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压下来,沉甸甸的。
荧跟在凯亚身后半步,脚下碎石滑动。石壁挨得很近,湿冷的岩面蹭过肩膀。凯亚手里那盏旧元素灯是唯一的光,暖黄光晕摇晃着,在长苔的石壁上投出参差怪影。
空气里有陈腐的味儿。
尘土,苔藓,渗水的石头。还有别的。
一丝极淡的、冰冷的甜腥气,从黑暗深处飘来,擦过感知边缘。
凯亚走得不快。
披风下摆扫过碎石,悉悉索索。他没回头,但荧知道——
他在放饵。
冰冽里藏着醉人甜香的气息弥漫开来,被他控在微妙浓度。不让她立刻失控,却像羽毛持续搔刮后颈皮肤,挑动胃里那团沉睡的暗影。
“怕吗。”
凯亚忽然开口,声音在窄道里撞出低闷回响。他没回头。
荧没吭声,握紧训练木剑。剑柄粗糙,硌着掌心。她把意志分成两股。
一股死死按着胃里开始翻腾的暗影。
一股牢牢钉在意识深处那点微弱的银光上——琴留下的坐标。
在这里,那点光摇得像风里蜡烛。
“遗迹有趣。”
凯亚语调闲适,像在酒馆闲聊。灯盏举高,照亮前方一个岔路口。
左边通道幽深,隐约有水滴落的空灵回音。
右边更窄,岩壁有凿痕,暗淡的古老符文在光下一闪而过。
“选哪边。”
凯亚侧过脸。光影在他脸上切出明暗,独眼在暗处泛光,嘴角噙着笑。
“给你选,小可爱。左边听着安全。右边嘛……”
他顿了顿。
“可能有点意思的东西。”
荧盯着两个黑洞洞的入口。
这不是选路。是测试。
测试她的判断,她的胆子,还有——她会不会被那股越来越清晰的、从右边飘来的冰冷甜腥气牵着走。
她吸了口气。
气还没吐出来——
砰!
闷响从背后炸开,混着岩石碎裂的刺耳噪音。
整个甬道猛震!
尘土簌簌落下。凯亚手里的灯盏剧烈摇晃,光影乱舞。
第二声。
第三声。
还夹着一种低沉的、扭曲的嘶吼。穿过岩壁传来,变了调,却依然听得出里面的暴虐。
和饥饿。
不是丘丘人。
也不是深渊法师。
凯亚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
他侧耳听了一秒,独眼眯起。嘴角重新弯起来,但这次没温度。
“看来,”他低声说,语气里没有意外,“咱们的客人,比预定的来得早。”
顿了顿。
“胃口也更大。”
震动又来了,更近。碎石从头顶噼里啪啦往下掉。
荧的心脏在胸腔里狂撞。
前边是未知岔路和凯亚的游戏。
后边是不知道什么东西在撞墙。‘前有狼后有虎’
而在这彻底封死的黑暗里,她能依靠的,除了手里这把木头剑,就只有意识里那点快要淹灭的银光。
凯亚转过身,面向来路。
军刀出鞘的声音很轻,在窄空间里异常清晰。冰蓝色的光在他指尖凝聚,空气温度骤降。
“计划有变,小可爱。”
他的声音还是很稳,甚至带了点……兴奋的颤音?
“课堂实践提前结束了。”
他回头,看了荧一眼。那只独眼里情绪复杂,审视,估量。
“现在,是生存测试。”
他转回去,刀尖微抬。
“跟紧我。”
顿了顿。
“或者——试着活下去。用你学会的,或者……”
他没说完。
但荧听懂了。
或者,用你身体里那些还没学会的东西。
黑暗深处,那股冰冷甜腥的气息陡然变浓。
身后的嘶吼和崩塌声,迅速逼近。
荧握剑的手,指节绷得发白。
灯盏的光在凯亚手中猛地一荡。
他朝右边通道扬了扬下巴。
“这边。左边回声太敞,容易被堵。”
话音没落,他已经侧身挤进那条更窄的裂隙。荧跟上去,岩壁几乎擦着胸口,呼吸都有些费劲。
那股甜腥气更浓了。
像腐烂的葡萄酿进雪水里,冰凉刺鼻,又勾着胃袋深处那团东西蠢蠢欲动。荧咬牙,意识里死死攥着那点银光。
‘琴团长说,坐标是灯塔。’
‘灯塔你个头,这破光快被吹灭了。’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
“脚步放轻。”凯亚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压得很低,“这里结构不稳。”
荧低头看路。碎石间有些湿滑的痕迹,不像水,更黏。元素灯的光掠过去时,那些痕迹泛着不明显的暗绿色。
又一声嘶吼传来。
这次近得多,几乎是贴着岩壁挤过来的声音。带着回音,层层叠叠,像一群野兽在同时低吼。
荧的后颈汗毛立起来了。
不是怕。是本能。身体里那团暗影在疯狂拉扯,想转身,想扑过去,想撕咬。
她指甲掐进掌心,疼得一个激灵。
“控制呼吸。”凯亚说,他没回头,但好像什么都知道,“你喘得像风箱。”
荧憋住气,数心跳。一,二,三……
“到了。”
凯亚忽然停下。
前面没路了。不,有路——但被一大片垮塌的碎石堵死了。塌方痕迹很新,碎石缝隙里还渗着湿气。
而那股甜腥气的源头,就在这堆碎石后面。
浓得化不开。
荧胃里一阵翻搅。她不得不伸手扶住岩壁,冰冷的石头贴着掌心,稍微拉回一点神志。
凯亚把灯盏插在岩缝里,走近那堆碎石。他蹲下来,用手指抹了点碎石上的湿痕,凑到鼻尖闻了闻。
然后笑了。
“有意思。”他说,把那手指在披风上擦了擦,“不是魔物。”
他站起身,看向荧。光从他背后照过来,脸在阴影里,只有那只独眼亮得瘆人。
“是‘饵’。”
荧没听懂。
“专门用来钓你这种小鱼的。小鱼哦。”凯亚从腰包里摸出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颗暗红色的糖丸,“教会特制,骑士团专供--高浓度Cake气息萃取糖。通常用来训练Fork的抗性。”
他捏起一颗,对着光看了看。
“但这一批……加了料。加了能诱发狂躁的东西。”
他把糖丸丢回盒子,盖上。
“有人不想让你好好训练,小可爱。他们想看你发疯。”
碎石堆后面,那股甜腥气开始波动。
像活物在呼吸。
荧盯着那堆石头。喉咙发干,吞咽都困难。她能感觉到——后面的东西在动。
不,不是东西。
是气息。浓稠的、具有实感的Cake气息,像一团有生命的雾,贴着碎石缝隙往外渗。
“现在怎么办。”她问,声音哑得自己都陌生。
“两条路。”凯亚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我们原路返回,跟后面那不知道什么东西硬碰硬。”
他顿了顿。
“第二,我把这堆石头炸开,咱们看看后面到底是什么。”
他说话时一直看着荧。那只独眼里有审视,有估量,但更多的是期待。
他在等她选。
等她露出破绽,等她做出什么他预料之外的反应。
荧看着那堆碎石。气息从缝隙里钻出来,丝丝缕缕缠上她的皮肤,往毛孔里渗。胃里那团暗影在欢呼,在雀跃,在疯狂拉扯理智的锁链。
她闭上眼睛。
意识深处,那点银光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但她知道它还在。琴的气息,冰雪松针,干燥薰衣草,底下那点温热的琥珀。
‘我是荧。’
‘我不是饿鬼。’
她睁开眼。
“炸。”
凯亚挑眉。
“确定?”他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确定。”荧说,握紧了木剑,“我不想被后面那东西追着跑。”
而且——她想看看。看看是谁在“钓”她,看看是谁这么迫不及待想让她疯。
凯亚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浮在表面的笑,是更深一点,更真实一点的笑。
“好。”
他后退几步,抬手。冰蓝色的元素力在掌心凝聚,空气温度骤降,岩壁上开始结霜。
“退后点,小可爱。别被碎石崩着。”
荧退到甬道转弯处。刚站稳——
冰棱炸开的巨响!
不是火药那种爆裂,而是一种更清脆、更刺耳的碎裂声。无数冰晶混合着碎石朝四面迸射,打在岩壁上噼啪作响。烟尘弥漫,那股甜腥气瞬间浓了十倍!
荧捂住口鼻,还是被呛得咳嗽。眼睛被烟尘刺得流泪。
等烟尘稍微散去,她看见——
碎石堆被炸开一个大洞。
洞后面不是通道,而是一个不大的天然石室。石室中央,有个东西。
一个半人高的石臼,里面盛满了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液体表面在缓缓冒泡,每一个泡泡破裂,就散发出一股浓郁的甜腥气。
“血池。”凯亚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站在洞口,没进去,“Cake血液的萃取混合物,加了稳定剂和……诱发剂。”
他转头看荧。
“看来有人在这里养‘饵’。养了有段时间了。”
荧盯着那池暗红。胃里那团暗影在咆哮,在尖叫,整个身体都在发烫。口水疯狂分泌,她不得不死死咬住后槽牙。
“别看。”凯亚说,但他自己看得仔细,“这浓度,普通Fork闻一下就该扑上去了。你居然还能站着。”
他顿了顿。
“琴的训练,确实有点东西。”
话音未落——
石室深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不是气息,是实体。
一个瘦长的人影,从石壁的凹陷处缓缓站起。他穿着破旧的斗篷,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干裂的下巴。
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柴刀。
“看守?”凯亚啧了一声,“真够寒酸的。”
那人没说话。他只是抬起柴刀,刀尖指向荧。
然后,他摘下了自己的止咬器。
那是一副很旧的皮革止咬器,边缘磨损得发毛。摘下的瞬间,一股混杂着腐烂和疯狂的气息炸开——
Fork。
而且是一个长期处于饥饿边缘、神志已经不太清醒的Fork。
那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嘴角淌下涎水。他盯着荧,又盯向凯亚,最后视线落回荧身上。
“……同类……”他嘶哑地说,“新鲜的……Cake……”
柴刀举起。
“啧。”凯亚抬手,冰棱在掌心凝聚,“看来今天还真是……”
他话没说完。
因为荧动了。
不是扑向血池,也不是扑向那个Fork。而是——
她猛地往前跨了一步,一把攥住凯亚的手腕,狠狠往后一扯!
凯亚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趔趄。冰棱在掌心炸散,头一次被自己的技能打了一下。他整个人撞在岩壁上,披风绞进碎石里。
“你——”
他刚开口。
荧已经挡在了他身前。
训练木剑横举,剑尖指着那个Fork。她背对着凯亚,肩膀绷得很紧,后颈的线条僵硬。
“别散味儿。”她哑声说,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死紧,“躲好。”
凯亚愣住了。散味?谁?他吗?
他背靠着岩壁,手腕上还留着荧刚才攥过的触感——用力,粗鲁,甚至有点疼。那只手现在握在剑柄上,指节绷得发白。
她把他拽开了。
她把他拽到身后!
一个Fork,把一个Cake,拽到了身后——为了保护他?
凯亚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他预演过很多可能。荧可能扑向血池,可能被诱惑得失去理智,可能恐惧退缩,甚至可能转头攻击他——这些他都算过,都有对策。
唯独没算到这个。
保护?
他需要保护?!
他可是凯亚·亚尔伯里奇。西风骑士团骑兵队长,蒙德最危险的冰系神之眼持有者之一。他从来都是掌控局面的人,是布置陷阱的人,是看着别人在陷阱里挣扎的人。
而现在——
一个训练没几天、连自己本能都控不太住的小Fork,把他拽到了身后。
用那把可笑的木剑,指着另一个疯子Fork。
说,别散味儿,躲好。
凯亚嘴角惯有的笑,一点点僵住。
然后,一点点,转成另一种表情。
愤怒,羞辱,嘲讽?都不是。
是一种更深的,更锐利的,几乎让他自己都感到战栗的——
兴奋。
“……有趣。”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太有趣了。”
那个Fork已经扑上来了。
柴刀劈下,锈刃在元素灯下闪着暗红的光。
荧没躲。
她迎上去,剑架住柴刀。力量差距太大,她整个人被压得往后滑,鞋底蹭在碎石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但她没退。
她甚至往前顶了一步,剑峰斜挑,逼得那个Fork不得不收刀。
动作笨拙,毫无章法。完全是野路子,靠本能和蛮劲在打。看来琴这些天的训练有的不太奏效。
凯亚背靠着岩壁,看着。
他看着荧挡在他前面,看着那把初始剑一次次架住柴刀,看着荧的后背被震得微微发抖,看着她脖子上渗出细汗。
还有——她每次格挡时,后颈那块皮肤,都会因为过于靠近他而炸起细小的汗毛。
那是生理性的吸引。
属于Fork对Cake气息的本能兴奋。
可她没退开。
她一边渴望着他的气息,一边把他挡在身后。
凯亚的呼吸,第一次在这个遗迹里,乱了半拍。
剑与刀撞出闷响。
荧的手臂被震得发麻。那疯子Fork的力气大得吓人,眼睛在兜帽阴影里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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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浊的红光。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碎石上。
“Cake……给我……”
他嘶吼着,柴刀又一次劈下。
荧侧身避开,碎石在她脚边炸开。腥风擦过脸颊,带着血池那股甜腻的腐败味儿。
‘不能退。’
‘后面是凯亚。’
‘虽然这混蛋活该。’
她在心里骂,动作却没停。木剑横扫,击向对方膝弯。那Fork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站稳,柴刀反手撩起。
刀刃擦过荧的袖口,布料裂开一道口子。皮肤传来刺痛,温热的液体渗出来。
血腥味。
很淡,但足够了。fork之间的对抗一点血足以挑动。
那个Fork的呼吸骤然加重。兜帽下的眼睛死死盯住荧的手臂
“血……同类的血......”
他放弃所有防御,像头真正的野兽般扑过来。
荧想后退,但背后就是凯亚。
她能感觉到凯亚的气息——冰冽的玫瑰酒香?此刻变得异常清晰。离得太近了,近得那气息像细针,扎进她每个毛孔。
或许是凯亚在引诱或情绪波动时,第一次毫无保留地释放了深层气息。荧可以下意识地对比:和之前那种简单的甜冷不同,这次的气息……像整瓶陈年玫瑰酒在冰中碎裂,那醇厚的、带着糜艳花香的甜,几乎要盖过冰冷的刺痛……
胃里那团暗影在疯狂鼓噪。
前面是扑来的疯子,后面是诱惑的源头。
进退两难。
她咬牙,剑再次架起。
但这次,没等柴刀落下——
一道冰蓝色的光,擦着她耳边掠过。
精准地刺入那Fork的肩窝。
不是刀刃。是一根细长的冰锥,锥尖没入皮肉,寒气瞬间炸开。那Fork发出一声惨嚎,柴刀脱手,整个人被惯性带得向后仰倒。
荧愣住。
荧回头。
凯亚还靠在岩壁上,右手抬起,指尖残余着冰元素的微光。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只独眼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倒地的Fork。
“看什么。”他说,声音很平,“补刀。”
荧反应过来,冲上前。木剑狠狠劈在Fork后颈——不是刃,是剑身。那人抽搐了一下,不动了。
石室里只剩下血池冒泡的咕嘟声,还有荧自己粗重的喘息。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臂。袖口破了,伤口不深,但血还在渗。血腥味混着血池的甜腥,让空气变得粘稠恶心。
“止血。”
凯亚走过来,扔给她一小卷绷带。他没看她的伤口,而是蹲到那个昏迷的Fork旁边,掀开对方的兜帽。
一张消瘦枯槁的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皮肤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疹子——长期接触劣质抑制剂的后遗症。
“流浪Fork。”凯亚检查对方身上,从破旧的衣袋里摸出几个空了的薄荷糖纸包,“被人用抑制剂和食物诱骗来的看守。”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工具而已。”
荧用牙齿咬住绷带一端,单手给自己包扎。动作笨拙,绷带缠得歪歪扭扭。
凯亚看着她,没帮忙。
“刚才为什么拽我。”他忽然问。
荧头也不抬。
“你站位太靠前。”她说,“琴团长说了,任务要尽量带活的回去。”
凯亚挑眉。
“就这?”
“不然呢。”荧打好结,试了试松紧,“你死了我不好交代。”
她说得理所当然,像在陈述天气。
凯亚沉默了。
他盯着荧,看了很久。久到荧开始觉得不对劲,抬头看他。
“怎么了。”
凯亚没回答。
他转过身,走向那池血水。元素灯的光照在暗红液面上,反射出油腻的光泽。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他背对着荧说。
“什么。”
“我在想——”凯亚伸手,指尖悬在血池上方,寒气从指尖溢出,液面开始结出细小的冰晶,“如果你刚才扑向这池东西,或者转身攻击我,我该怎么处理。”
他顿了顿。
“我都想好了。冰牢,或者直接冻住你的腿。干净利落。”
冰晶在血池表面蔓延,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但我没想好,”凯亚继续说,声音很轻,“如果你保护我,我该怎么办。”
荧没说话。
她看着凯亚的背影。披风在刚才的拉扯中沾了碎石和灰尘,肩线却依然挺直。但他站着的姿势,和平时不太一样。
少了点游刃有余,
多了点紧绷?
“我不需要保护,小可爱。”凯亚说,收回手,转过身来。脸上又挂起那种熟悉的笑,但笑意没进眼睛,“从来不需要。”
荧看着他。
“哦。”她说。
然后补了一句。
“但你需要被提醒,别在战场上发呆。”
凯亚的笑僵了一下。
荧没管他,走向血池。冰晶已经覆盖了大半液面,甜腥气被寒气压下去不少。她蹲下,仔细看池底。
“有东西。”她说。
凯亚走过来。
池底沉着几个金属罐子,密封的,罐身上有磨损的标记——一个抽象的鹰隼图案,喙部衔着锁链。
“古恩希尔德家族的老标记。”凯亚眯起眼,“至少是五十年前用的款式了。”
“所以这地方……”
“早就被发现了。”凯亚接话,“有人一直在用。养‘饵’,做实验,或者……”
他看向地上昏迷的Fork。
“……养看守。”
荧站起身。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血腥味让她胃里那团暗影不安分地翻腾。她摸出口袋里最后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
清凉的刺激冲上鼻腔,稍微压下了那股恶心感。
“现在怎么办。”她问。
凯亚环视石室。除了来时的洞口,没有其他出路。
“原路返回。”他说,“但后面那东西……”
话音未落。
又是一声嘶吼。
这次近得可怕,几乎就在洞口外面。伴随着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还有岩石被碾碎的噪音。
“来了。”凯亚说,军刀重新握紧。
荧抓起木剑,站到他身侧——不是身后,是身侧。
凯亚侧目看了她一眼。
“学乖了?”他笑。
“站一起,好互相照应。”荧盯着洞口,语气平淡,“而且你冻人比较快。”
凯亚低笑出声。
“行。”
脚步声在洞口停下。
一个巨大的阴影,堵住了整个通道口。
好的,每章结束都会附上下章预告。
【下章预告】
洞口被彻底堵死。那东西比预想的更庞大,阴影里蠕动的轮廓不像任何已知魔物。凯亚的冰刃在它面前显得可笑。而更糟的是——血池的气息正在诱发荧体内更深处的东西。某种连琴都未曾提及的、属于“外来者”的感应,在绝境中第一次苏醒了。它饥饿,它低语,它想要吞噬的,或许远不止Cak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