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彻起得很早。
当商颂从昏沉中醒来时,房间里只有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他正站在穿衣镜前,已经脱去了昨夜戏里那件落魄的黑衬衫,换回了属于周氏掌舵人的铁灰色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勒在喉结下方。
“醒了?”
他透过镜子的反光看到了她。
商颂裹着被子坐起来,浑身酸痛。昨夜的“对戏”太过漫长,此刻她身上还残留着那种窒息的被占有感。
“这么早要去哪?”
周彻慢条斯理地扣上袖扣,那颗蓝宝石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回趟老宅。”
他转过身,随手理了理衣摆,“有些陈年的垃圾,堆在那儿太碍眼,是时候回去清理一下了。”
“清理……什么?”
她太熟悉周彻这种语气了。
“清理那个自以为抓住了我把柄,就能爬到我头上的弟弟。”周彻走到床边,俯身,指腹冰凉地划过她的脸颊,“乖乖在这里等我。我去处理点‘私事’,如果不顺利,可能会有点动静。不用看新闻,都是假的。”
有些私事,见不得光。
所谓的“有点动静”,在周彻的语境里,往往意味着不可挽回的毁灭。
商颂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副久远的画面。
那是六年前的那个雨夜,后巷。
少年时期的周彻,还没有学会如今这样完美的伪装。那时候的他更加阴鸷、直接。
当他找到那个几次三番在放学路上对商颂吹口哨、动手动脚的男生时,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一句警告。
商颂只记得那根用来防身的钢管,还有那种骨头在皮肉下断裂的脆响。
雨水混着血水流进下水道。
周彻就站在那里,校服衬衫上溅满了那个男生的血点。他回头看她,眼神也是像现在这样,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因为替她除掉了害虫的快意。
“处理干净了。”那时候他这么说。
那个男生后来退学了,听说断了一条腿,终身残疾。
那只是一个没有什么背景的高中生。
而现在,是周晔。是那个手里捏着周家半壁江山、背后站着一帮董事会老狐狸的周晔。
周彻这个时候回老宅,绝不是去讲道理的。在事业受挫、被兄弟背刺的盛怒之下,他这是要去“弑亲”。
如果他真的动了手?如果周晔出了什么事?
那不仅仅是豪门丑闻,那是会让他万劫不复的深渊。他会从受害者变成施暴者,变成真正的罪犯。
恐惧像潮水一样没顶而来。
不是为了周家,甚至不全是恐惧他,而是一种不愿看到那个曾在雨里保护她的少年彻底沦为坏种的悲悯。
“别去。”
商颂猛地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那力道很大,甚至因为手指的颤抖而显得有些痉挛。
周彻动作一顿,垂眸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袖口的手。
“怎么?舍不得我?”他轻嘲道,“还是怕我输给周晔?”
“不是……”
商颂深吸一口气,指甲几乎要嵌进那昂贵的西装布料里。她知道,此刻任何关于理智、法律或者是亲情的劝说,对这头已经红了眼的狼来说都是废话。
唯有“笼子”,能留住他。
唯有那个属于他们两人的虚构的笼子。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上了孤注一掷的痴缠。
“周彻,戏还没拍完。”
她的声音微哑,“今天最后一场,是易为春手刃周游的情节。”
“让我去演一具被女人开膛破肚的尸体?你觉得我的身体是谁都可以意淫着捅两刀的?”周彻微微眯起眼,“且不说戏可以明天拍。或者不拍也无所谓。只要我解决了周晔,这部戏你想拍成什么样都随你。”
“不行。”
商颂固执地抓着他,不让他转身,“就今天。如果不拍,那种情绪就断了。”
她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不顾自己此刻的衣衫不整,走到他面前,伸手去解他刚刚才系好的那条领带。
周彻抓住了她的手。
“商颂,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警告,“别在这个时候跟我闹。”
“我没闹。”
商颂直视着他的眼睛,“周晔不值得你现在回去弄脏手。让他再得意一天又能怎么样?他在等着看你发疯,看你失控。你现在回去,才是真的输了。”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留下来。”
她轻声说,“留下来做我的周游。比起看那些血淋淋的新闻,我更想在镜头里……看着你破碎。”
周彻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是为了拦住他。他知道。
可这理由太动人了。动人到正好击中了他那种变态的被关注欲和掌控欲。
空气在这一秒凝固,胶着。
窗外的雾气更重了,世界白茫茫一片。
良久。
周彻松开了原本紧绷的下颌线,那种已经在爆发边缘的杀意,被这种名为艺术的柔软强行压了回去。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他冷哼一声,却松开了那只已经按在门把手上的手。
反手一扯,将脖子上那条象征着身份的领带扯松,随意地扔在地上。
那条深灰色的丝绸蜿蜒在地毯上,像是一条死去的蛇。
“好。”
他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深暗的欲念,那是比杀意更粘稠的东西。
“那就依你。留下来,把这场戏演完。”
他俯身,凑近她的耳畔,“既然你不让我去老宅见血,那今天在片场,你最好能把自己全部剖开,让我见到点真正有颜色的东西。否则……”
他没有说后果。
只是用那双总是令人心惊的凉薄嘴唇,在她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带着火药味的吻。
海边的风停了。
正如周彻所言,连老天爷都在配合这位大少爷的兴致。
那艘从航运大亨手里调来的豪华游艇静静地停泊在近海,落日如一泼浓稠的铁水,将海面和甲板浇筑成一片死寂而奢靡的金红。
甲板上被清场,只留下最重要的摄影师。
没有惊心动魄的打斗,也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
这里只有一张纯白的日光浴躺椅。
周彻——此刻他是刚结束一场有毒的性|爱、正慵懒地闭目养神的周游。
他的白衬衫完全敞开,胸前贴着好莱坞级别的特效人皮,下面埋设着血包和那一颗预先准备好的“道具心脏”。
即便如此,他看起来依然是一尊圣洁而不可侵犯的雕塑。苍白的肤色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每一根肌肉线条都写着“昂贵”。
商颂穿着那件曾让他惊艳的黑色吊带裙,裙摆被海水打湿了一角。
她手里没有拿刀。
阿春不需要刀,阿春有一把更锋利的手术剪。
“Action。”
镜头推得很慢,像是怕惊扰了这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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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圣的仪式。
商颂跪在躺椅的一侧。
她没有急着动手,而是伸出手,像是情人间的爱抚一样,从周彻的眉骨摸到了他的下巴。
她的指尖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种终于要得到解脱的兴奋。
“周游。”
她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周彻没有睁眼,他甚至没有一丝身为“濒死者”的恐惧。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仿佛在说:来吧,让我看看你怎么毁了我。
“你太吵了。”商颂低语,像是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说话,“你的钱很吵,你的傲慢很吵,你说爱我的时候……尤其吵。”
她拿起了那把剪刀。
冰冷的金属映着血色的夕阳。
“呲。”
剪刀刺破特效皮肤的声音,在安静的海面上显得格外刺耳。
没有那种夸张的喷溅式出血,血液顺着那道口子缓缓蜿蜒而出,染红了周彻雪白的衬衫,也染红了商颂的手。
周彻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随后归于死寂。
他在演一具尸体,但他用全身放松到毫不反抗的姿态,演出了一种“我把命给你玩”的纵容。
商颂的手探进了那个切口。
这是一个极其血腥却被处理得唯美的画面。
金色的阳光,暗红的血,苍白的男人,和绝美的女人。
她的手在那个温暖湿润的胸腔里摸索,像是在那片废墟里寻找最后一颗宝石。
终于,她握住了那个东西。
那个用昂贵硅胶制成的沉甸甸的心脏道具。
商颂将它掏了出来。
血液滴滴答答地落在纯白的躺椅上,她双手捧着那颗心,把它举到了夕阳面前。
商颂看着那颗心,眼里的光明明灭灭。
她哭了。
那眼泪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彻头彻尾的空虚。
就像她曾经说的——如果没有了他,那就是一场好看的烟花。
“看啊。”商颂转过头,对着那个“死”去的周游,脸上带着天真又残忍的笑,将那颗心递到他紧闭的眼睛前,“真的很安静,对不对?”
她低下头,红唇轻启,在这颗沾满“周彻鲜血”的心脏上,虔诚地印下了一个吻。
在吻上的那一刻,商颂透过余光,看到了周彻那个正在滑动的喉结。
他没忍住。
在这种被剖析、被占有、被毁灭的极致快感里,这位向来克制的大少爷,吞咽了一口名为“商颂”的毒药。
夕阳的最后余晖落在两人身上。
一个是永恒的死者,手里什么都没有。
一个是疯狂的生者,手里握着他的一切。
“Cut!绝美!!”
段南桥的双瞳中带着那种目睹了艺术品诞生后的战栗。
商颂并没有立刻放手。
她依然捧着那颗假心,手上的血浆黏糊糊的,正在变凉。
周彻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刚才的“尸气”,反而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暗潮。
他坐起身,甚至不顾胸前那一团乱糟糟的血浆和伤口特效。
他伸出手,一把扣住了商颂满是血污的后脑勺,没有嫌弃,也没有犹豫,狠狠地吻上了她那张刚刚吻过他“心脏”的唇。
这是一个宣誓主权的深吻。
在这个虚构的死亡现场,周彻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也告诉商颂:
就算把心挖出来了,你也还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