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家保姆车上,商颂以为心跳会消停一点。
可惜,有人并不打算放过她。
小艾的脸在一旁白了又红,吞吞吐吐地把手机递过来,“姐……你看热搜。”
商颂迟钝地接过来,屏幕上,词条#伯雪寻点赞寻颂今晚发大水#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
商颂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是十分钟前发布的一张照片。
博主是个圈内颇有声望的神级站姐,ID名为“春日来信”。在这个圈子里,“春日来信”意味着审美的绝对高地,意味着即便是糊成像素点的生图,也能被修出王家卫电影的质感。
这张图,确实拍得极美。
美到让人心惊肉跳。
照片并没有拍到正脸,或者说,正脸在这个瞬间已经显得多余。镜头被长焦拉得很远,穿过了重重叠叠的雨幕和混乱的场务灯光,只捕捉到了最中心那个风暴眼。
伯雪寻穿着那件略显颓废的夹克,拉链敞开,大半个宽阔的身躯像一座巍峨的山,极尽掌控欲地笼罩住怀里那个单薄的影子。他头颅低垂,线条凌厉的下颌没入暗影,宽大的手掌扣住女人的后颈。
那个吻,看不真切,却满是吞噬与掠夺的意味。
仿佛他是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又仿佛他是那个制造溺水的人。
而在照片下方,“春日来信”配了一行极其文青却又致命的文字:
【我在雨里,看见了两座孤岛的沉没。】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这条充满暗示甚至是明示的CP向路透博文下方,赫然躺着一个拥有千万粉丝的金V账号的点赞记录——
APRICITY-伯雪寻。甚至不是在刚刚,而是十分钟前。
在这个点赞存在的十分钟里,评论区已经彻底瘫痪,CP粉在过年,唯粉在哀嚎和质疑中精神分裂,路人则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水中兴奋吃瓜。
“这……是被盗号了吧?”商颂的声音有些干涩。
她甚至不敢想象这背后的公关灾难。伯雪寻是什么人?微博里除了必须要发的商务宣发,就是极其抽象的风景照。
那个连营业都带着一种“爱看不看”的倦怠感的男人。
他会去点赞一张路透?还是一张充满意淫|色彩直接把“因戏生情”四个字拍在脸上的吻戏路透?
这简直比行星撞地球还要荒谬。
“肯定是盗号,或者是工作人员手滑切错号了。”小艾在旁边信誓旦旦地安慰,“现在肯定撤了。”
商颂刷新了一下界面。
没有撤。
那个大红色的点赞图标,依然□□而刺眼地挂在那里。
十分钟。
没有任何危机公关的迹象,没有任何撤回的操作。
它是被默许存在的。
商颂坐不住了。
一股莫名的燥热顺着脊椎窜上来,那是混杂着恐慌、羞耻以及某种隐秘期待的复杂情绪。
她猛地起身,顾不上小艾在身后慌张的呼喊,拉开车门冲了出去。穿过走廊,走向伯雪寻的独立休息室。
休息室里很安静,顶灯没有开,只留了一盏立在墙角的落地灯。
光晕在墙纸上投射出模糊的阴影,像是流动的雾。
空气里浮动着一股极淡的雪松,混杂着刚沐浴过后、沾染了水汽的白苔香,挑衅又蛮横地占据了商颂的感官。
伯雪寻已经换回了自己的私服。
一件质感极佳的炭灰色高领毛衣。羊绒那种柔软蓬松的质地,中和了他五官里那种过分锋利的美感,让他少了几分“代献秋”的粗砺与疯狂,多了几分属于“伯雪寻”的清贵与慵懒。
但他身上那种危险的本质并没有改变。
甚至因为此刻这种过于松弛的状态,反而更让人觉得压迫。
他正整个人陷在单人沙发里,双腿随意地交叠伸展,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平板电脑,修长白皙的指尖在屏幕上缓慢地滑动。
听到门口细微的动静,他撩起眼皮,视线越过屏幕上缘投射过来。
四目相对。
商颂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那种在刚刚雨戏里未完待续的电流,像是被掐断的电线头,此刻在这干燥温热的休息室里再次噼啪作响,火花四溅。
“伯老师。”
商颂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去,像是在守着一道安全防线,“那个……微博。”
伯雪寻的动作没有停。他慢条斯理地将平板放在膝头,指尖轻点了一下屏幕,似乎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更加陷进柔软的沙发背里,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
“看到了?”
他的声音很淡,漫不经心中透着一股子笃定。
商颂咬了咬下唇,试图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里找出一个大家都能体面下台的解释:“是不是被盗号了?或者账号异常?需不需要我这边联系团队配合澄清一下?比如发个声明说是系统BUG,或者是工作人员操作失误……”
她语速有些快,试图用这些理性的公关术语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慌乱。
“没盗号。”
三个字。
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直接斩断了她所有的假设。
商颂瞬间卡壳了。
所有的公关草稿都噎在了喉咙里。她微微张开嘴,一种极其荒谬的猜想在脑海里疯狂滋生,但她不敢认。
“那是手滑?”
她的声音弱了下去,底气明显不足,“毕竟那个点赞的位置是在右下角,如果用平板的话,确实挺容易误触的……”
这理由连她自己都不信。谁手滑十分钟还不取消?
“也没手滑。”
伯雪寻看着她。看着她明明已经猜到了答案,却还要小心翼翼地想要把这层窗户纸糊上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有些可怜得可爱。
他随手把平板扔在沙发的一侧,站起身来。
那个瞬间,休息室的空间仿佛随着他的站起而变得逼仄。他太高了,阴影投下来,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侵略感。
他走到旁边的红木桌前,拿起玻璃壶,倒了一杯温水。
水流撞击玻璃壁的声音清脆悦耳,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照片拍得挺好的。”
他端着那杯水,并没有喝,而是转过身,迈着长腿向她走来。
那是属于猎食者的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在商颂紧绷的神经上。
他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微微低头看她。
商颂不得不仰起头才能与他对视。这种身高的落差感让她在气势上输得一败涂地。
“氛围感很足。”他的视线在她的眉眼间流连,语气里竟然真的带了几分纯粹的欣赏,“把你拍得很漂亮。”
商颂觉得自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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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这个男人。因为拍得漂亮?所以就点赞了?
这是什么理由?
难道他不知道这个赞点下去,明天剧组门口会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吗?他不知道那千万粉丝会为了这一指尖的动作发疯吗?
这种任性又仿佛置身事外的态度,简直傲慢到了极点。
“可是那是CP超话……”
商颂试图让他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却发现自己的声音软得像是在撒娇,“照片配文还是那种话,大家会误会的。”
“误会?”
伯雪寻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词。
他往前逼近了半步。
安全距离被彻底打破。
商颂下意识地后退,背脊重重地撞在冰冷的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退无可退。
“误会什么?”
他抬起手,商颂以为他要做什么,吓得呼吸一滞,但他只是将那杯温水递到她手里,动作绅士得无可挑剔,语气却咄咄逼人:“误会我们因戏生情?还是误会我在假戏真做?”
那双漆黑的瞳仁直勾勾地锁着她,像是要把她此时此刻所有的慌乱、闪躲、甚至心动都看个通透。眼神里带着某种不加掩饰的温度,烫得商颂不敢直视。
“商颂。”
他叫她的全名。
“在剧本里,阿春是代献秋的劫,是他不得不死在他手里的宿命。但在剧本外——”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那张在镜头前完美无瑕的脸在她面前放大,近得连睫毛的颤动都清晰可见。
“我有权利欣赏我的搭档。那张照片里的眼神……”
他的视线顺着她的眉眼向下滑落,经过她挺翘的鼻尖,最终停留在她的唇上。
那里因为刚刚长时间的激烈亲吻,唇脂被蹭花了,边缘模糊,显得有些红艳和肿胀,像是一朵被揉碎了汁液的玫瑰。
喉结在他修长的颈间微微滚动。
“很真。”
商颂手里握着那杯温水,心跳如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我只是在确认一件事。”
他低下头,凑在她的耳畔,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我想知道,刚才在雨里那一刻,在那个吻里……”
“除了阿春,商颂有没有那么一秒钟,也陷进去了?”
商颂猛地抬眼看他。
那一刻,所有的自我欺骗都轰然崩塌。
她看懂了他眼底的情绪。
那个点赞,根本不是什么手滑,也不是什么因为照片好看。
那是他在这个虚伪的名利场里,用一种看似任性实则极度张扬的方式,给她递出的一枝带刺的玫瑰。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这个所有人都带着面具把感情当生意的圈子里,隐晦又嚣张地告诉全世界,也告诉她:
我想挽回你。
我想占有你。
他在赌。赌她那一瞬间的心软,赌她那一瞬间的意乱情迷。
商颂的心跳彻底乱了节奏,血液一股脑地往脸上涌,烧得脸颊滚烫。她张了张嘴,想要辩驳,想要像以前那样冷静地用“入戏太深”四个字来搪塞。
但在他那双仿佛能洞若观火的眼睛注视下,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任何借口都像是欲盖弥彰。
因为他说得对。
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在那个雨夜,在那个快要令人窒息的怀抱里。
即便只有那一秒钟。
她确实,是陷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