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奈晃了晃神,意识重新凝聚。
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间古朴雅致的茶室里。
纸窗半开,窗外是精心布置的枯山水庭院。
室内,一盏低矮的方形纸灯放在角落,恰好照亮中央的矮几。
空气中弥漫着清苦的气味,还有一丝茶叶被热水韵出的淡淡香气。
黑死牟跪坐在矮几的一侧。
他穿着深色和服,长发未束,松散地披在身后,几缕滑落肩头。
那柄布满眼纹的虚哭神去,此刻静静地横放在他身侧的地板上,离手不过半尺,触手可及。
他微微垂着眼眸,看着面前矮几上冒着袅袅白气的茶杯。
氤氲的热气略微模糊了他面部冷硬的线条,也让那六只眼多了几分幽深难测。
【这次切换场景怎么这么慢,黑屏了好久看不到画面】
【黑死牟这造型有点帅啊我说,所以这面镜子里是仍旧选择成为鬼的他?】
【我去散发,汪汪汪我是黑死牟的狗】
【这次主播总算能动了,前几次都被锁在空气墙里】
朝奈眨了眨眼,快速扫视环境。
坐下后,她才真正感受到对面传来的无形压力。
沉默。
只有纸灯灯芯偶尔轻微的噼啪声。
茶壶里飘出的烟笔直上升,到了一定高度才缓缓散开。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一秒像一分,一分像一时。
【不是,你俩说话啊,急死我了】
【什么情况?主播网卡了?】
【搁这禅宗对决呢,谁先开口谁输是吧】
【没卡,主播眼睛还在眨呢】
【搞得我在屏幕前屏住呼吸,都不敢出声了】
朝奈的视线最初落在黑死牟脸上,不过对方完全没有要开口的迹象。
她目光游移,开始打量茶室细节。
墙上挂着一幅墨迹淋漓的书法,写着一个巨大的“月”字,笔锋孤峭冷冽。
博古架上空空如也,黑死牟手边那个茶杯,是天青色的瓷器,釉色温润。
她甚至研究起矮几的木纹。
是紫檀吗?游戏建模真细。
就在她要开始观察杯子里泡的是什么茶叶时,对面的人开口了。
“我知道你的来意。”
声音响起,没有任何起伏。
这句话像是什么许可一样,让她骤然动了起来。
她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拎起矮几中央那只素白的瓷壶。
壶身温热,她取过另一只倒扣着的同款天青色茶杯,手腕稳当地倾斜壶嘴,清澈的茶汤划出一道琥珀色的弧线,注入杯中七分满。
然后她才举杯,凑到唇边,象征性地吹了吹其实并不烫的茶汤,抿了一小口。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清苦的滋味,然后是淡淡的回甘。
《鬼灭之刃》的味觉模拟系统做得同样出色。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了她手腕的月牙印记上。
茶室再次陷入了沉默的氛围,但这次有些许不同。
朝奈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思考着些什么。
弹幕已经急疯了。
【然后呢?没啦?】
【黑死牟多说几个字会死吗(好像真的会)】
【主播你问点啥啊,我好急啊我好急啊】
【这俩人是在用脑电波交流吗】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有点突兀。
“我在来的路上,看见了很有趣的东西。”
黑死牟依旧看着她的手腕,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仿佛没听见。
朝奈不气馁,继续用那种刻意营造的口吻说。
“我看见两个孩子在练剑,”她语速放缓,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其中一个,很是努力认真。”
“另一个,”她故意顿了顿,“只需要看,就什么都会了。”
黑死牟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些,杯中的茶出现了一丝颤动。
朝奈语气带上了点闲聊般的感慨,“我看见一个道场,很多人在练剑。”
“有一个人走进来,把所有的目光都吸引走了,其他人都成了影子。”
她看见对方眼眸低垂下去。
很有效果。
“我还看见一个回头看向火海的背影,后来一直在月光下挥刀,像在追赶什么永远也追不上的人。”
她左手撑着下巴,手指若有似无地轻点脸颊,语调像羽毛般轻轻落下。
迎着那六只逐渐冰冷的眼眸,朝奈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个人,你认识吗?”
一声细微的脆响。
黑死牟手中那只天青色茶杯的边缘出现了一道裂痕。
一瞬之间茶室的温度好像都下降了几度,纸灯的光晕也微微摇晃了一下。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近乎漠然的神情,六只眼眸低垂,看向自己杯中那微微晃动的茶汤。
良久,缓慢地将目光从茶杯上抬起,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她窗外那弯冷月。
“不值一提的过往。”
七个字。轻飘飘的。
他说的是不值一提,但朝奈品出了点不一样的味道。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黑死牟望向窗外的侧影,“是吗?”
声音放得更轻,“那如果我说,还有另一种结局呢?”
她伸出手。
指尖悬停在他的脸侧。
“严胜君。”
她叫的是那个名字。
黑死牟的身体微微僵住。
指尖落下,轻轻贴上冰冷的脸颊。
嗡。
仿佛某种封印被揭开了。
记忆如潮水涌现。
那是四面镜子构成的纯白空间。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镜中诉说悲哀。
然后,变数出现在第一面镜子里。
六岁的缘一,被朝奈轻轻推着,走向七岁时的他。
“哥哥,我想和你一起练习。”
第二面镜子。
夜幕下的村落,他坐在岩石上擦拭刀刃。
小缘一又出现了,笨拙地想为他包扎手上的伤口。
“哥哥的月之呼吸很厉害,和太阳一样重要。”
第三面镜子。
那个夜晚,他握着那碗鬼血,即将做出选择。
“哥哥。”缘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要做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他还看见了一段很长的故事,在这个故事里,有母亲温柔的抚摸,弟弟清脆的笑声,夏夜的萤火虫,秋日的梅子汤,还有庭院里温暖的阳光。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钥匙,狠狠撬开了黑死牟尘封数百年的心门。
“继国严胜,”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放弃永恒的黑暗吧。”
“回头看看,那些你曾珍视的回忆。”
她站起身,纸灯的光将她的影子拉长,投在茶室的地面上。
朝奈把手中那把虚影太刀轻轻放在矮几上。
刀身上的眼球此刻正剧烈地颤抖着,于鞘中发出蜂鸣般的呜咽声。
“我要走了,”她说,“最后送你一句话吧,严胜。”
“真正的永恒,从来不是时间的长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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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面涟漪散去。
朝奈回到纯白空间时,四面镜子已经全部亮起。
【去往第三面镜子的小缘一也成功了】
【太不容易了主播,我现在好想哭】
【这就是沉浸式追番的体验吗】
【隐藏任务也太伤感了,等做完,主播答应我一定要带我们去找点乐子作为补偿】
【真希望在这条if线里,严胜能得到一个好的结局】
第一面白镜中,原本的独白开始改写。
依然是严胜的声音,这次有了温度。
“完美是一种祝福。”
“我生来背负长子的责任,这不是枷锁,是选择。”
“七岁那年,我看见了太阳,也看见了太阳下自己的影子,这是我存在的证明。”
画面有了变化,庭院中,严胜和缘一并肩练剑,日之呼吸灼热,月之呼吸清冷,交织成完美的平衡。
“我加入了猎鬼组织,在生死一线间,我找到了答案。”
“我的剑不是为了证明我不如他,是为了守护我们共同珍视的世界。”
“我创造了月之呼吸法,它不是日之呼吸的拙劣摹写,是另一条在黑暗中照亮前途的道路。”
第三镜中雾气散去。
“我确实会老,刀也会变慢,但生命正是因为有限才显得可贵。”
“我将月之呼吸教给年轻一代,看着它开花结果,看着它成为守护人类的力量。”
“当我不再追问意义时,意义自然浮现,每一个被月之呼吸救下的人,每一个传承这呼吸法的孩子,都是意义的具现。”
第四镜的霜花融化,镜面清澈如水。
“他出现了,那个许诺永恒的存在。”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足够回忆起我这完整又真实的一生。”
“然后我回答——”
画面定格,严胜抬头,眼神清明。
“不。”
“那夜我没有成为鬼,我依然是继国严胜。”
“我不需要永恒的黑夜,我奔向温暖的白昼。”
四面镜子的画面交汇融合,然后,变成最后的场景。
开满花的山丘,两位白发老人并肩而坐,缘一吹奏母亲留下的旧笛,严胜吹奏自己削制的竹笛。
笛声和谐,如日月同辉。
夕阳西下时,严胜轻声问:“她今天会来看吗?”
缘一通透的眼睛望向远方,仿佛能穿过那片天空,看到世界之外的某个人。
他回答兄长:“她已经在了,在所有被改写的命运里,静静地看着。”
画面慢慢淡出。
[隐藏任务·日月同辉已完成]
[获得成就:月光不坠,已解锁继国严胜人物日志]
[任务评价:你成功改写了继国严胜的命运轨迹,月未坠入永夜,而是作为人间的守护者,与日并肩至终。]
[副本通关奖励已结算,恭喜玩家获得:日与月的祝福。]
[获得特殊祝福。描述:日与月因你而消融误解,你不再畏惧灼热日光,也不再畏惧漫漫寒夜。你同时理解了太阳的温柔与月亮的孤独,并让它们在你之中,达成了永恒的共鸣。]
[存在特殊效果,效果未知,请玩家自行探索。]
系统提示:“即将返回主世界。”
倒计时结束前,朝奈最后看了一眼那四面镜子。
它们开始消散。
但在完全消失前,她似乎看见。
在第一面白镜中,初遇时六岁的小严胜,正对着她露出微笑。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