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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十四章

作者:可可小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朝奈离开道场之后,传送来到玉壶的艺术馆前,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她是来确认玉壶有没有好好遵守和她的约定的,顺便找他帮个小忙。


    记忆中那个掉san值爆表的恐怖洞穴,此刻竟然变成了一间相当干净整洁的宅屋。


    纸门推开,室内光线明亮。


    墙壁上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墙角摆着几盆绿植,地面铺着干净的榻榻米。


    房间中央是一张书桌,上面铺着素色的桌布,摆放着笔墨纸砚。


    而玉壶,那个曾经尖叫着要把所有东西做成壶的扭曲之鬼,此刻正拿着一支极细的毛笔,专注地在一个素色的陶壶上描绘着什么。


    他看起来比六十多年前沉稳了许多,眼睛微微眯起,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笔尖。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每一次落笔都经过深思熟虑。


    【起猛了家人们,这还是我们的玉壶老师吗】


    【伤玉壶,泯然众人矣】


    【前面的,不要学了什么知识就随便乱用啊喂】


    【唉,都怪主播上次当大恶人,连上弦五都变得这么正常了,爷青结】


    【期待主播的下一个上弦改造计划】


    朝奈悄悄走近,看向他正在画的图案。


    是樱花。


    粉白的花瓣在壶身上缓缓绽放,枝干苍劲有力,整体构图简洁而富有意境。


    但。


    朝奈的视线落在樱花树的主干上。


    那棵树画得过于端正了,少了几分自然生长的随性。


    她忽然想起某处道场里那棵巨大的樱花树,枝干恣意伸展,有一种野蛮的生命力。


    “枝干可以再歪一点。”她忽然开口。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歪一点,歪一点才自然。”玉壶喃喃自语,立刻在那道弧线上稍作修改,让主干微微向一侧倾斜。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改动,整幅画的意境瞬间就变了。


    从精致的装饰画,变成了有生命力的艺术品。


    玉壶越画越顺手,笔尖如行云流水,很快就把整棵樱花树补完了。


    最后一笔落下时,他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异常满足的笑容。


    紧接着,他突然发觉到了好像哪里不对,拿着毛笔的手一抖。


    然后猛地抬头,眼睛瞪大,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茫然。


    显然,他刚才太专注了,根本没发现房间里进了人,甚至没反应过来那声提醒是别人发出来的。


    “朝、朝奈小姐?!”玉壶的声音有些不自觉的结巴,看来六十年前那件事给他留下的阴影还是太深,“您什么时候...”


    “刚来。”朝奈走到书桌对面坐下,指了指那个壶,“你刚才那个樱花树的主干,画得太直了,真实的树不会长得那么规矩。”


    玉壶愣愣地看着她,又低头看看自己画的壶,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这姑姑奶真的不是来找茬的吗?


    朝奈拿起面前画好的壶,仔细端详了一番。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种专注的状态,才是真正的艺术家该有的样子。”


    玉壶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


    “真的吗?”


    “嗯。”朝奈点头,将壶放回书桌上,“继续保持,记住,艺术是为了表达你想表达的,不是为了取悦任何人。”


    她夸完了玉壶,看着他露出飘飘然的满意神色,有些好笑地将话题一转。


    “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玉壶现在心情好得不得了,哪怕是要让他去摘天上的月亮,他都能考虑考虑,“您尽管吩咐!”


    “找你帮个忙。”朝奈晃了晃手里突然出现的素白画轴和笔墨,“想请你画一幅画。”


    玉壶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画画好啊,画画我特擅长。”


    他期待地搓着手,“您想画什么?风景?人物?还是...”


    “想画个人。”朝奈说,“一个穿着深紫色和服,在竹林里练剑的少年。”


    “哦对,瞧我这记性。”她演技颇为浮夸地拍了拍脑袋。


    “忘了你不知道,其实就是黑死牟人类时期的样子啦。”


    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玉壶的表情僵住了。


    “那、那个...”他的声音开始打颤,“这个主题...会不会...太...太...”


    “太什么?”


    “太危险了!”玉壶差点哭出来。


    “您知道那位大人——黑死牟阁下,如果他知道我画了他人类时期的样子,还画得不好,我会被做成壶的!不!比做成壶更惨!他会用虚哭神去把我切成一千片,每一片都刚好是一块壶的碎片,然后——”


    “停。”朝奈抬手打断他的臆想,“放心,画是送给他本人的。”


    【主播你真的不是故意在吓他吗】


    【玉壶你就放一万个心吧!保证会出事的!】


    【壶宝放心飞,出事自己背】


    【现在的互联网也是越来越发达了,你甚至可以看到鬼灭主播在地狱难度里玩弄上弦】


    玉壶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不可置信般眨了眨眼睛,表情刹那从惊恐变成了更惊恐。


    “您、要把画、送给黑死牟阁下本人?”他的声音尖得几乎破音,“那我更完蛋了!万一他不喜欢!万一他觉得我亵渎了他的过去!万一——”


    “他不会的。”朝奈直接把画轴塞进他手里,“相信我。”


    玉壶抱着画轴,像抱着一包即将爆炸的炸药。


    他看了看朝奈笑意盈盈的脸,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画轴,最后只能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所以...要怎么画?”


    “先画一大片竹林吧,”朝奈说,“月光照耀下的竹林。”


    玉壶颤抖着手铺开画纸,他的笔尖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万一竹叶画得太密,那位大人觉得我在暗示他阴暗怎么办?”他小声嘀咕,“如果画得太疏,他可能会觉得我不够尊重竹林这个意境...”


    “就按正常的竹林画。”朝奈扶额。


    玉壶深吸一口气,终于落下第一笔。


    墨色晕开,竹影渐现,但他画了两笔就要停下来,紧张地看向朝奈,“这个竹节的高度合适吗?会不会让那位大人联想到什么不愉快的事?”


    “竹节就是竹节。”朝奈耐心地哄着玉壶说,“你继续。”


    接下来是月光。


    玉壶换了一支最细的笔,蘸了银灰色的墨。


    他的手抖得像在筛糠,“这个光斑的亮度...会不会太亮,显得很轻浮?可是太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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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显得太压抑...”


    朝奈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很显然她的耐心有限,“自然一点就好。”


    “自然...自然...”玉壶喃喃自语,小心翼翼地点下几缕光斑。


    每点一下,他的脸色就白一分,仿佛他正在为将近的死期写遗书。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部分,人像。


    玉壶的笔尖悬在少年该在的位置,迟迟不敢落下。


    “我、我不敢。”他真的快哭了,“如果表情画错了,眼神不够专注,衣褶画得不够利落、那位大人会生气的!他一定会生气的!”


    朝奈努力想了想措辞,最后淡淡开口:“这样吧,你就想,如果画不好,黑死牟大人会来找你算账。”


    “但如果现在不画,我会立刻去找他,告诉他你拒绝为他作画。”


    玉壶的脸色瞬间青了,紫了,黑了,最后变得无比惨白。


    “对不起!我现在立刻马上就画!”他几乎是流着两行血泪提起笔,带着某种已做好的觉悟,蘸上了深紫色的墨。


    【这就叫做,西西物质魏骏杰】


    【我在屏幕前笑得满地找头,主播你赔我】


    【以前咋没发现玉壶老师这么戏精,这是病,得治啊】


    笔尖在纸上滑动。


    少年的轮廓逐渐清晰,挺拔的身姿,握剑的手,微微扬起的衣摆。


    玉壶画得极其小心,每一笔都像在走钢丝。


    到了画脸的时候,他又卡住了。


    “眼睛呢?眼睛怎么画?”他颤抖着问,“那位大人的眼睛有六只,但画中是人类时期。我、我没见过他人类时期的样子啊!”


    “就画普通的眼睛。”朝奈说,“干净,坚定,深处藏着一点孤独。”


    玉壶咬了咬牙,点下两笔。


    然后,他猛地后退三步,抱着自己的头,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我的鬼生已经彻底完蛋了!这个眼神看起来简直是在瞪人!那位大人一定会觉得我在丑化他!我会死、我会死得很惨!”


    朝奈走过去看了看,“这明明就是很正常的专注眼神。”


    “您不懂!”玉壶抱着头蹲到角落,“黑死牟大人一定能看出其中隐藏的恶意!我完了...我今晚就要被砍成碎片了...”


    朝奈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


    “玉壶先生。”


    朝奈认真地说:“这幅画,是我想送给黑死牟阁下的礼物,是我请求你画的。”


    “如果他不喜欢,责任在我,不在你。”


    玉壶愣愣地看着她。


    “真的?”


    “真的。”朝奈点头,“而且,我觉得你画得很好。”


    玉壶抹了把眼泪,又看向那幅画。


    月光下的竹林里,执剑的少年看起来有些孤独,但挥出的刀却又充满着力量。


    画中的一切静谧又凛然。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画案前,最后补上了太刀的虚影和几片飘落的竹叶。


    放下笔时,他的手不再颤抖了。


    “没关系的。”他轻声说,“画完这幅画,我也已经活了上百年,就算要下地狱也是值得的。”


    “没关系的。”


    朝奈小心地卷起画轴,无视掉某位已生无可恋的上弦鬼,步调轻松地向传送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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