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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汉宫篇10

作者:浥尘尘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好冷啊好冷啊!”


    赵渔儿将怀里抱着的东西放下,快步凑到灶台前,一边烤火,一边弯腰捏了捏一旁刘恒的小脸:“小恒儿,见到我们怎么不叫人?不乖哦。”


    刘恒摸摸自己被捏红的脸,规规矩矩行了两个礼,童声清亮:“赵姨母好,管姨母好。”


    “哎呀呀,这小嘴甜的!”赵渔儿乐成了一朵花。


    薄青窈接过管君怀里的陶罐,也将她往灶台边推:“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来?快去暖和暖和。”


    管君回头笑起来:“我们二人来蹭你家的饭食,可不得带些上门的东西?那是我自己酿的枣酒,味道浓,不容易醉……”


    她摸摸刘恒的头:“烫一烫喝下去,浑身都暖了。”


    刘恒期待地仰起头:“那恒儿可以喝吗?”


    “孩童不可饮酒。”管君摇摇头,刮了刮他鼻上蹭到的灶灰。


    “不过,”管君塞了一把干枣到刘恒手中,“等恒儿长大了,就可以同我们一起喝酒了。”


    刘恒复又高兴起来,脆生生地道了声谢,先是喂了薄青窈一颗干枣,又跑出去同穗儿分享去了。


    赵渔儿这会儿缓过来了,将自己带来的布包打开,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打了个喷嚏:“哎呀!这味道也太呛了!”


    薄青窈看过去,见里面也是两只小陶罐,分别装着些茱萸和花椒粉末。


    赵渔儿眼泪汪汪地离远了些,指着那些东西道:“吃炙肉必得有这两味调料,否则啊就是白吃了!”


    赵渔儿自小长于水边,父亲靠捕鱼而生,最常做的就是炙鱼,可惜那时候没什么调味料,吃起来也只能饱腹,没什么滋味。


    进宫之后就不一样了,她还算得宠,衣食供应不缺,便时常自己弄些花样,各种调料都往上撒,最后得出茱萸和花椒就是炙肉的最佳搭档。


    管君走上前对薄青窈道:“你这广阳殿难得热闹一回,我们知道你素来行事低调,怕惹来麻烦,索性今夜连宫人都没带,你放心。”


    薄青窈心头一热:“上次恒儿的事还没谢你。”


    这些年她们一直是如此细致又周到,薄青窈鼻头酸酸的,几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真哭啦?”


    赵渔儿凑过来一看,及时打断她煽情的话:“那今晚你可得招待好了,我们就坐等大餐吃了。”


    说完,她俏皮一笑,转身出了厨房去找刘恒玩去了。


    薄青窈不争气地吸了吸鼻子,追上去:“等等,今日许侯突然造访,正在殿里——”


    “早知道啦!下午穗儿来的时候就说过啦!”


    赵渔儿头也没回地摆摆手,小声嘟囔:“当了娘的人就是啰嗦,幸好我还不是。”


    “你别理她,日日净说些疯话。”管君脱下厚重的披风,挽起袖子来帮薄青窈的忙。


    薄青窈笑:“你们来了,这广阳殿才能活起来。”


    管君将自己带来的枣酒端上灶台:“那我们往后便多多地来闹你,只要你不嫌烦。”


    “哪里会嫌烦?”薄青窈一边切肉,一边同管君闲聊,“你们肯来我高兴还来不及。”


    管君盯着灶上的火,微微叹气:“你这广阳殿就三个人,实在太冷清了些。”


    薄青窈心里早惦记着这烤肉的滋味,干起活来一点不嫌累:“清净点好,我就怕吵。”


    管君有些无奈地看她一眼:“青窈,你当真要一直守着这冰凉的广阳殿吗?虽说宠爱谁是陛下决定,但你也得做些努力吧?你还这么年轻,样貌也是数一数二的,何必埋没在这里呢?”


    “就算是为了恒儿,让他父皇多关注他一些,将来也有个好的指望啊。”


    薄青窈用手背擦擦脸上的汗,语气随意:“这事也不是我努力就能成的,陛下不喜欢我,我也没法子——”


    “瞎说,那是陛下不喜欢你吗?”管君难得严肃起来,一副“别想就这么糊弄过去”的表情。


    “当年我和渔儿为了你得幸之事,费了多少心思,好不容易将陛下弄到你那儿去了,可你倒好,说了些什么话?”


    当年刘邦宠幸她后,见她明明困得不行,还挣扎起身伺候他穿衣,便道:“这些年你住在这里辛苦了,朕……”


    话还没说,薄青窈便条件反射般地输出了面对上司客套慰问时的标准回答:“妾不辛苦,陛下昨夜才是辛苦。”


    朴实无华的一句话生生堵死了刘邦未说出口的赏赐,也成功让他一大早就拂袖而去,再没来过。


    薄青窈却还嘴硬:“……我也没说什么啊?”


    谁知道那句话会戳中皇帝的雷点?


    她是来当后宫混子的,又不是来扫雷的。


    “你啊你啊!”管君气得直摇头,大概是觉得怎么会有她这么不把帝王宠爱当回事的人。


    薄青窈凑过去撞了撞她,一副讨饶的样子:“好了,等会儿就有炙肉吃了,还说什么陛下不陛下的,别生我的气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管君见她这样,知道再劝也没用:“你怎么也学得渔儿那套了?也不学些好的。”


    话音才落,庭院里传来赵渔儿和刘恒玩耍的笑声,两人相视一眼,笑作一团。


    *


    薄青窈干起活来很利索,在管君的帮忙下,很快将切好的羊肉穿上长长的竹条,装盘,端进了殿中。


    穗儿也早将好不容易买到的方形炉鼎搬到大殿的正中,这会儿正将方才燃好的柴火移到炉鼎中,又怕火候不够,还拿了把破扇子蹲在一旁边卖力地扇着。


    在窗边观雪的许负回头看来,见那青铜炉鼎样式老旧,经年用下来表面坑坑洼洼,下边还缺了一条腿,被穗儿拿两块石头垫上,与她素日宴席上所见相差甚远,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许负看一眼正与赵渔儿玩猜拳的刘恒,眉梢动了动。


    那孩子与陛下像,也不像,将来……


    不知,她这个老婆子是否有幸一见?


    许负低头一笑,缓缓收回目光。


    窗外的雪似乎大了些。


    那一边风风火火的薄青窈见一应事物都准备齐全了,便围上自己做的围裙,撸起袖子,准备开干。


    新鲜肥美的肉串一放上去,立刻爆发出“呲啦”的响声,白色的烟雾弥漫开来。


    薄青窈后仰着躲了躲,肉串丰腴的油脂流出,将炉鼎里的火焰挑得更高,暗红的生肉变得金红油亮,浓郁的酱香与羊肉本身的香味渐渐被激发出来。


    薄青窈手把手教着穗儿如何翻动肉串,生怕浪费一小块得之不易的肉,不多时,肉串外层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焦壳,在跃动的火光下晶莹欲滴。


    见差不多了,薄青窈用小木勺舀起一点花椒茱萸末,均匀地撒在正滋滋作响的肉串上,顷刻间辛香四溢。


    被香晕了的穗儿赶忙将烤好的炙肉分装成盘,连同刚煮好的黍饭、酸脆解腻的蔓菁,一起端上了各人的漆案。


    刘恒这会儿也顾不得游戏了,一溜烟跑回自己的座位,见那一串串油亮的肉串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咕噜咕噜。”


    刘恒捂住自己瘪瘪的小肚子,望眼欲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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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看向门外,时不时又瞧瞧近在咫尺的美食,自言自语:“好饿好饿好饿,阿母怎么还不来?她的恒儿要饿死啦……”


    “来了来了!”仿佛是听到了他内心的呼唤,薄青窈的身影很快在门口出现。


    她手上是才温好的枣酒,逐一斟入漆耳杯,颜色深红如蜜。


    管君也净了手入座:“快入席吧,你不入席,这宴可就开不了了。”


    赵渔儿拿一根筷子敲在碗沿:“就是了,我们也不需要你当丫头来伺候,自己来更便宜!许侯也不会见怪的!”


    一旁的许负轻轻点头。


    薄青窈抿嘴笑了笑,擦擦手,又顺手将还在伺候的穗儿一把捞走,按到她自己的位置上。


    人齐了,可以开宴了。


    薄青窈端起酒杯正要开怀畅饮,却见所有人都瞧着她,这才想起来,这类宴席都得由主家说些祝酒词,方才能开席。


    薄青窈一下子尴尬起来。


    不管哪一世,酒席上她都是埋头苦吃、吃完拍拍屁股走人、社交行为为零的那一个。


    哪里会说这个?


    众人见她迟迟不说话,以为她腹中酝酿着长篇大论要说,竟也都耐心等着。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又急切的声音响了起来。


    “阿母!”


    只见刘恒“噌”地从漆案后爬起来,挺了挺小胸膛,径直走向大殿中央,神情是孩子气的郑重:“恒儿深谢诸位长辈今夜来此,为恒儿这微不足道的小小生辰庆贺。”


    他清了清嗓子,脸颊微红:“恒儿年幼,却也知道席间所有皆来之不易,是阿母和穗儿姐姐的辛劳,以及诸位长辈的厚爱。”


    刘恒深深一揖:“恒儿别无奢望,惟愿阿母身体康健,少些劳碌,不管是穗儿姐姐,许侯大人,还是管姨母、赵姨母,都能事事顺遂,常展欢颜,也愿……也愿年年有今日,岁岁……”


    他一下子忘了阿母教过的吉祥话,抓耳挠腮半晌说不出下句来,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岁岁……有肉吃!”


    一席话毕,满座皆静。


    赵渔儿首先笑出声来:“了不得了不得!恒儿这番话说得实在是好!”


    管君也连连点头,看向薄青窈的目光中带着些湿润:“都是青窈教导有方。”


    青窈独自一人抚养这个孩子长大,期间多少不易,她们都看在眼里,此刻打心底里为她高兴。


    薄青窈声音微颤,举杯道,“青窈不善言辞,便借我们恒儿的愿,以此薄酒,谢各位这份冒雪而来的真情厚意,请诸位尽饮此杯!”


    完成了任务的刘恒,早已溜回自己的漆案后。


    他面前没有酒,也插不进大人们的推杯换盏,等了又等,终于拿起垂涎许久的炙肉,迫不及待地咬下。


    放了一会儿的炙肉刚刚好入口,焦壳酥脆,内里肉质却极嫩,汁水丰盈,提早腌制的风味层次分明地在口中化开,让头一次吃到此等美味的刘恒不禁发出含糊满足的喟叹。


    他吃得专心致志,小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连嘴角也沾着油光,案下的小脚忍不住愉快地扭来扭去,好吃得快要飞起来。


    不明白这么好吃的肉肉在前,大人们哪有那么多话要说的?


    刘恒在百忙之中瞥了一眼她们,接着拿起一串又一串,全然是一副风卷残云的架势。


    就在他奋力吃肉时,忽觉口中一痛,紧接着是“咯嘣”一声微响,嘴里多了颗硬硬的小东西。


    刘恒一愣,有些害怕地用手捂住嘴,眼泪不受控地涌了出来:“唔……阿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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