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持这份刚发酵出的“化学反应”,《他者女人的窥镜》宣发组顺水推舟,要求两位主演在片场多一些互动,甚至美其名曰为后期的宣发物料做“沉浸式储备”。
“虽然我们拍的是现实主义丧风,但你们毕竟是公认的神颜,还是得给CP粉留点活路。”段南桥叼着烟没点燃,挥着手里的剧本指示,“不用刻意摆拍,就在旁边坐着,聊聊天,哪怕是互相嘲讽两句都行,要有那种……张力。”
商颂原本是抗拒的。她刚从易为春的躯壳里钻出来,正裹着一条干爽的大毛巾瑟瑟发抖,她的指尖现在还是凉的。
“过来。”伯雪寻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台宝丽来相机,招呼商颂过去。
他没有坐那个代表“距离感”的单人折叠椅,而是毫无顾忌地挤到了商颂所在的那个原本就略显局促的长条沙发上。他身上的那件道具衬衫还没换,依旧湿漉漉地贴着脊背,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甚至还解开了袖口,露出一截很有力量感的小臂,随意地搭在沙发靠背上,呈现出一种圈占领地的姿态。
“Viviane让我逗你笑。”伯雪寻摆弄着相机,镜头都快怼到商颂脸上了,“说是刚才那个眼神太像要把我吃了,现在得拍点‘饭后甜点’。”
商颂被他这不着调的比喻逗得嘴角抽了一下,下意识想要避开镜头,“别拍,妆都花了。”
“花了好,阿春不需要完美。”伯雪寻“咔嚓”按下了快门。
相纸吐出,显影。画面里的商颂发丝凌乱,裹着宽大的浴巾,像一只受了委屈又刚被喂饱的猫,眼角那粒泪痣在过曝的闪光灯下竟然显得格外鲜活。
“啧。”伯雪寻摇摇头,似乎对构图不满。
“怎么了?”商颂问。
“有点太漂亮了。”
随后他做了一个让在场助理都跌破眼镜的举动。
他凑到商颂脸颊边,再次举起相机。
“三、二、一。”
在商颂下意识摆出标准营业微笑的瞬间,伯雪寻忽然五官乱飞地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鬼脸——这完全不是他那个闷骚顶流人设会做的事,甚至也不是片中那个颓丧刑警会做的事。他就像个十几岁第一次和喜欢女生合影的大男孩,故意丑化自己,只为了衬托身边人的精致。
“咔哒。”
这张照片出来时,商颂看着画面里那个挤眉弄眼、完全不在乎形象的伯雪寻,和那个被他的突然袭击逗得眉眼弯弯、笑意还未到达眼底却已全然绽放的自己。
她愣住了。
时光像是一条被倒着卷起的胶片。
她好像看见了四年前那个夏天。那时候还没有什么顶流和小花,只有一个总是骑着二手摩托在楼下等她的笨蛋。那时候伯雪寻也爱这么干,每次他们去大头贴机器拍照,他总是一脸严肃地在倒计时最后一秒突然做个猪鼻子或者翻白眼,照片出来的效果永远是商颂美得像画报,而他像个误入镜头的傻瓜。
“干嘛把你拍这么丑?”当时的商颂总是嫌弃地戳他的脑袋。
“你漂亮就行了啊。”少年时的伯雪寻露出一口白牙,还没学会现在的深沉与克制,“再说,把我拍丑点,我也能少点烂桃花。”
“想什么呢?商老师。”
现实中,伯雪寻的声音将她拉回了当下。他正捏着那张未干透的相纸,在空中轻轻扇动,眼神里带着点狡黠的探究,“看我看入神了?是不是突然发现,虽然我在戏里挺颓的,但收拾收拾还算个帅哥?”
商颂眨了眨眼,那种突如其来的酸涩感被她强行压了回去。她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成熟了太多的男人,他眼角的轮廓更深邃了,笑起来也不再像当年那样毫无保留,多了几分名利场打磨后的从容和某种令她看不懂的笃定。
但他刚才那个为了逗她而扮丑的瞬间,真的,太像那个夏天了。
“你那是帅吗?”商颂扭过头,接过小艾递来的热姜茶,掩饰般地喝了一口,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那是滑稽。如果这张照片流出去,你的唯粉估计要连夜暗杀我,说我给她们哥哥下降头了。”
“那是她们没眼光。”伯雪寻低低地笑了一声,顺手将那张相片塞进自己衬衫的贴身口袋里,“这张没收,归代献秋所有。算是阿春给的房租。”
“那不公平,我没同意。”商颂嘴上反驳,身体却因为这一刻久违的轻松而放松了下来,肩膀不再紧绷。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骚动打破了这份微妙的温情。
“那边谁?!”
场务的大嗓门突然在片场边缘炸响。紧接着就是几个安保人员冲向了远处那排用于遮挡的冬青树丛。
一阵急促的快门声像机关枪一样响起,紧接着是几个人影抱头鼠窜,伴随着器材碰撞的脆响。
“代拍?”段南桥脸色一沉,刚才还跟艺术家一样欣赏两人互动的导演瞬间变成了母狮子,“清卡!把卡给我卸了!这点职业道德都没有,剧组封闭拍摄签了保密协议看不懂吗?”
是无孔不入的狗仔,或者说是那种为了卖图不择手段的代拍。
商颂眉头一皱,这种像苍蝇一样被盯着的感觉瞬间破坏了刚才那种如同泡沫般美好的回忆滤镜。现实总是如此粗糙且令人厌烦。
“回车上去。”伯雪寻反应极快。
他几乎是在听到骚动的第一秒就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直接挡在了商颂身前,隔绝了那个方向所有可能窥视的视线。他原本半干的衬衫上带着一股属于薄荷与雪松混合的味道,混杂着尚未散去的潮湿水汽,直冲商颂的鼻尖。
商颂的保姆车停在离这稍远一点的露天停车场,平时那车就有点老毛病。她刚想往那边走,小艾一脸焦急,“颂姐,那个空调又坏了。师傅刚看了说制热模块彻底罢工了,车里现在跟冰窖似的。”
现在的香港正值雨季,湿冷入骨。商颂刚淋过水,要是再在那样的车里待着,明天的通告大概率是要因为发烧而取消。
“去我那儿。”
伯雪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容置疑。
“不用,我去化妆间凑合……”商颂下意识想拒绝,那是出于一种成年人规避风险的本能。孤男寡女,前任,房车。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就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热搜炸弹。
“化妆间全是人,你是想让刚才那些还没抓干净的镜头再多拍点素材?”伯雪寻转过身,没给商颂思考的余地,甚至没管旁边眼巴巴看着的工作人员。
他的眼神很沉,不像刚才拍照时那样戏谑,而是带着代献秋那种看破不说破的锐利,和伯雪寻从未改变过的强势。
“我的车就在墙根,没人看得到。况且——”他压低了声音,只有商颂能听见,“你现在的嘴唇是紫色的,商颂。别拿身体跟那些人置气。”
二十分钟后。
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什么地方能让商颂卸下防备,除了自己的被窝,大概也就是伯雪寻这辆虽然换了型号但内部布局几乎没变过的房车了。
暖气开得很足,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熏香味道。车窗都被黑色的隐私帘遮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盏阅读灯,光线昏黄暧昧,竟然和片场那间浴室的色调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商颂坐在那张真皮沙发上,手里捧着伯雪寻刚用那个据说价值不菲的咖啡机萃取出的一杯热可可。
她还在发抖。
伯雪寻坐在她对面,两个人挨得有些近,膝盖几乎快要碰到一起。他换了一件干爽的灰色卫衣,整个人显得柔和了许多,像是收起了所有的爪牙,只剩下一只名为“守候”的大型犬。
“还冷?”伯雪寻问。
商颂点点头,又摇摇头,刚想说什么,手里的杯子却忽然被人拿走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一双手就被另一双更大、更干燥、也更温暖的手给包裹住了。
那是伯雪寻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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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掌宽大,指腹带着常年健身留下的薄茧,还有源源不断的体温。他没有说话,只是自然地握住她的双手,用自己的温度去覆盖她的冰凉。他做得那么理所当然,好像这并不是两个所谓“不太熟”的演员,也不是什么分手多年的前任,而是一对相濡以沫多年习惯互相取暖的寻常夫妻。
商颂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往回抽,“伯雪寻,你这是入戏太深了?”
“就算是吧。”伯雪寻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他稍微前倾身体,那种强烈的男性气息瞬间侵略了商颂的安全区。
他在昏暗的灯光下注视着她。
“代献秋能因为可怜阿春就把她捡回家,那伯雪寻看见商颂冻得嘴唇发紫,给她暖暖手,应该也不算出格吧?”
他的声音低沉而带有磁性,每一个字都像是某种隐晦的暗示。他不像是在辩解,更像是在借着角色的皮囊,说着自己积压已久的真心话。
“这不需要导演喊卡,商颂。”伯雪寻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那是一种带着试探与诱惑的安抚,“你没必要分得那么清。在浴室和吻戏的时候,你明明也没分清。”
商颂愣住了。
她感觉自己的手在他掌心里一点点回温,而这种热度正顺着血管一路向上,直到将她的脸颊、耳根甚至心脏都烫得发颤。
是啊,她真的分得清吗?
在那间弥漫着水汽的浴室里,当她将头埋在他肩窝的那一刻,她贪恋的到底是代献秋这个角色带来的救赎感,还是伯雪寻这个人身上那种阔别已久却令她魂牵梦萦的安全感?
伯雪寻看着她游移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这一次,没有那种令人心慌的疏离,只有毫不掩饰的捕猎者的耐心。
他不仅要在这部戏里让她“假戏真做”,更要在这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封闭空间里,把当年弄丢的那个春天,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找回来。
“手暖一点了吗?”他又问了一遍,身体再次前压,这一次,鼻尖几乎触碰到了她的发丝。
商颂喉咙发干,只觉得自己此刻仿佛成了那条溺水的鱼,而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不再是想要把她推开的代献秋,而是张开了网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真正的伯雪寻。
“……热了。”她听见自己有些软弱的回答。
“热了就好。”伯雪寻低声说着,却依然没有放手,“那就再捂一会儿。反正,外面的雨还没停,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那个瞬间的温度,像是贪恋到了极致后,被一声惊雷劈下的焦土。
商颂猛地将手抽了出来。
动作幅度太大,连带着手里的半杯热可可都晃荡了一下,几滴褐色的液体溅在了伯雪寻灰色的卫衣上,晕开几点刺目的污渍。
空气里那种甜腻而缱绻的费洛蒙,被她这一下惊恐的抗拒,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商颂慌乱地把杯子放在桌面上,整个人像是被针扎了一样,迅速缩到了真皮沙发的角落里。
就在刚刚那一秒,那个温暖的掌心让她几乎沉溺的时候,脑海里那个始终悬着的幽灵——周彻,毫无预兆地显形了。
警告如在耳畔。
伯雪寻维持着那个前倾的姿势,手里空落落的,这种落差让他微微蹙起了眉。他垂眸看了一眼胸口的污渍,又看向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的商颂。
“怎么了?”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探究,那种方才特意营造的柔情蜜意被一种属于猎食者的警觉所取代,“手还没暖过来,烫着了?”
“就是觉得有点太热了。”商颂撒了一个极其蹩脚的谎。
她极力想要控制自己的表情,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呐喊:别推开他。这里没有摄像头,这里没有周彻,只有那个四年前即使在暴雨天也会背你过水坑的少年。让他抱抱你,就一会儿,哪怕是饮鸩止渴。
天人交战,五脏六腑都在被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