抱着他的胳膊撒娇,“我爸说那姑娘听长得挺漂亮,就是要求有点高。什么身高必须一米八,独立住房……”
谢时昀的动作顿住:“对方叫什么?”
“叫,时……时墨。对,时墨!”
竟然真是她。
谢时昀原本毫无兴趣的心思,突然活络起来。
他合上期刊,看向窗外葱郁的梧桐,指尖在光滑的纸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行,我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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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不过,后果你自己承担。”
赵星宇喜出望外:“没问题!只要能应付我爸,啥后果我都认!”
*
周末下午,时墨依旧是一副随性打扮。
时墨到了地方,按照约好的位置寻去,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那里,一身清贵气度与周遭格格不入。
时墨脚步一顿,心里第一次对“缘分”这东西产生了一丝荒诞的怀疑。
怎么又是他?邪了门了。
谢时昀看到来人,站起身,眼底带着几分笑意:“时墨同志,又见面了。”
时墨拧眉:“怎么会是你?”
“我是赵星宇的表哥,谢时昀。”谢时昀开门见山,没有丝毫隐瞒,“他不想相亲,又怕被我姨父断了生活费,便求我来应付一下。”
时墨挑眉,心下了然。
她本就没打算真相亲,只是碍于时爱国在厂里的处境,以及她也好奇这时代搞艺术的人具体怎么个叛逆法,这才过来的。现在既然对方也是找人替的,那就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实在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
时墨干脆道:“既然是应付,那我回去跟我爸说,咱们不合适。”
说完,果断离开。
“稍等。”谢时昀叫住她,从随身携带的皮质文件夹里,抽出了一张质地精良的纸,递了过去。
时墨疑惑地接过纸,低头看去。
这是谢时昀的个人情况简述,字迹劲瘦有力,条理清晰,一目了然。
时墨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父母是大学教授、本人硕士学历、身高185cm、独立四合院……
这条件,不仅符合她的要求,还远超预期。
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像真的。
“谢同志这是什么意思?”时墨语气平直,让人听不出情绪。
谢时昀迎着她的目光,态度从容,十分坦诚:“听闻时墨同志对未来的生活伴侣有清晰的要求和期待。我认为,在相互了解之初,坦诚是最基本的态度。这是我的基本情况,请你过目。”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并非以‘相亲对象’的身份自居。只是觉得,既然因缘际会再次见面,不妨给我一个机会。”
谢时昀这番话,进退有度,既展示了自己优越的条件,又尊重对方。
时墨似笑非笑地看着谢时昀,看得他整个人都开始紧绷起来。将那张纸轻轻放回桌上,推回到谢时昀面前,动作不疾不徐。
“谢同志的条件非常优秀。”时墨开口,声音清晰而冷淡,“但我们并不合适,”
谢时昀脸上一直保持的笑容僵住了。
他预想过各种反应,唯独没料到时墨会如此干脆、不留余地的拒绝,甚至带着明显的划清界限的意味。
“时墨同志是不是有所误会?我并无他意,只是……”
“没有误会。”时墨打断他,“谢同志的好意我心领了。你的条件,是很符合我对外所说的条件,但是……”
时墨笑容灿烂,眼底却带着冰凉:“谁说我遇到条件符合的就一定会答应呢?谢同志,我拒绝跟你有任何瓜葛,就这样,再见。”
她微微颔首,算是最后的礼节,随即转身就走,脚步干脆,没有丝毫留恋。
阳光透过藤蔓,斑驳地洒在谢时昀身上,和他面前那张无人接受的“简历”上。
茶香犹在,对面的座位却已空空如也。
谢时昀怔怔地看着时墨毫不留恋的背影消失在公园绿荫深处,良久,才缓缓拿起那张纸。
指尖摩挲过特意写的“独立四合院”那几个字,忽然低笑了一声,只是这笑声里,没了之前的从容,多了几分遇到棋逢对手却意外失手的错愕,以及……被彻底挑起的不甘与兴味。
时墨……
你果然,每一次都能给我“惊喜”。
他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谢时昀将简历慢慢折好,重新夹回文件夹,眼底深邃的光芒重新凝聚,甚至比之前更为锐利。
而走出公园的时墨,迎着微风,轻轻吐出一口气。
系统疑惑道:【宿主,这个叫谢时昀的人简历都是真的,他的条件在现在的时代算是金龟婿了,你怎么不多接触接触?】
时墨:【他太精明了,我讨厌跟我一样精明的人。】
系统琢磨两秒后:【您说,这人还会来找你吗?】
时墨眉头一皱:【会的。】
系统:【那咋办?没有权限,我只能物理惩戒您,没有办法惩戒他。】
时墨:……
【我谢谢你啊。】
8. 第 8 章
时墨回到家,只简单跟父母说了一句“人见到了,不太合适”。时爱国和李秀兰果然没多问,反而松了口气般安慰她。
“不合适就算了,正好安心复习。”李秀兰拍拍她的手,“我闺女这么好,以后上了大学,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时爱国也点头:“对,复习要紧。赵厂长那边我去说,本来就是走个过场,没事儿。”
看着父母毫无责备、满是关切的样子,时墨心里暖暖的,也就把谢时昀这茬暂时抛到了脑后。
没想到两天后傍晚,时爱国下班回来,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一进门就嚷嚷:“墨墨!快出来看看,爸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时墨听到喊她从屋里出来。
只见时爱国把包放在桌上,解开系带,里面是厚厚一摞用牛皮纸仔细包好的书籍和笔记。
“这是啥?”时墨惊讶道。
“复习资料!”时爱国一边往外拿书,一边说道,“赵厂长觉得相亲那事没成肯定是他儿子说啥不中听的话了,听我上次说你在复读,特意托人找了好些复习资料,都是重点高中老师内部用的,还有前几年高考状元的笔记!”
时墨随手翻看桌上摆的书籍,果真从高中语文、数学的重难点手册,到英语语法精讲、物理化学的真题集,琳琅满目。
李秀兰放下手里的菜盆也凑过来看,惊叹道:“哎呀,这资料可真全!墨墨不是说没那些事,就是长相性格没看上。”
时爱国点头,语气里满是对赵厂长的称赞:“可不是嘛!但赵厂长他就是觉得耽误墨墨时间了,说这点东西不算什么,就当是赔礼,也希望墨墨能考出好成绩。”
“赵厂长人确实不错,还没领导的臭架子!”
“那是,我们厂长……”
时墨听着爸妈聊起工作八卦,翻着桌上那堆显然经过精心整理、甚至可能根据她文理科弱项特意挑选过的资料,心情复杂。
她拿起一本英语语法手册,翻开一看,里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高频考点、易错句型,甚至还有详细的解题思路,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再翻开物理真题集,每道题后面都附了两种解题方法,还标注了“适合快速解题”“步骤完整易得分”的字样,显然是花了心思整理的。
【宿主,这些资料质量极高,针对性很强,非常有学习价值。】系统客观评价完,又嘀咕起来。
时墨没说话,指尖摩挲着纸页上的批注,赞同地点点头。
她早不是十几岁的高中生,离开校园多年,很多知识点都生疏了,这些资料来得正是时候,而且专业性远超市面上能买到的普通教辅。
赵厂长确实是个好人,可惜,摊上个糟心儿子。
*
接下来几天,时墨彻底沉浸在复习中。
赵厂长给的资料果然好用,很多晦涩难懂的知识点,经上面批注点拨,瞬间豁然开朗。让她迅速梳理清了知识脉络,效率倍增。
这天晚上,时墨正对着一道数学压轴题钻研,思路刚有眉目,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警报。
【警告!宿主连续学习时间已达39分58秒,即将超过单次40分钟限制时长。请立即停止脑力劳动,进行休息!倒计时:10,9,8……】
时墨正解题到关键时刻,脑子根本停不下来,下意识地忽略了系统的提示。
【3,2,1!超时警告!给予轻度惩戒!】
“滋——!”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电流感瞬间窜过她的手臂和肩膀,不剧痛,却让她整个上半身猛地一麻,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瘫坐在椅子上,头发都炸了起来。
“嘶——”时墨倒吸一口凉气,麻得说不出话,好半天才缓过劲来,浑身还残留着电流穿过的酥麻感,脑子也空白了一瞬。
【我提醒你,你都不搭理我!】系统气鼓鼓的,【系统规则明确规定,为保障宿主“躺平”状态,避免过度劳累,单次学习时间不得超过40分钟,两次学习间隔至少20分钟。不然会进行强制性惩罚。】
系统撒完火,看时墨没搭理他,又担忧起来:【宿主你没事吧,第一次只是轻微电流,应该不伤身啊。】
时墨好半天才缓过劲来,看着桌上那道只差最后两步就能解出的题,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你这什么破规则?学习也算过度劳动?”
【是的。长时间高度集中注意力,比干体力活还累呢!所以特此规定了学习时间。】系统解释道。
“行,我记住了,下次继续提醒。”
【好的呢。】
时墨揉着发麻的胳膊,强迫自己站起来,在屋里踱步缓缓麻劲儿,二十分钟后,才再次坐下。
经过这次教训,时墨不得不把自己的复习计划切割成一个个四十分钟的模块,中间强制休息。进度虽然受到一些影响,但学习效率反而因为规律作息提高了不少。
复习之余,时墨依旧没忘了淘货。连续去了两次信托商店,都没碰到像样的宝贝,系统也没给出任何提示,她便把希望寄托在了周三的新货上。
周三一大早,时墨揣着钱,早早来到信托商店。
刚进门,就瞥见货架旁一个熟悉的身影——谢时昀正拿着一本旧书翻看,姿态从容,显然是早到了。
一次是偶遇,两次是巧合,这第三次,还是在特意挑了“上新货”的日子……他是在蹲她?
时墨没丝毫犹豫,转身就走,脚步轻快,生怕被他发现。
谢时昀若有所觉般回过头,只看到窗户外一闪而过的身影。
他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眼底笑意加深。
果然,她察觉到了。
警惕性真高。
既然直接“偶遇”会引起她的反感,那就换条路。
*
时墨后来返回也没看到好货,又去旧货市场溜达一圈,东西更是参差不齐,果然,老物件得看缘分,她之前连续捡漏纯粹是运气好。
这段时间系统和宿主相处愉快,便主动提供信息道:【宿主,你喜欢旧物可以去琉璃厂转转,那边东西质量好。】
时墨猛地拍了下手:“我这扯不扯,灯下黑,把琉璃厂给忘了。系统,特批你一百经费,花去吧。”
【好嘞!】系统开心地转圈圈。
这天下午,李秀兰收拾屋子时,忽然想起一件事。
“墨墨,你下午要是没事,去趟老房子那边,把上个月的房租收一下。”李秀兰从抽屉里找出一个有些年头的木匣子,里面放着几把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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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一个小本子,“那个租户是老熟人,你去一趟,顺便看看房子有没有啥问题。”
“嗯,我这就过去。”时墨自然地接过钥匙。
老房子?
时墨从原主记忆里扒拉了一下,才想起自家在城北靠近城墙根的地方,还有一间爷奶留下来的的小房子,是典型的八十年代大杂院,一个院子里住着五六户人家那种布局。
因为离机械厂远,时爱国单位又分了这边的筒子楼,他家就把院里的小房子租出去搬楼上住了,也给家里增添一点微薄的额外收入。
时墨骑着家里的二八杠,按照记忆晃晃悠悠骑了快一个小时,才找到那条掩藏在胡同深处的老院子。
门脸不大,朱漆斑驳,走进去有个不大的天井,院里被各家搭建的小厨房、煤池子挤得满满当当,晾衣绳横七竖八,挂着各色衣物。
正赶上做晚饭的时候,家家户户传出炒菜声、说话声、孩子的哭闹声,混杂着油烟和煤烟的味道,热闹而凌乱。
时墨按照记忆找到租户,收完八块钱房租,又简单查看了一下房子,确认没问题后,正准备离开时,就听见天井里水龙头旁,几个正在洗菜淘米的大妈婶子聊得正欢。
“……可不是嘛!老王家那二小子,就是有魄力!攒了那么久的钱,眼都不眨,就把老孙头家那间快塌了的南倒座给买下来了!”一个胖大婶声音洪亮。
“花了不少吧?听说这个数?”另一个瘦些的婶子比划了一下。
“何止!加上拾掇的钱,得一千了呢!”胖大婶咂舌,“不过人家说了,值!家里六口人,挤在两间小屋里,儿子媳妇孙子孙女,转个身都难。现在好了,南倒座拾掇出来,虽然小点,但儿子媳妇带着小孙子搬过去住,老两口带着大孙女住这边,总算松快点了!”
“要我说,有这钱,不如再攒攒,等厂里分楼房。”一个端着痰盂出来的老爷子插话,“买房?还是这么破的房子,不值当!住单位分的楼房,多省心,还不用花钱买,自己还能攒点。”
“刘大爷,话不能这么说。”另一个正在择豆角的中年妇女反驳道,“现在单位分房指标那么紧张,排队都排到好几年后了。再说人家家里实在住不开,孩子都大了,也不方便。能分开住,哪怕房子破点,心里也舒坦。老王家这钱花得值!我看啊,以后这房子,说不定还得涨呢!”
“涨啥涨,就这破院子?净做美梦!”刘大爷摇头,端着痰盂走了。
“哎,各家有各家的难处。要是有钱,谁不想住楼房?”胖大婶总结道,“反正我觉得,老王家这事儿办得对!”
院子里的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有人觉得买房浪费钱,不如等单位分房;有人觉得花点钱住得舒坦,值当。
时墨站在拱门旁,心里却掀起了波澜。
不到一千块钱买一间四合院的屋子?
破点咋了,面积小点咋了,那可是四合院啊!
这个价格,放在后世简直不敢想象!
时墨瞬间意识到,这是一个巨大的机会。
系统暂时没有出声,似乎也在评估这种行为是否违规。
时墨压下内心的激动,决定立刻回家跟爸妈商量,把院里剩下的空屋子或者周边的破房子买下来。
理由她都想好了——给她哥盖婚房!
9. 第 9 章
回家的路上,晚风裹着胡同里煤炉的烟火气往鼻子里钻,时墨的心跳得飞快,脑子里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
她家双职工还有哥哥赚零用,这条件在现在,绝对是条件不错的了。买两间破屋子,应该绰绰有余。
晚饭桌上,玉米碴子粥的热气还没散,时墨瞅准时机,装作不经意地提起:“今儿我去老房子收租,听院里人唠嗑,可有意思了。”
“都唠啥了?”时建军咬了一大口贴饼子,饼子渣掉了一桌子,他随手抹到一边,好奇道。
“我听院里张大妈说,前院老王家,花八百块买了间邻居的南倒座。”时墨夹起一根芥菜疙瘩,咯吱咬了一口,随意道,“那间屋子快塌了,结果买下来后泥了墙、糊了顶棚,拾掇拾掇后给儿子媳妇住,一家子分开住得舒坦多了,不用再挤挤插插的。晚上连个转身的地儿都没有。”
时墨边说边拿眼梢瞟着桌上的人,观察家人的反应。
李秀兰“哎哟”一声:“八百块?那房子得多破啊?怕是下雨天都得漏雨吧?”
“破是破点,但收拾出来也能住人,关键是长辈和媳妇分开住了,自在。”时墨看向时建军,眉眼弯弯,“哥,你都二十二了,虚岁也二十三了,也到了该琢磨终身大事的年纪,不能到了议事的时候连个婚房都没有吧。”
时建军被妹妹打趣,笑道:“我不急你倒是急上了,你哥我还年轻呢。”
“年轻啥呀!”时爱国放下筷子,拿瓷碗喝了口粥,声音沉了下来,“前街老孙家那小子,比你小半岁,孩子都两岁了!你哥他是该考虑了,我和你妈最近也正琢磨这事呢。”
说着,时爱国把瓷碗往桌上一墩,“哐当”一声,震得碴子粥的热气晃了晃:“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老房子那边要是真有价钱合适的便宜房子,买下来拾掇拾掇,总比到时候现抓瞎强。”
李秀兰帮腔道:“是这么个理儿!儿子,你可别不当回事。妈知道你看中晓娟那姑娘,人家现在可是大学生,以后毕业分配工作,那可是吃公家饭的体面人。咱家要是不提前把房子这些硬条件准备好,你拿啥去追人家?”
时建军一听周晓娟的名字,耳朵尖都红了,扒拉着碗里的粥,闷声道:“晓娟……她还得念四年书呢。到时候再说也来得及,我再多攒点,等攒够了钱,买个新的……”
“等你攒够了,黄花菜都凉了!”时爱国打断他的话,眉头皱得紧紧的,“现在这房价,看着还行,可往后指不定涨多少!我听厂里老刘说,城南那边都有人开始倒腾房子了,再过两年,这价钱想买都不一定买得着!”
李秀兰点点头,附和道:“确实,你爸说的对。”
时墨:“哥,你就听爸的吧。现在房子便宜,买下来就算不住,简单弄弄租出去,租金也能贴补家用,等于钱没白放着。等你真需要用了,房子是现成的,稍微好好装一下就行。”
这话算是说到了时爱国和李秀兰的心坎里。
老两口对视一眼,儿子娶媳妇是大事,房子是头一关。现在有机会用相对低的成本解决,确实值得考虑。
时爱国大手往桌上一拍,直接拍板道:“你妹说得在理,婚房这事儿,早准备早安心。现在房价便宜,万一以后涨价了,再想买就难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他看向时建军,语气不容置喙:“你也别不当回事,人家晓娟考上大学,往后眼界宽了,选择可就多了,咱做父母的,总不能让你在这上面吃亏。”
时建军心里不是不认同:“我就是觉得让家里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压力太大了。”
“压力大啥?”李秀兰摆摆手,“你别瞎操心了,等这个礼拜天休息,我跟你爸回老房子那边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人家愿意卖的,价钱咋样。这事你说了不算,我和你爸做主!”
时建军叹了口气,彻底没了话。
时墨偷瞄了眼她哥没招的表情,心里暗笑:哥啊,别怪爸妈霸道,这可是给你攒家底呢!再过几年,你就得哭着感谢今天这个决定。
礼拜天,时爱国和李秀兰揣着半包烟,蹬着自行车回了老胡同。傍晚回来时,两人脸上都带着笑,连带着疲惫都散了几分。
当晚饭桌上。
时爱国特意开了瓶二锅头,给自己倒了一盅,咂摸了一口,眉飞色舞地宣布道:“我和你妈今儿可算捡着漏了!院子西头有两户人家要卖房!一户是老陈头,跟着儿子去外地投奔亲戚了,空着两间连着的小房,想出手;另一户是小张家,就挨着咱家的老房子,家里三个娃挤得转不开身,想卖了旧房加点钱,换厂里正在建的楼房指标!”
他放下酒杯,伸出两根手指:“两处房子都旧,但主体结构还行,修修补补就能住。关键是价钱实在,加起来才一千六百块!”
李秀兰手里端着刚热好的剩菜落座:“我和你爸合计好了,这两处都买下来!西头那两间连着的,稍微收拾一下,粉刷粉刷,盘个炕,搭个小厨房,先租出去,每月少说能收二十块租金;另一间单着的,暂时也租着,等过两年建军真要办事了,再好好装装,当婚房!”
时墨心里有些疑惑,她原本只想着让爸妈买一间,没想到他们直接拿下两处。但转念一想,这可是八十年代的四合院,买了就是赚了,总归是好事。
时建军刚想开口说“是不是太浪费了”,就被时爱国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你小子别吭声!”时爱国瞪了他一眼,“这事我和你妈已经拍板了,就这么定了!钱的事不用你操心,我和你妈这些年攒了些积蓄够了!”
李秀兰笑道:“你就等着以后娶媳妇住新房吧!”
时建军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时家买房子的事儿,就这么紧锣密鼓地办了起来。
时爱国找厂里懂行的同事帮忙看了房子,签了简单的协议,到房管所办了手续。
手续办完那天晚上,李秀兰脸上带着掩不住笑,却也难掩一丝疲惫。
时墨深夜起夜,从屋里出来喝水,却见爸妈的房间里竟透出一丝亮光。她疑惑都走过去,发现房间门没有关好,还留了一条缝。
里面时爱国和李秀兰正在床边就着灯光糊火柴盒!
昏黄的灯光下,堆着一座小山似的火柴盒半成品,李秀兰和时爱国分工合作,熟练地拿起薄薄的硬纸片,折叠、粘贴,动作快得让人眼花。
时墨愣住了。
才想起来,往常这个点,哥哥肯定在家,今天却不见踪影。
爸妈也早就该睡觉了,这会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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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墨心里酸酸的,抿紧了唇,转身悄悄打了水回房,坐在书桌旁却心绪难平。
她突然想起,最近家里的伙食也有了细微的变化:以前每周至少有一次得炖肉,炒菜时也能见到得几片实实在在的肉,现在都变成了一周一次的肉末炒菜;早餐的鸡蛋,也从每人一个,变成了只有她和哥哥碗里有。
爸妈最近总是说:“早上没啥胃口,喝点粥、吃点咸菜就行”。
原来,家里的经济状况,比她想的要拮据得多。
现在叠火柴盒子,一个只能赚两分钱,她哥不在家,肯定不知道去哪儿倒腾活儿干,可他们却宁愿自己辛苦,也不愿让她操心。
过了一会儿,外面隐约传来说话声,时墨放轻动作起身,走到房门后,打开房门,悄悄靠近一点点时爱国夫妻俩的房间,果然就听见他们在低声说话。
“……没事,撑过这阵就好了。那房子咱也是捡便宜了,要是以后儿子结婚,儿媳妇不喜欢住平房,咱就把现在住的楼房让给他们,带着闺女回老房子住,多买的一间正好够她住。”李秀兰的声音带着疲惫,却又透着一股子韧劲,“嗐,两处房子租出去,每月能多二十来块呢,积少成多。”
“唉,就是苦了你了。”时爱国的叹息沉甸甸的,“白天上班,晚上还得糊火柴盒。”
“这有啥苦的?多少家妇女都干这个贴补家用。”李秀兰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就是我得赶紧把跟李娟借的两百块还上……我是怕墨墨这孩子心思细,看出来多想,影响她复习。咱可得咬咬牙,她复读开学的钱,得提前备出来,可没两月了……”
时墨攥紧手心,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胀。
她悄悄退回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深吸了几口气。
是她估算错了家里的经济状况,没想到买房子还借了债,爸妈的压力可想而知。他们压缩家里的生活开支,晚上加班加点做零活,不仅是为了尽快还债、尽快回本,更是为了给她攒复读的费用。
甚至……多买的那一处房子,或许也存了将来给她一份依靠的心思。
在这个绝大多数家庭资源都向儿子倾斜的年代,她的父母,却在默默地为女儿打算。
感动和愧疚交织着,像一团棉絮,堵在她的喉咙口,几乎让时墨喘不过气。
她不能再这样被动地“躺平”了,必须想办法,尽快赚到钱,减轻家里的负担,也让爸妈能稍微松口气。
淘旧货捡漏,来钱太慢,且不稳定,系统对现金流的监控也是个麻烦。
她需要一条更稳妥、更可持续,又能快速变现,又不违反系统规则的路。
正琢磨着,时墨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青年文摘》,翻了几页,看到后面的“征稿启事”,眼睛瞬间亮了。
征稿内容:散文、随笔、短篇小说,字数不限,一经采用,稿费从五元到五十元不等。
稿费虽然不高,但对普通人来说也是一笔不错的额外收入。
时墨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脑子里装着无数经过后世市场检验的故事套路和新颖题材!对于这个文学创作正在复苏、但题材和想象力相对匮乏的年代来说,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写作!投稿!成文豪!
10. 第 10 章
时墨说干就干,当晚就把写散文的事提上了日程,琢磨着第二天早起赶稿,把时间榨干用净。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窗外的槐树叶还沾着露水,家属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早起的鸟叫。
时墨睁开眼,迷瞪瞪醒了会儿神,坐起来。
正准备下床,一道刻板冰冷的机械音响起:【下班期间AI托管中,检测到宿主非自然醒时段起床,违反躺平作息守则,请立刻躺下睡觉。】
时墨翻了个白眼,无语道:“我这就是自然醒了,哪来的非自然。”
她冷哼一声,躺下继续睡,七点整,她又试着坐起身。
AI再次警告:【二次警告!单日警告超过两次,将触发随机惩罚!请宿主珍惜健康,规律生活。】
七点啊!这都日上三竿了!还叫早?狗都起来撒尿了!
时墨气得磨牙,偏不信邪。七点五十八分,她盯着床头那个旧闹钟,秒针刚跳到十二,就猛地坐起身。
就差一分钟,还能算早?
结果下一秒,一股微弱却强劲的电流窜遍全身,时墨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再次睁眼时,窗外的太阳已经晒到了屁股,屋里的挂钟“当当”敲了十二下。
【宿主您醒啦!】系统小七的声音带着雀跃,【您终于学会享受自然醒的乐趣了!这次睡到中午,躺平指数满分!奖励十块!】
时墨揉着睡得发懵的脑袋,长叹一声。
“牛,牛批。”
合着这系统的“自然醒”,是按它的标准来的!早于八点起床,全算违规!
她算是彻底服了,起床洗漱,心里却憋着一股劲。
耽误了半天时间,她白天得把耽误的时间全补回来!
时墨洗漱完,吃了她妈留在锅里的饭菜后,回屋开始复习。
翻出原主的旧课本和历年高考真题,时墨坐在桌前研究了起来,她最近这段时间已经把现在的高中课本摸清了,快速整理出了一份高效冲刺计划表。
她跳过已经掌握的基础知识点,专攻难点、易错点和压轴题;语文作文总结出三套万能模板,针对不同题材灵活套用;英语则把高频语法和单词整理成小册子,利用碎片时间背诵。
无需系统帮忙,她靠自己的脑子,把复习节奏安排得明明白白。
剩下的时间,她开始大量阅读当前的流行报刊杂志,分析文风,揣摩编辑口味,然后开始进行创作。
更绝的是,她发现了系统的大漏洞——“学习”和“创作”被判定为两种不同的脑力活动,切换时单次计时会清零。
这下可算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时墨开始在学习和写作之间反复横跳:复习满40分钟,系统开始倒计时,她立刻提笔写稿,计时清零;写作满40分钟,再切回复习,计时又清零。
她把每天6小时的脑力劳动时间,利用到了极致,效率高得吓人。
【宿主,您这真的不是钻漏洞吗?】系统小七蹲在脑海里,看得目瞪口呆。
“规则没强制规定的,都不叫钻漏洞。”时墨笔下生风,一篇散文很快成型,“这叫科学分配时间,劳逸结合。”
系统被噎得没话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卷出天际。
复习有条不紊,稿子也一篇篇写了出来。
时墨工工整整抄在方格稿纸上,贴上八分邮票,分别投给了《青春文摘》《故事集》和《京市晚报》的副刊。
等待回音的日子里,时墨又开了个中篇狗血小说《返城知青逆袭记》,写的是知青返城后,靠着敏锐的市场嗅觉,从摆地摊开始,一步步逆袭成万元户的故事,情节跌宕起伏,爽点密集,正是当下读者喜欢的调调。
日子一晃过了半个月。
这天下午,时墨正对着稿子修改小说的高潮部分,突然听到楼下传来邮递员响亮的吆喝声:“302室时墨!有你的信!”
时墨噌地一下跳起来,趿拉着布鞋就往楼下冲,连头发散了都顾不上。
接过邮递员递来的信封快速打开,里面两张薄薄的稿费单,轻飘飘的,却像有千斤重。
《青春文摘》的散文中了,稿费十五元;《故事集》的短篇中了,稿费二十元。
加起来整整三十五元!
三十五啊!比她哥时建军一个月的工资还高!
时墨捏着稿费单,激动地冲进家门,大喊:“爸!妈!我中稿了!稿费三十五块!”
屋里,时爱国正在厨房摘菜;李秀兰坐在小马扎上,缝补着时建军磨破的工装裤;时建军刚下班,端着搪瓷盆正准备洗脸。
三人闻言,动作齐刷刷顿住。
李秀兰手里的针线“啪嗒”掉在地上,她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时墨手里的单子:“真……真的?墨墨你没骗妈?”
时爱国一把扔掉手里的菜,擦了擦手,从时墨手里抢过稿费单,举起凑近,反复看了三遍,那红戳子和印刷体的字迹,做不了假!
“咱墨墨出息了!真成文化人了!”时爱国激动得直搓手,嗓门都大了八度,“秀兰!晚上包饺子!猪肉白菜馅的!去供销社割二斤五花肉!”
时建军擦脸的毛巾都扔了,抢过稿费单看了又看,猛地一拍大腿,差点把搪瓷盆踢翻:“我妹太牛了!这稿费比我一个月挣得还多!以后我就是文化人的哥了!让别人羡慕去!”
“那我还是文化人她妈呢!”
“嘿嘿。”
一家人的喜悦,差点把筒子楼的房顶掀翻。
时爱国乐呵呵地去邮局取钱,又直奔菜市场,割了二斤五花肉,买了半斤韭菜,连带着平时舍不得买的豆腐乳,都称了一斤。
晚上,时家的饺子香飘满了整个楼道。
时墨中稿赚了三十五元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很快传遍了红星机械厂的家属院。
邻居们都炸锅了。
“老时家的闺女真厉害啊!写文章都能赚钱!这可是文化人才能干的活!”
“怪不得平时看着懒懒散散的,人家那是在家憋大招呢!这叫劳逸结合,找灵感!”
“四十块啊!顶我半个月工资了!真是人不可貌相!”
赞誉声中,也夹杂着酸溜溜的闲话。
隔壁的张大妈撇着嘴,跟王婶嘀咕:“哼,我看啊,指不定是抄的呢!就她那样,能写出啥好文章?”
这话刚好被端着饺子出来的李秀兰听见了。
她把饺子碗往楼道的石桌上一放,叉着腰就怼了回去:“张大妈,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闺女的文章登在杂志上,明明白白印着名字!有本事你也抄一篇登上去,让大家伙儿开开眼!”
周围的邻居也跟着附和:“就是!人家杂志编辑又不瞎!抄的能过审?”
“张大妈你就是嫉妒!见不得人家时墨有出息!”
张大妈被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灰溜溜地回了家。
李秀兰得意地扬起下巴,招呼着邻居:“来来来,尝尝我家的猪肉白菜饺子!墨墨挣的稿费买的肉!”
时墨的名声,一下子在家属院彻底反转了。
以前说她“懒”“眼高手低”的,现在全变成了“有才华”“会劳逸结合”。
连带着时爱国老两口出门,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稿费一到手,时墨就全数交给了李秀兰。
李秀兰推拒不过,收下了,眼眶红红的:“这孩子,自己留着买点书本也好……”
“妈,家里用钱的地方多。”时墨笑着说,“我还能再写,以后稿费会越来越多的。”
这笔钱,解了家里的燃眉之急。李秀兰再也不用熬夜糊火柴盒子了,时建军的工装裤,也终于能换上一条新的。
时墨趁热打铁,又写了几篇散文和短篇,投给了不同的刊物。那篇《返城知青逆袭记》也写完了前十章,投给了《故事集》的连载栏目,编辑很快回信,说稿子很受欢迎,决定连载,千字十元,每期稿费三十元。
转眼到了开学提前报到的日子。
时墨拿着学费去报到,家里的钱又紧张了些。
时爱国和李秀兰一合计,老房子那两间空屋子,不如趁现在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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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简单装一下——盘个土炕,搭个小厨房,再刷一遍墙,这样租金能从每月八块涨到十五块,积少成多也是一笔收入。
时建军主动揽下了活儿:“爸,我周末没事,咱俩一起弄,能省不少工钱。”
现在的人都讲究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时爱国一口答应:“行!咱俩搭伙干,快得很!”
周六一大早,父子俩就带着锤子、锯子和水泥,蹬着二八杠去了老城区的四合院。
临走前,李秀兰反复叮嘱:“小心点!别爬高上低的!干不完就下次再干!”
“放心!”
十点来钟,时墨在外面溜达完,刚进家属院,就被隔壁的王婶一把拉住:“墨墨!不好了!你哥和你爸在老房子干活,从房顶上摔下来了!送市医院了!你妈已经赶过去了,让我告诉你一声!”
时墨的脑袋“嗡”的一声,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她顾不上多想,拔腿就往市医院的方向冲,跑得鞋子都快掉了。
市医院的走廊里,人来人往,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时墨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墙角的时爱国。
他的工装裤上沾着灰土和水泥,胳膊上缠着一圈纱布,脸上还有几道擦伤,头发乱糟糟的,正焦急地往诊室里张望。
“爸!”时墨冲过去,声音都在抖,“你怎么样?我哥呢?”
“我没事!就蹭破点皮,扭了下胳膊!”时爱国急忙拉住她,声音沙哑,“你哥……你哥他爬房顶铺油毡,脚滑摔下来了。万幸啊,今儿多亏了小谢同志!他正好路过,伸手拦了你哥一把,不然你哥的腿,怕是要摔断了!”
小谢同志?谢时昀?
时墨顺着父亲的目光看去。
诊室门口的墙边,靠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谢时昀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左边胳膊用绷带吊在胸前,袖子上沾着尘土和点点血迹,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清明。
他看到时墨,微微颔首,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就在这时,诊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李秀兰立刻扑上去,声音带着哭腔:“大夫!我儿子怎么样?他的腿没事吧?”
“左小腿骨裂,已经打上石膏了。”医生说,“万幸没有伤到要害,住院观察几天,回家休养三个月就好了,胳膊上的擦伤消消毒就行。你去办一下住院手续吧。”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李秀兰捂着胸口,长长地松了口气,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人没事就好,可吓死我了。”
时墨这才松了口气,快步走到谢时昀面前,郑重道谢:“谢同志,谢谢你救了我哥。你的胳膊……严重吗?”
“小伤,不碍事。”谢时昀摆摆手,语气依旧温和,“我今天去老城区调研,路过那边,听到动静就过去看看,碰巧赶上了。”
碰巧?
时墨心里打了个问号。世上哪有这么多碰巧?
但此刻,她心里满是感激,也顾不上深究,只认真地说:“医药费我们家出,你千万别客气。这次真是多谢你了。”
“不用。”谢时昀打断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声音柔和了几分,“你先去照顾你哥吧,我这边自己处理就好。”
这时,时爱国和李秀兰办完手续出来,看到谢时昀,赶紧走过去,拉着他没受伤的手,千恩万谢。
“小谢同志,今天真是多亏了你啊!你这伤……真是让我们过意不去!”
“是啊是啊!晚上去我家吃饭!阿姨给你炖鸡汤补补!”
“叔叔阿姨别客气。”谢时昀态度谦和道,“我先去处理一下伤口,一会儿再过来看看建军同志。”
时爱国赶紧推了推时墨:“墨墨,你跟着小谢同志,帮衬着点,他一只手不方便。”
时墨点点头,快步追上了谢时昀的脚步。
阳光透过医院的窗户,落在两人的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一场意外,让原本疏离的两人,再次有了交集。
而时墨不知道的是,谢时昀的“路过”,从来都不是巧合。
11. 第 11 章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有些刺鼻。
时墨跟在谢时昀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和那只吊在胸前的手臂,好心上前询问:“你要买药?我帮你去柜台问。”
谢时昀笑笑:“不是,我去打个电话。”
“好。”时墨站到一旁,“有事叫我。”
谢时昀走到医院走廊的电话亭前,拨了一串号码,电话接通后,简短地说了几句,声音低沉,听不真切。
挂断后,他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对时墨说:“我让人来接我。你去照顾你哥吧,不用陪我。”
“他那儿有我爸妈在,我看你上车。”时墨坚持。
谢时昀看了她一眼,没再拒绝。
两人一起走到医院门口,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来,时墨缩了缩肩膀。谢时昀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挡在了风吹来的方向。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医院门口。
司机下车,看到谢时昀吊着的手臂,脸上露出担忧:“谢先生,您……”
“没事,一点小伤。”谢时昀打断他,转头对时墨说,“我先走了。你哥那边需要什么帮助,随时可以找我。”
他的态度坦荡自然,没有趁机拉近距离的刻意,反而让时墨感觉轻松。她点点头:“好的,今天谢谢你了谢同志。路上注意安全。”
谢时昀颔首,坐进车里。
车窗缓缓升起,隔断了他看向时墨的视线。车子平稳地驶离,很快消失在街角。
时墨站在原地,直到车子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去。
回到病房时,时建军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还行。
李秀兰正用湿毛巾给他擦脸,时爱国蹲在床边,皱着眉查看儿子腿上的石膏,听到开门动静,看到时墨回来。
时爱国问道:“小谢同志走了?”
“嗯,有人来接他了,我看着他上车的。”时墨走过去,皱眉道,“爸,你的胳膊真没事?要不要也让医生看看,别不当回事,再落下什么毛病”
“没事,就扭了一下,回家揉点红花油,用不了几天就好了。”时爱国摆摆手,不在意道。
“怎么不是大事!”李秀兰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伸手想碰他的胳膊,又怕弄疼了,“你年纪不小了,干活还这么毛躁,爬房顶也不知道小心点!临走前儿我还提醒你,让你们小心点,你也不当回事!”
李秀兰嘴上抱怨着,眼里却满是心疼:“以后可再不能这样了,该请人就请人!”
“我咋不专业,以前我……”
眼看父母又要开始互相责备和心疼,时墨连忙走过去,岔开话题道:“爸,妈,你们累了一天了,先回家休息吧。这里有我照顾哥就行,爸,你那胳膊回去赶紧上点药,不然越拖越疼。”
“这哪行?你一个小姑娘家,在医院照顾人多不方便。”李秀兰立刻反对道。
“有啥不方便的?”时墨笑道,“哥他就是腿骨裂,又不是不能动,我看着他就行。你和我爸回去好好歇着,明天再过来换我。”她转头看向时建军,“哥,你不会嫌弃我照顾得不周吧?”
时建军连忙摇头:“哪能啊!妹你照顾我,我可求之不得!爸,妈,你们就听墨墨的,回去吧,这里有她呢。”
时爱国两口子架不住儿女劝说,最终还是同意了。
李秀兰从布包里掏出五块钱,塞到时墨手里:“晚上给你哥买点好的补补身子,可别舍不得花钱啊,妈这儿有钱。”
“知道啦妈!”时墨把钱收好,送两人出病房,夫妻俩又叮嘱了半天,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时墨刚回来坐下,时建军就不好意思道:“墨墨,今晚得麻烦你了。”
“自家兄妹,说什么麻烦。你再多说我就生气了啊。”时墨给他倒了杯水,“饿不饿?我去买点饭回来。”
“别去外面买了,贵。”时建军连忙说,“医院食堂的饭菜就行。”
“哥,你现在是伤员,得吃点好的。”时墨不由分说,“再说了,我手里有稿费,请我哥吃顿好的怎么了?”
时建军被时墨逗笑了,没再坚持。
这时,系统蹦了出来:【宿主,照顾病人属于额外体力劳动,不符合躺平准则……不过念在是紧急情况,我帮您盯着时长,可得注意,该休息就休息!】
时墨心里一暖,难得没怼它:【知道了,谢了小七。】
【不用谢!在规则下,咱也是有原则的系统!】小七的声音带着点小得意。
时墨被逗乐,反问道:【不在规则下呢?】
系统傲娇地哼哼两声:【那当然以宿主原则为原则了!】
【好样的!小七,你已经是个成熟的系统了!给你鼓掌!】时墨给足了情绪价值。
系统嘿嘿几声安静了。
时墨去医院的食堂打了饭菜,两荤一素,还特意买了碗骨头汤。兄妹俩在病房里安静地吃饭。时建军看只有一碗骨头汤,心里过意不去,非要把汤分她一半,时墨拗不过他,只能分着喝了。
夜深了,病房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时建军睡着了,时墨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哥哥打着石膏的腿,心里五味杂陈。
前世她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手足之情,这一世,父母和哥哥的疼爱,都让她倍感珍惜。
可也正是这份珍惜,让时墨心里赚钱的紧迫感复苏起来,如果家里有充足的钱,爸爸和哥哥就不会想着自己动手装修老房子省钱,今天的意外完全不会发生。
是她被安逸腐蚀了,觉得慢慢写稿、慢慢积累就好,攒一笔钱后再找可投资的项目。
但现在看来,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个先来。
而钱,是抵御风险最直接的盾牌。
担心今天会有意外发生的系统第一次没有下班,而是选择加班,默默陪在时墨身边。
察觉到她情绪异样后,主动提议道:【宿主,您存在我这里的钱,要不要拿出来一部分?】
时墨摇了摇头:【不用。这笔钱现在拿出来太突兀,我爸妈肯定会追问来源,不好解释。而且,这笔钱我另有打算,况且,现在家里还没困难到那个地步。】
【好吧。】系统叹了口气,【那您也别太着急,慢慢来。】
时墨这才注意到系统还没有下班:【小七,你怎么还没下班?】
系统如实回答:【我担心您呀,我得盯着点,不然你该被警告了。】
时墨内心瞬间柔软:【那你加班有没有加班费?】
【自愿加班都没有。】系统轻松道,【没关系哒,我不需要睡觉,宿主您睡吧,有我盯着,放一百个心吧!】
【好!】时墨没有多说其他,【从我钱里划出你的加班费。】
【不用不用,上次给的零花钱还没花完呢。】
【你这花钱速度不行啊。】
【宿主,您的钱不能乱花。】
【啧,你那点小钱我还是出的起的。】
【好哦。】
*
时建军住院观察了三天,骨头对位良好,没有其他问题,医生批准出院回家静养。
时墨也迎来了复读学校的开学。
开学前一天,时墨特意找系统挑明:【小七,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宿主请说!】系统现在和宿主关系亲密,很是积极。
“你去申请修改一下我的生物钟设定。”时墨拿出一张纸,上面是高三开学的课业,“明天开学后,我得按照国家规定和学校要求来严格执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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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洗漱吃饭,七点到校早自习,晚上五点半放学,还有晚自习要上到八点半,只有周日休息。”
系统听完,电子音瞬间卡顿:【什……什么?!六点起床?晚上八点半才结束?!这、这完全违背躺平准则啊!】
系统急的要跳起来:【每天学习时间超过12小时!宿主,你这是要卷死自己吗?!这哪是躺平,这是拼命啊!绝对不行!】
【我这也是没办法嘛!】时墨早有准备,语气循循善诱,【你看,我现在是高三学生,在国内,所有高三学生都是这个作息,这是国家教育体制和当前社会国情决定的。我作为其中一员,无法反抗,也无法脱离。】
【而且,这只是暂时的,高三只有一年。只要脱离学校环境,比如周日,我保证严格遵守躺平规则,好好休息,绝对不学习!】
【你想想,如果我因为不遵守学校作息被开除,以我家现在的条件,我以后可能就要被迫从事更繁重的体力劳动来谋生,那岂不是离‘躺平’更远了?暂时的‘合规性劳累’,是为了长久的‘可持续躺平’啊!】
系统被她一番话说得有点懵,逻辑似乎有点道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是……这严重超标了……上司不会同意的……】
【所以需要你去申请特殊备案啊!】时墨趁热打铁:【你就说,这是宿主在当前时空背景下,为了最终实现‘安稳躺平’人生目标,必须经历的一段‘合规过渡期’。只要通过,我保证离校期间严格遵守系统规则!而且,你看我最近多配合?这说明我们的合作前景是光明的!】
系统觉得时墨说的很有道理,答应了:【为了终极目标!我去申请一下。宿主你保证周日绝对躺平?】
【我保证!】时墨举手发誓。
系统嘀嘀咕咕地消失了。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才回来,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申请通过了!上司说特殊时期特殊对待,但周日必须严格执行躺平制度,要是发现你周日有任何学习或劳动,不仅扣我奖金,还得惩罚你,并取消本次特批!】
【辛苦你了,小七。我保证守规矩!】
【宿主的嘴,骗人的鬼。】
时墨笑笑没反驳,她现在可是拥有考进首都顶尖学府的机会,不拼一把,怎么对得起自己?
*
开学第一天。
时墨刚走到高三(2)班教室外的走廊,就听见里面同学们热闹的讨论中,突然出现自己的名字,时墨觉得有趣,没有立刻走进教室。
“听说了吗?咱们班要来个复读生,就是那个长得特漂亮的时墨!”
“我见过她,确实长得扎眼,她来咱们班复读真的假的?”
“我还能骗你咋地,之前报道我看见她了,绝对不会认错!”
“我看啊,就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与其在这儿浪费时间复读,不如早点找个好人家嫁了,省得浪费家里的钱!”
“我倒觉得挺好,班里有个养眼的,上课都有精神了!”
一个男生的声音格外响亮,带着几分不屑,他背对着门口,正唾沫横飞地跟同桌吐槽:“听说她高考离本科线还差一截呢,咱们班好歹是年级第二的重点班,她来不是拖后腿吗?”
“可不是嘛……”同桌刚要附和,眼角余光却瞥见了站在门口的时墨,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
男生还没察觉,依旧侃侃而谈:“就她那成绩,估计摸底考都得垫底,到时候咱班的平均分都得被她拉低……”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越的女声,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同学,你说得太对了。”
男生完全没意识到声音来源,还用力点头,赞同道:“就是嘛!她自己应该也有点数……”
12. 第 12 章
男生一愣,猛地回头,对上时墨那双含着淡淡笑意的眼睛,瞬间石化。
男生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耳根,结结巴巴:“你、你……时、时墨……”
周围的同学也都愣住了,刚才还叽叽喳喳的教室,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有人忍不住憋笑,肩膀微微耸动,却不敢发出声音。
时墨却没看他,反而笑眯眯地点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我也觉得我去年考得稀烂,拖后腿这事我也挺怕的。要不你等会儿帮我跟王老师申请调班?省得影响咱们班的平均分。”
这话一出,全班同学都忍不住了,低低的笑声此起彼伏。
男生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结结巴巴地辩解:“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哦?那你是什么意思?”时墨挑眉,眼神清亮,带着几分戏谑。
男生手足无措之际,时墨直起身,环视一圈表情各异的同学,微微颔首,自然道:“大家好,我是时墨,未来一年请多指教。”
说完,她目光扫过墙上的座位名单,径直走向靠窗的最后一个空位,放下书包,动作利落地整理好桌面。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她整理书本的窸窣声。
直到上课铃响起,这份尴尬的寂静才被打破。
没过多久,班主任王老师——一位以严厉和不苟言笑著称的中年男人,抱着一摞试卷走了进来。
他往讲台上一站,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王老师板着脸,将手里的一摞试卷往讲台上重重一放,开门见山:“新学期新气象,废话不多说!今天先进行摸底测试,让我看看你们暑假是不是把知识就着饭吃了。”
试卷发下来,教室里立刻响起了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时墨拿到卷子,扫了一眼卷面,心里顿时有了底。
题目难度不低,还有几道题设置了陷阱,但对经历过题海战术、又梳理过八十年代高考题型的时墨而言,脉络清晰得如同掌中纹路。
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提笔便写。
选择题,秒答。
填空题,心算即出。
解答题,步骤简洁,逻辑环环相扣。
大部分同学还在为前三道大题绞尽脑汁,抓耳挠腮时,时墨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的压轴题。
她略微沉吟片刻,提笔写下两种截然不同的解法,步骤清晰,卷面整洁,字迹工整,一眼看去赏心悦目。
时墨放下笔,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才过去半小时。
她拿起卷子,在满室埋头苦写的背影中,起身走向讲台,将试卷轻轻放在讲台上:“王老师,我答完了,交卷。”
这一动静,立刻吸引了全班的目光。
“这才多久啊?她就写完了?
“不会是写不出来,交白卷吧?”
“肯定是!才半小时,怎么可能写完?”
李刚偷偷抬起头,看到时墨的动作,忍不住跟同桌低语,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看,原形毕露了吧?肯定是一道题都不会,懒得耗时间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同学听见。
就在这时,王老师冷厉的目光扫了过来:“李刚!还有你旁边的!交头接耳,当我看不见是吗?!”
李刚吓得一激灵,赶紧闭上嘴。
王老师训完学生,看向时墨,提醒道:“时墨,距离交卷还有五十分钟,你确定交卷?”
“确定。”时墨点头,声音平静。
“哗——”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交卷?她疯了?”
“肯定是瞎写的!蒙都蒙不完吧!”
“我就说吧,她是绣花枕头,都破罐子破摔了!”
王老师目光扫过议论最凶的几个学生,指着门口厉声道:“李刚!还有你们两个,现在立刻给我出去!试卷没收!这次摸底考,你们三个零分!”
李刚和另外两个同学的脸瞬间白了,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王老师:“老师……我们……”
“少废话!立刻出去!”王老师根本不给他们狡辩的机会。
三人只能垂头丧气地站起来,灰溜溜地走出教室,路过时墨身边时,李刚的眼神里满是怨怼,却不敢多说一个字。
赶走了不遵守纪录的学生,教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王老师拿起时墨的试卷,本想随手搁到一边,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卷面上写得满满当当、整洁清晰的答案。
他愣了一下,出于责任心,拿起红笔,耐着性子从第一道选择题开始批阅。
对。
对。
还是对。
选择题,全对!
王老师被震惊到,批阅的速度慢了下来,脸上的不耐渐渐被惊讶取代。
填空题,全对!
解答题,更是步骤清晰,逻辑严密,答案分毫不差!
更让他吃惊的是,时墨不仅用了标准解法,还在关键步骤旁用更简洁的思路进行了标注。
最后那道压轴题,她甚至给出了两种解法,其中一种巧妙得让他都忍不住在心里叫好。
他的背脊不知不觉挺直了,眼神越来越亮。
最后一道压轴题,解题过程完美,他额外加了两分。
整张卷面,红勾遍布,最终得分:122分!
“好!”王老师猛地一拍讲台,声音洪亮,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答得太漂亮了!”
这一声,如同惊雷,让整个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停下了笔,目瞪口呆地望向讲台。
王老师拿起时墨的试卷,展示般的对着全班同学晃了晃,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惊喜:“时墨同学的这份摸底卷,思路清晰,方法巧妙,整张试卷全对!最后一题因还写了两种解法,多了2分附加分!总分122分!这成绩,放在重点班也是拔尖!”
轰!
教室彻底沸腾了!
“多少?122?!我没听错吧?”
“我的天……我连一半还没做完……”
“怎么可能?她不是去年才考83分吗?”
“这才一个暑假,从83到122?开挂了吧!”
“她是不是提前见过试卷?”
“刚才谁说她拖后腿的?这分明是来带飞的好吗!”
先前议论过时墨的同学,此刻一个个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尤其是那个“花瓶论”的男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再看时墨一眼。
时墨却充耳不闻,转身回到座位上,拿出语文课本,安安静静地看了起来,淡定得仿佛考出一份超出满分数学试卷对她来说,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其他人看着那个窗边重新坐下的身影,只觉得那张过分漂亮的脸,此刻仿佛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沉静而耀眼的光芒。
王老师也想起了什么,直接问道:“时墨同学,我记得你去年高考数学是83分?”
“是的,老师。”时墨坦然承认。
王老师深吸一口气,郑重道:“一个暑假,脱胎换骨!好!非常好!保持住这个状态,首都大学也未必不能想!”
他这话是对时墨说的,更是对全班所有震惊、怀疑、羡慕的目光说的。
时墨在全班复杂的注视礼中,微微颔首,冲王老师礼貌微笑:“谢谢老师,我会的。”
她脸上没有半分骄矜得意,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沉静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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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所有关于“花瓶”、“草包”、“浪费钱”的流言蜚语,在这份完美的成绩面前,被击得粉碎。
成绩,才是最有力量的反击。
接下来一天的时间,高三年纪几乎被密密麻麻的摸底考试填满了。
语文的文言文翻译、现代文阅读,数学的函数压轴、几何证明,英语的语法填空、阅读理解,物理的力学综合、化学的有机推断……各科试卷像雪花一样飘来,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叹息和翻页的响动。
时墨依旧保持着高效的答题节奏,每科都是提前交卷,每一次起身都能引来一片偷偷的注视,大家从开始的惊讶到逐渐习以为常。
李刚和另外两个被赶出去的同学,下课时,凑到一起蛐蛐时墨,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以前没想到时墨这人还挺装模作样,等明天成绩出来,看她怎么丢人!”
“就是,不过是一科成绩好,还门门提前交卷,装的挺像那么回事。”
“让她得意一天。”
一整天考下来,所有人都累得瘫在座位上,讨论最多的就是这次开学摸底考的难度,以及对成绩的忐忑。
“这次物理压轴题也太难了吧!我最后一道题直接空着了!”
“英语阅读好多生单词,我都没看懂……”
“你们说,这次年级第一还会是林薇薇吗?”
“肯定是她啊!她上次期末可是甩了第二名十五分!”
没人再议论时墨成绩,在大多数人眼里,她不过是个“漂亮的复读生”,最多数学成绩突出。
第二天一早,学校主教学楼的公告栏前,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高三全年级的摸底考试成绩排名,贴得整整齐齐。最前面是总分排名,后面是各科单科排名。
同学们挤在公告栏前,踮着脚尖,目光急切地在名单上搜寻着自己的名字。很快各种惊呼声、抽气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我的天……我没看错吧?第一名是时墨?”
“时墨?就是咱们学校特漂亮的那个复读学姐?”
“快看!林薇薇在第二!”
“这怎么可能?!她去年不是她去年不是考砸了吗?”
“作弊了吧?一个暑假蹦到年级第一?开什么国际玩笑!”
公告栏前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榜首那个名字上——时墨,语文118,数学122,英语100,物理99,化学85,政治98,生物70,总分692。
而原本常年稳居年级第一的林薇薇,以672分的成绩位列第二。
时墨比林薇薇足足高出20分!
瞬间大家议论的分贝比刚才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进步速度也太离谱了!感觉像作弊呢?”
有昨天亲眼目睹时墨考场风范的学生忍不住反驳道:“人家数学卷子王老师当场批的,全对!还多得了额外2分,你作弊能作到王老师眼皮底下?”
“会不会是复读生有优势?毕竟知识点都学过一遍……”
“你放屁!学过一遍就能从专科线冲到年级第一?你给我冲一个试试!”立刻有人反驳道。
“太吓人了……这进步速度,坐火箭了吧?”
“以前只觉得她长得过分好看,现在……长得好看还智商碾压,还给不给人活路了?”
人群里,李刚的脸涨得通红,他昨天还嘲笑时墨装模作样,现在人家直接拿了年级第一。
羡慕、嫉妒、震惊、质疑……各种复杂的情绪在人群中涌动。
时墨这个名字,仅仅一天时间,就从“那个漂亮复读生”,变成了笼罩在所有高三学子头顶一片令人仰望又倍感压力的浓云。
13. 第 13 章
开学摸底考成绩公布当天,时墨第一名的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高三年级,甚至传到了其他年级。
“听说了吗?高三(2)班的复读生时墨,成绩干翻林薇薇,拿了年级第一!”
“692分!比林薇薇高20分!这进步跟坐火箭似的!”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公告栏上写着呢!各科成绩都在,假不了!”
时墨走到教室时,满室的目光齐刷刷砸过来——有震惊、敬佩,好奇,唯独没了昨天的轻视和嘲讽。
几个同学想上前搭话,却慑于她身上那种淡漠的气质,踌躇着没敢动作。
时墨扫了一圈同学各样的表情,面色如常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刚拿出笔袋,一个身影就站到了她的课桌前。
女生穿着干净的蓝衬衫,梳着利落的麻花辫,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不服输的倔强,紧紧地盯着她:“你就是时墨?”
“我是。”时墨抬眼,有趣地看着面前人。
【小七,我这是要遇到经典学霸对决名场面了!别说,还真有点小激动呢。】
【……宿主请您专注地面对挑战者,她在挑衅你诶。】
【哎呀,放轻松。】
“我是一班的林薇薇。”女生挺了挺背脊,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不服输的倔强,“这次摸底考你赢了。我承认你很强。”
时墨点头赞同:我也这么觉得。”
林薇薇:“……”
周围竖着耳朵偷听的同学齐齐一噎。
“但我不认为你能一直赢!”林薇薇咬牙。
“难说。”时墨微微倾身。
林薇薇脸一红,后退半步,大声道:“下次月考我一定超过你!”
班级门口和周围看热闹的同学都屏住了呼吸,等着时墨的回应。
原本的年级第二、这次被挤到第三的秦野倚着门框,扶了扶眼镜,饶有兴致地旁观。
时墨看着林薇薇那双充满斗志的眼睛,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如果没超过怎么办?”
林薇薇坚定道:“高三一年有各种模拟考、月考、期中期末考,多得是机会!每一次考试,我都会全力以赴,总有一次我能赢回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般的决绝,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
时墨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瞬间冲淡了空气中的的剑拔弩张,反而带上了一丝欣赏。
“好啊。”时墨开口,带着一股从容。
林薇薇似乎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随即眼神更坚定了:“我不会输的。”
时墨比林薇薇高出半头,微微垂眸看着她:“不过,林薇薇同学,有件事你可能弄错了。”
“什么?”林薇薇下意识追问。
“我的目标,”时墨的目光越过她,仿佛投向更远的地方,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从来都不是年级第一。”
教室里一片寂静。
“那是什么?”
时墨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嘴角依旧噙着那抹浅淡的笑意,眼神却锐利如出鞘的剑锋:“高考状元,首都大学。”
短短八个字,像惊雷一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现在高考录取率极低,状元几乎是万里挑一,首都大学更是无数学子遥不可及的梦!
她居然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仿佛那只是囊中之物!
林薇薇彻底怔住,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只是想夺回年级第一,而对方的目光,早已落在了她未曾想过的高度。
秦野也收起了看戏的表情,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重新审视起时墨。
其他同学更是被震得七荤八素,看向时墨的眼神,已经从震惊、质疑,变成了彻底的敬畏和仰望。
“所以。”时墨看着林薇薇泛红的眼眶,语气软了些,“如果你想挑战,目标不妨也定得高一点。我们一起努力,看看最后,谁能站得更高。”
“好!”林薇薇攥紧拳头,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斗志。
秦野低声自语:“有意思……今年不会无聊了。”
上课铃声响起,看热闹的同学们迅速散开归位。
铃声刚落,教化学的刘老师就夹着教案、拎着个烧杯走进教室——他头发花白,眼镜片厚得像瓶底,是出了名的严师。
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全班,在时墨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上课!”刘老师目光一扫,精准锁定时墨,“昨天的作业,抽查几道题。时墨,第五题,氨气催化氧化的实验条件和现象。”
时墨应声站起:“450℃-500℃,铂铑合金作催化剂,生成红棕色二氧化氮,伴随放热。”
“第七题,实验室制取乙烯的注意事项。”
“酒精与浓硫酸体积比1:3,迅速升温至170℃,防副反应,温度计插入液面下。”
刘老师点点头,又抛出道难题:“第九题,有机推断,这个结构简式怎么推导?”
时墨略一沉吟,条理清晰地从官能团特征讲到反应机理,没打半点磕巴。
“再说说,实验室制取□□的反应原理,以及收集方法和尾气处理方式。”
“实验室常用浓盐酸和二氧化锰加热制取□□,反应方程式是MnO?+4HCl(浓)△MnCl?+Cl?↑+2H?O;收集用向上排空气法或排饱和食盐水法;尾气用氢氧化钠溶液吸收,防止污染空气。”
一连问了几道题,时墨全部答对,无一错漏。
刘老师的脸色却越来越“精彩”,从欣赏、困惑,最后变成了一种混合着“幽怨”的复杂表情。
“不错,回答得很好。”
刘老师看着时墨,长长叹了口气,“时墨同学啊,老师得问问,你是不是对我,或者对化学这门课,有什么意见?”
全班:“???”
“啊?”时墨懵了,眨眨眼:“没有啊刘老师,我挺喜欢您的课。”
“挺喜欢?”刘老师拍了拍教案上的成绩单,“那你给老师解释解释,你其他科都拔尖,怎么偏偏到了我这化学,就考了个85分呢?林薇薇都考92,单这科你就被拉7分!要不是你其他科太能打,第一还不一定是谁的!”
刘老师痛心疾首,活像自己的教学成果被否定了:“是不是老师哪里讲得不够明白?还是实验演示不够清楚?你指出来,老师改!”
教室里顿时响起低低的笑声,谁都知道,刘老师上课全靠“现场作法”——实验室器材老旧,很多实验只能举着试管喊“看仔细颜色变化”,用肢体语言夸张演示反应现象,私下里早被学生叫“刘大仙”。
时墨被问得有点哭笑不得,但看着刘老师认真的眼神,坦诚道:“刘老师,您讲得很好,是我自己的问题。”
“我的化学,尤其是需要动手实验、观察现象才能得出准确结论的题型,掌握得不够扎实。纸上谈兵我会,但一涉及到具体实验细节和操作分析,就容易丢分。”
时墨承认得如此干脆利落,毫不遮掩自己的短板,反倒让全班同学都有些意外。
这可是刚拿下年级第一的学神啊!
居然就这么大方地承认自己有弱项?
要知道,学霸大多好面子,就算有短板,也很少会这么坦然承认。
刘老师也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什么,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他拍了拍手里孤零零的烧杯,叹了口气:“也不怪你。咱们学校实验室条件有限,化学实验室就那么几间,器材也老旧,很多实验确实只能靠老师在讲台上演示,没法让你们亲手操作,你们看得不真切,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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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是会有偏差。”
刘老师轻咳一声,找补道:“不过,实验意识还是要加强!理论知识必须和实践结合!这样,以后我的课,涉及到重要实验,你……还有感兴趣的同学,课后可以来办公室找我,我带你们去实验室用简易器材再给你们演示一遍!”
他话锋一转,又恢复了严师本色:“时墨,你化学成绩必须给我提上去!听到没有?”
“听到了,刘老师,我会努力的!”时墨认真点头。
“坐下吧。”刘老师挥挥手,转身开始写板书,嘴里还嘀咕着,“得跟教务处再申请点经费,添点器材……至少让学生能分组看看……”
这个小插曲,让全班同学对时墨的印象又有了微妙的变化。
原来学神也不是全能的,也有不擅长的科目,而且承认得十分坦然。
这种真实感,反而消弭了一些因成绩差距而产生的距离感,让人觉得她……似乎也没那么高不可攀。
下课铃响,刘老师抱着烧杯离开。同学们围过来,七嘴八舌:
“时墨,你也太牛了!”
“省状元……你真敢想啊!”
“不过刘老师说得对,你化学是得加把劲。”
接下来的两天,班里的气氛明显活跃了许多。
坐在时墨前座的女生孙晓梅,她拿着一道数学题,小声问:“时墨,这道几何辅助线……我添了好几种都不对,你能帮我看看吗?”
时墨接过本子,扫了一眼,拿起笔,在旁边空白处简单画了两笔:“试试连接这两个点,作这条线的平行线。”
孙晓梅看着那简洁的辅助线,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啊!原来是这样!谢谢你时墨!”
“不客气。”
有了孙晓梅开头,其他同学也慢慢围了过来。问题目的,请教学习方法的,好奇她怎么安排时间的……
时墨来者不拒,只要是她知道的,都大方分享,耐心解答。
“单词记不住?试试词根词缀法,联想记忆。”
“物理模型抽象?自己动手画受力分析图,多画几遍就熟了。”
“时间不够用?利用好碎片时间,比如等车、排队的时候背几个知识点。”
时墨讲得深入浅出,方法实用,语言通俗易懂,条理清晰,不像老师讲课那么枯燥,反而带着几分趣味性。
时墨还把自己整理的学习逻辑、答题技巧,甚至如何分配时间、如何整理错题本,都毫无保留地分享了出来。
同学们听得两眼放光,如获至宝。时不时点头附和,还有人拿出小本子,飞快地记录着。
过来询问的同学越来越多,把时墨的座位围得水泄不通。
“这么说太费劲儿了,很多细节也说不清楚。”时墨讲得口干舌燥,喝了口水,笑着说,“这样吧,我家里有一些之前自己整理的各科重点笔记和学习方法总结,挺零散的。我明天整理一下,带到学校来,大家需要的话可以看看。”
“真的吗?!”
“时墨你也太好了吧!”
“太谢谢你了时墨!我们一定好好看!”
同学们喜出望外,连连道谢。
在这个资料匮乏、学习主要靠课堂和手抄笔记的年代,学神无私分享自己的“秘籍”,简直是天大的好事!花钱都买不来!
时墨话说出去,但一想到她桌上那堆自己随手写写画画、有点乱的草稿纸和笔记本,开始头疼。
真要她自己整理成别人能看懂的“资料”,得花不少时间。
这时,时墨想起来,她得躺平啊!
【宿主,您可算想来了。】系统哀怨道,
后悔,就是后悔,它当初不该没忍住听宿主的话,花她的钱。
真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它以后要控制住自己!
14. 第 14 章
【小七,你说我是不是除了上学其他时间得躺平?】
【没错!】
【那你看,我要整体学习资料是不是耗费精力,违背躺平原则?】
【是的!】
【所以嘛,小七。】时墨终于抛出目的。
【你下班前,把我之前复习时,梳理的各科知识框架、重点题型归纳、还有那些学习方法,整合一下,整理出适合同学们的学习资料。不用太深奥,就基础和中档难度,重点突出,条理清晰。】
【整理好了,直接打印出来,放我书桌上。打印费,邮费从我的账户扣。】
系统:【……】
【辛苦费你自己看着拿。】
【好嘞!宿主放心交给我!保证完成任务!】系统兴奋地答应下来,【不过宿主,打印和快递都不用花钱,我有免费传送功能!】它还有点小骄傲地补充道。
【那就都当给你的辛苦费。】时墨大方道。
【谢谢宿主!我一定给您整理得漂漂亮亮、清清楚楚!】系统早把刚才立的誓言忘在脑后,干劲十足道。
晚上放学回家,时墨看到书桌上整整齐齐地放着一摞崭新的、装订整齐,还散发着淡淡油墨香的打印资料。
时墨大致翻看了一下,内容果然如她所要求,分门别类,重点突出,例题典型,方法总结言简意赅。
甚至还贴心地分了“基础巩固”、“能力提升”、“易错归纳”几个板块。质量之高,远超她的预期。
“果然,金钱的魅力,系统也抵抗不住。”
*
课间时分,时墨拿出那摞系统帮忙整理的复习资料时,班里瞬间沸腾了。
“这么多?!”
“时墨你一晚上整理的?”
“基础巩固、能力提升……还分板块?太周到了!”
同学们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眼睛放光地看着那摞资料,都想先睹为快。
“大家别急,资料就这一份。”时墨提高声音,“我建议找两位同学去校外复印,或者找学校复印室,费用平摊。这样人手一份。”
“我去!我知道校门口老刘家可以复印,价钱公道!”
“中午放学,我跟你一起去!”
很快,两名同学自告奋勇,在下午上课前,抱着复印好的资料分发到每个人手中。
拿到资料的同学们如获至宝,纷纷向时墨道谢。
原本有些疏离的同学关系,因为这份笔记,变得格外融洽。
然而,让时墨没想到的是。
第二天早自习,时墨伸手进桌肚拿课本,却摸到一堆零散的纸片和硬币。
她疑惑地掏出来一看——毛票、分币,还有折起来的一元、两元纸币,粗粗一算,得有十几二十块。
她下意识地环视教室。
原本有些嘈杂的早自习瞬间安静了不少,不少同学低下头假装读书,耳朵却支棱着。
时墨举起零钱,语气平静:“谁放的?”
教室里鸦雀无声,无人承认。
时墨看着下面一张张故作镇定却难掩紧张的脸,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温暖。
她放缓了语气:“是大家给我的吗?因为那些资料?”
这时,孙晓梅像是鼓足了勇气,猛地转过身,脸涨得通红,小声又快速地说:“时墨,大家知道你整理资料也费不少精力。我们条件好点的,就凑了点……真的不多!条件不好的不用给!都是自愿的!你要是不收,我们……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她的话像打开了闸门,其他同学也纷纷附和:
“是啊时墨,你就收下吧!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就是一点早饭钱……”
“对,你给我们的笔记,比这值钱多了!”
时墨看着那一张张质朴而真诚的脸,手里捏着那些还带着体温的零钱,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一下。
八十年代的校园,物质匮乏,但同窗之情却如此纯粹而珍贵。他们用这种最笨拙、最含蓄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感谢。
【宿主……】系统也有些感慨,【你这同学们也太淳朴了吧!他们都是诚心诚意,这钱你就收下呗!】
【有些钱能赚,有些不能赚。】时墨教育道,【什么钱都要,那就不是人了。】
时墨看着大家真诚的眼神,知道自己再拒绝,反而会伤了大家的心。
她笑了笑:“那好吧,我收下大家的心意。不过这些钱,我不能自己用。这样吧,咱们用这些钱买些练习本和笔,放在班里的‘共享角’,谁需要谁就拿,怎么样?”
“诶,这个主意好!”
“还是时墨想得周到!”
“就这么办!”
同学们纷纷赞同,教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时墨摸了摸手中那叠零钱,第一次觉得,钱币的触感,也可以如此温暖而沉重。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学生们如潮水般涌出教室。
红星中学门口立刻热闹起来,自行车铃声、同学间的嬉笑声混在一起,
时爱国早早蹬着那辆半旧的“永久”牌自行车等在校门外,车把上挂着个旧布袋。他蹲在昏黄的路灯下,正琢磨着闺女复读压力大不大,就听到几个学生经过时,热情地朝他打招呼:
“时叔叔好!”
“叔叔您来接时墨啊。”
时爱国有点懵,赶紧站起来,笑着应道:“哎!好!好!”
接着,越来越多的学生跟他问好,有的还特意放慢脚步,笑着说:“时叔叔,时墨太厉害了!给我们整理的笔记超好用!”
“时墨模拟考是我们年级第一,太牛了!”
听到这话,时爱国心里乐开了花,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他一边一一回应,一边在心里嘀咕:自家闺女这才开学几天,人缘就这么好了?看来和新同学处得不错,这下他和媳妇总算能放心了。
正想着,就看到闺女被一群同学簇拥着从校门口走出来。
“墨墨!这儿呢!”时爱国扬声喊了一句。
时墨抬头看见父亲,对身边人说了声:“我爸来接我了,我先走了,大家路上小心啊。”
道别后,时墨轻盈地跳上自行车后座。两个顺路的同学骑车跟在旁边。
路上,时爱国忍不住好奇,边蹬车边问:“墨墨,你这些同学咋都这么热情?刚才好多人都跟我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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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
“叔!您还不知道吧?时墨现在是我们班‘学神’!”赵大勇嗓门洪亮,“摸底考年级第一!笔记分享给全班!”
“还给我们讲题,特有耐心!”
两人七嘴八舌,把时爱国说得晕乎乎又甜滋滋。
他扭头看看后座上面色平静、甚至还带着点无奈的闺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同学们也好!大家互相帮助,一起进步!”
“你这孩子,怎么不跟家里说呢?”
时墨还没开口,旁边的同学就抢着说:“时墨她低调!总说这些都是小事!”
时墨无奈地笑了笑:“爸,就是同学间互相帮忙,没他们说的那么玄乎。”
看着闺女淡定的样子,时爱国心里更乐了——自家闺女不仅有出息,还不骄不躁,这才是最难得的。
一路欢声笑语,到了机械厂家属院门口,同学们才挥手告别。
回到家,李秀兰听说了校门口和路上的事,也是又惊又喜,拉着时墨的手看了又看,直说“我闺女就是出息”“读书重要也别太累着自个……”。
时墨洗漱完,回到自己房间,刚拿出老师留的数学卷子和物理习题,准备赶作业,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留言:【宿主!紧急情况!】
【我的上司抽查监控记录,发现您最近两天放学回家后,还在进行“写作业”这项脑力劳动!严重违反了“非在校时间内不得进行学业相关脑力劳动”的补充条款!】
【我据理力争,说您这是必要的学校任务,而且前两天已经发生了,上司勉强同意不予追究。但从今天开始,必须严格执行!放学回家后,禁止任何形式的作业、复习、预习等与学校课程直接相关的脑力活动!】
【否则会触发惩罚机制,可能是头疼,手臂暂时失灵等意外。宿主,我相信您的实力,作业对您来说都是累赘,请好好享受晚间时光。晚安~】
时墨:“……”
她看着桌上摊开的卷子捏了捏鼻梁:【小七呢?让它出来说话。】
【系统已下班。】AI的机械音响起:【我是值班监控AI。请宿主立即停止违规行为,否则三分钟后将触发惩罚机制——轻度偏头痛,持续两小时。】
时墨笑了,拿起笔,在物理卷子上写下第一个公式:【随你。】
AI:【警告:惩罚可能随违规次数加重,今日为轻度偏头痛,后续可能升级为手臂暂时性麻痹、视力模糊等……】
听到被威胁的话,时墨手中笔一扔:【本着和谐共赢,既然没得谈了,我立刻去投胎,你去上报吧。】
时墨说着往窗边走去。
AI遇到特殊情况,发出哔哔的紧急声:【您的消息已上报,请稍等,】
时墨打开窗户抬头望天,心里数着:……十,二十,二十八。
AI机械声再次响起:【经紧急请示上级,今日特批缓冲期。请宿主在22点前完成必要作业。从明日起,请严格遵守规定。】
【明天作业呢?】
【您可在学校完成作业,请宿主理解,规则就是规则。】
时墨嘴角勾起一个冷淡的弧度。
系统,明天咱们得好好谈谈了。
15. 第 15 章
早九点,时墨脑海里响起系统小心翼翼的声音:【宿主早上好!昨晚……】
时墨上着英语课,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你们系统违规修改协议,是不是该给我个说法?】
系统赶紧解释:【宿主,是上级突然……】
【协议第三条。】时墨打断它,【‘系统不得单方面变更核心条款,如需调整需经宿主书面同意’——我同意了吗?】
【可是、可是写作业确实违规啊!之前是没发现这个漏洞……】
【那是你们的工作失误。】时墨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清晰的线,【漏洞是你们的,后果却要我来承担。小七,你觉得这合理吗?】
系统语塞。
【我本着合作共赢的态度,结果呢?你们说改就改,连缓冲期还得我自己争取,如果不给我,你今天见到的会是我的尸体。】
【我错了宿主。】系统声音越来越小,【可我真的尽力争取了……】
【尽力?】时墨轻笑一声,【你所谓的尽力,就是发条内部消息然后准时下班?】
她放下笔,靠向椅背:【系统AL-89757,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如果合作是这种模式——你们随时可以加条款,我只能被动接受——那这合作没必要继续了。】
【宿主!别啊!】系统听到宿主叫它全称真急了,【有事好商量,您想怎么样?】
【第一,昨晚的事,系统必须补偿。】时墨条理清晰,【精神损失,时间损失,还有我被迫改变学习计划造成的效率损失。】
【这……这怎么算啊……】
【你们系统不是能量化一切吗?】时墨挑眉,【按你们的标准算。第二,从今天起,所有规则变动必须提前24小时告知。】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再有这种‘突然检查’、‘临时新规’,我们立刻解除绑定。你们找别人完成你们的‘躺平指标’,我重新投胎。听明白了吗?】
系统被这番连珠炮似的条件砸懵了,电子音都带了哭腔:【宿主,这太严厉了……上面不会同意的……】
【那就让他们换个听话的宿主,我离窗边近】时墨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写数字,【我数三下。三——】
【等等!】系统尖叫,【我现在就去申请!】
【二。】
【宿主!给我点时间!】系统快急哭了,【我保证给您争取到最优惠的条件!赔偿也一定会有的!】
时墨笔尖停下。
【一小时内。】她松了口,【我要看到书面补偿方案和新协议。还有,从今天起,十点前是我创作时间。】
【十点?!可……】
时墨语气不容置疑:【你们要的是‘非在校时间不学习’,我的要求合情,合理,合规。】
系统沉默了几秒,夸赞道:【宿主您太聪明了!】
时墨:【告诉你的上级,合作是双向的。如果再有一次单方面违约——】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我不介意极端手段,你们应该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这话说得轻飘飘,却让系统后台的数据流都滞涩了一瞬。
【明、明白了!】系统的声音前所未有地郑重,【我一定把话带到!】
系统声音消失后,时墨继续听课。
谈判就是这样——你得让对方知道,你有掀桌子的能力,也有掀桌子的决心。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认真考虑你的条件。
*
第三节课间,小七回来了,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宿主!谈成了!】
“说。”
【第一,补偿方案:系统免费提供三次‘精力恢复’服务(可储存使用),外加500点能量币(可在系统商城兑换物品)。】系统飞快汇报,【第二,所有规则变动保证提前24小时书面告知,以浮空文字形式显示,持续五分钟。第三……】
它顿了顿,小心翼翼:【上级同意您10点前作为写作业的时间,但您周日必须彻底休息,只能从事娱乐相关事件。这个真的没商量余地了……】
时墨嘴角微扬:【成交】
【还有还有!】系统补充,【上级让我转告您,他们很欣赏您的‘契约精神’和‘谈判能力’,希望后续合作愉快。还说……如果您明年高考成绩特别优异,系统会有额外奖励!】
【画饼的话就免了。】时墨合上书,【把补偿兑现,协议更新。另外,能量币商城列表发我看看。】
【马上!】系统干劲十足。
几分钟后,时墨“看”着脑海里浮现的商城界面,挑了挑眉——里面还真有些有意思的东西:“记忆增强药剂(临时)”、“专注力提升贴片”、“运气抽签”……
系统察觉到时墨想法解释道:【宿主您要是好好做任务,获得能量币,咱们早就打开商城了。】
【怨我咯?】
【怨……怨我。】
系统嘤嘤嘤地伤心跑走,别人家的宿主都是灵珠,它怎么摊上个魔丸!
它的统命好苦啊——
*
日子在忙碌中飞快流逝,第一次月考如期而至。
成绩公布那天,整个高三年级都炸了锅。
高三(2)班总平均分比摸底考提高了整整8分!和重点班(1)班的差距缩小到10分以内!
而个人成绩榜的顶端,时墨以695分的绝对优势再居年级第一,甩开第二名林薇薇22分,数学、物理更是拿了双满分!
2班教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同学们兴奋地互相击掌,瞬间围到时墨身边,各自说着感谢的话,还说着自己的进步……
一个女生眼圈都红了:“我……我以前都觉得自己考不上大学了,现在……现在我觉得有希望了!”
时墨拍拍她肩膀打趣:“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你更应该感谢自己!”
女生红着眼点点头。
王老师拿着成绩单走进来,脸上笑容藏不住:“同学们,这次咱们打了场漂亮翻身仗!记住这种感觉!2班一点不比1班差!希望大家戒骄戒躁,继续保持这股劲头!特别感谢时墨同学,她的分享功不可没!”
教室里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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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动。
时墨笑着摆摆手,心里也暖烘烘的——这种一起努力、共同进步的感觉,很不错。
晚上回家,时墨把月考成绩一说,时爱国和李秀兰高兴得合不拢嘴。
李秀兰放下手中的钩针,当即拍板:“周日咱一家必须得好好庆祝!妈去供销社买只鸡,给你炖鸡汤补补,再做你爱吃的红烧肉!”
“想吃啥尽管说,妈都给你做!”
时墨笑着点头:“红烧肉就够香了,妈你别太累。”
时爱国也在一旁乐呵道:“我明天去菜市场蹲点,买条新鲜的鲤鱼,吃鱼补脑,咱闺女可得好好补补!”
爸妈说什么,时墨都笑着应下。
周日一早,时墨先去邮局把《返城知青逆袭记》的后续章节寄了出去,顺便取了最新的稿费,这次连载的稿费有一百二十元,比之前的短篇多了不少。
拿着稿费单,时墨又拐去书店,买了两沓稿纸和几个新信封,这才慢悠悠地往家走。到家已经是中午了。
刚走到家门口,时墨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谈笑声,除了爸妈和哥哥时建军的声音,还夹杂着一个熟悉的男声。
时墨脚步一顿,推开门。
谢时昀身姿笔挺地坐在沙发上,正跟时爱国聊天。他左臂绷带已经拆了,脸色比上次在医院见到时好了不少。一身干净的白衬衫西装裤,衬得他愈发清俊挺拔,和朴素的客厅有些格格不入。
更让时墨眼皮一跳的是,客厅靠墙地上,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堆东西:两盒贴着红签的京式糕点,两瓶玻璃罐头,两盒麦乳精,一袋大白兔奶糖,还有一斤红通通的苹果。
这阵仗,这规格,在眼下这年头绝对算重礼了!通常只有逢年过节或极重要的人情往来才会出现。
李秀兰正端着泡好的茶从厨房出来:“墨墨回来啦!快进来!”
时建军的腿还没好利索,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见她回来,咧着嘴笑:“小妹,谢同志来看咱了!”
谢时昀听到动静起身,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利落的轮廓。
他的目光落在时墨身上,看到她手里的稿纸和信封,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随即温声开口:“时墨同志,打扰了。”
时墨换了鞋走进屋,把稿纸放在柜子上,走上前礼貌地笑了笑:“谢同志,上次救我哥的事还没好好谢谢你呢。你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来,太客气了。”
她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这人怎么突然上门了?
没等谢时昀开口,时爱国就连忙摆手,语气里满是不好意思:“你说这事儿!是我邀请小谢来家里吃饭的,就是想好好谢谢他救了建军。谁知道这孩子实诚,还拎这么多东西,这让我多过意不去!”
听到是她爸邀请的,时墨心里的疑云散了些。
“时叔,我上门拜访,一点心意而已。”谢时昀笑了笑,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这是我托人找的一些化学实验图示详解和习题集。听说你化学需要加强实验部分,或许能帮到你。”
时墨一愣,下意识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化学差?”
16. 第 16 章
这话一出,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唐突,刚想解释,时爱国就接了话:“嗨,那天我跟小谢唠嗑,顺嘴提了句,没想到这孩子还记在心上了。”
原来是这样。时墨心里的防备放下了些,接过信封,指尖触到厚实的纸张,真诚道:“谢谢你,让你费心了。”
“举手之劳。”谢时昀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时墨将信封放在桌上,目光不经意扫过地上那堆礼物,又抬眼看了看谢时昀。他笑容坦荡,举止得体,一切都合情合理。
可她心里那点疑虑并未完全散去。
时爱国热情地招呼:“小谢快坐!别站着了!鸡汤马上就炖好了,今天就在这儿好好尝尝你阿姨的手艺!”
谢时昀笑着应下,重新坐下聊天。
时墨看着谢时昀和父亲谈笑风生的身影,压下心中思绪,脸上笑容依旧:“妈,午饭好了吗?我帮您端菜。”
“快了快了!你们先聊着!”李秀兰在厨房应道。
时墨转身朝厨房走去,背对客厅时,眼底掠过一抹深思。
这个谢时昀……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时墨没来得及多寻思,就被她妈的话打断了。
“墨墨快来搭把手!”
“来了。”
时墨走进厨房,李秀兰正忙着往盘子里盛菜,案板上摆着一大碗炖得金黄的鸡汤,油花浮在表面,飘着葱段姜片;一盘红亮油润的红烧肉,颤巍巍地冒着热气;还有一盘清炒白菜、一碗鸡蛋羹,还有一盘凉拌黄瓜,都是家常却扎实的硬菜。
李秀兰手脚麻利地递过两双筷子,“把这盘红烧肉和鸡蛋羹端出去,咱这就开饭了!”
时墨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往客厅走。
客厅里,时爱国正跟谢时昀聊得起劲,话题离不开厂里的新鲜事,时建军坐在一旁,偶尔插两句话,气氛热络得很。
“来来来,小谢,别客气!”时爱国见菜端上来了,立刻起身跟着摆盘,招呼着,“都是家常便饭,你可别拘束!”
谢时昀笑着起身:“时叔太客气了,这菜看着就香。”
“小谢,快坐快坐,家里没什么好菜,别嫌弃。”李秀兰热情地招呼着,给谢时昀盛了满满一碗米饭。
“阿姨您太客气了,这已经很丰盛了。”谢时昀接过碗,笑容真诚,丝毫没有架子。他夹了一筷子红烧肉,仔细品尝后赞道:“阿姨手艺真好,这红烧肉肥而不腻,味道正宗。”
“喜欢就多吃点!”李秀兰被夸得眉开眼笑,拿起汤勺,给谢时昀盛了满满一碗鸡汤,还特意舀了块鸡大腿:“小谢,多喝点汤,补补身子!你上次救建军,肯定受了不少罪。”
“谢谢阿姨。”谢时昀双手接过。
谢时昀汤还没两口,时建军用公筷又给他夹了满满的菜,盘子里的红烧肉、鸡块堆得像小山。
时墨坐在谢时昀对面,安静地吃饭,偶尔附和两句,目光却不着痕迹地观察着谢时昀。
谢时昀的谈吐举止无可挑剔,不管是跟时爱国聊厂里的技术活,还是听李秀兰念叨家常,都听得很认真,偶尔回应两句,总能说到点子上,既不显得刻意讨好,也不会让人觉得敷衍,分寸感极好。
可越是这样,时墨心里那点疑虑就越挥之不去。一个在对外经济联络总局当副处级调研员的人,按理说前途无量,怎么会特意拎着重礼,来一个普通工人家庭赴宴?还这么费心费力地帮她找化学资料?
不对劲。
饭吃到一半,话题不知怎么转到了时爱国的工作上。
“时叔,听我姨夫说,您虽是厂里的四级钳工,但技术那是这个。”谢时昀竖起大拇指,“现在国家大力支持对外经济贸易,引进技术设备,正是需要您这样有真本事的高级技工的时候。”
时爱国抿了口酒,脸上带着自豪,也有一丝感慨:“咱就是干活实在,按图纸来,不出差错。引进设备是好,可咱也怕那些洋玩意儿来了,咱们自己的技术就荒废了。”
“时叔您这话说到点子上了。”谢时昀放下筷子,语气认真起来,“引进不是照搬,关键是要消化、吸收,变成咱们自己的东西。这就需要既懂原理,又有动手能力的老师傅把关。”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提起:“不瞒您说,我最近响应政策号召,和几个朋友合伙弄了个外贸公司,主要是做些机械设备和零配件出口。按规定,这种公司需要有一定数量的高级技术工人挂名,算是技术顾问,帮着做些技术咨询和质量把关的活儿。不用每天坐班,就是挂个名,偶尔有疑难问题咨询一下。每个月公司给点顾问费,相当于多一份收入。”
“挂名就给钱?”时爱国愣了一下,有点不敢相信。李秀兰和时建军也停下了筷子,看向谢时昀。
“对,这是政策允许的,也算是给有技术的老师傅一点实惠。”谢时昀点点头,看向时爱国,“我已经联系了厂里两位六级工师傅,他们也都同意了。公司还差一个名额。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时叔您,您虽是四级工,但经验丰富,完全符合要求。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时爱国端着酒杯的手顿住了,脸上显出明显的犹豫和心动。
多一份收入,对正在为儿子医药费、闺女学费和家里开销发愁的他来说,诱惑太大了。但他又觉得这事儿有点太“好”了,怕给人家添麻烦,也怕有什么不妥。
李秀兰心思更活络些,她算着这笔账:挂个名,不用干活,一个月哪怕多二十块钱,那也是笔不小的进项啊!对她家现在的条件来说又能轻省不少!
她轻轻碰了碰丈夫的胳膊:“老时,小谢是好心,人家有国家政策……”
时建军也劝道:“爸,谢同志是实在人,他公司需要技术顾问,您有技术,这也是互利互惠的事。”
时爱国看看妻子,又看看儿子,最后看向谢时昀,见他眼神坦荡,态度诚恳,不像是有什么算计。
时爱国有些犹豫,“我怕我能力不够,帮不上啥忙。”
“时叔你太谦虚了。”谢时昀诚恳地说,“你在机械厂干了二十多年,对机床的了解,比谁都清楚。有你挂名,我心里也踏实。”
时爱国听谢时昀话说到这份上,加上他本身也对这“顾问”的工作内容有些好奇,终于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小谢你了。以后有啥技术上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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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你尽管说,我一定尽力帮忙!”
谢时昀脸上露出笑容:“时叔您太谦虚了,我以后少不了要向您请教。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具体的手续和顾问费,我过两天准备好材料,再来找您。”
“好好好!”时爱国连连点头,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又隐隐有些兴奋。
而坐在对面的时墨,在听到“外贸公司”四个字时,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尽管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已是翻江倒海。
谢时昀已经开了家外贸公司?!
她最近还在按部就班地写稿赚稿费,觉得时间还充裕,想着先攒点本金再说。
可人家谢时昀,已经借着政策东风,开起公司了!
1984年,正是中国改革开放的关键时期,个体经济开始萌芽,外贸行业更是一片蓝海,利润空间巨大!关键是能接触到最稀缺的海外信息、技术和渠道!
谢时昀有国家对外经济联络总局的背景,手里有资源、有门路,开外贸公司简直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未来的发展不可限量。
一股强烈的紧迫感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憋闷感涌上心头。
她不是嫉妒谢时昀,而是看到他抓住机遇大展拳脚,自己却被系统限制,眼睁睁看着他飞步向前,那种有钱不能挣感觉太难受了!
【我艹你大爷!】
【宿主!宿主冷静!】系统察觉到她情绪的巨大波动,赶紧跳出来安抚,【开公司风险多大啊!政策变化,市场波动,搞不好就血本无归!咱们现在这样多好,稳稳当当的,稿费也赚了,学习也没耽误,躺平……呃,稳健发展才是王道啊!】
时墨心里翻江倒海。
她承认系统说的有风险,但她更清楚,现在的年代遍地都是机遇,再说风险与回报并存。
谢时昀敢在这个时候开公司,除了眼光和魄力,肯定是做足了功课,大概率能赚大钱。
时墨越想心里的不甘越难以平息。
她看着谈笑风生的谢时昀,那股想要冲破束缚、真正大干一场的渴望,从未如此强烈。
时墨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让谢时昀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波动,不然以他的敏锐,说不定能看出点什么。
趁着父亲和谢时昀聊得热烈,她装作好奇,用闲聊的口吻插话问道:“谢同志,你们公司主要做哪方面的外贸?”
谢时昀似乎早就料到她会问,回答得十分自然:“初期主要以轻工产品为主,比如服装、小五金、工艺品。机械零配件是下一步的计划,需要更专业的技术团队把关,所以我才急着邀请像时叔这样的老师傅加入。”
他看向时墨,眼神温和:“时墨同志对这方面也感兴趣?”
“就是随便问问,觉得挺新鲜的。”时墨笑了笑,语气随意,“现在报纸上总说改革开放,搞活经济,感觉变化真快。”
谢时昀知道时墨的性子不会随便问不感兴趣的东西。
“是啊,时代给了我们这代人前所未有的机会。”谢时昀目光落在时墨脸上,颇有意味道,“关键在于,人们能不能看清方向,敢不敢抓住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