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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少爷这是把人当老黄牛使唤了

作者:三风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即使风亭瞳一脸笃定声称一切尽在掌握,风辰那颗悬着的心,还是七上八下地落不了地。


    他跟在少爷身后,忍不住又确认了好几遍:“少爷……您确定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万一,万一哪天东窗事发,或者大师兄恢复记忆了,我们以后有没有可能被我们夫人……或者被大师兄本人给打死啊?”


    被夫人打死,可能是因为他们少爷真的和大师兄搅在了一起。


    被大师兄打死,那就是少爷把大师兄戏耍太过。


    风亭瞳正琢磨着天罡问道会的种种安排,被风辰这嗡嗡嗡,翻来覆去的担忧吵得心烦。


    他瞪了风辰一眼:“如此千载难逢的良机摆在眼前,我不趁机让他为以前那样对我付出代价,难道还要等他清醒了继续骑在我头上不成?”


    “快去把院子给我打扫干净,别在这儿杞人忧天。”


    凌虚剑尊那边,得知了闻敬渊决定下山参加天罡问道会的消息后,捋着花白的胡须,脸上露出了些许欣慰之色,点了点头:“也好,他一个人在悬雪崖清修,虽能磨砺心性,却也缺乏与外界交流,切磋印证的机会。长久以往,未必是好事,此番他能想通,愿意下山走走,是再好不过了。”


    早些年,玄苍长老时常云游在外,行踪不定,对闻敬渊这个亲传弟子,虽有师徒名分,实际的教导却未必周全。


    凌虚剑尊看在眼里,也曾动过心思,想着若玄苍长老实在无暇顾及,不如让闻敬渊索性正式归入天枢峰门下,至少峰内有师长同门照应,不至于让他那般孤绝。


    当时玄苍长老并未明确反对,只是态度有些模糊,而闻敬渊本人对此似乎也兴趣不大,依旧我行我素地守在悬雪崖。


    凌虚剑尊倒没有抢夺别人弟子的意思,只是出于长辈的怜惜和不忍,觉得那样一个天赋异禀的少年,不该在无人问津的冰雪孤崖上,寂寂地耗尽年华。


    因此,凌虚曾不止一次地叮嘱过当时还是少年的风亭瞳,让他作为师弟,多关心照拂一下那位深居简出,性格孤僻的大师兄。


    只是后来,随着一次次宗门大比,风亭瞳屡次败于闻敬渊剑下,心中那份不甘与怨气日益累积。他对这位大师兄的态度,也从最初的奉命关照,渐渐转为疏远,乃至不喜,再也不愿,也懒得去管闻敬渊的任何闲事。


    天罡问道会,五年一届,乃是修仙界年轻一辈最为瞩目的盛会,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届时,五大宗门,太上宗,混元宫,天衍阁,玄阴谷,碧落山庄,皆会派遣精锐弟子前往。


    五大宗门之下,又有四门八派等诸多分支,以及无数零零碎碎,或大或小的修真门派和世家,都会云集于举办地。


    这堪称一场汇聚了天下英才,各展所长的修仙盛世。


    出发在即,风辰在栖竹院里,手脚麻利地替风亭瞳收拾行李。


    丹药,符箓,换洗衣物,备用剑器,以及各类可能用到的零碎物品,都被他分门别类,妥帖地放入储物袋和箱笼中。


    正忙活着,一团金色的影子扑棱棱地飞了过来,落在了风辰刚整理好的一只小箱笼上是纤纤。


    胖鸟察觉到主人要出远门,不安分地在箱笼上跳来跳去,小眼睛滴溜溜地看着风辰,又看看不远处正在打坐调息的风亭瞳。


    风辰看着它那圆滚滚的身子,没好气地说:“你也要去?那可是天罡问道会,高手如云,妖魔鬼怪说不定都有,万一哪个不长眼的,把你当成肥鸡给炖了加餐,我们少爷可救不了你!”


    “啾啾啾!啾啾啾啾!” 纤纤顿时炸了毛,小翅膀扑棱扑棱地奋力拍打着,带起一阵风,下一刻她竟拖着那过于丰腴的身子,飞了起来,气势汹汹地朝着风辰的脸就啄了过去。


    别看它胖,动作还挺快,小喙瞄准了风辰的鼻子和脸颊。


    风辰“哎哟”一声,连忙抬手去挡,嘴里嚷嚷:“反了你了!还敢啄我!”


    一人一鸟在院子里闹得鸡飞狗跳。


    风亭瞳被这动静惊扰,睁开眼,看到风辰正狼狈地躲闪着纤纤的攻击,而纤纤则是不依不饶,开口道:“好了,别闹了。”


    纤纤闻声,立刻放弃了追击风辰,转而扑棱着翅膀,有些歪歪斜斜地飞到了风亭瞳的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嘴里发出委屈的“啾啾”声,像是在告状。


    风亭瞳抬手,轻轻抚了抚它蓬松柔软的羽毛,将它抱在怀里,掂了掂分量,眉头微蹙:“带你去,不过……纤纤,你真得减肥了,再这么胖下去,我怕你以后连院子都飞不出去了。”


    纤纤受不了别人说它胖。


    这是它身为一只优雅高贵金翎雀的底线和尊严问题。哪怕是它最亲近,最依赖,平日里要星星不给月亮的主人风亭瞳也不行。


    于是,在听到风亭瞳那句话后,纤纤的豆豆眼里,立刻迸发出委屈和抗议的光芒。


    它“啾”地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鸣叫,紧接着,它猛地从风亭瞳怀里挣脱出来,小翅膀奋力一振。


    肥嘟嘟的身子腾空而起,然后两只纤细却有力的爪子,不偏不倚,正好踩在了风亭瞳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上。


    借着这一蹬之力,纤纤像一颗金色圆润的球,“嗖”地一下蹿上了旁边屋檐的飞檐,然后迅速转过身,只留给下方的主人和风辰一个因为过于肥硕而显得格外有存在感又圆润厚实的背影。


    那背影一动不动,微微耷拉着翅膀,透着一股“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需要很多灵果才能哄好”的黯然神伤。


    风亭瞳猝不及防被踩了脑袋,束发的玉冠都歪了一下,几缕碎发垂落下来。他愣了一瞬,抬手摸了摸被踩的地方,又看了看屋檐上那个气鼓鼓的肥厚背影:“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语气里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纵容,倒没什么真正的怒意。


    屋檐上的金色毛球依旧纹丝不动,仿佛化作了屋顶瓦片上的一尊胖鸟雕塑,无声地抗议着。


    风辰感叹:“果然啊这胖了就是不行,连生气都感觉像是在跟老天爷讨食似的。”


    他话里全是刺激鸟的词。


    风亭瞳让他先别说了。


    另一边,悬雪崖上。


    自从风亭瞳恩准他参加天罡问道会,并且打着临阵磨枪,切磋备战的旗号,天天往悬雪崖跑,非要逼着闻敬渊打架之后。


    闻敬渊就陷入了一种甜蜜又苦恼的困境。


    可闻敬渊能打吗?敢打吗?


    风亭瞳是他的道侣,是给他生了孩子的人,是需要他疼惜,保护,迁就的。


    他要是真的动手,哪怕只是切磋,万一一个没控制好力道,把风亭瞳打出个好歹,伤着了,碰着了,疼着了,那他还是人吗?


    他简直禽兽不如。


    可是风亭瞳非要。


    不仅非要,还攻势凌厉,招招指向要害,摆明了是来真的,逼得他不得不出手挡了回去。


    好几次,闻敬渊都被逼得险象环生,全靠本能和超对方的修为硬生生化解或避开。


    这让闻敬渊心里忍不住犯嘀咕:他这位夫人就这么喜欢这种危险的互动吗?不然怎么解释他明明柔弱,相对他而言,却总喜欢往自己剑锋上撞?


    风亭瞳对闻敬渊的想法一无所知,他只是觉得闻敬渊这家伙打起架来束手束脚,瞻前顾后,完全没了往日大比时的凌厉锋芒,让他既觉得胜之不武,又更加火大。


    他时不时还要警告闻敬渊,让他管好自己的嘴,别在外面胡言乱语,泄露了他们特殊关系。


    闻敬渊每每心里就涌起一阵疑惑。他们不是道侣吗?有了孩子的关系,为什么不能让人知道?虽然的确是他先缠上风亭瞳,把他变成了自己人,但后来也是两情相悦的。


    这种疑惑,在很多时候,疑惑着疑惑着,就会被另一种的情绪所取代。


    比如现在,风亭瞳背对着他,正在好奇地研究寒鉴洞府的法阵。


    太上宗的弟子服饰本就设计得出尘飘逸,常穿的这一套是雪白为底,配以天青色或淡蓝色的滚边和纹饰,衬得人身姿挺拔,气质清冷。


    而风亭瞳作为天枢峰首座弟子,他的服饰又比寻常弟子更加精致讲究几分。


    他不喜过于素净,常常自己画出些独特的花纹样式,让山下绣坊用同色系的丝线在衣领袖口,袍角等不易察觉处,绣上繁复而雅致的暗纹。或是风家独有的云雷纹,或是他自己喜欢的竹叶,兰草图案,走动间,光线流转,方能隐约窥见,平添一份独属于他的华美。


    此刻,风亭瞳微微弯腰看着阵法纹路,那身特制的白蓝道袍妥帖地包裹着他清瘦却并不孱弱的身形。腰身处因为动作而微微收紧,勾勒出一道极其流畅漂亮的弧度,窄而有力,仿佛一手便能轻易环握。


    再往下,是那道被衣料遮掩,却依旧能引人无限遐想饱满而挺翘的臀部曲线。


    闻敬渊的目光,就那样不受控制地赤裸裸地粘在了那道弧线上,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舌尖无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脑子里不受控制地翻腾起一些极其旖旎,甚至堪称下流的画面和想象。


    那腰身被自己掐握住的触感,那衣料之下的肌肤温度。


    可随即,另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带着点让闻敬渊自己都困惑的躁动:明明按照记忆,风亭瞳早就被他睡//熟了,连孩子都生了,怎么这人身上,还是透着一股子未经人事般清纯又勾人的味道。


    尤其是当风亭瞳专注于某件事时,那种浑然忘我不设防备的姿态,简直像是在无声地邀请人去沾染,去破坏,去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风亭瞳丝毫没察觉到身后那道要将他生吞活剥,滚烫而露骨的目光,他看完阵法,直起身,准备转过身来。


    就在他回头的前一刹那。


    闻敬渊脸上所有翻腾的欲念,如同被一只手瞬间抹去,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上,只剩下属于听话道侣的乖巧,仿佛刚才那个用眼神将人里外扒光了一遍的人,根本不是他。


    风亭瞳突然起了心思要查看寒鉴洞府的法阵,是因为他总觉得闻敬渊修为精进如此之快,除了天赋异禀和那股子不要命的苦修劲头之外,或许辅助法阵也起了关键作用。


    寻常修士修炼,大多依靠自身功法,吸纳天地间游离的灵气,于丹田经脉中反复淬炼,化为己用。


    但大宗门的弟子,尤其是核心真传,往往有机会学到更为精妙的聚灵,辅助修炼的法阵。将法阵刻于修炼之地,能更高效地汇聚,提纯天地灵气,事半功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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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亭瞳自己栖竹院的静室和金镶玉竹林,也布置了聚灵阵,助益不小。


    他怀疑闻敬渊这里,是不是藏着什么更高级,更霸道的阵法。


    仔仔细细地将寒鉴洞府内外,尤其是闻敬渊常打坐的寒玉台附近,用神识里里外外探查了好几遍。


    阵纹线条,灵力流转节点,每一处都仔细比对。


    然而,并没有什么特别。


    聚灵阵的纹路是最基础,最通用的那种,只是刻画得异常精准稳定,与悬雪崖本身的极寒环境结合得极好,能将此地原本过于凛冽霸道的冰寒灵气,转化为相对温和,适合吸收的状态。


    也就是说,闻敬渊那身深不可测的修为,还真是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还真是有天赋啊。


    风亭瞳心里不不爽,他甩开这念头,转过身,看着安静站在一旁的闻敬渊,想起即将到来的天罡问道会,觉得有必要再敲打敲打这个脑子不清醒的家伙。


    他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点警告的意味:“喂,等到了小千幻境,人多眼杂,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吧?”


    闻敬渊回答道:“知道,不能对外说我们是道侣。”


    “师弟若是想要那星髓兰,我可以帮你拿到。”


    闻敬渊此人,皮囊生得确实无可挑剔。俊眉修长入鬓,眼眸深邃如寒潭,鼻梁高挺,唇形优美,组合在一起,是一张极具冲击力又不会过于张扬的俊美面容,身材挺拔颀长,即便是穿着最普通的素白衣袍,也自有一股清冷孤高的气度。


    按常理来说,这样一个人,说出“我可以帮你拿到星髓兰”这种话,无论是出于实力还是心意,都足以让人怦然心动,心生暖意。


    可风亭瞳听了,心中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不仅没有半分感动,反而觉得这家伙又在自作多情,自以为是,他撇了撇嘴:“我又不是那等心思恶毒,专会指使道侣去卖命夺宝的坏胚子,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逼你。”


    闻敬渊:“我当然是自愿的。”


    他看着风亭瞳那副我不占你便宜的别扭神情,心里忽然觉得他的夫人,好像还挺好哄的?只要顺着他话说,不拆穿他那点小小的傲娇,似乎就能让他心情好一些?


    出发前往小千幻境那日,太上宗山门前广场上,各峰弟子齐聚,飞舟法器林立,旗帜招展,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天枢峰的队伍中,凌虚剑尊为首,几位长老和亲传弟子依次排列。


    而在一众熟悉的面孔里,一个许久未见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了队伍靠前的位置,正是闻敬渊。


    他一身天枢峰的衣袍,长发束起,身姿挺拔如松,他的出现,引起各方的侧目和窃窃私语。


    不仅是天枢峰内部,连璇玑峰,玉衡峰,摇光峰等其他几峰的弟子,都不免投来好奇,探究,甚至带着几分敬畏的目光。


    这位传说中的大师兄,竟然真的下山了,还要参加天罡问道会。


    风辰作为随行仆从,也跟着天枢峰的队伍。他先前忙前忙后,最后一遍检查着自家少爷要带的东西,各类丹药分门别类装好,替换的衣物鞋袜,特制的干粮和灵泉水,疗伤的药膏,甚至还有少爷习惯用的安神香和几本打发时间的杂书,零零总总。


    修士出门,自然不能像凡人那样大包小裹地扛着,通常都会使用储物法器,最常见的就是灵戒。灵戒内有须弥空间,可以将物品收纳其中,极为方便。


    只是,灵戒虽然能收纳物品,减轻了携带的体积,但物品本身的重量,却并非完全消失,而是会以某种方式,部分转移到佩戴灵戒的修士身上。


    收纳的东西越多,越重,修士自身需要承受的负荷也就越大,对灵力和神识也是一种持续的消耗。


    所以,即便是拥有灵戒,修士们出行时也会尽量精简行李,只带必需品。


    出发的号角即将吹响,风辰看着风亭瞳空空如也的手指,那里并没有佩戴任何灵戒,只有风亭瞳偶尔会戴的装饰性玉戒。


    他不由有些着急,凑过去低声询问:“少爷,您这是把东西都落在栖竹院了?还是放在别处了?马上要登飞舟了!”


    风亭瞳正漫不经心地抚摸着怀里那只因为要出远门而显得格外兴奋,不断扭动圆润身子的纤纤,闻言,头也没抬,只是用下巴朝着某个方向:“放心,没忘,在那里。”


    风辰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目光落在了几步之外,正与凌虚剑尊低声交谈的闻敬渊身上,视线定格在闻敬渊垂在身侧骨节分明的右手上,那修长的食指和中指上,赫然各戴着一枚样式古朴,隐隐有灵光流转的灵戒。


    而且,看那灵戒表面微微氤氲着比寻常灵戒更浓郁的灵力波动,虽然闻敬渊依旧挺拔如松,仿佛毫无负担的姿态。


    但风辰几乎可以断定,那两枚灵戒里装的东西,绝对不少。


    恐怕比少爷以往任何一次出门带的行囊,都要多得多,也重得多。


    风辰眨了眨眼,看看自家少爷悠闲摸鸟的样子,又看看闻敬渊手指上那两枚沉甸甸的灵戒,心里瞬间明镜似的。


    得,少爷这是把人当老黄牛使唤了。


    而且看闻敬渊那副理甘之如饴的样子,这苦力当得还挺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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