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抽离来得很快,只是一瞬的时间,意识就传送到了一个新的空间里。
朝奈站稳脚跟后,低头确认了自己攥着的那只小手。
温热的触感还在,她侧头看去,继国缘一正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仰头打量着四周。
【逗我玩呢??居然真能带走】
【这就是挂逼的含金量?】
【感觉今晚程序员要加班修bug了,这绝对是bug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或许程序员他修不了(我在说什么asdfgh】
正前方空中漂浮的四面镜子,其中有一面是白色的,其他三面漆黑无光。
[检测到数据异常,系统正在修复中...]
[自动修复失败]
[当前任务进度:与镜子对话(0/4)]
朝奈明白了,刚才的世界只是这个任务的一段小前置,只有玩家找到院子里的关键NPC缘一时,才能触发下一个任务剧情,进入到这个空间。
但系统也没想到玩家会把关键NPC一起带到这里来。
她牵着缘一走到唯一的白色镜子面前,看到了黑檀木雕的镜框上刻着藤蔓纹样。
镜面很干净,凑近时,呼吸在上面呵出一小片白雾。
然后,镜子里响起了声音。
仿若月光,冷而清寂。
“完美是一种诅咒。”
说话者十分平静地开始叙述。
“我生来就背负着长子的枷锁。”
“剑要最快握稳,字要最先识全,礼仪不可有半分差错。
“他们说我天生就该是太阳,直到七岁那年,我看见真正的太阳。”
镜中隐约有画面浮动,一个男孩站在廊下,望着庭院里的另一个挥动树枝的孩子。
“他叫缘一,我的弟弟。”
声音停顿了片刻,好似承载不起这个名字的重量。
“那之后我所有的努力,都成了对一面不可逾越之墙的徒劳叩击。”
“他从未觉得我们之间存在鸿沟,总回头向着我出手,我连憎恨都显得卑鄙。”
朝奈看向缘一,发现他眉头轻轻蹙了起来,似乎在思考什么。
第二面镜子里的声音变得紧绷,镜面也泛起细密的裂纹。
“我加入了猎鬼组织,也许能在生死一线间,找到属于我的答案。”
这时画面变了,两个相似的身影在夜色中挥刀,一者刀光灼如烈日,一者清似冷月。
“他开创了呼吸法,斩杀了无数恶鬼。
“人们称他为神,而我创造的月之呼吸法,每一式都是对他的拙劣摹写。
“我本身没有亮光,只是借了他的光才被看见。”
朝奈倚着墙壁,显然她并不认同镜子里声音说的话,不过也没出声反驳。
却听见身侧一声极轻的“不是”。
缘一仰着小脸,眼神十分认真,“哥哥的剑,很好看。”
第三段声音开始陈述,镜面逐渐蒙上雾气。
“我看着自己挥刀的速度开始迟缓,不禁开始思考,如果努力注定徒劳,追逐注定无果,那么这条正道的意义是什么?”
“当这个疑问浮现的时候,我心里的某些东西已经死去了。”
声音低下去,渗着苦涩。
听完这段独白,缘一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镜子里的哥哥会说这样的话。
到了第四面镜子的独白时,镜面结出了霜花,声音变得彻底冰冷。
“他出现了。”
没有说名字。
“那个许诺永恒生命与力量的存在。”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足够回忆起我这可悲可笑的一生。”
此刻,镜面彻底暗了下去,只剩声音在黑暗里流淌。
“我说,好。”
“成为鬼的那一夜,我给自己取名黑死牟,这名字是一具棺木,埋葬了继国严胜的所有过往。”
“我不再需要追赶太阳了,我将如寒月高悬于永恒的黑夜。”
所有的声音到此戛然而止。
弹幕安静了几秒,才慢慢滚动起来。
【原来上弦一的故事是这样的,有点伤感啊...】
【也能理解吧,一个太过优秀的弟弟带来的阴影】
【都不止是优秀了,是神和凡人的区别】
【可他还是选择了成为鬼,再多的理由也无法洗白】
【月亮追逐太阳,最后却坠入了永夜,好唏嘘】
【主播快哄哄小缘一,他看起来好像很难过】
“玩家已完成所有镜中独白,隐藏任务第三阶段已开启。”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朝奈也从刚才的声音中回过神来。
她走到缘一身边,蹲下来揉了揉他的头,语气放得很轻:“听不懂也没关系,等会我带你去找哥哥。”
[隐藏任务最终阶段开启:日月同辉]
[任务描述:你已见证黑死牟悲剧的铸成,月本不必坠入永夜。
玩家将拥有四次机会,可分别进入镜子,尝试扭转关键节点的走向。]
[警告:扭转必然伴随变数,每次选择将导向不同分支,并影响后续剧情,请谨慎使用。]
[每面镜子可停留时间结束时,会自动将玩家传送出镜面。]
朝奈眼前的第一面白镜安稳悬浮,记录着已成往事的独白,另外三面漆黑的镜面此刻泛起了微光,仿佛在等待她的触碰。
结合镜子所述而拼接起来的故事,和她之前所想几乎没有差别。
无法跨越的天赋之壁和对至高理想的不同追求导致的,兄弟间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其实,这个故事她也见过另一个版本。
哥哥坠入魔界,追求恶魔之力,甚至分裂人性。
弟弟选择人性却依然强大,否定了哥哥“力量必须舍弃人性”的信条。
但他会试图叫醒哥哥,他们像正常的兄弟一样,会交谈,会吵架,会战斗。
在弟弟的帮助下,哥哥最终找回了完整的自我,并与对方达成了和解。
他们在世界的两端履行各自的责任,彼此承认,也彼此守望。
这个故事给了她一点启发。
【告诉他月之呼吸简直酷毙了,不比日呼差】
【在他怀疑自己意义的时候,去拉他一把】
【直接选第四面,在屑无惨开口诱惑之前就砍了他(bushi)】
【我算是看懂了,隐藏任务都是独立主线剧情之外的if线啊,真改写了黑死牟岂不是都不存在了,无惨还玩啥】
“如果我按照顺序进入,第一次的选择会影响后续吗?”她询问系统。
系统给出了模棱两可的提示:“只要足够难忘,记忆就可以连续。”
朝奈盯着四面镜子,若有所思。
然后,她牵着缘一走向其中一面。
要改变一个故事的结局,就要回到它最初转折的地方。
镜面像水面般荡开涟漪,将两人的身影吞没。
七岁的继国缘一站在道场中央,周围是惊叹的族人。
他刚刚完成了一套连成年武士都难以掌握的剑型,日之呼吸的雏形在他稚嫩的手中初显神迹。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严胜,七岁的少年握着竹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朝奈带着小缘一隐身在廊柱后。
这次她拥有了实体,却似乎被某种规则限制,无法直接介入,但缘一可以。
“去吧,”等这个世界里的缘一离开的时候,她轻轻推了推小缘一的背,“找你的哥哥,说你想和他一起练习。”
缘一回头看了她一眼,清澈的眼睛里有些困惑,但还是照做了。
他挤开人群,跑到严胜身边:“哥哥!父亲说要给我特别的指导,但我想和你一起练习。”
严胜愣住了,看着弟弟纯真的脸,又看了看周围还在惊叹的人群,复杂的情绪在他眼中翻涌。
“我的剑术远不如你。”严胜低声说,声音里有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重。
“但哥哥的剑很好看,像月亮一样。”
严胜的眼睛微微睁大。
就在这时,朝奈感到手腕一阵灼热,她低头看去,金色的印记正在皮肤上浮现,耳边响起系统的提示。
[关键节点介入成功]
还不够。
仅仅一次对话无法真正改变严胜心中筑起的高墙。
空间的拉扯感传来,朝奈知道他们在第一个节点的时间不多了。
“缘一,该走了。”她轻声呼唤。
小缘一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向严胜,“哥哥,明天我们还一起练习,好吗?”
严胜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再次回到镜之空间时,朝奈注意到原本白色的第一面镜子边缘,渗出了一丝极淡的月光色泽。
【第一面镜子成功了,有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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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说白了,兄弟俩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不交流,谁都不理解谁】
【主播思路好清晰,直接去最初的心结】
【这也只能让严胜暂时好受一点,根本问题没解决】
【确实,天赋的差距是客观存在的,严胜的心魔没那么简单】
朝奈看了一眼身边的缘一,他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方才的哥哥情绪有些不同。
“还想继续吗?”她问。
缘一点点头,小手主动握紧了她的手指。
这一次,朝奈选择了第二面镜子。
涟漪吞没视野。
夜色昏暗,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这是一处刚结束战斗的村落,年轻的剑士们正在收殓同伴的遗体,气氛肃杀沉重。
继国严胜独自坐在一块岩石上,用布缓缓擦拭着刀刃上的污血。
他的月之呼吸刚刚在实战中进一步完善,斩杀了数只恶鬼,但他脸上没有喜悦。
不远处,缘一正蹲在地上,为一个腿部受伤的年轻队员包扎,动作沉稳精准,日轮刀的刀锷在月光下反射着温润的光。
周围其他队员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信赖,仿佛他本身就是驱散黑暗的光源。
严胜的目光从弟弟身上移开,落到自己手中清冷如月的刀刃上,镜中拙劣摹写的低语,正与他此刻的心境重叠。
就在这时,一个幼小的身影跑到了岩石边。
“哥哥,你的手受伤了。”
严胜一怔,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虎口,那里确实有一道细小的裂口,是刚才战斗中震开的,他自己都未曾留意。
小缘一踮起脚尖,手里拿着一小块干净的布条,笨拙却认真地想帮他包扎。
严胜看着眼前这张稚气未脱的脸,一时恍惚。
这个孩子是缘一?可缘一明明就在那边。
认知错乱的感觉让他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又顿住。
“你是谁?”他声音沙哑。
“我是缘一。”男孩认真地说,清澈的眼睛里映出严胜困惑的脸,“哥哥的月之呼吸很厉害,保护了大家,和太阳一样重要。”
严胜的心脏猛地一跳。
“你说什么?”
“没有月亮,夜晚会更黑,怪物会更可怕。”小缘一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传达朝奈教给他的意思,“哥哥的剑,像月亮一样,守护着太阳照不到的地方,不是借光,是自己在发光。”
“自己在发光?”严胜喃喃自语着。
小缘一用力点头,终于把布条系好,虽然歪歪扭扭看起来不太美观。
“嗯!哥哥就是哥哥,不是别的任何人。”
【来自弟弟的认可(幼年版)】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月呼本来就有自己的特色和价值啊,抛开一切不谈,难道不帅吗?】
【严胜需要的就是这种承认吧,主播好会洞察人心】
【呜呜呜幼年缘一好努力在安慰哥哥,看得我哈特软软,哭哭】
朝奈依旧隐在暗处,看着这一幕。
她注意到严胜握刀的手不再那么紧绷,眼神中的晦暗也消散了许多。
手腕上的印记再次灼热。
[关键节点介入成功]
空间的拉扯感再次传来,比上一次更强烈。
这一次,他们在被强制送离前,看到严胜抬起手,似乎想摸摸小缘一的头,但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谢。”他低声说。
回到镜之空间,第二面镜子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大半,镜面流转着柔和清辉。
她低头看了眼腕间发烫的金色印记,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所有的时间线,太顺利了。
从道场到村落,每一步都精准踩在严胜的心结上,稳得像被设定好的剧本。
系统所谓的关键节点,哪有这么恰到好处的?
缘一有所感知地看着第三面镜子,指着它问:“下一个,去那里吗?”
“对。”
缘一看着站在原地没动的朝奈,也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第三面镜子里是还没喝下鬼血的哥哥,你去拦住他,然后告诉他,不要做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小缘一认真地点了点头,小手攥成了拳头。
“那你呢?”
朝奈抬眼,目光落在了那面从始至终漆黑无光的第四面镜子上。
“我去解决最后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