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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4 章

作者:金满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他者女人的窥镜》筹备结束,全员进组封闭式拍摄。


    商颂发现伯雪寻真的很适合演戏,大约就是所谓的剧抛脸,他的造型符合典型的失业失恋双重打击下的的青年男性形象,邋遢、颓丧、失去了对生活的希望和向往。


    商颂没多大改变,只是点了粒泪痣,是易为春的标志。


    “虽然很不愿意用这个形容词,但是易为春给人的感觉就是纯欲,但不等同于没质感廉价的纯欲擦边,你能懂吗?”段南桥给商颂讲戏已经一个小时。


    “她是潮湿的。”商颂一开口,段南桥差点激动得跳起来,“就是这个感觉!潮湿!很妙!她像是一场不知何时会停的梅雨,像长在阴暗墙角却开得最艳的苔藓。她是无辜的,也是危险的;是清白的,又是情|色的。”


    《他者女人的窥镜》故事发生在香港,因为误判毒贩行踪造成人质死亡,被誉为百年一遇的刑警代献秋革职在家,深怀愧疚与职业倦怠期让他开始酗酒,初恋因此提出分手,就在初恋搬家的同一天,代献秋在街边捡到一个昏倒在地的穿着白纱的女人......


    出于善意捡回家后,代献秋才发现女人失去了记忆,一开始他以为女人是装的,然而种种试探都失败了,事实证明,这女人不仅来历不明而且记忆受损。他本该交到警署,可他不愿意再次踏足,而女人的强烈情绪反抗也让他顾忌。


    最终,代献秋留下女人,是因为他以刑警的直觉发现女人和开普敦公海“波塞冬”号沉船案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他找不到眼前关于这个柔弱无辜的女性的蛛丝马迹,显然,他已经患上了一个刑警不该有的偏袒与错觉。


    “周游是谁?”女人湿漉漉的眼睛疑惑地望着试探者。


    代献秋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油腻的头发,仰天长叹:“目前欧陆航运的掌权人,也是当年波塞冬命案二百二十六人的嫌疑人。”


    “为什么没被抓?”


    “我定的嫌疑人。”


    “知道了,哥哥你没有权力。”


    “都说别叫我哥哥,我不是你哥。”


    代献秋没招了,他很想说你穿着婚纱被我捡到,不把我认成丈夫,反而认成哥哥也是没谁了?


    这也是一条线索。


    但他知道直攻没有用,转而沉默等待时机,于是两人啼笑皆非的同居生活也开始了。


    家里多了个陌生女人确实很不方便,哪怕他和初恋已经同居三年,但这个陌生女人明显是极其讲究但生活技能比他还差的生物。


    代献秋推断女人之前过得日子还挺滋润。


    甚至将这份滋润延续到了他的家中,好在女人知道自己是借住,主动接过打扫的活路,然而屋里拖了三道,越拖越脏;只会用电饭煲煮饭,炒西红柿鸡蛋;连洗浴用品和临时穿戴都要求他专门去买高档牌子货。


    今天的重头戏是两人同居三天后,女人强烈要求一身酒味的代献秋洗浴,甚至还主动贴上去帮他洗,代献秋慌不择路地撞上了门框,惹得女人哈哈大笑。结果洗完出来的代献秋看见女人翻开了他和初恋的相册,出神地凝视着一张在日本伊豆拍摄的樱花树。


    代献秋忽然意识到自己捡的这个女人没有名字,干脆让这个瞎折腾的女人自己取个名字,于是有了“你叫秋天我就是春天”的阿春。


    造型做完,商颂看着镜子里一身碎花白裙的自己,明显是男士审美,妆容清透,整个人轻盈飘渺,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镜头里,那是香港特有的晦暗与靡丽交织的色调。绿色的马赛克瓷砖上漫着一层经年累月的水垢,花洒滴答作响,像是一种隐秘的催促。


    “Cut!”段南桥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进逼仄的浴室,带着一丝无奈的烦躁。


    这是第六次NG。


    商颂有些挫败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碎花裙被水汽洇得半透,紧紧裹在身上,显出几分狼狈。


    “商颂,感觉不对。”段南桥从监视器后走出来,“你要把他往水里按,要帮他洗掉那一身陈腐的酒味和烂泥味。但我看到的要么是你太嫌弃他,像在刷马桶;要么就是你太像个风月场的老手,太欲了。易为春是‘纯’在前,‘欲’是骨子里的湿气,不是写在脸上的。”


    她顿了顿,目光在伯雪寻那一身落魄颓丧的装扮和商颂精致脆弱的妆造间来回逡巡。


    伯雪寻靠在浴缸边,衬衫湿了一半,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上线条分明的肌肉,只是那股颓废劲儿拿捏得太死,眼里是一片死灰般的沉寂。他倒是很稳,但也太“死”了。


    “你俩这距离感,中间还能塞下一辆过海巴士。”段南桥叹了口气,随即雷厉风行地下令,“清场。摄像机关了,所有工作人员退出去。”


    现场一阵骚动,但很快归于平静。


    “商颂,伯雪寻,就在这里面待着。把热水打开,给我真淋,我不喊停不准出来。”段南桥的声音不容置疑,甚至带着点艺术家的疯魔,“我要你们在这个封闭空间里把那层生涩的皮给磨破了,别给我演,给我‘活’在里面。”


    随着浴室门“咔哒”一声反锁,原本属于片场的那种嘈杂骤然消失。


    狭小的空间瞬间被一种令人窒息的静谧填满,唯有花洒被打开的声音,热水喷涌而出,蒸汽在两秒钟内占据了所有的感官。


    伯雪寻抬头,那双平日里被角色代入得有些阴郁的眼睛此刻多了一丝真实的错愕。他下意识想去关水,手腕却被商颂按住了。


    “别动。”商颂低声说,声音被水声冲刷得有些失真。


    她入戏了,或者说,她在强迫自己不论真假都要成为易为春。


    热水劈头盖脸地浇下,原本温热的水流在此时这种尴尬的沉默中竟显出几分滚烫。伯雪寻那一头为了角色特意留长且抓得油腻凌乱的头发瞬间塌了下来,混着浑浊的泡沫水流过他的眉骨、鼻梁,最后汇聚在下颌。


    商颂往前逼近了一步。


    她的碎花裙彻底湿透了,勾勒出腰肢与脊背的起伏。那种“湿漉漉”的感觉不再是形容词,而是温热的实体。


    她抬起手,有些笨拙却执拗地解开了伯雪寻衬衫的第二颗扣子。


    伯雪寻的喉结在水汽中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抓住商颂的手腕,力道有些大,指腹粗糙,“……你会把袖子弄脏的。”


    那是代献秋的台词,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却在此时此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商颂没说话,那双点着泪痣的眼睛在迷蒙的水雾中亮得惊人,像林间受惊却又因为好奇而止步的鹿。她挣脱了他的手,并非用力甩开,而是像水蛇一样滑脱,随后指尖带着沐浴露的滑腻,直接贴上了他的颈侧。


    那种触感,温热、细腻,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真实感。


    “哥哥,你太脏了。”


    她轻轻开口,天真又残忍的直白:“我给你买了最好的沐浴露,你要闻起来像薄荷,不像腐烂的木头。”


    伯雪寻呼吸一窒。水流顺着两人的身体流淌,在逼仄的地砖上汇成小河。他的背抵着冰冷的瓷砖,身前却是这个浑身散发着奇异热度与香味的女人。


    并没有多少旖旎的情欲,更多的是一种如同溺水般的挣扎与纠缠。


    商颂的手有些抖,她在发抖,分不清是因为浴室温差还是因为贴得太近而产生的生理性战栗。她拿起花洒,也不管水温是否合适,直愣愣地往伯雪寻头上冲,手指在他发间穿梭,毫无章法地搓揉。


    那种力道带着一种孩童般的报复心和占有欲。


    伯雪寻被水呛了一下,本能地想要推开她,手掌刚触到她的肩膀,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缩了缩手,最终变成了有些无可奈何的妥协,变成了在代献秋这个角色躯壳下本能的依靠。


    伯雪寻反手扣住了商颂湿滑的后颈,不是为了亲吻,而是像是在洪水中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他低下了头,额头重重抵在她的肩窝处,那是商颂锁骨最深陷的地方,此刻盛满了温热的水洼。


    那一瞬间,浴室里仿佛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和水流撞击瓷砖的闷响。


    那种界限感正在崩塌。商颂能感觉到男人身上那股刻意维持的颓丧正在被水汽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年轻男性蓬勃却又被死死压抑的荷尔蒙,危险又迷人。


    “咔哒。”


    门锁忽然被从外面转动,段南桥并没有完全进来,只是开了一条缝,“这感觉对了,记住现在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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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像是从一场高烧中惊醒。


    伯雪寻松开了手,眼神有一瞬的闪躲,耳根在昏暗的灯光下红得发烫。商颂则有些虚脱地靠在洗手台上,轻轻喘息,胸口的碎花布料起伏剧烈。


    现场工作人员重新忙碌起来,打光师调整着遮光板,有人小声地调侃了一句:“哎哟,看来还得是导演这招管用,刚进去的时候还客客气气像路人,现在出来这氛围,说是真两口子吵完架也有人信。”


    “什么真两口子,你看雪寻那个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还是不熟。”副导演打趣道,递给商颂一条毛巾,“擦擦脸就行,头发留着。”


    这条片场花絮后来被笑称为“强制磨合”,但在当时,这仅仅是一次关于“入侵”的演习。


    正式开拍。


    镜头并没有直接给到洗澡的过程,而是那是之后。


    代献秋披着浴袍坐在旧沙发里,头发半干不干地耷拉着,水珠顺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滑进领口。他看起来像是刚被打捞上岸的水鬼,带着一身洗不掉的阴郁。


    而那个女人正穿着那条不合身的大T恤,那是代献秋警署发的文化衫,下摆长得盖过了大腿根,露出一双匀称却带着几处淤青的小腿。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完全没有寄人篱下的自觉,正在翻看一本摊开的相册。


    那本相册是代献秋的大忌。


    “别乱动。”


    伯雪寻的声音低哑,带着警告。他并没有立刻冲过去抢夺,而是一种长期无力感驱使下的言语阻拦。对于代献秋来说,任何动作都太消耗能量。


    商颂并没有停手。她捻着那一页相纸,指尖贪婪地摩挲着照片上粉色的色块。


    “这是哪里?”她问。


    那是伊豆。三年前代献秋还没有被停职,还没有开始酗酒,初恋女友笑得比樱花还灿烂。照片背面写着“昭和枯草枯,樱花乱开时”。


    “与你无关。”代献秋烦躁地去摸烟盒,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刚才洗澡时被水浇透,成了一团烂纸。他咒骂了一声,不得不抬起头正视这个入侵者。


    商颂转过身,举着那张照片,背对着昏黄的灯光。她的眼神很空,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代献秋此刻狼狈的模样。


    “真好看。”她指着照片里的树,而不是人,“这种花开的时候,像是在下雪。”


    “那是樱花。”代献秋有些无力地纠正。


    “我喜欢这个季节。”商颂歪了歪头,她那个点着泪痣的眼角微微上挑,透出一种不自知的妩媚与妖冶,像是某种艳丽的菌类在阴暗的角落里悄然舒展,“你也喜欢,对吗?”


    “我不喜欢。”代献秋冷硬地回绝,“那是春天,春天意味着潮湿、发霉、和没完没了的麻烦——就像你一样。”


    这话若是换了别人,大约是要哭了。


    但商颂没有。她像是完全听不懂其中的恶意,反而因为捕捉到了那个关键词而眼睛一亮。


    她放下相册,赤着脚走到代献秋面前,蹲下身,双手趴在代献秋的膝盖上,仰起头看他。


    这个视角极具冲击力。


    代献秋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沙发困住。


    “既然你是讨厌的秋天,也是在这个季节被抛弃的。”商颂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他心脏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任何阴霾的笑,那种纯粹的质感在这间颓废的屋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那我就叫阿春。”


    “因为只有春天,才能把你这个死掉的秋天救活。”


    “好不好?代献秋。”


    镜头在这一刻极缓慢地推进。


    商颂的眼神太有穿透力,那种包含了母性、神性以及原始兽性的凝视,让伯雪寻在那一瞬间几乎真的感到了一种被“捕获”的错觉。他那个厌世的眼神出现了一丝裂痕,像是冰面下涌动的暗流。


    “你有病。”


    代献秋最终只憋出了这三个字,却没能推开趴在他膝头的女人。


    “Cut!”段南桥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愉悦,“过了!这场眼神戏绝了!特别是最后商颂那个笑,纯得让人心慌,欲得又不着痕迹。以后都要给我假戏真做!伯雪寻!你身为男人主动一点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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