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时茫然,抬头朝后门望去。却真有那么巧,沈昭恰从后门走进来。
四目相对,两人都僵住了。
天气渐冷,沈昭这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美人也换衣服了,小袄上的毛领围在脖颈周围一圈,衬得她小脸通红的。
柯夏心里刺了一下,向前走了半步。沈昭却先挪开了视线,兀自径直走到一个座位坐下。
是白珍真旁边的座位。
愣了片刻,于是柯夏也退缩了。
她心中早有这个预估。
于是走到这一步,就自觉是上天注定会有这么一天。
再过一会儿,一个女生也进来了,坐在了她身边,是原先白珍真的同桌。
她的同桌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换了。
柯夏在白炽灯下写着写着作业,却忽地冒出一个想法,笔尖一停。
其实本来就该是这样的,如果开学时白珍真和沈昭没有闹矛盾,她根本也认识不了沈昭。
一切都是镜花水月而已。
她甩甩脑袋,甩掉伤春悲秋的自己,继续奋笔疾书。
写下最后一个句号时,面前却突然压来一片黑影,接着是熟悉的香水味。柯夏诧异地抬头,对上沈昭。
沈昭神情不太自然,指了指窗外:“我们出去一趟,年级处找。”
“哦。”
柯夏挠挠头,合上作业。
俩小女孩一前一后地出了门。
柯夏跟在沈昭后面,一路的胡思乱想。
不会吧?不会她们吵个架,还得年级处介入吧,这也太尴尬了。
但转念一想主角之一是沈昭,又觉得太正常了。
上了五楼,转过两个弯儿。等柯夏看到了年级处的门,才稍微有点放下心来。
除了她俩,还有蛮多人的。
说明并不是因为她俩吵架这件事。
沈昭先进了门,给柯夏指了指最后的座位:“你坐这儿吧,问你什么就说什么。”
柯夏点点头,谨慎地坐下来。
她看着沈昭走到了长桌头部的左位,一样地坐了下来,百无聊赖地扣上美甲了。沈昭的放松姿态让她也安心了几分,不一会儿,门口突发一阵喧嚷,乌泱泱的人群挤了过来,攀谈声也如潮水涌入。
大多是中年人的声音。
但柯夏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点不一样——是个年轻、冷淡,有点儿熟悉的声音。于是小老鼠似的探了探,却始料未及地正面迎上了跨入的人。
——谢纯。
随即,跟在谢纯身后又进来了一大批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手掌攀着肩、一步三让地互相请进来,一个看着最为威严的中年男人拉开谢纯身边的椅子,坐在他身边。
跟谢纯长得很有几分相似。
不过,谢纯的长相柔和清冷,这个男人却是极具压迫感,一个眼神就足以抽空所有空气。
男人拍了拍谢纯的肩。
谢纯半侧过头,微一颔首。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自然交叠。
在校时人人一件的校服,在谢纯身边落座了这个男人之后,却耀眼夺目。
柯夏不由自主地支起上半身想要更看清些。
好奇怪。
为什么明明在同一张桌子上,却好像隔得那么远?她的近视度数,又高了吗?
不一会儿,又进来了个想不到的人——封耀。他就有些垂头丧气,几乎是被一个男人拎进来的。等人坐齐了,校领导跟在后脚进来。仔细一看,来得还不少,正校长、副校长、年级组长,甚至丁晴、成乘盛也全都到位了。
正校长双手交握着扫了一圈室内,忽地注意到她,“嘶”了声,指向她这边:“那位是……?”
没等回答,沈昭的声音淡淡响起:“哦,她是我的闺蜜,就是特招生。当时就在她那桌吵起来的。”
“哦,这样。”
长桌上气氛没因为这句话产生任何波动。
只有谢纯听后,懒散半垂的睫毛忽地抬了下,视线扫来她这里。
视线相接。
那片浅色的瞳面闪过一丝讶异。
柯夏怀疑自己看错了。
但半秒之后,对方又平静地移开。
应该真的只是看错了。柯夏扭过头,垂下眸。
那边正校长开始:“各位都到齐了。今天各位聚集在这里呢,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封耀这孩子啊有点调皮过头了,搞砸了谢纯同学的项目,导致让沈昭同学的同学聚会上面啊,就是不太好看了。来,封耀同学。”
封耀臊眉耷眼地斜睨了校长一眼,被封父一巴掌打在后脖颈,这才摇摇摆摆地站起来。
声音懒洋洋的:“干嘛。”
“向谢纯同学道个歉,再向沈昭同学道个歉。大家见证一下,这事就算过去了。”
封耀没开口。
柯夏望向谢纯。
谢纯正低着头,表情平静无澜,莹白的指尖快速地在放在膝上的手机屏划动。
封耀还是开不了口。
沈昭给封父使了个眼色,封父手放下去,不知怎么弄了封耀一下。封耀瞬间杀猪似的叫了声,才老实了,窝窝囊囊地鞠了个躬:“对不起,谢纯同学,我向你道歉。”
谢纯玩手机的举动终于停了。
他缓缓抬头,冻结的表情忽地化开:“就这样?”
“我靠你别……”封耀刚要发小少爷脾气,又被封父瞪了回去,于是又深呼吸了一口,压下气性:“我不应该,因为我爸老用你贬低我,我就心生怨念,搞那些阴的手段把你的项目搞砸了。但那不就是个小项目吗?我赔你呗。不不,总之对不起。”
他说完了,封父不等谢家开口,赔着笑脸接上:“我啊,就是太喜欢谢纯这孩子了,总是让他跟小谢总学习,但是有点过头了。犬子愚钝,日后我会让封耀自己赚钱把项目亏损的钱归还,全程家长不插手,以表诚意。这事儿不要伤了我们两家之间的和气。”
一旁玩美甲的沈昭扑哧笑了声。
“不是。”沈昭边笑出鹅叫,边抬头弯着眼说:“谢家和封家好像没什么交往啊,什么叫伤了和气。”
因为事情无关,柯夏的余光一直搁置在谢纯那一块儿。
而谢纯在看别人。
明明他一松口就能结束,他却罕见地拖延着,姿态和眼神都在探究身边的那个人。
他的父亲。
半晌,她看见谢父低头跟谢纯说了什么,他面色一样的冷淡,好看的眉头却缓缓舒解开来。
柯夏看进那片眉眼里,好像忽而明白,为什么当天的他会如此失态。
她心里筑起的高墙,却也随之更加高耸了几分,探向名为失落的顶部。
或许是那天灯红酒绿的灯光下,他的校服白得晃眼,才晃得人有了幻觉。
幻觉散去后,他和她之间隔着的距离,还是如此无可逾越。
柯夏及时地收回视线,听见沈昭发言,愣愣地抬头看过去。
太不一样了。她,和她认识的沈昭,太不一样了。
沈大小姐说话可老刻薄了,一边儿的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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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子也不拦着。意外的是,封父被下了面子,也不生气,弯弯眼:“只要在生意场上,那就是避免不了要交往的。沈大小姐,您未来也是要继承集团的,我对您家和谢家的态度是一样的。”
沈昭眯眯眼:“那谢谢您看得起了。”
封父笑笑:“哪儿的话。”
有些僵局了。这时候,校长就起到作用了,和气着脸:“那,这件事就算是校内和解了。大家都没有异议吧?”
谢纯笑着站起来,向校长伸出手:“我早已对封耀同学的动机表示谅解。按说,不该让校长再费这个周章,是我没有处理好。此后学习以外的事,我不会再让老师们操心了。”
校长回握谢纯的手,眼睛里的爱都要溢出来了:“谢同学说话太客气了。你这孩子,就算是学习也没让学校操心过。果真是虎父无犬子!”
那边聚成一团,进行最后的寒暄。柯夏靠着椅背,眼神流转在人群里面。
分明没有那个人,却幻视了那个抛妻弃女的男人。
他们都是这样,又不太一样。
一场唱罢,柯夏从头到尾没有参与什么,不免有些困。
被裹挟在三三两两的人里出门时,却见到了个意外的人。
“哥?”柯夏走过去,拉住王薄的袖子:“你怎么来了?”
她本能觉得王薄是来找她的,但很快她发觉不对劲。王薄深秋里没穿外套,单薄地站在秋风里,眼神凝固在远处的一点,根本没看她。
柯夏疑惑地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视线尽头,是封耀在被封父拧脖子的场面。
柯夏又疑惑地望回来。
王薄总算意识到了柯夏的存在,垂下头看了柯夏一眼,伸手握住她双肩,把她放到了人流少的地方。
旋即转过身,径直地、四平八稳地迈向封家。
柯夏重重打了个喷嚏,本能站在原地等王薄,望着望着那边,却心里猛地凉了一下。
她有一个发现。是很直观的发现。
她的错觉吗?
但她觉得这个想法过于荒唐,没敢继续再想下去。
“封总,您好。”封父正教训儿子,听到声音一转头,对上王薄泛着轻快微笑的脸。他疑惑地也伸出手:“哦,同学你好,你是?”
王薄挑了挑眉。
笑得更如沐春风了:“我是上一届的特招生王薄,您设立的基金的受益者,听说您来了,特意来感谢您。”
封父这才放心地笑起来,一挥手:“这有什么值得感谢的?你们学得安心,就是我的愿望。”
“谢谢。但您是不是忘了什么?”
“嗯?什么?”
王薄仍旧笑得无懈可击。
“不记得就算了,不是什么大事。”王薄眼珠有序地转向一边,盯着封耀:“祝您和封公子生活美满。”
柯夏大脑轰鸣着看完、听完这一切。明明应该等王薄一起走的,却突然产生了逃离的想法。双腿不由自主地往后倒,却猛地一撞,撞进一片熟悉的香气里。
她慌乱地转身,很快被一股力量握住双臂,稳在原地:“抱歉,我不是故意站在你后面的。”
柯夏往后退了两步,使劲摇摇头。
“今天的事。”谢纯扫了眼行政厅,又看向她:“不该把你牵扯进来的。”
柯夏怔了下,摆手道:“没事的。我反而要感谢你,很生气的情况下,还能注意到我。”
顿了两秒,又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改了称呼:“没事的,谢纯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