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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 20 章

作者:金满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伯雪寻。


    原来这就是周晔一直在等的“底牌”。


    他在牌桌上输掉的所有筹码,都是为了给这个人争取时间,让他把周彻最后的生路给堵死。


    “大哥。”


    周晔拿起那个档案袋,像是拿起一把枪,指着周彻的眉心。


    “给你介绍一下。”


    周晔脸上的笑容终于不再掩饰,那是彻头彻尾的恶毒,“这是我的新合伙人。哦,对了,他好像跟你的这位‘幸运神’还是旧相识呢。”


    商颂站在原地,只觉得那件绿色的裙子像是一根绞索,勒得她无法呼吸。


    她看着伯雪寻。


    周彻怒极反笑,他伸手,一把将身边瑟瑟发抖的商颂拽进怀里,“商颂,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想用爱去感化的‘白月光’。他踩着你的尊严往上爬的时候,连头都没回一下。”


    而伯雪寻站在周晔身侧,目光却穿透了所有人,毫无遮掩地落在她被周彻掐红的手臂上。仅仅是一瞬,那种隐秘的痛楚被他很好地藏进了眼底的阴影里,只剩下一副公事公办的冷硬面孔。


    “好了。”


    周晔并不想欣赏这出名为“嫉妒”的戏码,他的手指在那个档案袋上轻快地敲击着,“既然底牌齐了,大哥,咱们这最后一局,该有个了结了。”


    他转头看向看戏的索科洛夫,“伊万先生,这个档案袋里的东西归谁,这条航线就归谁。很公平吧?”


    索科洛夫咬着雪茄,饶有兴致地点头,“很公平。一把定生死,我喜欢。”


    “谁发牌?”周彻冷冷地问。这里的荷官,他不信。


    周晔转动着佛珠,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的视线像一条黏腻的信子,舔过商颂惨白的脸。


    “不如,让你的‘幸运神’来?”


    “大哥不是说,她是你的命吗?那就让她亲手发这最后一局。到底是生是死,是帮你翻盘还是送你上路,全看她的手气。”


    商颂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我不行……”


    在这种几百亿身家性命的赌桌上,让她去发牌?一旦输了,或者出了任何差错,周彻会怎么样?


    她太了解周彻了。她并不是特殊的那一个。


    “去吧。”


    一只滚烫的大手托住了她的后腰。


    周彻没有回头,他的声音顺着她的脊椎骨传导上来,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与信赖。


    “商颂,去。只要是你发的牌,不管是输是赢,我都认。”


    那是命令。是带着那种“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的捆绑。


    周彻在赌。他不仅赌运,还在赌商颂对他的恐惧。他知道她怕他,所以她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他赢。


    商颂走到赌桌中央。


    那一刻,她美得像是一场盛大的献祭。


    翡翠绿的裙摆逶迤在红地毯上,她拆开一副崭新的扑克牌。


    洗牌。


    “哗啦。”


    每一声扑克牌的摩擦,都像是铡刀落下的声音。


    她不是易为春,她没有那个为爱赴死的胆量。她只是一个被两个疯子夹在中间的可怜女人。她甚至连基本的切牌都因为汗水而显得滑稽。


    牌发下来了。


    一局定胜负。


    周彻将所有的身家,甚至那把枪,全部推了进去。周晔也将那个装着致命黑料的档案袋推入池底。


    底牌两张。


    公共牌发出三张。


    红桃10,红桃J,红桃K。


    这又是一个极度诱惑却又极度凶险的同花大顺面。


    周彻的手里是一对A。如果能再来一张红桃Q,那就是天牌。


    可是商颂不会出千。


    或者说,在这种高压下,她那一丁点为了演戏学来的花架子早就忘光了。她看着下一张即将发出的转牌——她在洗牌的间隙偷偷瞄到了边角。


    那是一张毫无用处的杂色方块4。


    如果这张牌发出去,周彻的赢面会瞬间跌到谷底。


    如果周彻输了……那个档案袋到了周晔手里,周彻会发疯。而作为“幸运神”失效的她,将会承受这个暴君最恐怖的怒火。


    怎么办?


    商颂站在那里,手指按在牌堆上,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绿色的桌布上,晕开一小团深色的水渍。


    发?还是不发?


    发了是死,不发也是死。


    她绝望地抬起头,看向周彻。周彻正用一种令人窒息的目光盯着她,那眼神里写满了“别让我失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窒息时刻。


    一道阴影,毫无征兆地笼罩了上来。


    “商小姐的手在抖。”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包厢里响起。


    一直站在阴影里旁观的伯雪寻,不知何时走到了赌桌边。他就站在商颂身侧半步的位置,那个距离极近,近到商颂能感受到他冲锋衣上传来的凉意。


    “伯雪寻,你想干什么?”周彻眯起眼,手中的枪口微抬。


    “不想干什么。”


    伯雪寻没有看周彻,也没有看周晔。他微微低头,视线落在商颂那双抖得不成样子的手上。


    他的神色平静极了,像是根本不在乎这桌上赌的是几百亿,还是几条命。


    “按照规矩,发牌手如果不稳,为了防止作弊,观察员有权切牌。”


    他说得冠冕堂皇,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周晔正等着看周彻输,闻言虽然皱眉,却也只是冷笑一声,并没有阻止这位“自己人”。


    伯雪寻伸出手,覆盖在了商颂冰凉的手背上。


    那种触感很轻,却带着惊人的热度。


    “别怕。”


    他的嘴唇几乎没有动,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就在他的手掌盖住牌堆,假装要进行切牌动作的那一瞬间。


    商颂感觉到了。


    有什么极薄的东西,从他的袖口滑落,顺着他的掌心,毫无声息地塞进了她的掌心下方。


    那是一张牌。


    一张早就藏在他袖子里的牌。


    商颂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几乎停摆。


    他在出千?


    作为周晔的盟友,作为这场赌局里把周彻逼上绝路的推手,他在帮她……帮周彻赢?


    电光火石之间。


    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震惊。


    商颂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的本能。她那双僵硬的手,在伯雪寻大手的遮掩下,配合着他的动作,如同演练了千百遍一般,顺滑地将那张被他塞进来的牌,压在了牌堆的最顶端。


    伯雪寻松开手,后退一步,重新站回了阴影里。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眼神有些冷淡地扫了商颂一眼。


    “发吧。”他说。


    商颂深吸一口气,指尖带着一种虚脱后的颤抖,将那张牌推了出去。


    那是一张——


    红桃Q。


    鲜红的桃心,在绿色的桌布上刺眼得像是一滴血。


    加上公共牌的红桃10、J、K。


    再配合周彻底牌里的那张红桃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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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必胜的皇家同花顺。


    周彻看着那张牌,原本紧绷到极致的背脊终于松弛了一分。他掀开底牌。


    一对A,其中一张是红桃A。


    皇家同花顺。


    “我赢了。”


    周彻站起身,那一瞬间的气场如同山呼海啸。他一把抓起那个象征着胜利与生存的档案袋,眼神阴鸷地看向周晔。


    “二弟,多谢。”


    周晔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死死盯着那张红桃Q,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面色平静的伯雪寻。


    他输了。输在了一张无论如何都不该出现的牌上。


    他算了概率,算了人心,却唯独没算到……他身边这条“狗”,会反咬一口。


    但他没有证据。


    伯雪寻切牌的动作太快,太完美。没有任何破绽。


    “大哥好运气。”


    周晔咬着后槽牙,慢慢站起来。他是个极其懂得隐忍的人,哪怕输光了底裤,只要人还在,就有机会。


    “看来商小姐果然是你的幸运神。连红桃Q这种救命的牌都能发出来。”


    他阴冷地看了商颂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路过伯雪寻身边时,周晔停了一下。


    “伯先生,你的手,刚才好像有点多余啊。”周晔的声音极低,带着杀意。


    伯雪寻垂着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二少爷看错了。我只是帮您‘验’了一下货。”


    周晔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包厢里只剩下胜利后的狂欢余韵。


    索科洛夫大笑着在合同上签了字,拍着周彻的肩膀称赞他的运气。


    而周彻——


    他根本没有去管那些恭维。


    他大步走到赌桌中央,一把将已经快要瘫软在地的商颂拉进怀里。


    “做得好。”


    周彻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捧起商颂的脸,狠狠地吻了下去。


    那是一个充满了宣泄感和奖赏意味的吻。


    “商颂,你是我的神。”


    他以为这是运气,以为这是天意。


    商颂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身体却越过周彻宽阔的肩膀,看向那个站在角落里的人。


    伯雪寻站在光照不到的地方。


    他正低着头,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冲锋衣的袖口。那个刚才藏过牌的袖口。


    他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


    但他没有抬头,没有回应,更没有邀功。


    只有商颂看到了。


    他在转身的一刹那,右手轻轻按了一下左边的胸口。


    那个位置。


    是他在海边说过的,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一种无声的悲凉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商颂。


    周彻赢了。周晔输了。


    可真正的输家是谁?


    是那个亲手把胜利递给情敌,只为了让她免受责罚的男人。


    周彻终于松开了她,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傲慢。


    他并未察觉到怀中人的异样,更未察觉到那个角落里刚刚发生的一场关于爱的献祭。


    “走吧,回家。”


    周彻揽着商颂,大步流星地走出去,将那个档案袋紧紧攥在手里。


    商颂被他带着,踉跄着前行。


    在经过那个阴影角落时,商颂低下头。


    她看到地毯上,躺着一张极其不起眼的糖纸。


    那是一张皱巴巴的橘子糖的糖纸。


    大概是伯雪寻刚才掏牌的时候,不小心带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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