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在微博上依然没有被撤销的点赞,像是隐蔽处的枝桠开出来的洁白小花。每个人都在用一种讳莫如深的眼神打量他们,片场的风吹草动都成了暧昧的佐证。
然而伯雪寻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像是个刚刚尝到禁果滋味的少年,在这场危险的边缘试探游戏中,显得愈发游刃有余,甚至可以说是——肆无忌惮。
下午的拍摄间隙,日光有些发白,晒得人有些倦懒。
商颂刚拍完一场哭戏,眼睛有些肿,正裹着厚重的羽绒服缩在折叠椅上,手里捧着自己的保温杯。那是周彻给她配的。
她刚要把杯子递给旁边的小艾去加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横空截了过去。
商颂猛地抬头。
伯雪寻穿着那身沾了血污的戏服,脸上带着精致的战损妆,眼角那抹化妆师特意晕染的殷红还没擦去,显得整个人妖冶又颓丧。
他甚至没看她,只是极自然地拧开了那个带有红圈的杯盖。
“哎,那个是……”商颂的惊呼卡在喉咙里。
伯雪寻微微仰头,喉结在修长的颈项间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他并没有碰到杯口,而是隔空倒了一口,但他放下杯子时,手指若有似无地摩挲过商颂刚刚唇瓣碰过的边缘。
“怎么?”他喝完,侧过头看她,眉梢微挑,神情坦荡。
商颂脸有些热,旁边几个场务的目光已经似有似无地飘过来了。
“那是我的杯子。”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恼意,“你的杯子在那边。”
指了指两米开外,助理正手里拿着那个标志性的黑色磨砂杯不知所措。
伯雪寻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然后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将手里的银色杯子重新塞回商颂手里。
指尖相触,他干燥滚烫的温度顺着杯身传来,烫得商颂指尖一缩。
“抱歉。”
他嘴上说着抱歉,语气里却毫无歉意,反而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慵懒笑意,“太渴了,看着顺手,以为是我的。水温不错,甜的?”
那是为了保护嗓子泡的罗汉果茶,自然有一点回甘。但“甜”这个字从他舌尖滚出来,在这个午后显得格外意味深长,像是一种裹着糖衣的调戏。
还没等商颂反驳,段南桥那边的大喇叭已经响了。
伯雪寻转身朝镜头走去,留给她一个被日光拉长的背影。商颂有些机械地抬手,想要把杯里的水倒掉,却在触碰到那温热的金属时,鬼使神差地停住了动作。
这种隐秘的侵略感,随着拍摄的深入,像月光泻地般无孔不入。
如果说“拿错水杯”还算是一种带着玩笑性质的试探,那么接下来的事,更像是在这摇摇欲坠的平衡木上又推了一把。
那是几天后的夜戏等待时间。
片场乱糟糟的,为了布光,灯光师们在吼叫,机器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商颂为了躲清静,找了个背光的角落背台词。
身边忽然一沉。
不用回头,那股熟悉的雪松味便霸道地笼罩了过来。伯雪寻在她身边的台阶上坐下。
在这个圈子里,他是众星捧月的顶流,但在这一刻,他却极其随意地屈着长腿,甚至那件价值不菲的风衣衣摆拖在满是灰尘的台阶上也浑不在意。
他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耳机盒。
不是那种为了时尚穿搭的大耳机,而是极其专业的监听入耳式耳机,线缠绕在他的指尖。
“伸手。”他低声说。
商颂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倾身靠近。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危险红线以内。商颂甚至能看清他眼睫下那一小片的松林阴影,呼吸都为此停滞了半拍。
微凉的指尖拨开她耳侧的碎发,带着薄茧的拇指轻轻按在她的耳廓上,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将那枚深灰色的耳机塞进了她的左耳。
“什么……”
“嘘。”
他将食指竖在唇边,示意她噤声。然后,他自己戴上了右边那一枚,按下手机上的播放键。
外界的嘈杂瞬间被隔绝。
耳机里流淌出来的,不是什么流行乐,而是一段有些粗糙的钢琴Demo。
前奏很长,是模仿雨声的白噪音,紧接着,男人低沉略带沙哑的哼唱钻进耳膜。没有歌词,只是慵懒随意的哼鸣,带着那种深夜里特有的孤独与缱绻。
是伯雪寻的声音。
去掉了录音棚里那种精密的修饰,这段音频里的他声音更如烈酒醇香,那种震动仿佛顺着耳机线,直接传导到了商颂的心脏上,引起一阵细密的酥麻。
“给《窥镜》写的OST小样。”
他在只有两人共享的寂静世界里,偏过头看着她。夜色掩映下,他的眼神专注得吓人,瞳孔里映着远处明明灭灭的灯火,还有缩影在其中的她。
“商颂。”
他的声音和耳机里的歌声重叠在一起,产生了混响般的致幻效果。
“听得出来吗?这里面,藏着我想对阿春说的话。”
商颂的心猛地漏跳一拍。
给阿春的话?
那旋律里的纠缠、压抑、和一种卑微的渴求,太满了。满到快要溢出来。
剧本里的代献秋对阿春是隐忍的爱,而耳机里这段旋律,分明是更为赤裸的——我想占有你,哪怕共沉沦。
她像是被烫到一般想要摘下耳机,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
力道不大,却根本挣脱不开。
“好听吗?”他执着地问,指腹在她的腕骨上轻轻摩挲。
“……好听。”商颂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飘。
伯雪寻终于笑了。
“那就好。”
他松开手,却没有把耳机线收回去,两人就像是被这根细细的黑线连体的共生兽,在这喧嚣的片场一角,共享着一段不可告人的心跳频率。
这种暧昧像温水煮青蛙,商颂一边因为这种背德的刺激感而颤栗,一边又被随之而来的巨大恐慌扼住咽喉。
这恐慌在第二天早上达到了顶峰。
那天是大早班,商颂到片场时,外面已经围了不少早起蹲守的粉丝和站姐。雾气还没散尽,空气湿冷。
商颂裹紧了大衣,那是一件麦丝玛拉的烟灰色泰迪熊大衣,而为了搭配这件衣服沉闷的色调,她昨天特意翻出了一只中古的香奈儿黑金编织胸针别在领口。
因为喜欢,她还没来得及摘下来,直接穿着这身私服到了片场。
两分钟后,伯雪寻的保姆车停下。
尖叫声瞬间刺破了晨雾。
车门打开,那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迈步而下。
他今天并没有穿什么复杂的潮牌,只是一件极简的黑色高领毛衣,外面罩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剪裁利落。
而在那黑色的衣领上,在最显眼的位置,赫然别着一只胸针。
香奈儿黑金编织系列。
不是相似,不是同款,是根本就属于同一个非常罕见的中古套系的男款设计,和商颂胸口那只,无论从色泽、材质还是磨损程度上,都像是一对失散多年的恋人终于重逢。
那一刻,商颂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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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无奈扶额。
人群中的站姐们显然也发现了这个惊人的巧合——或者说,在她们眼里,这根本不是巧合。快门声瞬间变得疯狂而密集,像是要将这一刻焊死在互联网的记忆里。
“雪寻!这胸针好好看!”有个大胆的粉丝高声喊道,“好像在哪见过同系列的诶!”
商颂僵在原地,甚至不敢低头去看自己胸前那只还没来得及摘下的胸针,只能下意识地拉高围巾试图遮掩,此地无银三百两。
伯雪寻闻声停下脚步。他甚至转过身,对着镜头微笑着理了理那枚胸针,动作优雅从容,视线似有似无地掠过不远处那个把自己缩成鹌鹑的身影。
“好看吗?”他语气轻快,带着那种刚睡醒的懒洋洋的鼻音,“今早出门太急,造型师随便塞给我的,说是挺衬这件大衣。”
他说谎。
他的私人造型师最讨厌这种中古饰品,嫌弃没有当下大牌的新款有排面。这绝对是他自己的私藏,甚至是刻意为之。
一句“造型师的巧合”,轻轻飘飘地把这明明就是情侣配饰的事实推得一干二净。但那个眼神,那个嘴角勾起的弧度,分明在告诉所有的CP粉和那个瑟瑟发抖的唯粉:你们想得没错,给我使劲嗑。
这种公开处刑般的暧昧,让商颂回到化妆间时手还在抖。
她反锁上门,把自己关在逼仄的隔间里,有些神经质地拿出手机。
屏幕幽幽亮起。
微信置顶的那个黑色头像——周彻。
那个名字就像是一座沉默的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已经整整一周了。
从热搜事件爆发到现在,整整一周。
那张接吻的照片还在超话里被疯传,今早的情侣胸针事件估计这会儿也已经冲上了文娱榜。全世界都在议论“寻颂”是真的,商颂不相信周彻会看不到。
那个男人有着极其恐怖的控制欲。
他把她养在这个圈子里,像是在养一只名贵的雀鸟。他允许她飞,允许她叫,甚至允许她在戏里演那些爱恨嗔痴。
但他绝不允许有人觊觎他的私有物。
商颂记得上一次,仅仅是因为在饭局上被一个投资方多看了两眼并被摸了手,那个投资方第二天就莫名其妙地撤资并在圈内销声匿迹。而周彻当晚只是坐在沙发上,一边慢条斯理地擦着眼镜,一边让她跪在软垫反省了整整两个小时。
而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伯雪寻的挑衅几乎已经贴到了周彻的脸上。
按照常理,周彻的电话早就应该像催命符一样打过来了,或者是助理冰冷的通知短信。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对话框里空空荡荡,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半个月前,他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安分。】
没有质问,没有怒火,没有封|杀。
甚至连一句询问都没有。
这种诡异的安静,比狂风暴雨更让商颂感到恐惧。
周彻是个极其精明的商人,也是个耐心的猎人。他的沉默只有一种可能——他在等。
在等猎物自己因为恐惧而露出破绽,或者是,在等那个不知天高地厚闯入他领地的“入侵者”再陷得深一点,好让他一次性连根拔起,不留后患。
镜子里的那张脸,妆容精致,眼神里却是一片慌乱的苍白。
一边是伯雪寻那种带着少年意气、如同烈火般不管不顾要把她点燃的深情;一边是周彻那种如同深海般冰冷、寂静却随时能将她碾碎的权势。
她夹在中间,像是被置于沸水与冰山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