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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移花接木

作者:公子无忌9889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呼延平大棍一击,力沉千钧,正中庞万金肩头。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震得他双臂发麻,脑中嗡然作响,眼前金星乱蹿,连兵刃都险些握不住。


    若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自会乘势追击,一棍封喉。然呼延平虽勇猛如虎,奈何出身山野,只会几套打虎的蛮招。一见庞万金抱头蹲地,哀嚎不止,竟不追杀,反倒杵棍站定,笑嘻嘻打趣道:“就你这点本事,也敢染指帅印?这一棍,服不服?”


    庞万金气得七窍生烟,嘶声怒吼:“矬子,休走!”提刀便要反扑。却不料呼延平眼珠一转,灵机一动,双手倒提长棍,竟朝马蹄猛地一戳,口中大喝:


    “——戳脚丫!”


    这一棍既不寻常路,又出口古怪,庞万金猝不及防,听得这句荒唐口号,反倒心神一散。那战马耳聪,先惊嘶一声,前蹄腾空,狂跳而避,带得庞万金身形踉跄。棍头擦地,飞尘四溅,虽未中蹄,却已乱了敌阵。


    呼延平喝声不绝,双足蹬地,棍势猛翻,骤然一招:


    “鬼——推——磨!”


    长棍如风轮骤转,圈圈生风,棍影狂舞之间,又是一式“天下太平”紧跟而上!但听“咔嚓”一声脆响,棍头重重砸在庞马前腿上,骨裂筋断,血迸如注!


    那马长嘶悲鸣,四蹄乱蹬,顿时前腿折断,跪地翻滚。庞万金被带得一个倒栽葱,盔斜甲歪,滚鞍落马,落地尚未喘息,便觉头顶杀气如山压顶。


    “你这等鼠辈,也敢抢帅印?爷这一棍,送你上路!你这点胆气也配称将?下地府里去慢慢反省吧!


    呼延平双臂暴涨,长棍如苍龙破空,从天而降,一声雷震巨响,“啪”的砸落。鲜血四溅,脑骨迸裂,庞万金惨叫未出,已是一命呜呼!


    堂堂监军主将,竟死于一介山野少年之手,全场震呆!顷刻后,百姓哗然,如沸锅泼油:


    “好一棍!”


    “砸得痛快!”


    “也不知是哪路好汉,手段如此狠烈!


    校场喧声雷动,而呼延明早已心头一紧,眼见此棍砸下,立知事态已乱,滔天大祸将起!他正策马欲喊,忽听一声清啸破空。


    “噌——!”


    杨文广飞马跃入校场,直奔点将台,一枪挑起帅印包袱,翻腕一扬,沉声断喝:


    “比武定印,庞万金既死,帅印归你!接好了!”


    包裹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直奔呼延明飞掠而至。他双手接稳,怀中抱印,回首高呼:


    “二哥,快走!”


    呼延平正待再骂,忽听背后呼声,心头一震,转瞬会意,大笑道:“哈哈,好一个时机!咱兄弟并肩杀出重围,再回山中喝个痛杯!”


    兄弟二人,一前一后,跃马扬鞭,杀出重围,直奔山外而去!


    校场大乱,尘土飞扬,惊声四起。军士叫道:“帅印被夺,拦住那二人!”四周绳索杆栏被踏得稀烂,百姓惊逃,乱作一团。


    呼延平见兄弟在前突阵,心头大急,拍马紧随而上,口中高喊:“三弟,将印抱牢了,莫叫失手!”


    言罢,大棍一横,猛扫左右,棍风如雷,劲气逼人。凡挡其前者,不论骑步,俱被震飞数丈,口吐鲜血,哀嚎倒地,无人敢近其锋!


    呼延明乘隙将帅印紧系怀中,双臂环抱,心头狂跳如擂鼓。


    四下官兵呐喊震天,声声如雷:“捉贼——!夺印贼在此——!”


    呼延平当先开路,边战边走,口中念念有声:“砸脑瓜、戳脚丫、鬼推磨、天下太平!”


    大棍翻飞,风卷残云,凡阻其锋者,非死即伤,血雨洒地,横尸满路。两人强冲重围,杀出乱阵,飞马奔上官道。


    呼延明拍马疾驰,身后尘沙蔽空。呼延平紧随不舍,忽地心头一动,勒马回首,自言道:“我大哥三闯汴梁,名震天下。我若不留姓字,岂不白走这一遭!”


    当下回马扬声,挺身立于道中,冲着追兵厉声高喝:


    “列位军爷听真!某姓呼延,名平,乃双王呼延丕显之后,呼延庆之弟!今夺帅印,非为私谋,乃替天行道!”


    说至此处,忽又一笑,朗声道:“至于小名么……嘿嘿,草野之间,人唤‘崔三’!”


    言罢翻身上马,鞭影扬空,倏然远去。只余一众军士愕然错愕,面面相觑,校场之上,惊声四起,沸反盈天。这一番报名,本就糊里糊涂。呼延平扯着嗓子嚷了几声:“我去也!休要追来,也不劳相送!”话音未落,人已撒开脚步,转眼跑得没了影儿。


    也不知奔出几程,回头一望,身后寂然,并无官兵追赶。兄弟二人这才放缓脚程,拐入一片林中。林木深密,日影斑驳,风过枝叶沙沙作响,尘土渐歇。呼延明勒住坐骑,下马歇息,抬手抹汗。呼延平也立住身形,将大棍往地上一顿,胸口起伏未平,脸上却满是畅快之色。


    “痛快!痛快!”呼延平连声叫道,“这一阵厮杀,打得浑身骨节都活了!这一遭进京,街巷尚未细观,倒在校场中杀了个痛快,也算不虚此行。三弟,帅印如今何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呼延明拱手回道:“系在我怀中。”


    呼延平道:“且取来与我瞧上一眼。”呼延明应了一声,将枪倚在树旁,解开包裹,取出印盒。盒盖一掀,只见金光隐现,一方大印端端正正躺在其中。


    呼延平托在掌中掂了掂,又翻看一回,只觉沉甸甸的,上头伏着一只石狮模样,忍不住笑道:“我还当是甚么神兵利器,闹了半天,不过一块死沉死沉的东西。”


    呼延明皱眉道:“休要胡言。此物分量不轻,只是你我不识来历,还是收好,带回山中,交与大哥去辨。”


    呼延平点头道:“正是。回山便问他,看他打擂得了甚么,再瞧瞧咱兄弟这一趟,带回的又是甚么。”


    呼延明低声道:“你先莫得意。咱们私自离山,又闯了京师,大哥只怕要动怒。”


    呼延平满不在乎,道:“有此物在手,他纵有气,也要按下几分。”


    兄弟二人歇息片刻,将印重新裹好,整束行装,便径往齐平山而去。


    这几日齐平山上,早已人心惶惶。呼延平、呼延明忽然不见,山中上下怎能不急?呼延守信坐立难安,齐美容愁眉不展,呼延庆、孟强、焦玉等人更是分头差人,四下打探,却始终不见音信。


    一日,孟强忽然说道:“大哥,我看这二位少爷不像走失,多半是往京师去了。”


    呼延庆闻言,心头一震,忙问:“你怎得知?”


    孟强答道:“前些时日,呼延平屡屡问我进京的去路,又问城门方向,我那时便觉不对。”


    呼延庆听罢,只觉背脊生寒。往事一齐涌上心头:当年自己数入京城,步步皆险,若非有人暗中相救,早已命丧其中。如今这两个弟弟年少气盛,不知深浅,糊里糊涂闯入京师,倘若露出根脚,牵连出来,又不知要惹出多少风波。当年王苞丞相为救自己,撞死殿上,血迹犹在;如今若再因这二人惹祸,岂不是又添一桩冤魂?


    想到此处,呼延庆心中惶惧,转身对呼延守信道:“二叔,此事不成,我须得进京寻他们。”


    呼延守信沉吟片刻,道:“且缓一缓。京中之人未必识得他们,未见得便要出事。”


    话音未落,忽有喽兵奔来禀道:“二位少爷回山了!”


    这一声传来,山中顿时欢声四起。不多时,呼延明、呼延平牵马而入,风尘满面,却神色自若。


    二人入厅,齐齐跪下。呼延明叩首道:“孩儿拜见父亲。”


    呼延平也道:“二叔安好,侄儿叩见。”


    呼延守信面色一沉,喝问道:“你们二人多日不归,究竟去了何处?”


    呼延明方欲开口,呼延平已抢先一步,低声道:“慢着,你先莫言,听我的。”随即陪着笑脸,对呼延守信道:“二叔息怒。此事说来,并非有意。我兄弟二人,只是往京师走了一遭。”


    呼延守信闻言,霍然起身,厉声道:“甚么?你们竟敢私入京城?”


    呼延平点头道:“正是,进京了。”


    呼延守信怒气上冲,道:“好大的胆子!此事是谁的主意?”


    呼延平挠了挠头,道:“那日巡山,呼延明问我可曾到过东京,我说不曾。他又问我是不是老呼家的子孙,我说自然是。他便说,既是祖宗之后,不到京师坟前走一遭,怎称得上后人。”


    呼延明听得又急又恼,却也无从分辩,只得低头道:“此事,确是孩儿起意。”


    呼延守信闻言,面色骤沉,须发皆张,胸中怒气翻涌,厉声喝道:


    “大胆!竟敢私入京师,又在我面前巧言支饰。此行若有半点差池,便是满门之祸,你可担得起!”


    说罢一挥手,道:“来人,将他拿下,绑了!”


    左右兵卒应声而动,上前按住呼延明,反剪双臂,绳索绕身,顷刻捆缚结实。


    呼延平一见兵卒上前,心头一惊,忙跳出来拦着,连声道:“且慢,且慢!莫动手,莫动手!这绳索烫人,绑他作甚!”说着又陪起笑脸,转向呼延守信道:“二叔息怒,此事原是我胡闹。三弟老实,是我教他这般说的,不过逗你一逗罢了。”


    呼延守信冷眼盯着他,沉声道:“平儿,此话当真?你敢拿这等大事戏弄我?”


    呼延平忙道:“不敢不敢,都是我出的主意,真要问罪,便算在我头上。”


    正说话间,呼延庆已同孟强、焦玉、袁智、李能等人一齐入厅。众人见呼延明被绑,俱是一惊,急问缘由。呼延守信将前后情形说了一遍。呼延庆听罢,上前一步,抱拳说道:“二叔,两个兄弟行事莽撞,确是有罪。然此番人已归来,亦未酿成大祸,权作初犯,记过一遭。若再犯,罪并前事,一并处置。还请二叔开恩。”


    呼延守信沉吟片刻,终是长叹一声,挥手道:“解了吧。”


    兵卒应声,解开绳索。呼延明得脱,忙跪下叩首。呼延平也凑上前来,咧嘴笑道:“大哥,多亏你替我们说话。”


    呼延庆却不与他笑,只看着二人,缓声问道:“你二人擅入京师,是如何去的,又如何脱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呼延平挠了挠头,嘿然道:“大哥,我先问你一事。你前后三次进京,可还记得?”


    呼延庆微微一怔,道:“记得又如何?”


    呼延平道:“头一回你与何人动手?又带回了甚么?”


    呼延庆不耐道:“我带回甚么与你何干?有话直说。”


    呼延平这才挺起胸膛,道:“我们兄弟此行,也没空手回来。倒带了件东西,你识得不识得?”


    呼延庆眉头一跳,道:“甚么东西?”


    呼延平道:“且听我慢慢说与你听。”


    当下他将兄弟二人如何混入京师,如何到校军场,如何见庞万金耀武扬威,如何比斗、夺印、脱身,一五一十,说得分明。众人听得惊心动魄。


    呼延庆听到最后,面色大变,道:“你们……竟将帅印取回来了?”


    呼延平得意道:“不然怎敢说带了东西回来。”


    呼延庆急道:“快取来我看。”


    呼延明这才解下随身包裹,取出印盒,打开来,正是那一颗扭头狮子烈火大印,重逾四十八两。呼延庆接在手中,只觉沉甸甸的,指尖微颤,良久方道:“此印……你们是如何得手的?”


    呼延明如实答道:“二哥入场,将庞万金打落马下。我正随他脱身,忽有一人策马而至,用枪挑起印盒掷来,我接了便走。”


    呼延庆追问:“那人是谁?”


    呼延明摇头道:“未及细看。”


    “模样如何?”


    “青衣皂袍,面色黝黑,颈项却白,使一杆长枪。”


    呼延庆细细思量,终是想不起此人来,遂作罢。众人轮流传看那枚大印,厅中一时寂然。此物乃朝廷重器,落在此处,非同小可。


    呼延守信沉声道:“此印在我等手中,又有何用?”


    袁智拱手道:“此印既出,京师必然四处搜寻,只是万万想不到落在齐平山。此去不远,便是彰德府,府中有四十八营铁甲军,皆精兵悍卒。若遣一人,假冒元帅,持印前往,设法调兵。待京中得讯,已然迟了。”


    呼延守信闻言,倒吸一口凉气,道:“彰德府非等闲之地。正副总兵潘怀、左海魁,皆是老成持重之将。若被识破,性命难保。”


    呼延庆闻言起身,道:“二叔,此计虽险,却是良机。若不如此,何时能雪我家之冤?孩儿愿乔装改扮,持印前往,袁智、李能二位叔叔随行,再带孟强、焦玉,去走这一遭。”


    呼延守信断然摇头:“不可,你年岁尚轻,此行凶险。”


    呼延庆正色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冒此险,何以为国除奸,为家雪恨?”


    呼延守信转向袁智,道:“袁兄以为如何?”


    袁智沉吟片刻,道:“此事可行。且先让他改换形貌,众人一观,再作定夺。”


    呼延庆又道:“只是此行,不可让平儿、明儿知晓。二人心直,易坏大事。”


    呼延守信点头,道:“理当如此。”


    呼延明听在耳中,心下暗叹:“这等大事,竟不许我随行。那印还是我接在手中的,如今却只得留守山中。”转念又想,“既是大哥的主意,必有深意,若我强去,反倒误事。”念及此处,也只得按下心思,终日仍与二哥相随。


    一连数日,兄弟二人只在山前山后转来转去,不见归路,也无去处。至第三日,呼延平忽觉有异,勒马停步,道:“三弟,我怎的这几日,半点不见大哥踪影?”


    呼延明答道:“大哥自去了山上,想是另寻去路。”


    呼延平皱眉摇头,道:“未必。我这双眼生来利见,若在左右走动,岂有我瞧不着的理?”


    呼延明略一迟疑,低声道:“想是下山围猎去了。”


    呼延平闻言,眉头微挑,道:“围猎何以不唤我?大哥素来不独行。”


    呼延明道:“你我素常同行,大哥不愿分拆,故独自去了。”


    呼延平冷笑一声,道:“那孟强、焦玉二人呢?”


    呼延明道:“随他同往。”


    呼延平越听越觉不对,盯着呼延明,沉声问道:“怎地他们便是一处,我与你却成了两头?三儿,你与我说句实话,可是心中有事,瞒我不成?”


    呼延明低头不语,只道一句:“没有。”


    呼延平脸色沉如铁,道:“没有?你我虽非同胞,情同骨肉。你若再不言明大哥所往,我——”说着抡起手中铁棍,往地上一顿,喝道:“便与你拼个死活!”


    呼延明大骇,连忙道:“二哥莫要如此!你便打杀我,我也不能说。”


    呼延平听罢,反倒冷笑连声:“好,好一个‘不能说’。果然是有事瞒我!”话未落声,忽举棍便往自己头顶砸下。


    呼延明魂飞魄散,急扑上前,一把将他抱住,连声道:“二哥,休得如此!你这是做甚?”


    呼延平红目怒睁,咬牙喝道:“你说不说?”


    呼延明紧咬牙关,道:“不说。”


    呼延平挣脱不开,双目含泪,霍然转身,便往一旁巨石撞去,口中叫道:“你们都藏着掖着,我活着有何脸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呼延明大骇,忙拦住去路,几乎哭出声来:“我说!我说便是!二哥且息雷霆之怒!”


    呼延平这才停住,气喘如牛,道:“你说。”


    呼延明扶他坐于石上,低声道:“大哥已与袁智、李能二位叔叔,带孟强、焦玉数人,往彰德府去了。”


    呼延平一怔,道:“去彰德作甚?”


    呼延明道:“持帅印而往,假作大元帅,欲入军营诓兵夺印。”


    呼延平闻言如雷轰顶,失声叫道:“诓兵?那是虎口夺食!若有一线破绽,大哥岂有命在?”


    呼延明叹息道:“袁、李二位叔叔深通兵法,自有算计。”


    呼延平急得团团乱转,拍手顿足,道:“算计?我大哥那般身形面目,黑面长身,往军前一立,岂非一眼便破?你快说,他们去得几日了?”


    呼延明答道:“算来已有三日。”


    呼延平一拍大腿,怒道:“三日了你竟不与我说!我明白了,大哥分明叮嘱你休叫我知,怕我坏了他的事,对也不对?”


    呼延明低头,道:“正是。”


    呼延平忽地仰天一笑,道:“他们只道我粗鲁,却不知我呼延平也有几分算计。”说罢大步欲行。


    呼延明急忙追问:“二哥,你往何处去?”


    呼延平头也不回,道:“彰德府!”


    呼延明吃惊道:“你也要去?”


    呼延平道:“不去怎成?那是我大哥,血肉至亲。我若坐视不理,还是人么?”


    呼延明迟疑片刻,道:“可父亲不允——”


    呼延平一拂袖,沉声道:“你若犹豫不定,且留便是。我一人也要下山走这一遭!”


    呼延明咬牙道:“我随你便是。”


    兄弟二人不再多言,整束兵刃,趁夜下山,径投彰德府而去。


    呼延庆一行早已各自易容改扮。呼延庆披挂全身,盔甲森然,神情凝重;袁智、李能改作随行幕僚之状;孟强、焦玉分列左右;其余五十名心腹,皆换宋军号甲,列队齐整,旗枪如林,远望便似朝廷官军。那颗烈火黄金狮钮帅印,藏于锦囊之中,由呼延庆亲自贴身携带。


    众人别了齐平山,连日兼程,直抵彰德府境。


    是日,行至城外数里,远望城楼巍峨,旗帜猎猎。呼延庆当即勒马驻足,唤一名机警随从,低声吩咐遣去通禀。那人即刻纵马疾驰,至城门下翻身而下,抱拳高声道:


    “劳烦将上通禀:奉万岁密诏,新任大元帅亲至彰德,手持帅印,欲面见正副总兵,还望开门迎接。”


    守门军士不敢怠慢,应声入内通报。


    未及多时,此事传入总兵府中。其时,正总兵潘怀与副总兵左海魁方在书房议事。左海魁性情耿直,素来守法持重;潘怀则心机深沉,暗通庞洪,凡朝中风吹草动,未有不细察者。


    是以听闻“新帅忽至”,二人皆是一惊。


    潘怀神色如常,心下已转数重念头:“京中挂帅之事尚在议中,今忽有大帅临城,却无一纸文书、半道信函,此事定有蹊跷。”


    左海魁亦觉事有可疑,低声道:“元帅骤临,不可轻忽。”


    潘怀点头,随即传令:扫净街道,铺洒黄土,辕门大开,灯彩高悬,鸣钟奏乐,以迎贵人。二人整肃衣冠,亲自出城相迎。


    至城外遥望,见得一骑当先,身披朱红战袍,头戴金盔,面如黑漆,眉如剑削,双目炯炯,威风凛然。鞍侧悬蛇矛一柄,肋下佩剑,两侧幕僚从容随行,后方红面黑面两员健将,列伍森严,杀气凛凛。


    潘怀、左海魁不敢轻慢,趋前施礼,道:


    “元帅大驾,突临寒地,未得预闻,有失远迎,尚望恕罪。”


    呼延庆翻身下马,沉声问道:


    “二位可是彰德正副总兵?”


    二人齐声道:“正是下官。”


    呼延庆点头,道:“免礼。”


    众人引马而入,入得总兵府中,落座于堂。呼延庆居中主位,袁智、李能分列左右,孟强、焦玉立于阶下。潘怀、左海魁再行一礼,方才对席而坐。


    呼延庆开口道:


    “本帅猝然到访,二位心中或有疑虑。”


    潘怀拱手笑道:“因未见公文,未敢贸然应接,心中惶恐。”


    呼延庆面无喜怒,缓缓言道:


    “此中自有缘故。前番京中校场立擂,呼门余孽搅扰不休,帅印迟迟未定。今本帅奉万岁与太师密命,挂印出镇。恐文书行途之间,反为贼党所窥,故而密来,未曾张扬。”


    此言合情合理,词锋有据。


    潘怀、左海魁心中疑云稍解,拱手称道:“下官不敢妄疑。”


    呼延庆随即道:


    “本帅此来,旨在调发彰德四十八营铁甲军,北上讨贼。因事属机密,仅带亲随随行。帅印在此——”


    言罢,命人献上锦囊,揭开封口,露出那颗金光闪耀、狮钮峥嵘的大元帅印。


    呼延庆神色一厉,低声道:


    “请二位总兵,即刻点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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