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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汉宫篇8

作者:浥尘尘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刘如意被吕雉禁足后,整座学宫都安静了不少,原本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各家子弟纷纷正襟危坐,不敢再生事。


    就连告假许久没来的五皇子刘恢,也被生母杨美人强压着送了过来,才五岁的小娃娃每日都要在学宫门前,上演一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哭戏,常引得过路人驻足观看。


    好容易熬到下课,心疼坏了的杨美人早早在外等候,一口一个心肝地叫着,本来已经哭累了的刘恢在看到母亲的一瞬间,再次咧嘴大哭了起来。


    哄孩子的、看热闹的、试图疏散人群的,将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刘恒挠挠头,背起自己的小书包,再次凭借身矮优势,顺利绕开满地打滚的刘恢和乱糟糟的人群,哼着歌跑回了广阳殿。


    严冬的长安城内越来越冷,寒风吹在脸上如刀剐一般,刘恒身上的袄子却厚实温暖,针脚细密,透不进一点风来,脚步轻快得像只快乐又圆润的小鸟。


    七月太上皇丧仪时,宫里各处宫室都忙得不可开交,尤其是要赶制一大批祭祀用品的织室。


    作为早被调岗的优秀骨干,薄青窈在兼顾本部门哭丧工作的同时,主动发起了跨部门协作,解了织室老同事们的燃眉之急。


    等丧仪结束之后,薄青窈凭着过去与老领导织室令的交情,成功用一包饴糖就贿赂了她,将自己看中很久的一架旧织机领回了广阳殿。


    虽然这架织机几乎报废退休了,但薄青窈一番妙手回春,很快将它救了回来。


    为了能顺利苟到离开汉宫,薄青窈重新梳理了自己制定的三项计划:一是赚钱,二是养娃,三是养生。


    这头件大事就是赚钱。


    这个项目是她从小做到大的,但奈何每次一攒到点钱,总会有需要花钱的意外出现。


    当牛做马这么多年下来,存款是一点不见多的,实在是邪门。


    薄青窈认真复盘过,从前她做那些寻常的绣品和帮人缝补的活,实在没什么性价比,现在有了这架织机,她打算进行一次大胆的尝试。


    薄青窈将这次尝试命名为,广阳殿脱贫攻坚计划1.0。


    目标很简单,能不挨冻地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天就行。


    思路有了,工具也有了,手艺是现成的,还差做衣衫绣品的料子,薄青窈便打起了后殿墙角里剩的几匹素麻布的主意。


    那是最劣等的、连宫人都嫌弃的料子,粗糙扎手,样式也不好看,却是穗儿好不容易才抢回来的份例。


    薄青窈用这些料子给她们三人分别裁了外衣穿,但长安的冬天滴水成冰,穿这个可过不了冬。


    不过也是这些年自己给自己做衣裳做得多了,薄青窈发现:


    给她这样的成年人制一件衣裳,若仅用一匹布料的话,袖口和裙摆总会短上一截,得从给两小孩做衣裳剩下的布料里裁一段过来补上,束带更是得从边角料里省出来。


    她不由想到宫外的百姓,寻常百姓家里能买下这样一整匹布料,已是难得,做出来的衣裳短些也都凑合着穿了,束带就随便扯根绳子或者一捆干草替代。


    只要衣裳不在大街上突然敞开,影响市容市貌,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为了防止是自己瞎想一通,薄青窈又让穗儿去西市实地调研了一番,情况确实和她想的差不多。


    薄青窈便找准这个垂直领域,用素麻布做了许多束带、头巾,以及不同长度的袖缘、裾缘。


    接着又用各色旧衣拆出来的丝线,在上面绣上了蜿蜒精美的云气纹。


    这样的衣缘买回去之后可以直接缝在自己衣裳上,既能补上短的那截,又美观好看。


    赶在秋风刮得最厉害的最后半个月,薄青窈精心准备的产品面市了。


    数量不多,但胜在新奇特别,契合消费者需求,又主打平价路线,薄利多销,很快就卖空了。


    有了本钱后,薄青窈买来更多素麻布和丝线,加班加点地赶工,穗儿则每日扯着嗓子在寒风里叫卖,终于在入冬前攒够了买厚料子的钱。


    第一个穿上过冬厚袄的穗儿感动得不行。


    这可是美人亲手按她身形做的衣裳!


    而且她比小殿下还早穿上!


    赢家是谁,已无需多言。


    就这么感动了好几日后,穗儿仍是说着话就莫名其妙抱住薄青窈,说什么也不肯撒手:“美人,你简直比我亲阿母对我还好!将来若是小殿下不孝,穗儿我一定给您养老送终!立碑立传!”


    薄青窈被她撞了个人仰马翻,没好气地捂住她那张没把门的嘴:“好了好了!你差点现在就把我送走了!”


    活了两辈子、现在二十四岁的人,要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给她送终吗?


    那太有画面了。


    “我死了之后,一把火烧了扬了就行,送什么终。”薄青窈整理着手中的衣物,随口说了句。


    穗儿却大惊失色,立马死箍着她的腰不放手:“美人!您怎么能这么想!”


    薄青窈呼吸一窒,差点当场见到从未谋过面的太奶。


    “……你先放开我。”


    穗儿以为她存了死意,顿时心儿颤颤,泪儿汪汪,更是死死勒着她,生怕她下一刻就消失。


    薄青窈颤抖着从喉咙里吐出几个字:“你先松开,听话。”


    见她脸都白了,穗儿这才松了点手,掐着嗓子娇声抗议:“穗儿力气也不大,美人怎么一副快要翻白眼的模样,真讨厌。”


    ……


    瞬间头皮发麻的薄青窈装作一脸充耳不闻的模样,继续推她。


    或许是早早离家为奴的原因,穗儿大多时候都是能吃苦,不抱怨,坚韧又乐观的性子,唯独在薄青窈面前,她才会像寻常少女那样撒娇耍赖,透出几分难得的孩子气。


    薄青窈也总是纵着她,可薄青窈也早摸清了,孩子不能惯,刘恒是这样,穗儿也是这样。


    但凡心软一点,她们就能立刻贴上来,缠得她一整日做不了一点事情。


    “快起来。”


    薄青窈又尝试了几次,依旧推不开她,还差点把身前的织架带倒,便赶忙把身边的几个袋子里的钱都倒了出来,指着它们对穗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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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把剩的这些钱仔细数数,分样式收起来,再拿几根书简记一下,得了多少,花了多少,剩余多少,每七日清点一遍。”


    铜钱哗哗啦啦撒落一地,堆起几座小山。


    这些圆形方孔的钱币轻重不一,做工粗糙,上面都铭刻着半两二字,重量却远不如秦朝时的官方货币“秦半两”。


    汉元年时,刘邦攻克秦都咸阳后,便废除了秦朝诸项苛法,包括货币制度。


    并以“秦钱重难用”为缘由,下令允许民间和地方政府仿照“秦半两”的形制自由铸造货币。


    因为当时缺钱又缺铜,所以这般做出来的钱币体积小、孔洞大、重量极轻,虽然仍铭文“半两”,但实际重量不足“秦半两”重量的十分之一,甚至更轻。


    又因为其形似榆树上轻薄飘飞的榆荚,故得名“榆荚钱”或“英钱”。


    在战争的混乱时期,这种钱币可快速流通,但到了近些年,因为没有统一的铸币标准和管理,各地所铸不同样式、不同重量的币都在市场上流通,导致货币贬值,物价飞涨。


    加之有心人减重掺假,借机牟利,更加重了钱币的贬值,以致于一石米需要一万钱,一匹马价值百金。


    简言之,就是通货膨胀了。


    她们看似有几大袋钱,每袋还都沉甸甸的,其实含了不少水分。


    薄青窈看得实在头疼,便让穗儿来帮忙,顺便也学学记账。


    穗儿见是数钱这样享受的活,立时将方才的悲伤抛到脑后,喜滋滋地找书简去了。


    逃离了魔爪的薄青窈则继续坐回织机前赶工,不然后日可没有东西卖了。


    她熟练地干着活,心里琢磨起之后的赚钱路子来。


    过冬衣裳赚到了,该想下一步了。


    西市有许多衣料铺子,她在织室的时候曾与这些铺子打过交道,知道她们常有一筐筐的边角衣料没法继续用的,都堆在库房里生灰,可以让穗儿去问问,能不能便宜卖给她们。


    碎料子做不成衣裳和束带,但应当能缝制一些小布袋出来。


    这样的话,这些束带、头巾、衣缘、布袋,根据款式和颜色不同,就可以搭配着,多买或买一整套可以抹个零、打个折什么的。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穗儿一个人去叫卖,天气冷、辛苦是一点,万一遇上什么事,她远在宫中,鞭长莫及。


    就像这段日子里,西市也有几回地痞流氓闹事,穗儿这个心大的还跑过去凑热闹,好在是官府来得快,没出什么大乱子。


    其实最麻烦的一点还是,她们这个小作坊空有一套营销理论,但产能完全跟不上,赚钱还是太慢。


    薄青窈将这些事情在脑子里过了几遍,轻轻叹了口气。


    丝线在她指尖不断翻飞,她的思绪不停,手上也一刻不敢停。


    穗儿之前便觉得她们又不靠这个填饱肚子,做多少卖多少就好了,干嘛这么逼自己。


    薄青窈却没多解释什么,她卯着一股劲,没日没夜地赶工。


    在这样忙碌又平静的日子里,刘恒的生辰悄然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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