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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红色暴雨预警夜2

作者:冻青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雨刮器开到最高档,对盆泼水一般的暴雨作用甚微。


    车窗外雨声伴随着雷声,闪电时不时照亮山林,那弯曲的上坡路像是一条小河,忽明忽暗,水流中还时不时出现细碎的山石和断裂的树枝。


    幸好司机是本地人,在镇政府开了二十多年的车,属于闭着眼睛也可以开到目的地那种,才敢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出门。


    【暴雨+夜间+开山路=?】


    陈云皓默默地拿手机拍下一小段视频,发到游戏朋友群。


    群里不约而同地发出“???!!!”


    “太猛太刺激了!”


    “这闪电,这山路,这暴雨,这气氛,这感觉,跟恐怖游戏一样……”


    “就跟哪里要蹦出来几具僵尸一样哈哈哈哈”


    “我擦兄弟山上有什么啊?!要命的鬼场景是什么事情你们非去不可啊?别前脚刚上岸后脚就评烈士了……”


    陈云皓悄咪咪地打字:【听说几十号人被狂犬……】


    坐在旁边的畜牧站罗站长小眼镜一斜,径直给了陈云皓一拐子。


    陈云皓一个哆嗦,消息没写完就发了出去。


    罗大怀瞪着眯眯眼不停地哼哼,陈云皓抱着手机满脸迷茫。


    坐在前面副驾的章副镇长扭头,跟开了天眼一般对着陈云皓说:“别乱发消息!”


    陈云皓赶紧撤回游戏微信群的消息。


    微信群里又传来一阵阵的“???”


    章副镇长三十多岁,高大偏胖的身材,戴着副黑框眼镜,他看了看后排的三个镇干部:一个二十出头刚参加工作的青沟子,一个四十多岁有基础病的中年畜牧站站长,一个六十岁马上要退休的老同志。


    虽然老中青都有了,但感觉压力好大!


    于是他的目光只集中在了陈云皓身上:


    “根据应急事件管理和舆情管理相关规定,在事件没有弄清楚之前,不准向外面发任何信息,以免引发次生谣言和社会恐慌。图片、视频、文字都不行,明白了吗?陈云皓?”


    你的麻麻和你的领导严厉地喊你的全名,多半都是你出现了某种找死的情况。


    陈云皓脸噌一下红了,他赶紧把手机揣进兜里。


    “明白!明白!已经撤回了,不会再犯了。”


    认怂要快,态度可爱!伸手不打认错人!


    罗大怀的儿子跟陈云皓差不多大,见陈云皓尴尬,便出声解释这事的雷点在哪,希望陈云皓能真正懂得为什么不能乱发:


    “现在只是听闻村干部说,疑似狂犬病人咬人。一切都没有查清楚,要是别人拿着你的截图去到处发,不出俩小时,什么僵尸啊丧尸啊蜥蜴人外星人啥消息都出来了,是不?到时候随你怎么解释,都解释不过网友的脑洞。”


    陈云皓听罗站长的解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想这大叔语库还挺联网的。


    李大爷也跟着聊,“狂犬病一般是在春秋发作,并且病人要么瘫痪没力气,要么狂躁是时候怕风怕水。今晚这状况,有点奇怪,指不定是有些混子吸毒了,或者是精神病人犯病了。”


    说着,李大爷顿了顿,耷拉的松弛眼皮精光闪烁,饱含期盼地说道,“最好是精神病!”


    陈云皓:“……”


    谢谢,有被鼓舞到,比起咬人要传染的狂犬病和也许有艾滋咬人也传染的吸毒犯,只是法抗程度高的精神病人确实很好了!


    副镇长想起了什么,向罗站长问道,“今天白天,你们去踏水村看那个民宿的家禽惨案,是个什么情况?跟现在的事情有没有关联?”


    章副镇长不分管卫健,也不分管农业畜牧,白天的事情他只是听说,不了解具体情况。


    说到这个,罗站长有些忧心忡忡,“民宿老板家的鸡鸭鹅全部被咬死了,他家的大金毛失踪……”


    陈云皓想起白天细雨蒙蒙中的民宿,心底的怪异感再次浮上来。


    脑海里浮现出了画面,那满地沾血的羽毛,有着人齿印的鸡鸭鹅肉块,幽暗树林里的血腥味,还有民宿顶楼时不时晃动的窗帘……


    真的,十分惊悚!


    走近科学!陈云皓大胆地鼓励自己,要拿出科学的推论!不要犯唯心主义的错误!我们是坚定的共产主义战士!


    “会不会就是这只金毛得了狂犬病,咬死了老板家的鸡鸭鹅,又出去咬伤了村民,才导致今晚的事情?”


    陈云皓用他清澈的大学生思维,想出了一个最贴合实际的答案。


    对,一定是这样!


    罗站长没说话,李大爷接话,“别瞎猜了,到地方再说!总之,注意点周围,别万一被冲出来的疯狗咬了。”


    陈云皓没吭声,心想你都要防狗了,还不是跟我想的一样啊!


    列祖列宗保佑,一定要是疯狗,宁愿是疯狗。


    *


    虽然踏水村是山区,但好在党群服务中心修得离坝区近,平日里二十来分钟的车程,雨夜即便开得慢,镇政府的应急车开到也就三十多分钟。


    陈云皓刚打开车门,迎面而来的瓢泼大雨拍了他一脸一身,顿时眼睛都睁不开,他条件反射地以为自己下车是不是掉进游泳池了。


    呼吸!他无法呼吸!满脸是水,鼻腔是水!卧槽啊水呛进气管了!


    身边的大叔大爷下车先去拿防暴叉,他们跟着章副镇长往前走了好几步,回头一看,陈云皓挥舞着双手跟游泳一般划动,还猛烈地咳嗽。


    跟个傻子一样。


    派出所的警车闪着红□□紧随其后,闪着红光的卫生院的救护车也到了,一群人哗啦啦地下车,踏着满地水流跑过陈云皓身边。


    医生从陈云皓身边跑过时,扭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嘀咕:


    “外地人吃菌子了?大雨中游泳?假装呛水?有意思…”


    范小秋跟在医生后面,脚下不知绊到个什么东西,她一个踉跄扭身撞到了陈云皓,差点摔倒。


    被撞的陈云皓条件反射接住来人,注意力被转换,这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呛水,也不用咳嗽,纯属自己吓自己。


    红色预警的暴雨,太大了,陈云皓几乎以为自己站在瀑布里。


    范小秋差点摔倒,眼睛随着惯性往下看,手中的电筒照着地上流动的积水,一团团红色液体随着大雨冲刷走。


    “……”范小秋瞪大眼,这个出血量堪比一宰年猪!


    卧槽啊这个要是人还得了,没死的话得速包扎止血建个静脉双通道才行!


    *


    这边陈云皓和范小秋稍一停顿,那头副镇长和副所长已经会面,镇干部、警察、医生等人已经从党群服务中心的大操场一路小跑到村公所门口。


    这个村公所比较老旧,是个砖瓦建筑的小平房,总共只有五间房,中间的是大会议室,左右各两间。


    此刻村公所灯火通明,大会议室的房门紧闭,颜色半废、略带脏污的蓝色窗帘都拉着,里面隐约有几个人影在缓缓移动。


    其他四个房间只有一扇门是半掩着,剩下三扇门都关着。


    章副镇长心忧群众,正要踏上台阶,副所长突然一把扯住了他,同时单手摸向了腰间的手枪。


    副所长身后的几个警察反应要慢一拍,可副所长一戒备,他们都立马谨慎起来。


    高强度的雨水虽然冲淡了气味,但人骨子里对危险的认知会浮现在第六感中。


    警察们顺着副所长的目光看去,屋檐簌簌而下的水流后,那微微飘动的窗帘上,脏污的印记不是花纹,而是飞溅起来的血迹!


    这一瞬间的信息交互,只能说懂得都懂,那副镇长虽然没懂,但他知道派出所的同志拉住你的时候,一定不要莽。


    所以副镇长停下脚步。


    “怎么了?”罗站长是个中层干部,也挺会察言观色的,他虽然没有看懂危机,却看懂了警察们的凝重。


    副所长还来不及解释,里面走出来个轻微瘸拐的高大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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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呼吸很深,走得有些慢,身上有伤,衣服上有血迹。


    “黄书记?这是咋啦?”李大爷认出来这是踏水村的党组织书记。


    他们都是本地人,算是转角亲戚,黄书记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后辈,所以他毫无防备地快步上前,扶住了对方,同时向医生喊道:


    “医生,快来看下!”


    黄书记肤色惨白微微发青,他喉咙里赫赫地发出似是痛呼的声音,浑身开始抽搐。


    副镇长和罗站长也赶紧上去帮忙扶着黄书记,两人一边帮忙把黄书记往旁边办公室里搬,七嘴八舌地提问:


    “发生什么事了?”


    “群众呢?都在大会议室吗?”


    “先把黄书记放办公室的沙发上吧?”


    “走走走,哎哟这办公室怎么这么乱,小心,地上有血……”


    “哎地上还躺着两个人,快看看!”


    医生小跑上前,简单地为黄书记检查。


    他有些疑惑,黄书记身上有许多人咬的伤口,同时伴随部分肌肉缺失,这什么情况啊,就像是被好几个人按着撕咬一样。


    黄书记鼻翼抽动,他瞪着眼,眼珠子快速地颤动,肤色越来越青,双眼通红,他缓缓伸出僵硬的手,抓住了身边最近的医生的肩膀,紫黑色的嘴唇艰难地开合,发出野兽般的声音:


    “咔喀…咳呃…快…滋唔…走…”


    “啥?黄书记,你说啥?”医生听不懂,他把耳朵往黄书记嘴边凑。


    副所长的对讲机同时响起呲呲啦啦的声音:


    “…是否到达现场?请立即汇报情况…”


    “报告指挥中心,我们同镇干部、卫生院医生护士共13人,已到达踏水村村公所。村支书受伤,地上有两名群众倒地抽搐,情况不明,疑似受到袭击。地面有大量血迹,需要支援。”


    “情况收到,注意安全,保持联络。”


    刚到现场还不到两分钟,副所长背脊一直在发紧,上回有这种感觉是十多年前追捕躲藏起来的持刀杀人犯。


    见许多人都围着黄书记,副所长向警察们挥手:“我们去看看周围的情况!大家跟紧点。”


    他感受到刺骨的危机,却不知道危机在何处,这让他心神极度不宁。


    四个警察跟着副所长,他们已经拿好了防暴盾牌和警用伸缩棍,两两相靠,警戒四周,步履奇异地统一了节奏,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大会议室离办公室就几步路,副所长带着警察往大会议室门口走,里面隐约的几个人影也在往大会议室门口走。


    乒乒乓乓的声响传来,屋子里的人影似乎撞到了临时安置用的铁架子床,又撞翻了一些板凳,有两个身影倒了下去后,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副所长在七步路的三秒内,心率直拉180,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在大会议室门被撞开的一瞬间拔枪大吼:


    “后退!!!全部后退!!!”


    同一时刻,办公室那边也传来医生的惨叫:


    “啊啊啊啊快把黄书记拉开!!!肉都给我撕下来了啊啊啊啊!!!”


    副所长的大吼并没有喝退冲出来的几个村民,他们撞开门嘶吼怪叫着冲了出来。


    副所长快速后退,身后的警察却没那么快反应,两人相撞那么一瞬间,几个村民面目狰狞地冲上来!


    防暴盾牌挡住了第一波冲击!


    警察们一看都是平时眼熟的村民,一瞬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赶紧背靠背围成一个圆,用防暴盾牌隔开他们,并高声劝解:


    “不要激动!”


    “冷静!”


    “我们是派出所的民警,老乡们别害怕!”


    推搡中,有村民抓伤了两个辅警,还有一个老奶奶跌倒后,顺着雨水爬过来,混乱中抓警察的脚咬。


    副所长感觉自己脚被拉扯,重心不稳倒下,他这一倒,其他村民找到空隙便扑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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