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平自打听得“校军场比武夺帅印”之事,心头一热,登时两眼放光,精神振奋,便凑至呼延明身旁,低声道:“兄弟,咱俩去夺印去罢!”
听罢一怔,忙用手摆了摆,眼神示意道:“莫急张扬,露了行迹。”
呼延平低声笑道:“我晓得。我是说先去看看,若有空隙,咱兄弟可也未必不能搏一场。”
二人随即贴近耳语,悄声议定:“走,咱到小校场去。”
言罢,便顺着人流缓步前行。此刻街市已然喧腾,来往行人俱往一处奔去,或挎刀持弓,或扛枪佩剑,百姓、兵卒、好勇斗狠之徒皆涌向城外。二人混迹其间,循声循势,不多时,便已见得前方旌旗猎猎,鼓角喧天。
途中,呼延明低声问道:“二哥,那校军场是何等所在?”
呼延平得意道:“你竟不知?那是比武夺帅印之地!谁得帅印,便可挂帅统兵,号令三军。只要那印到手,咱回齐平山去,便也有本事可言了。兵不兵的不要紧,帅印才是脸面。”
呼延明闻言不语,只垂眸沉思。
呼延平却已在心头暗暗欢喜:我那大哥呼延庆三闹京华,立威擂台,名声传遍九州四海。如今我与三弟入京,若将那帅印取回,岂不比他更胜一筹?想他得个虚名,我却得了实物。嘿嘿,待我一骑归山,岂不光耀门楣!
他虽想得风生水起,实则对那帅印用途、禁忌一概不知,只知是兵符军印,权柄之物,余者茫然。
兄弟二人行至场外,只见此地果真宽阔如野,四下围以高栅,守军林立,刀枪如林。左右皆设席棚,棚下桌案成列,军吏持笔登记应战之人。场内密布木桩,绳索纵横,划分界限,绳外乃百姓观战之所,绳内则是生死相搏之地,凡越绳而入者,生死勿论。
正中高台耸立,名曰点将台,朱栏金柱,庄严赫赫。台下设八仙桌一张,桌上放金漆盘一只,盘中黄缎包裹之盒方方正正,其形四棱,其底沉重。黄缎之内,便是那“元帅大印”。其印金色炽然,扭头狮首,烈焰纹饰,重足四十八两,上缀红绸,风动之际,猎猎作响,肃穆威严,令人望而生惧。
呼延平目光一凝,仿佛那印中藏着万丈光芒,直刺心头。
二人拴了坐骑,挤到场边,寻一处靠前所在立定。呼延平身形短小,须踮脚望台;呼延明身形修长,却需低头与兄言语。二人说话费劲,偏又兴致高涨,手舞足蹈,眼不离印,神不离台。
时至晌午,金鼓齐鸣,比武正式开始。
人群中议论纷纷,皆道:“又要比武夺帅印啦?”“怎么的,帅印又空了?”
原来,上回庞洪保举欧阳子英挂帅,本拟倚之北征,谁知未战便折于擂台之下,被呼延庆手刃。自此帅印空悬,仁宗赵祯忧心不解,召集百官商议军务。
彼时朝堂之上,文武俱至,金殿肃然。
仁宗赵祯语带焦躁:“北地贼寇屡次下书,皆不许我拒战,意图大举犯境。帅印尚未授出,军心怎能安稳?众卿可有良策?”
寇准出班奏曰:“臣以为,此番非可轻授。若错授奸邪,兵权旁落,祸患无穷;若授忠良,或可挽狂澜于既倒。”
包拯亦言:“呼延守用此番起兵,名为报仇雪冤,实则真伪难辨。若真为国为民,朝廷当示以公道;若有反志,当即挥师拒之。”
众臣皆知此事非同小可,人人心急如焚,却无人敢轻保人选。
正此时,庞洪出班俯首奏曰:“臣愿保一人,能担此任,保其立功无失,擒敌有策。”
仁宗赵祯问:“所荐何人?”
庞洪应声答道:“乃臣长孙庞万金。此子年少勇猛,通晓韬略,刀马精熟,乃是可堪大用之才。若得帅印,征战可期。”
言罢,百官不敢立驳,但皆心中冷笑:此老奸贼,举贤不避亲,岂是为国?分明是为私。
实则庞洪暗藏图谋。孙子若得兵权,帅印在手,庞氏即握朝纲,倘若得胜归朝,推翻赵氏,另立新主,亦不过转瞬耳。
是以此番荐孙挂帅,明为除患,实乃谋国。
仁宗赵祯听罢,微微颔首,道:“理当如此。”当下便要宣旨封官。
忽听殿下一人高声奏道:“万岁且慢,臣有本奏!”
仁宗抬目望去,说话之人,正是双天官寇准。赵祯心中不免暗叹:此老年事已高,本可在府中静养,却偏偏事事过问;朕方才一句准话,他便横遮竖挡,偏又不好失了体面。念及此处,只得和声道:
“寇爱卿,有何所奏?”
寇准出班,整衣而立,朗声道:“万岁,老太师称庞万金武艺精熟、能征惯战,此言不过传闻,未曾亲见。自古兵事,耳闻多虚,目睹方实。况挂印为帅,出征在外,几同海外天子,一念差池,便关江山社稷。臣以为,此等重任,不可轻授,当与文武百官再议一番,不知圣意若何?”
仁宗听罢,心中一动,暗道:此言为国为民,并非私心。若只听太师一面之词,倘有疏失,悔之何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当即点头道:“所言甚是。”
随即移驾偏殿保和殿,命文武百官齐聚商议。殿中灯影煌煌,肃气森然,平南王高锦、汝南王郑黑虎、双天官寇准,及三班文官、四班武将、五府六部、八大朝臣,尽列殿中。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说到末了,却都摇头道:“不曾识得庞万金其人,武艺深浅,委实难断。”
有人进言:“不若宣他上殿,略献武艺,以供众人一观。”
又有人摇头道:“殿中演示,不过比划架势,看不出真本领。不若仍循旧例,于城外小校场立擂,比武夺魁,限期七日。若七日之内独占鳌头,方可挂印;若有人胜他,帅印便当另择其主。”
此议一出,殿中顿时静了几分。
包拯微微点头,道:“此言,甚为妥当。”
仁宗见包拯亦允,心中便定,正欲传旨,却见庞洪面色微沉,心头暗恼:又是这般手段。上回保举欧阳子英,本是顺水推舟,却被包拯搅局,硬生生立擂百日,致使功败垂成。如今再荐孙儿,又要比武七日,实在可恼。
庞洪出班奏道:“万岁,小校场比武七日,臣并无异议。只是有一事,须先说明。”
仁宗道:“但讲无妨。”
庞洪道:“请万岁当殿询问群臣,麾下可有堪当帅才之人?若有,此时保举,尚不为迟;若无,方由庞万金下场比武。且比武之时,凡朝廷功臣之后,一概不许入场。”
此言一出,殿中微有骚动。
庞洪接着说道:“国家正值用人之际,群臣不荐贤才,却待臣荐人之后,又遣子弟下场争夺,岂不成了自相倾轧?上次欧阳子英立擂,臣已言明不许朝中子弟登台,卢振芳却偏偏上场,致使两家不睦。此次务须立下明令,凡违者,重罪不赦。”
仁宗细想,亦觉其言并非全无道理,遂沉声道:“所奏有理。”
当即宣言群臣:“若有贤才,尽可直奏;若此刻不言,庞万金下场比武之时,高、郑、吕、寇、苗、王诸家,皆不得私遣子弟前往校军场。凡有违旨者,定斩不饶!”
此言一出,满殿肃然。文武群臣相视无语,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仁宗遂下旨,命庞万金赴小校场比武,又遣包拯、庞洪、黄文炳三人前往校军场,标名挂号,以镇场面。
不料庞万金果然身手不凡。比武连战三日,场场取胜,刀马精熟,气力过人,一时之间,名声震动京城。
朝中文武私下议论,无不忧心忡忡:“若七日之后果真由庞万金挂印为帅,朝廷只怕难安。庞洪父孙一门权重,帅印一失,江山何保?”
奈何无人能胜,又有圣旨在前,功臣子弟不得入场,纵有忧虑,也只能暗自长叹。
其中最为焦急者,莫过于佘太君。
杨家后堂之中,杨文广心绪不宁,坐立难安。他与兄弟杨文举低声商议,终是忍不住,一同入内拜见佘太君。
杨文广叩首道:“祖奶奶,难道就眼看帅印落入庞万金之手不成?”
老太君长叹一声,声音低沉而苍老:“唉……无可奈何。”
杨文举急问:“这是为何?”
老太君抬眼望向堂外,目光沉静,却藏着万千忧思,缓缓道:“傻孩子,皇上不是早已下了圣旨么?旨意分明言道:凡朝中功臣子弟,一律不得下场比武。你们二人虽年幼未仕,然乃令公之后,杨门世袭,自当以身作则,岂能违命?”
杨文广、杨文举闻言齐声辩道:“祖奶奶,那旨意说不准别人下场,咱兄弟二人去,还不成么?咱们又未挂职在朝,怎能算是违旨?”
老太君冷声答道:“怎会不是?你们二人乃是世袭令公,宗室之后,虽未正式出仕,然籍贯在册,早列军籍,岂可违诏而行?”
文举亦道:“祖奶奶,那‘令公’的爵号虽在,可我们兄弟眼下正是读书习武之时,未曾参军,未曾听调。再说了,我们就去观场看看,不上场便是。”
老太君却板起面孔:“不行!法令之前,岂容巧言抵赖?知法犯法,罪加三等!上回呼延庆擂台夺印,你们在大相国寺助其脱身,老庞家、老黄家几欲借此兴风作浪,若非包拯力保,咱杨家早已祸起东窗。今日怎可再蹈前辙?”
杨文广笑道:“祖奶奶,我有一计,可避旨而行,且不失杨门威名。”
老太君一怔:“什么法子?说来我听。”
文广与文举对望一眼,附耳低语,悄然数语道尽。佘太君听罢二孙所谋,眉头微蹙,良久不语,继而神色一展,抚掌低笑道:“唔……你兄弟二人,果然心思巧巧,胆识不凡。只是此事凶险,若露了马脚,恐有不测。”
文广郑重道:“祖奶奶放心,此事我们兄弟定谨慎行事,半点不露。”
老太君终究拗不过心疼孙儿,缓缓点头:“去罢。万事小心。”
二人一得首肯,转身入内换装。兄弟俩本生得白净俊秀,常爱着素衣轻冠,今日却各换重装——一袭紫缎劲衣,一身黑布短袍,又将面颊抹黝,头戴束巾,足蹬厚靴,活似两名山野少年。装束既毕,牵马出门,携枪跨鞍,径奔校军场而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此时日头已至正午,校场四围人山人海,观者如堵,鼓声隐隐,旌旗猎猎。二人隐身人海之中,东张西望,低声道:“奇怪,呼延庆怎还未现身?若是他来,这帅印定然可夺。”
可惜此番来者非庆,而是其弟呼延平、呼延明。然二人素未谋面,自难识得。
忽听场中一声呼喝:“闲人闪避!”
人群一阵哗然,只见一骑黄鬃战马自营外飞驰而入,马背上端坐一员猛将,年约二十五六,身高九尺,头似麦斗,双目如铜铃,眉若画戟压入鬓角,面如淡金,髯影初生,神色凛凛。
其身披红铜甲,内衬紫罗衣,头戴铜盔,手擎三脡板门大刀——刀柄三尺三,刀杆三尺三,刀锋亦三尺三,沉重如山,光寒夺目。此人驰马绕场三匝,威风凛冽,宛若金甲天神降世。
随即高声喝道:“天下夺印诸位听真!某家庞万金在此,今日比武已至第四日,尚无一人可敌!谁敢下场一战?胜我者,帅印归之;若败,刀下无情!”
说罢一阵狂笑,言语中满是轻蔑,战马亦于场中来回穿梭,神气非凡。
他又喊道:“怎的?无人敢应?我可再让一次。难道都被我一人镇住了?学成文武艺,不就是为求一展抱负?你们的胆气何在?”
此言一出,呼延平在场边气得满脸通红,几欲拔刀上场,呼延明忙按住他肩头,低声道:“莫急,先看局势。新来乍到,不可鲁莽。”
呼延平咬牙切齿:“嗯,也好,让这厮再多嚣张一时!”
场角西北,杨家兄弟亦是面沉如水,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忽听场外一声如雷:“庞万金!你休得狂妄!天下英雄岂容你辱?我来也!”
只听马蹄如雨,銮铃铿然,一骑青鬃战马自人群之中腾空而入。马背上坐一员年少小将,头戴青缎扎巾,身着青缎箭袖,白领白袖,大红中衣,足踏厚靴,手持皂缨长枪,直取庞万金。
那少年一边驰马,一边朗声喝道:“庞万金,休走!看枪——!”
长枪一抖,寒芒直逼庞氏坐骑,场中众人齐声惊呼:“好俊的小将!”
黄沙漫卷,午日高悬。校军场内杀气腾腾,万众屏息。
庞万金端坐马上,刀锋滴血,神情狂傲。他不紧不慢地一磕刀脊,冷笑一声:“慢着!来者报上名号。我刀下不杀无名之鬼。”
对面那青缎少年冷哼一声,目光如刃:“姓庞的,休得猖狂!我名讳岂容你问?今日便是要你命来!”
庞万金眼中寒光一闪,怒喝:“不通名号,我岂肯与你动手!”
对方一勒缰绳,抬枪直指:“罢了,叫你死得明白。我姓崔,名杰,堂堂武举出身,专为讨伐你这恃勇凌人之徒而来!”
原来这崔杰,本是看场中比武热闹,不想夺帅,只是被庞万金的连番狂言激得怒火中烧,一时情急,跃马杀入。
庞万金嗤之以鼻:“你不过一介武举,也敢来讨战?你可曾标名挂号?”
崔杰挺枪冷笑:“不曾,也不屑挂号!我不为帅印,只为叫你血洒当场!”
庞万金眼中闪出一丝凶光,冷然道:“你不挂号,就算胜了我,也拿不走帅印;若我取你性命,便是白死。你敢碰我一分,须得赔我疗伤银两。可我要了你命,你家也无处伸冤!”
崔杰咬牙怒喝:“说得好听!看枪!”
言罢,长枪一抖,寒光直逼庞万金面门。
庞万金大笑:“来得好!”说时迟那时快,他手中三脡板门刀迎风一摆,唰地一声,搂头盖顶劈将下来。崔杰不敢怠慢,急举枪格挡,“当!”地一声寒光炸闪。
庞万金一招落空,身形如虎,刀势翻转,寒芒如电,一记三棱透甲锥直奔崔杰心口。崔杰心中一凛,急退一步,斜身抱月再挡,哪知这只是庞万金的虚招,刀锋一敛,忽地横扫,崔杰堪堪低头避过,尚未来得及还手,刀风再至,竟是“倒取紫金冠”的绝招,一刀快如惊雷——
“咔嚓!”声响惨烈。
崔杰头颅飞落,鲜血喷洒三尺,尸身仆倒马下。
全场轰然,一时哗然失色。
庞万金收刀抬脚,冷冷地在靴底蹭了蹭血迹,扬声狂笑:“哈哈哈……还有谁敢来?谁?!”
正得意间,忽听一声清喝:“小子哎——我来喽!”
人群一侧,一道青影飞跃而至,只见一个粗短矮小的身影飞越绳圈,落地稳如老树盘根,手持一根不伦不类的兵器,似棍非棍、似闩非闩,面貌古怪,身材敦实,竟似童子模样。
正是呼延平!
他一脚踏地,大棍一横,望着庞万金,冷笑道:“嘿,庞万金,下来!我赏你一下子!”
庞万金一愣,挑眉:“你是何人?”
呼延平不答反问:“你这地儿是干嘛的?”
庞万金:“比武夺魁!”
呼延平嘿嘿一笑:“那就对啦,我来夺魁的。你叫啥来着?”
庞万金满脸不悦:“你这是什么话?”
“我问你叫什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庞万金!”
“啧啧,好名字,万金啊,怪不得这么狂!今儿我就叫你变瘪金,碎金,废金!”说着,他将手中怪棍一顿,杀气腾腾。
庞万金目露凶光:“你叫什么名字?”
呼延平咧嘴一笑,眼珠一转,心下已有计较,暗道:实话岂能与你说?
当下嘿嘿两声,道:“你问我么?”
庞万金冷声道:“正是,通名报姓!”
呼延平把棍往肩头一扛,歪着脑袋道:“听清了——我姓崔,单名一个‘三’。再问下去,便是你矬爹。”
此言一出,场中顿起哗声。
庞万金脸色一沉,喝道:“呸!你是谁的爹?既要下场比武,便去挂名!”
呼延平哈哈一笑,低头打量自己一眼,道:“挂什么名?打你这等货色,还用挂号?就算挂了名,把你打死,我也挂不得帅印。你看我这身量,又粗又矮,也不够挂帅的尺寸。”
庞万金冷笑:“既不挂名,又不争印,你来作甚?”
呼延平把棍往地上一顿,声响如裂石:“就为取你性命!”
庞万金一怔:“你是为我而来?”
“正是!”呼延平眼中寒光一闪,“你这几日杀了多少人?冤魂未散,我来替他们讨命!来来来,小子,过来受死!”
说罢,呼延平拖着棍子,一步步逼近,脚步虽重,却稳如山石。
庞万金见他这般模样,心中虽起几分疑惧,却仍不把这矮汉放在眼里,冷笑一声:“好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接刀!”
话音未落,庞万金双臂一振,三脡板门刀挟着风声,自上而下,直劈呼延平天灵。
这一刀又快又狠,照常理,该横棍外架,再寻破绽。
可呼延平哪懂这些章法?
他原是山中打虎出身,只认一个理:你要我命,我便拼你命。
眼见刀锋压顶,呼延平不退反进,暴喝一声,双臂抡棍,整个人纵身而起,棍举过顶,如火烧天一般,迎着刀势砸落下来。
这一招,全无虚实,全是性命。
庞万金心头猛跳,暗叫一声:不好!
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搏命!
他那一刀再不敢落下,急忙抽刀回挡,双手横刀,如铁门闩一般硬架上去,大喝一声:“开!”
“嘡——!”
棍刀相撞,声如雷震。
庞万金只觉双臂一麻,虎口生疼,整个人在马上猛然一晃,胯下战马连退数步,眼前金星乱闪,耳中嗡鸣不止。
他心头骇然,失声道:“好……好大的力气!”
呼延平落地站定,嘿嘿冷笑,道:“这才是头一棍。要命的,还在后头。”
说罢,双足一踏,棍随身走,气势骤起,如山崩石滚一般,直逼庞万金。
校军场中,风声骤紧。
这一战,已不是夺印之争,
而是生死相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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