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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 21 章

作者:金满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场从澳门带回来的风暴,并没有因为地域的转换而带来丝毫凉意。相反,它一头撞进了北京最为暴戾的初夏。


    “这圈子真是势利眼,墙倒众人推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造型师是个心直口快的,一边给商颂喷定型喷雾,一边同旁边的小艾闲聊。


    “可不是嘛,”小艾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不得了的机密,却又不自觉地拔高了调门,“原本定好的顶奢珠宝全线代言,前两天官宣时突然多了个title,变成了‘品牌挚友’,这就等于变相降级。而那个本来应该由他单封的金九杂志,据说因为他在风口浪尖,主编迫于压力,硬生生塞进来了另外两个当红流量,拼成了一张拥挤廉价的大拼盘。”


    商颂滑手机的手指一顿。


    “还有呢,这把火都烧到了他的队友身上。”造型师叹了口气,透过镜子瞄了一眼商颂看似毫无波澜的脸,继续道,“他所在的APRICITY本周的一档王牌上星综录制被临时取消,理由冠冕堂皇说是技术调整,但谁都清楚,是因为那个还没落地的传闻,卫视不敢用有风险的艺人。”


    小艾咋舌:“真的假的?A团今年谁不捧着?这下好了,资源掉得跟秋天的叶子似的。他那么傲的一个人,这心里得多憋屈?”


    商颂心里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楚。


    她当然知道憋屈。


    周晔输了澳门那一局,不敢找周彻的晦气,便将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到了伯雪寻身上。


    那个档案袋是他递的,那场让他输得底裤都不剩的局,伯雪寻在其中扮演了关键的推手。周晔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不会一下子弄死他,只会像猫玩弄老鼠一样,一点点拆掉他的翅膀,看着他在泥潭里挣扎。


    所以伯雪寻的资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就像掌心里的沙,握得越紧,流得越快。


    伯雪寻那样骄傲又清醒的人,他可以不在意自己的一城一池得失,但他大概无法忍受自己成为连累队友的累赘。


    他一定会在深夜无人的练习室里,靠着镜子,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吧?就像他们在剧组里那个暴雨的夜晚,他被困在情绪里出不来时那样。


    商颂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看着沉船的人,明明手里握着救生圈,却不知道该往哪里抛。


    下午的拍摄结束后,天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


    “颂姐,保姆车在地下车库。”小艾收拾着东西,“回公寓吗?”


    “不用了。”商颂从衣架上取下那件深灰色的风衣,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我自己有点私事,你们先回去。”


    “啊?可是外面……”


    商颂没给小艾继续发问的机会,戴上那顶黑色的渔夫帽,又拉起口罩遮住大半张脸。


    有些道歉,必须当面说。


    有些寒冬,她不想让他一个人过。


    寻星娱乐的大楼矗立在CBD的核心区,像一尊巨大的吞金兽,吞吐着无数怀揣梦想的年轻人,也以此为燃料,烧出这城市的纸醉金迷。


    商颂躲在公司楼下绿化带的一角阴影里。这里正对着大门的侧边,能看清每一辆进出的保姆车,却又不易被发觉。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商颂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指,呵出一口白气。她不知道自己等在这里能做什么,或许只是想看一眼他是否安好,或许是想在他走出来的时候,从阴影里走出去,哪怕只是递给他一杯热咖啡,说一句“抱歉”。


    就在这时,寻星大楼的旋转门转动了。


    一群举着长焦短炮的站姐和代拍蜂拥而上。闪光灯在夜色里连成一片刺目的海。


    商颂下意识地往阴影深处缩了缩,心跳猛地加速。


    出来的不是伯雪寻,而是他的两个队友黎名和唐嘉树。两个年轻的大男生面色都不太好看,即使戴着口罩也能看出眼底的乌青,面对镜头的追问,只能匆匆漠视钻进车里,甚至来不及和粉丝打招呼。


    “听说节目被砍了是因为伯雪寻?”


    “团综还会录吗?”


    那些尖锐的问题像刀片一样刮在空气里。


    商颂听得心里发紧。队友的车开走后,那群人还没散,似乎笃定了伯雪寻还在里面。


    她只能继续等。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人群渐渐散去了一些,只剩下几个特别执着的粉丝还蹲守在门口。商颂脚都站麻了,忍不住稍微动了一下,踩碎了一片干枯的落叶,发出一声脆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谁在那儿?”


    一道手电筒的强光猛地扫射过来,直直地打在商颂的脸上。她下意识地抬手遮挡,眯起了眼睛。


    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大叔快步走了过来,气势汹汹。寻星这种娱乐公司,常年被私生饭骚扰,保安的神经早就崩得像拉满的弓。


    “干什么的?鬼鬼祟祟在这里蹲了半天了!”保安喝道,光柱在她身上上下扫视。


    商颂被晃得睁不开眼,心里暗道糟糕。她现在这副打扮,加上这种躲藏的行为,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私生饭。


    “我只是在这里等人。”她压低了声音,试图用变调的嗓音掩饰自己的身份。如果被认出来是商颂深夜蹲守寻星,明天的头条就能直接让微博服务器瘫痪。


    “等人?等谁?伯雪寻?”保安一脸不屑,“别装了,每天都有你们这样的小姑娘,不去上学上班,天天就知道跟踪偷窥。这是私人领地,赶紧走,不然我们要报警了!”


    商颂百口莫辩,她总不能说“我是商颂,我是来道歉的”。她只能一边后退一边摆手:“不是,我是路过……”


    “路过能在灌木丛里蹲两个小时?”保安显然不信,甚至上前一步想拽她的胳膊,“身份证拿出来看看,之前有几个极端的都已经上了黑名单了,我看你挺面熟,是不是又是那个‘爱啵啵’?”


    手电筒的光怼在离她脸只有几厘米的地方,那种被审视、被驱赶的羞耻感让她的脸颊瞬间发烫。堂堂当红小花,此时却像个做了亏心事的小偷,被逼得步步后退,后背撞上了冰凉的大理石墙面。


    “我真的不是……”她有些急了。


    “让她走吧。”


    商颂的心跳仿佛在那一刻骤停。


    保安的手停在半空,立刻换了一副恭敬的嘴脸:“伯老师,您下来了。这儿有个私生,我们正处理呢,怕惊扰到您。”


    商颂僵硬地抬起头。


    从大门的阴影里,慢慢走出来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衫,帽子也没戴,那头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遮住了眉眼。他手里甚至没拿任何遮挡物,就这样大大方方,又或是满不在乎地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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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灯光下。


    伯雪寻看起来很疲惫,那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像是灵魂被抽干了一半。他手里甚至还夹着半根没抽完的烟,火星在风中明明灭灭。


    他惊异地扫了一眼被逼在墙角的“私生饭”,随即冲她挑了一下眉。


    那一瞬间,商颂几乎以为自己已经被认出来了。她紧张地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抠着衣角。


    “不用为难她。”伯雪寻抬起手,吸了最后一口烟,然后将烟蒂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动作优雅而颓丧,“这天怪冷的,谁也不容易。”


    他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


    “可是伯老师,公司规定……”


    “我说,让她走。”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里那种标志性的懒散感更重了些,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压。


    保安不敢再多话,只能讪讪地收回手电筒,冲商颂挥手:“算你运气好,碰上伯老师心善,赶紧走赶紧走!”


    商颂的脚像是生了根,动弹不得。


    她看着伯雪寻。他似乎根本不在意这边的后续,转身欲向停在一旁的保姆车走去。


    他瘦了,侧脸的线条比拍摄时还要锋利,下颌线紧绷着。这就是他在风暴中心的模样吗?沉默,消瘦,独自承担一切,连面对一个可能是伤害他的源头之一的“私生饭”,都还保留着那种温柔。


    “等一下。”


    商颂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突然开了口。声音虽然经过刻意压低,但那股韧劲儿却藏不住。


    伯雪寻拉开车门的手顿了一下。


    并没有像偶像剧里那样充满戏剧性的猛然回头,他只是停住了动作,背影在车灯拉长的光影里显得有些单薄却挺拔。过了几秒,他才微微侧过头,视线越过那个仍然对他虎视眈眈的保安,精准地落在了商颂露在那顶渔夫帽外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在暗处,却比远处的霓虹还要亮,湿漉漉的。


    伯雪寻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赵叔,你先去忙吧。”他对保安说道,声音里那股漫不经心的劲儿收敛了几分。


    保安虽然满腹狐疑,看看他又看看墙角那个把自己裹成粽子的女人,最终还是碍于伯雪寻的脾气,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周围终于只剩下风穿过高楼大厦发出的呜咽声。


    “走。”她低声说。


    伯雪寻没有挣扎,他顺从地被她拉着,逆着光鲜亮丽的人潮,一头扎进背后晦暗不明的深巷。


    风声在耳边呼啸,一直跑到肺部的空气像被灼烧过一样疼,商颂才在一条死胡同里停下脚步。这里没有摄像头,没有长枪短炮,只有头顶一盏将死未死的路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商颂松开了手,掌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她大口喘息着,一把扯下脸上的口罩,露出那张素净却也难掩疲惫的脸。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她有些气急,“万一我是私生粉,把你绑架了怎么办?”


    伯雪寻背靠着那面布满青苔的墙,借着微弱的光,他看着她。


    他笑了,是很轻的那种笑,带着一点鼻音,“怎么会?你身上这股风衣也没盖住的苦橙花味,我能闻出来。更何况,这世上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没命地拉着一个当红顶流跑?”


    商颂忍俊不禁,知道他是在安慰她,“资源都掉光了,还顶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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