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胡乱挥动双手,试图抓住任何能阻止身体往下坠的东西,因为耳边持续不断的呼啸声提醒着他们,一旦落地,下场只会和林疏港一样。
好在有人在半空中接住了他们。
是金晟夕!
“嗨,又见面啦。”
听到这熟悉的笑嘻嘻语气,苏喻一下子感到安心,可很快察觉到不对,因为呼啸声仍在耳边回荡。
她连忙去瞧四周,一个昏暗且半封闭的空间,身后有两个微微发光的洞口,风就是从那里传来,而前方脚下延伸出去的是数条经纬分布的线,交错着没入黑暗深处。
杨新的五官拧作一团,因为被人提着后领扔到了地上:“谁扔我的,屁股好痛!”
“我可没丢你啊。”金晟夕立刻反驳,而后吹起口哨转移目光。
苏喻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杨新则低哼了一声,边撑起身子边问这是哪里。
“巨人的脑袋里。喏,身后那两个发光的洞看到没?那是眼睛。因为高坠,眼球半耷拉在眼眶外,我把它挪开才进得来的。”
听到这里,杨新和苏喻同时沉默。金晟夕笑了笑,居然还继续说起更多细节。
“打住。别说了,太恶心了。”杨新转开脸干呕,“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她伤害过我们是没错,可也不能,不能……”
不能了半天也不知不能什么,只感到心情很复杂。毕竟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样死在眼前,死因又太过荒诞,让人无从消化。
苏喻垂眸,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金小姐,林小姐的死真的是意外吗?”
金晟夕扬了扬眉:“哦?你觉得不是?”
苏喻点头:“嗯,我觉得不合理。那种规模的公司,还是建筑设计行业,天台不可能没有任何防护措施。”
杨新连忙点头认可,顺着她的话往下分析:“对对。我们看到的画面太模糊了,根本看不清林疏港身后的栏杆有多高,但不管怎么说,也不该被风直接吹下去啊。”
金晟夕没有回应,只是看着苏喻,等她继续往下说。
苏喻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谨慎补充道:“我只是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林小姐是自杀?!”
密密麻麻的白底黑字纸海,是无穷无尽的工作任务压得林疏港喘不过气。苏喻猜测,她可能因压力过大才选择了跳楼,但杨新无法认同这种行为,义愤填膺地喊道:“自杀是大罪啊!”
在丧尸时代后的世界,人力资源极其稀缺,法律规定自杀等同杀人罪。除了个人会被审判,家属也会受到牵连,补给和工作机会将大幅减少。出生于这种时代背景下的杨新无法想象有人会选择自杀。
苏喻虽也出生在同样的时代,却无法认同这种冷漠的把人当资源的功利思想。她觉得要是一个人痛苦到想结束生命,可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只会指责她,而不去追问她的痛苦根源。那在这样的环境下,痛苦本身就会被视为一种罪。
这很可怕。
“林小姐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过去的自杀罪没有现在这么严重,我们也没资格去指责她。个人时间被剥夺,连吃饭都是奢望,如果不是痛苦至极,她不会选择自杀这条路。”
杨新愣住了,不敢置信她会说这种话,不过又想起林疏港夜里流泪入睡的样子,心里不禁一阵酸楚,因而尴尬地安抚苏喻:“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你不要生气。”
金晟夕一直没出声,直到杨新讪讪地问她究竟是自杀还是意外。
“谁知道呢,自杀也可能,意外也说不准。别忘了,她一天都没正经吃过饭,再加上高强度工作,低血糖发作挺正常的。”她走到苏喻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头也不回地示意他们跟上。
沿着一条晃得厉害的神经纤维往前走时,苏喻和杨新还在惊讶低血糖这回事,暂时忘了问为什么要进入这里,更不清楚这条路通向哪里。
金晟夕继续解释:“这大家伙的五脏六腑里只有胃会主动攻击,看来林疏港死前饿得厉害。”
苏喻想起她死前只吃了一碗泡面,两口就见底了,而且发现苍蝇后还去卫生间吐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说,她在天台上犯了低血糖,晕倒后仰把自己给摔死了?”杨新对自己的话都感到震惊。
“有可能。”
“所以是意外?林疏港不甘于就这么死去,就生成这么一个杀人的区域?这也太……”
“诶,我都说了,是有可能。这个词的意思是,可能是意外,但也排除不了是自杀,甚至,说不定还是他杀呢。”
这番话把两个小朋友吓得不轻:“他杀?!”
其实高坠死亡要排除他杀并不难。只要检查死者体表是否存在异常损伤,比如挣扎或打斗留下的痕迹,再确认是否有被下过药,通常解剖一结束,结合现场痕检,结论就八九不离十。
可真正棘手的不是尸体,而是现场。
这里不是现实世界,而是林疏港的异象区。他们看到的一切未必真实,也未必完整。如果这是她临死前的主观视角,那她很可能并不清楚自己是如何坠楼的。说不定那个突然向后仰的画面是片面的,而非连贯的事实。又或者这不是主观视角,而是她臆造出来的画面,不让人知道她是自杀的也说不定。
但是,金晟夕没忘记那颗突兀的螺丝。
这时,目的地到了,她停止脑中的推理,抬头往上看。
半空中悬浮一个人影,轮廓透明,心脏处泛着冷光,从五官上能辨认出那是林疏港。
杨新颤抖着抬手:“这,这是鬼魂?”
金晟夕背手站着,听杨新这么一说,忍不住哈哈大笑:“不是不是,那是她的意识。”
杨新一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能听见我们说话,而且这里是她的大脑。不过,管她是鬼是人,能交流就行。”
“可我们说了这么久,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哎呀,说明你一直在说些废话,她都懒得回。所以要说回要紧事,我问你们,她的执念是什么?”
苏喻小声答:“吃饭?”
金晟夕一直注视着林疏港,见她没反应,便回应苏喻:“很可惜,不是。不过你的推理方向没问题,再接再厉。小卷毛,到你了,说说她的执念。”
杨新莫名有种被上级点名的紧张感:“执,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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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应该是她死前想做的事吧。比如完成工作任务、设计定稿?”
“飞机。”苏喻忽然说道。
这个词蹦出的瞬间,林疏港的意识波动了下。
“很好,你们一起推理出来了。”金晟夕继续背着手来回走动,目光始终锁住她,“林疏港,将巨人变成一架飞机,就你设计的那种,挺好看的。快,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四周安静了片刻。
杨新见林疏港仍旧没回应,正想开口追问,却被金晟夕抬手制止。
她再次开口:“你不是想开飞机么?而且你想看的东西我知道在哪。”
霎时间,脚下传来震动。林疏港终于睁开了眼,并向前飘动贴近金晟夕:“你知道?”
杨新下意识后退,苏喻则已进入防备状态,只有金晟夕站在原地,迎着她审视的目光,身形依旧不动。
“是,我知道。”
俩人对峙十几秒,最终,林疏港像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后撤飘回到半空中。
没过一会儿,四周传来轰然巨响,是巨人开始改变形态。
“抓紧我。”
金晟夕一手一个,扣住两个孩子的腰,将他们牢牢抱紧。
脚下的纸屑不断分裂、塌陷,她带着两人跳跃其中,找到巨人重组完成的结构才停下。
过了好一会儿,震动逐渐平息,一架飞行器的轮廓终于成型。
在他们面前出现几排空座位。
“坐下吧。”
金晟夕把两人像放行李一样安置在座位上,随即迈步上前来到副驾驶,与林疏港并排而坐。
杨新一脸呆滞,苏喻却已知晓目的地,因为之前金晟夕出门去找头颅时,向她要过一块虚拟投屏机,那东西不过拇指大小,无需联网就能启动,并且能展开成巨大的立体界面。
而金晟夕也已布置好。
异象区辽阔得很,从高空望去,居然看不到尽头。
好在目的地不远,林疏港慢慢减速,飞行器逐渐降低高度,在一片深蓝色海域上方盘旋。
她似乎发现了什么,身体激动地往前倾,紧盯右前方十几米开外,引得其他乘客纷纷侧目去瞧。
只见蓝色海水被一道黑色脊背切开,一只虎鲸正向前游动。
它的背上托着一条小虎鲸。
画面与在电脑上看到的类似,却又感觉不同。也许因为照片只是记录瞬间,而眼前的景象正在流动,美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林疏港对两则新闻印象深刻,其中一则是关于这只虎鲸母亲的。
原来,小虎鲸在出生不到一小时便死去,按自然界规律,虎鲸母亲本该抛下它跟着族群继续迁徙。
但它没有。它独自托着死去的幼崽在海中游行了整整十七天。
这是极不理智的行为,这意味着离群,意味着在危机四伏的深海中独自面对饥饿与天敌。
可母鲸选择不进食、不休息,只是托着幼崽的尸体持续向前游着。
而在这十七天中的倒数第二天,距离这片海域不远的地方,发生了另一件同样违背理性的事,也就是林疏港看到的另一则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