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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带你飞”

作者:流连云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惹上谁?


    宋始昭第一反应是,要说阴魂不散,那么你顾二皇子可谓当仁不让。但也只是心头一闪念,断无说出口的道理,她敛敛脸色,对顾锦幽道了谢。


    被顾锦幽拦下的壮汉仍喋喋不休,扬起短棍便要反扑而来。就在这时,一道极轻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未等他们回过神,出手将他们掀翻在地。


    正是沈棹之。


    他面容冷硬如寒铁,周身凛冽,宛若一尊杀神临世,瞬间镇住了还想挣扎的壮汉。其中一人梗着脖子兀自叫嚣:“知道爷爷是谁吗?巡检司长行——”


    沈棹之却充耳不闻,往前踏出一步,那迫人的气场立即压得他剩下的话尽数噎在喉咙里,脸色变得惨白。


    沈棹之轻吐一字:“滚。”


    两人浑身一颤,哪里还敢停留,几乎是本能反应一般,连滚带爬瞬间消失在人群中,连掉落的短棍都不敢回头捡。


    “宋兄!你怎这般冲动!”


    孟照夏匆匆从食铺内奔出,却不见苏蔓枝。他看到顾锦幽时表情一怔,刚欲行礼,对方便递给他一个眼神,孟照夏嘴巴中的“殿下”拐了个弯,变成了“顾兄”。


    顾锦幽递出手,伸向宋始昭:“巡检司欸?”他的语气有些意味深长,将她同地上拉起时又说,“前几日是蔡公子,今日又是这巡检司,宋兄,你可得小心点啊。”


    宋始昭心里扯出一丝冷笑:“多谢公子关心。”言罢,她望向那瘫坐于地的女子,面露不忍之色,俯身便将对方从地上扶起。


    女人脸上泪痕未干,挽得整齐的发髻因刚才那番推搡散落开来,凌乱的发丝黏在颊边显得楚楚可怜。宋始昭瞥见她脸上的擦伤,轻声问道:“夫人可伤着哪里了?”


    那女子浑身一哆嗦,勉强笑了笑:“多谢公子相救,妾身无事。”说着,她弯腰拾起翻倒的花篮,手指紧紧攥着花篮边沿,“公子大恩,妾身无以为报……”


    “夫人言重了。”宋始昭打断她,“那二人何故如此跋扈?姑娘若要去讨回公道,宋某愿陪你走一趟衙门。”


    谁知女子闻言脸色大变,慌忙缩起肩膀摇头,语气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惶恐:“不,不必了。公子的好意妾身心领,此事……此事便到此为止吧。”


    她说着,胡乱抹了抹眼泪,对着三人匆匆行了一礼,便抱着花篮仓皇离去,瘦弱的身影很快湮没在人流里。


    宋始昭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眸中满是不解。耳畔传来顾锦幽的声音:“看宋兄的神色,似乎不解她为何要息事宁人?”


    被猜中心事,宋始昭并未避讳,反倒坦然颔首:“确实不解,还请顾兄不吝赐教。”她琢磨出了对待这人的方法,语气扭捏躲避,倒还不如直接应对。


    顾锦幽轻笑一声,目光转向一旁的孟照夏:“宋兄初来洛京,怕是不知此地情形,孟兄应当清楚吧?”


    孟照夏轻叹口气,语气无奈:“想来……是那女子本身便不占理吧。”


    顾锦幽不置可否。见宋始昭依旧茫然,孟照夏苦笑一声,抬手指向这条四通八达的街道:“宋兄,御街人来人往何等热闹。可你若想在此摆摊营生,需得有官府颁发的经营许可才行。”


    宋始昭瞬间了然。换句话说,这就类似于现代的路边摊问题,那么那些壮汉大概充当的角色便是城管了。


    “宋兄想必已经明白了。”孟照夏顿顿,“许多没有许可的小商贩,只能缩在商铺的阴影里偷偷营生。巡检司为了维持皇城秩序,便选择了直接肃清。”


    宋始昭哑然,定睛看去,果然见不少小贩缩在街巷角落,一面警惕地来回扫视,一面低声招揽着顾客。她微微闭了闭眼睛,开口道:


    “即便如此,也不该用这般简单粗暴的法子。”


    顾锦幽饶有兴致地看过来:“宋兄言下之意是?”


    宋始昭抬眸看他,言简意赅:“堵不如疏。”


    这跟现代某些一刀切的政策有何区别?民生问题错综复杂,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才能釜底抽薪,标本兼治。


    想得这里,宋始昭突然眼睛一亮,她猛地攥住孟照夏的手,脸上有隐隐的兴奋之色:“孟兄,就这个议题如何?”


    “啊?”孟照夏一愣,琢磨片刻她的言语,脑海中猛地出现一个想法。


    “这个,不就是一个极好的实务问题么?商街侵占的治理之策——”


    她兴冲冲地说着自己的想法,然而却没有想到,这些话语尽数落在端坐在从食铺中某位茶客耳中。


    ——


    “爷,那家从食店里似乎有一些不怀好意的眼睛。”


    顾锦幽走在街边,目光扫过两侧琳琅的商铺。这里确实与朔北很不一样。朔北的天空总是很高远,吹过来的风里都带着沙的粗粝。而这里不同,这里风中都夹杂着旖旎和蜜意。


    “不必管。”他同倚在二楼栏杆上的姑娘挥手。他大概能猜出那些不怀好意的眼睛属于谁,所以就愈发好奇,如果是宋始昭,跟对方产生冲突时又会怎样。不管如何,一定会很有趣。


    他侧头见了一眼他的近侍。只见沈棹之眉宇间仍有几丝郁气,他的声音又低了几分:“我知你不喜这里。”他微微眯起眼睛,似在回忆,“我从前也不爱这里,总觉得这里冰冷,被送出去那时与其说是惊恐,不如说感觉是种解脱。”


    “爷。”


    “过阵子你去朔北帮师父吧。”他没有等沈棹之的回答,话锋一转,又说,“收好表情,去见思意和阿漼了。”


    沈棹之点了点头。


    ——


    “这……恐怕不妥啊。”


    宋始昭将“商街侵占之议”的议题递给施青时,换来的是一句略显迟疑的答复。


    瞬时,堂下投来无数看好戏的目光。


    这种目光在今日开课之际她便察觉到了。当时,她与孟照夏刚走进斋舍。施青提前到了,一众学子围着他,而他的手上则拿着一沓写满各项议题的纸笺。


    宋始昭有些莫名,身宽体盘的施青解释道:“二位的议题立意甚佳,只可惜,已有旁人先行递了此议。选题不可重复,你们还是另换一个吧。”


    “什么?”宋始昭心头一震,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她急忙追问,“是哪位?”


    “正是在下。”


    一道倨傲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宋始昭循声望去,说话之人竟与蔡澜玉形影不离的王山。


    她飞快同孟照夏对视一眼,那一瞬间,那些从刚才开始便持续不断的戏谑眼神一个接着一个浮现。


    ——这分明便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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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有预谋的算计。


    “这是宋兄昨日才想到的!”孟照夏又急又气,忍不住高声辩驳。站在他身侧的宋始昭则紧抿着唇,脸色冷了下来。


    王山脸上满是嘲弄,嗤笑道:“怎么?难道只有孟兄和宋兄才能想到这个问题吗?昨日我恰巧去御街从食铺,亲眼见着巡检司忙于肃清摊贩,这才有所顿悟。博士,还请您秉公评判!”


    宋始昭看向站在他身侧、一言不发却满眼挑衅的蔡澜玉,心头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这分明就是蔡澜玉记恨给他们下的绊子。


    施青摸了摸胡子,面露难色:“这……不好说啊,不好说。”施青在这太学内是出了名的温吞性子,他不似古板严谨的赵伯识,喜欢凡事皆留三分余地。


    宋始昭紧紧攥着拳头,怒意在胸口燃烧,就在她思忖着如何扳回一局时,一个慵懒的声音从斋舍门口传来:“博士,既然不好说,那么就让双方比试一番如何?”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顾锦幽缓步从门外走进,黑袍广袖拂过门槛,眉眼间带着惯有的风流。


    话音刚落,一鼓蓦地敲响。众人一凛的同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凡是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皇子竟准时出现在了学堂之中。


    施青见是他,连忙起身行礼。学子们纷纷收起揣度,也纷纷躬身。


    顾锦幽摆摆手免了众人礼节,径直走到案前,他扫了眼施青手中的物什,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博士您觉得如何?”


    施青慢悠悠道:“殿下的意思是?”


    “议题撞了便撞了,换个角度想,王兄和宋兄都能想到这个问题,正说明我洛京城内如今商街侵占的问题亟待解决。既如此,何不让二人各抒己见,拿出解决之策当众论辩?此举于国于民,皆是一桩好事。”


    “然。”施青笑起来,胖嘟嘟的脸上眼睛眯成两条缝,像只招财猫,“殿下忧国忧民,实乃大兴之幸。那三日后,策论堂内,你二人当众论辩,如何?”


    那王山面色一僵,宋始昭却抢先一步,朗声道:“好!”她目光灼灼地盯着蔡澜玉和王山,眸中骤然亮起亮光,“博士,此议题牵涉甚广,是否可邀人相助?”


    施青点点头,懒洋洋坐到上首蒲团之上:“自然可以。”


    宋始昭笑笑,先与孟照夏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转身,目光直直落在顾锦幽身上:“殿下,如若不弃,恳请您助我一臂之力。”


    顾锦幽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抛出这话,脸上僵了一瞬,但随后嘴角笑意却更深。


    宋始昭料想他就不会拒绝,神色放松下来,转头又看向那几位始作俑者,语气却相当温和:“王兄平日同蔡兄情同手足,想必蔡兄才思定能在辩论中让始昭受益匪浅,始昭实在期待。”


    一句话,不仅替对方应承下来这场比试,还将最想敲打的蔡澜玉拉下了水。


    坐回座位的路上,顾锦幽俯身问她:“怎的?宋兄难道是要为我报仇?”语气带着戏谑。


    向来藏锋敛锐的宋始昭这次却没有否认,甚至还微微抬脸,脸上扬起转瞬即逝的张扬笑容,她说:


    “是啊,殿下。而且,定为您拔得头筹。”


    顾锦幽一愣,胸腔那颗沉寂已久的心弦仿似被一双玉手轻轻拨弄,振颤出连绵而深沉的回响,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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