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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我最近在他面前的所有行为都是演戏

作者:三风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筹备天罡问道会的这些日子,风亭瞳在天枢峰与悬雪崖之间奔波,督促师弟师妹们勤修苦练,自己也加紧磨砺剑术,忙得脚不沾地。


    而风辰,作为他最得力的贴身仆从,自然也闲不下来,但他另有一番忙碌的天地。


    借着调查《天枢峰秘史》的由头乐在其中,风辰与璇玑峰那些平日里喜欢写写画画,传阅话本子的小师妹们混得越发熟稔。


    他本就机灵会说话,又是天枢峰首座弟子身边亲近的人,自带一层光环,很快就打入了这群年轻女修的内部。


    混熟了之后,话题难免会绕到那些风靡私下的话本上,而最近最热门的话题,自然是那本横空出世的《天枢峰秘史》。


    说来也怪,风辰本是为了查清真相才接近她们,可听着小师妹们叽叽喳喳地讨论书里闻师兄如何对风师兄痴情一片,强取豪夺,虐恋情深。


    风辰他那颗伺候惯了自家少爷,深知少爷对闻敬渊恨得牙痒痒的心,竟然也渐渐生出一种极其微妙,甚至有点邪门的别样情愫。


    仿佛看多了那些虚构的缠绵悱恻,连带着看现实中自家少爷和那位闻师兄之间那剑拔弩张,你死我活的关系,主要是他们少爷单方面想象,都蒙上了一层诡异可供遐想的滤镜。


    据璇玑峰的师妹们说,往些年,私下话本里最盛行,最受欢迎的当属天枢峰三师兄谢慎之与玉衡峰首座弟子秋不羁。


    一个性情温润端方,处事周全,一个潇洒不羁,行事颇有几分狂放肆意。


    两人因着宗门事务和各自峰头的合作,私交甚笃,时常一同外出历练,给了无数笔手们源源不断的灵感,衍生出各种或温馨或跌宕的故事。


    而风亭瞳,作为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容貌气度皆属上乘,按说也该是话本里的热门人选。


    可奇怪的是,以前没人敢写他。


    这位二师兄平日里对外虽然温和有礼,但那份出身大族的矜贵与天资卓绝的骄傲是刻在骨子里,眉眼间总带着一种凡人勿近的疏离感。


    师妹们私下议论,都觉得二师兄那样的人物,眼光必定高到天上去,怕是天上的仙女都未必能入眼,更遑论尘世间的寻常女修或男修。


    谁都配不上,自然也无人敢随意编排。


    可偏偏,就在这种无人敢写的背景下,一本《天枢峰秘史》横空出世,石破天惊。


    它不仅写了,还写得极其大胆露骨,主角正是那位谁都配不上的二师兄风亭瞳和那位更加神秘高冷,常年神隐的大师兄闻敬渊。


    这组合,这内容,瞬间引爆了璇玑峰弟子们的私下交流圈,几乎到了人手一本,争相传阅,热烈讨论的地步。


    风辰打听时,好几个师妹说到激动处,都忍不住脸颊泛红,眼神发亮。


    风辰听着她们讨论,心里既为自家少爷的魅力感到一丝与有荣焉的骄傲,又为那本书里不堪入目的内容感到愤慨。


    风辰:“我们少爷性子是矜贵高傲了些,但那是应当的,我们风家那可是九州大渊传承久远的名门望族,祖上出过宰辅,底蕴深厚。若不是当年少爷自己闹着非要上这太上宗清修吃苦,他在风府过的那才叫真正的神仙日子,锦衣玉食,仆从如云,何须在这山野之间餐风饮露?”


    璇玑峰的小师妹们听得入神,其中一位圆脸杏眼的师妹好奇地问:“清修如此艰苦,风师兄家里人当初就应允他来了吗?”


    风辰追忆:“一开始,自然是不应允的,老爷和夫人当时就少爷这一根独苗,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哪里舍得送来受这份罪?但是啊……”


    “我们家少爷九岁那年,得了一场奇怪的大病,来势汹汹高烧不退,药石罔效,昏迷了整整七天七夜,把整个风府上下都吓得心惊胆战,夫人眼睛都哭肿了。”


    “然后呢?” 小师妹们追问。


    “然后,就在第七天夜里,少爷忽然醒了,他说做了一个很长很真的梦,梦里有一位看不清面容,但仙气飘飘的仙人,携着一小仙童,在他面前翩然舞剑,那剑法精妙绝伦,仿佛蕴藏着天地至理,少爷说,他看着那剑,就觉得通体舒畅,病痛全消,醒来之后,他的病就真的好了。”


    “病好之后,少爷就变了个人,再也不肯安享府中的富贵悠闲,整天嚷嚷着要来太上宗,说这里才是他该来的地方,他要学剑,要修行。”


    风辰摇摇头:“老爷夫人一开始坚决不同意,但少爷态度异常坚决,甚至以绝食相逼。最后,还是夫人心疼儿子,又想起少爷病中那个奇异的梦,觉得或许真是天意如此,是冥冥中的指引,再加上请来的几位高人也说少爷根骨清奇,是修行的好苗子,留在凡尘反而可能埋没了,夫人这才含着泪松了口。”


    风亭瞳那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病,确实吓坏了整个风府。


    这位风家千娇万宠的小少爷,后来还是踏入了太上宗的山门。


    而事实证明,风亭瞳确实是块修行的璞玉,一经雕琢,便迅速绽放出夺目的光华,年纪轻轻便成为了天枢峰首座弟子,年轻一辈中的翘楚。


    后来,风夫人又生下了一个女儿。


    这位小小姐便一直留在了风府,承欢于父母膝下,后来招了夫婿上门,成了风老爷和风夫人后半生最大的慰藉与寄托。


    风家的重心,也因此一分为二,一半在太上宗苦修的长子身上,一半在府中娇养的小女儿身上。


    前两年小小姐就成婚,诞下了一子。


    风辰说起这段往事时,语气唏嘘。


    他年纪其实比风亭瞳还要大上几岁,是风夫人当年精心挑选,放在儿子身边照顾陪伴,他对少爷幼时那场大病以及之后执意入宗的经过,记忆犹新,每每提起仍觉得惊心动魄。


    《天枢峰秘史》背后的真正作者,风辰查了这些日子,依旧毫无头绪。


    那本书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源头隐秘,流传却广。


    风辰一边与璇玑峰的师妹们周旋打听,一边也暗暗担心,万一哪天自家少爷心血来潮,或者又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这本书来,岂不是又要气得火冒三丈,甚至可能迁怒于他办事不力。


    焦虑之下,风辰脑子忽然灵光一闪,冒出一个大胆堪称釜底抽薪的主意。


    ——既然查不到源头,堵不住流传,那不如自己也写一本。


    写一本更好看,更能代表少爷光辉形象的书,把原来那本污秽不堪的《天枢峰秘史》给替代掉。


    让师妹们只讨论他写的这本,自然就没人去惦记原来那本了。


    说干就干,雷厉风行,是他们风家一贯的行事风格。


    风辰从小跟在风亭瞳身边,陪读伴学,风亭瞳学什么,他也跟着沾光学些皮毛。诗书典籍,修行常识,他都略懂,肚子里确确实实是装着几斤墨水的。


    于是乎,挑灯夜战,搜肠刮肚,几日之后,一本名为《渊瞳照影书》的手抄本,悄悄在璇玑峰部分师妹的小圈子里横空出世了。


    风辰满怀期待地将自己的大作呈给几位相熟的师妹拜读。


    然而,师妹们翻阅之后,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那位圆脸杏眼的师妹,委婉地给出了反馈:“风师兄,你写的这个心意是好的,故事也算情真意切。但是吧……”


    她斟酌着用词:“还是不如那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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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枢峰秘史》笔触大胆狂放,情节跌宕起伏,更抓人心。而且……”


    “你写的风师兄感觉太过小家子气了?优柔寡断,心思细腻得像个姑娘家,一点也不像我们平时见到的那位光华内蕴,矜贵骄傲的风师兄。”


    风辰一听,大感不服!


    他可是这世界上最了解他们家少爷的人之一。


    少爷私下里什么样子,他比谁都清楚,虽然对外是矜贵骄傲,但少爷也有烦恼,也有孩子气,也会因为练剑不顺而发脾气,也会对着他那只肥鸟絮絮叨叨的时候。


    他觉得自己写得非常真实。


    不服归不服,风辰也是个有追求的写手。


    听了反馈,他决定回去修改,要写出少爷既真实又高大上的一面!


    于是,他再次挑灯夜战,绞尽脑汁地润色情节,力求做到字字情真意切,又跌宕起伏,引人入胜。


    这日夜深,风亭瞳结束了一天的修炼和教务,回到栖竹院。一进院门,就看见风辰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头发乱得像鸟窝。


    风亭瞳吓了一跳,眉头紧锁:“你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地也不扫,鸟也不喂?你看看纤纤,都快饿瘦了。”


    纤纤似乎听懂了,啾啾啾叫得更委屈了,简直快要口吐人言,控诉风辰。


    风辰连忙站直身体,拿出鸟食喂纤纤,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脸上挤出一个疲惫又心虚的笑容:“少,少爷,您回来,我这不是……在全力调查那本破书背后的黑手嘛,这事儿……太耗心神了。”


    风亭瞳看着他那副快要虚脱的样子,将信将疑:“这么难搞吗?查了这么久,一点线索都没有?”


    他以为风辰是查案查得太投入,以至于废寝忘食。


    风辰连忙点头如捣蒜:“嗯嗯,太难了,对方隐藏得太深,蛛丝马迹都难寻!”


    书可太难写了,又要情真意切,又要情节跌宕勾人心弦,比伺候少爷练剑还费脑子。


    风亭瞳看着他确实憔悴不堪的模样,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哎,你辛苦了,查不出就暂时算了吧,别把自己熬坏了,反正那破书眼不见为净。”


    “对了,一个月后天罡问道会,你准备一下,到时候随我一同前去。”


    风辰精神一振,立刻应道:“是,少爷。”


    能跟着少爷出去见世面,他当然乐意。


    风亭瞳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又压低声音,用一种我们是自己人,我才告诉你的郑重语气,对风辰说道:“还有一件事得跟你说,事关重大,你心里有数就行,别往外传。”


    风辰立刻挺直腰板,神色肃穆:“少爷您说,风辰明白。”


    风亭瞳凑近了些:“我把闻敬渊给打傻了。”


    风辰:“!!!”


    风亭瞳看着他这副见了鬼的表情,心里那点心虚交织,但他面上维持着镇定,继续解释道:“他现在脑子有问题,记忆混乱,整天胡言乱语,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我很讨厌他,所以我现在的策略是利用他,先把他稳住,然后慢慢观察,找到他修炼上的弱点或者破绽。等到时机成熟,再一举将他彻底击败!我才好做天枢峰大师兄,所以我最近在他面前的所有行为都是演戏,是为了迷惑他,懂吗?”


    风辰呆呆地听着,看着自家少爷那张写满一切尽在掌握的脸,喃喃道:“……少爷,你好坏啊。”


    风亭瞳眉头一挑,眼神危险地扫过来:“嗯?”


    风辰鼓掌:“不,是足智多谋,高,实在是高,少爷英明。”


    果然,现实就是最好的素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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