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是从黎明开始的。由于是训练,派蒙在训练室也帮不了什么,索性给她一些摩拉让她在蒙德城内自己消磨时间,希望晚上回去不会看到一个酒蒙子派蒙。
琴把荧带到了骑士团总部地下的一间特殊训练室。房间没有窗户,墙壁是厚重的石砖,地面铺着软垫,唯一的光源是天花板中央嵌入的几颗发光矿石。
“这里能隔绝大部分气味和声音。”琴锁上门,转过身,“在你学会控制本能之前,你不能接触任何Cake——包括芭芭拉、凯亚和迪卢克。”
荧点点头。她昨晚几乎没睡,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琴说的每一句话。Fork、Cake、本能、控制。
“第一步,认识你的‘饥饿’。”琴走到房间中央,从腰间解下一个小皮囊,“这里面装的是稀释过的Cake血液样本,来自监狱里一个自愿捐献的死囚。”
她打开皮囊的瞬间,荧的呼吸停滞了。
那股气味——甜腻的、滚烫的、带着铁锈芬芳的气味——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她的瞳孔瞬间收缩,暗金色的光芒在眼底涌动,牙齿开始发痒。
“不要压制它。”琴的声音很冷静,“感受它。告诉我你现在想做什么。”
“我……”荧的声音嘶哑,“我想……撕开那个皮囊……把里面的东西……”
“说下去。”
“喝下去。”荧闭上眼睛,手指深深掐进掌心,“让它填满我……让我不再这么……空虚。”
她说出这些话时,感到一种深刻的羞耻。但琴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很好。”琴重新扎紧皮囊,气味减弱了,“记住这种感觉。这不是罪恶,不是堕落,是你的生理本能,就像饥饿的人看见食物。区别在于——”
她走近荧,两人之间只隔着一臂的距离。
“人类可以忍住不吃有毒的食物。你也要学会,忍住不碰不能碰的‘食物’。”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是荧经历过最痛苦的训练。
琴会定期打开皮囊,让她暴露在气味中,然后要求她描述感受、计算呼吸次数、背诵骑士守则——任何能分散注意力的事。每一次,那股渴望都像海啸般冲击着她的理智堤坝,而她要做的,就是在彻底崩溃前关上阀门。
到第四次时,荧已经浑身被冷汗浸透,跪在软垫上大口喘气。
“还不够。”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真正的战斗里,Cake会流血,会散发更浓烈的气味。如果你连这种稀释样本都抵抗不了……”
“我能行。”荧咬着牙站起来,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骇人,“再来。”
琴看着她。少女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制服凌乱,眼睛里燃烧着某种近乎偏执的倔强。
那一瞬间,琴的呼吸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
她见过太多Fork在第一次训练中崩溃、哭泣、甚至攻击训练者。但荧没有。她只是爬起来,擦掉嘴角因为咬得太用力而渗出的血丝,说“再来”。
像野草。像在岩石缝隙里也要拼命生长的野草。
琴移开视线,重新打开皮囊。
中午的休息时间,琴带荧到地上的休息室吃饭。食物很简单:白面包、水煮蔬菜、没有调味料的烤肉。
“Cake的气味会刺激唾液分泌和消化系统。”琴解释,“如果你在‘饥渴状态’下吃味道浓郁的食物,容易引发呕吐。”
荧默默啃着面包。她的味觉好像出了问题,食物吃起来像木屑,只有水还算能接受。
“团长。”她突然问,“您第一次训练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琴切牛排的动作顿了顿。
“十四岁。”她平静地说,“在我的父亲——前任团长面前。我闻到了他身上Cake的气味,然后攻击了他。”
荧抬起头。
“我咬穿了他的手腕,差点撕开动脉。”琴继续说,语气像在说别人的事,“是丽莎用雷元素麻痹了我,才没酿成大祸。之后我在这个地下室关了三个月,每天训练八小时,直到能在满屋Cake血液样本里安静地看完一本书。”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荧听出了背后的重量。
“您的父亲……”
“他还活着,退休在乡下。”琴放下刀叉,“但他再也没让我靠近过他三米以内。”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
荧看着琴。她坐得笔直,用餐姿势无可挑剔,湖蓝色的眼眸低垂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在难过。
这个认知突然击中荧。尽管琴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荧就是知道——她在为那段往事难过。
“对不起。”荧小声说。
琴抬起眼:“为什么道歉?”
“让您想起不好的事……”
琴看了她几秒,然后极轻微地摇了摇头。
“你不用道歉。”她说,“相反,我应该感谢你。”
“感谢我?”
“感谢你让我相信,有些错误……是可以被修正的。”琴的声音很轻,“感谢你选择留下来,选择成为那个‘证明’。”
她的目光落在荧脸上,有那么一瞬间,荧觉得琴的眼神软化了——不是团长看下属的眼神,而是某种更私人的、更柔软的眼神。
但很快,那眼神又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吃完休息二十分钟。”琴站起身,“下午训练实战对抗。”
实战训练用的是木剑,但琴的攻势比真剑还凌厉。
她不再指导,只是攻击。每一次劈砍、每一次突刺都冲着要害,逼得荧必须全力应对。汗水很快浸湿了制服,荧的呼吸变得粗重,但她的眼神越来越亮。
她开始适应这种节奏。开始预判琴的动作,开始找到反击的空隙。
第三次被琴的木剑抵住咽喉时,荧没有像前两次那样僵住。她突然松手让木剑掉落,同时矮身突进,手肘撞向琴的腹部。
琴反应极快地后撤,但荧的动作更快——她不是要攻击,而是虚晃一枪,真正的目标是捡起掉落的木剑。
当她重新握剑站定时,琴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不错。”团长评价道,“知道变通了。”
“您教得好。”荧喘着气说。
琴没接话。她看着荧因为运动而泛红的脸颊,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握剑的手——那只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兴奋。
她在享受。
享受这种在刀尖上行走的感觉。
享受与本能搏斗的刺激。
琴忽然想起十四岁的自己。那时的她只有恐惧和厌恶,厌恶自己的血脉,厌恶那股永不止息的饥饿。
但荧不一样。
她像一团火,在黑暗里不管不顾地燃烧,哪怕燃料是自己的血肉。
“再来。”琴听到自己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
这一次,她的攻势更猛。木剑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逼得荧连连后退。但少女没有慌乱,她在防守中寻找机会,在一次格挡后突然变招,木剑自下而上挑向琴的手腕。
琴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劈下。荧举剑格挡,“咔嚓”一声,她手里的木剑断了。
但荧没有停。她扔掉断剑,直接扑了上来,双手抓住琴持剑的手腕,整个人撞进琴怀里。
两人一起摔倒在软垫上。
荧压在琴身上,双手还死死扣着琴的手腕。她的呼吸灼热地喷在琴颈侧,金色的瞳孔近距离地盯着琴的眼睛,里面燃烧着某种原始而炽烈的东西。
不是攻击欲。
是更复杂的、琴无法立刻解读的东西。
时间仿佛凝固了。
琴能感受到荧身体的重量,感受到她剧烈的心跳透过制服传来,感受到她手指的温度——滚烫的,像烧红的炭。
而荧能闻到琴的气息。不是Cake那种甜腻的诱惑,是更清冽的、像雪松和冷泉的气息。奇怪的是,这种气息没有激起她的饥饿,反而让她躁动的血液慢慢平静下来。
她们就这样僵持着,谁也没有动。
荧的视线从琴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再移回眼睛。她的呼吸渐渐平缓,但手指没有松开。
琴也没有挣脱。
她只是看着荧,看着少女眼中映出的自己,看着那里面某种她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的——
“对、对不起!”荧突然触电般松开手,慌乱地从琴身上爬起来,脸涨得通红,“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琴坐起来,语气平静得异常。
“只是……”荧卡壳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刚才那一瞬间——她不是想攻击,也不是失控,她只是……
不想放开。
这个认知让她更加慌乱。
琴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但她只是站起身,拍了拍制服上的灰尘。
“今天就到这里。”她说,“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晚上有理论课。”
“是!”荧逃也似的冲向门口。
手碰到门把时,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荧。”
她僵住。
“你做得很好。”
这句话很轻,但荧听出了里面的真诚。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拉开门跑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琴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荧手指的温度。很烫,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
她握紧手腕,用力到指节发白。
不该这样的。她是样本。是实验对象。是你证明理论的工具。理智在脑海中反复强调。
但另一个声音——更微弱、更久远的声音——在轻声说:可她也是第一个,在知道真相后,还愿意握住你手的人。
琴闭上眼睛。
等她再睁开时,眼底又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她整理好制服,抚平每一处褶皱,然后走出了训练室。
走廊里,她遇到了正要下楼的凯亚。
“哟,团长。”凯亚斜靠在墙上,笑容玩味,“听说你在亲自‘调教’我们的新骑士?进展如何?”
“与你无关。”琴从他身边走过。
“哎呀,别这么冷淡嘛。”凯亚跟上她的脚步,“我可是很关心同事的——尤其是,那位同事身上还带着这么有趣的‘秘密’。”
琴停下脚步,转身看他:“凯亚,我警告你——”
“我知道我知道,别碰你的‘样本’。”凯亚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但笑容不减,“不过团长,你有没有觉得……你对她的关注,已经有点超出‘研究需要’了?”
琴的眼神冷了下来:“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凯亚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人心可是很脆弱的东西。尤其是那种……从小被当成怪物,没人敢靠近的人。突然有个人对她好,她很容易就会……”
他顿了顿,看着琴骤然收紧的手指。
“很容易就会陷进去哦。”凯亚说,“而你,琴·古恩希尔德,是那个最能理解这种孤独的人。所以……”
他后退一步,恢复了平时那种轻佻的语气。
“所以小心点,团长。别到时候,实验没成功,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
琴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离开。
“不劳费心。”
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
凯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他想起昨晚在城墙上看到的那一幕——琴站在月光下,看着旅馆的方向,看了整整一个小时。
也想起今天早上,琴破天荒地迟到了五分钟——因为她去猎鹿人买了刚出炉的苹果派,说是“训练需要补充糖分”。
啧。
凯亚摸了摸下巴。
看来不止我一个人,对我们的荣誉起誓产生了‘额外兴趣’啊。
他转身朝反方向走去,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该怎么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给这场越来越有趣的戏码,再加点料。
与此同时,晨曦酒庄。
迪卢克正在地下酒窖里检查新一批葡萄酒的发酵情况。但他今天有些心不在焉。
“老爷。”管家埃泽走过来,“骑士团送来消息,说今晚的联合巡逻取消了。琴团长说要‘内部整顿’。”
迪卢克“嗯”了一声,视线却盯着手中酒杯里晃动的深红色液体。
“老爷?”埃泽注意到他的异常。
“埃泽。”迪卢克突然问,“如果你明知道一个人走在悬崖边上,但她自己不知道……你会拉住她,还是看着她掉下去?”
埃泽愣了愣:“这……要看那个人是谁吧。如果是重要的人,当然要拉。”
“如果拉住她,可能会把自己也拖下去呢?”
管家沉默了。许久,他说:“那就要看,她值不值得您冒这个险了。”
迪卢克盯着酒杯,没说话。
昨晚,他通过暗线得到消息:琴开始对荧进行Fork的觉醒训练。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琴想制造一个“完美Fork”——一个能控制本能、保护Cake的Fork。听起来很美好,但迪卢克知道其中的风险。
每一个觉醒的Fork,都要经历一次“饥渴爆发期”。那段时间里,本能会压倒理智,他们会变成真正的野兽。而琴选择在蒙德城内进行这种训练……
要么是疯了。
要么是信任那个旅行者到失去理智的程度。
迪卢克放下酒杯,走向酒窖深处。那里有一个上锁的铁柜,他打开它,取出一把通体暗红、剑身刻满古老符文的大剑。
这是“狼的末路”,他父亲留下的武器,也是莱艮芬德家代代相传的、专门对付失控Fork的武器。
他已经很久没碰过它了。
迪卢克的手指抚过冰冷的剑身。符文微微发亮,仿佛在回应他的触碰。
荧……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她挡在他身前的样子。想起她明明害怕,却还是握紧剑的颤抖的手。想起她接过报酬时,眼睛亮起来的样子。
像只不知道自己是狼的幼崽,在猎人中间懵懂地摇着尾巴。
迪卢克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埃泽。”
“在。”
迪卢克说,“我要去蒙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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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可是天快黑了……”
“现在。”
夜幕降临。
荧洗完澡,换回常服,坐在骑士团宿舍的床上发呆。她的手里还攥着琴给的那个水囊,里面的薄荷水已经喝完了,但银质外壳还带着凉意。
派蒙趴在她膝盖上,已经睡着了,今天的派蒙没有喝很多酒呢。
荧的脑子里还在回放白天的一幕幕——训练时的痛苦,琴说起往事时的侧脸,还有最后那个……尴尬的扑倒。
她捂住脸。
太丢人了。
但奇怪的是,回想起那一刻,她感受到的不是羞耻,而是另一种更隐秘的情绪。
琴身上的气息。她手腕的温度。她看着自己的眼神。
荧忽然意识到,那是第一次,有人在她“失控边缘”时没有后退,没有恐惧,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像在看一个……普通人。
敲门声突然响起。
荧吓了一跳,赶紧整理好表情:“请进。”
门开了。站在门外的不是琴,也不是凯亚。
是迪卢克。
他穿着一身便装,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表情是一贯的冷淡。
“迪卢克老爷?”荧站起来,“您怎么……”
“路过。”迪卢克把食盒放在桌上,“听说你开始接受特殊训练,需要补充营养。这是酒庄厨房做的,高蛋白低调味,适合你现在的情况。”
荧打开食盒。里面是精心摆盘的烤禽肉、水煮蛋、和一种她没见过的绿色蔬菜。
“这……太麻烦您了。”她有些无措。
“不麻烦。”迪卢克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训练怎么样?”
“……很累。”
“正常。”迪卢克说,“Fork的觉醒训练本质上是驯兽——驯服你体内的野兽。过程不会舒服。”
他的直言不讳让荧愣了愣。
“您……不介意吗?”她小声问,“我是说,我是Fork这件事……”
迪卢克看着她:“你是Fork,我是Cake。这是事实,介不介意都不会改变。”
他顿了顿。
“但你是你,荧。你的血脉不能定义你是什么样的人——只有你的选择可以。”
这话说得太认真,荧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迪卢克似乎也不期待回应。他转身要走,又停下。
“这个给你。”他递过来一个小布袋。
荧接过来。里面是几颗深红色的干果,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枣椰蜜糖。”迪卢克解释,“能量高,能快速补充体力。训练太辛苦的时候吃一颗——但记住,只能在安全的地方吃。甜味可能刺激你的感官。”
“……谢谢。”
迪卢克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楼梯口时,他遇到了正要上楼的琴。
两人在昏暗的走廊里对视。谁也没有先开口。
最后还是琴打破了沉默:“迪卢克前辈,这么晚来骑士团宿舍,有事吗?”
“送点补给。”迪卢克语气平淡,“新人训练辛苦,需要营养。”
“我会负责她的饮食。”
“我知道。”迪卢克看着她,“但我更知道,你现在满脑子都是‘实验’和‘数据’,很容易忽略最基本的人性需求。”
琴的眼神冷了下来:“你是在质疑我的专业性?”
“我是在提醒你,琴。”迪卢克的声音压低了些,“她不是实验室里的小白鼠。她是活生生的人,会累,会痛,会害怕。如果你只把她当样本看……”
他顿了顿。
“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说完,他侧身从琴身边走过,下楼离开了。
琴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她看着迪卢克消失的方向,又转头看向荧房间紧闭的门。
走廊的灯光很暗,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在墙壁上。
许久,她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荧,是我。”
门开了。荧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迪卢克给的糖袋。
“团长?”
琴的视线落在糖袋上,又移回荧的脸。
“今晚的理论课取消了。”她说,“你好好休息。明天……明天我们继续。”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荧总觉得,琴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又咽了回去。
“团长,”荧叫住她,“您吃晚饭了吗?”
琴愣了愣:“……还没有。”
“那……”荧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让开,“要不要进来一起吃?迪卢克老爷送了很多,我一个人吃不完。”
这个邀请太突然,连荧自己说完都后悔了。
但琴看着她——看着少女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睛里的期待和忐忑——突然觉得,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好。”她听见自己说。
房间里,派蒙还在睡。荧手忙脚乱地收拾出桌子,摆好食盒里的食物。两人面对面坐下,气氛有些尴尬。
“那个,”荧小声说,“谢谢您今天……没有推开我。”
琴夹菜的手顿了顿。
“那是训练的一部分。”她说。
“我知道。”荧低下头,“但我还是……很感激。”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和派蒙轻微的鼾声。
琴看着荧埋头吃饭的样子,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睫毛,看着她握筷子的手——那只手上还有训练时留下的红痕。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芭芭拉还小的时候,也是这样坐在她对面,紧张地等着姐姐的评价。
不一样,她不一样。
理智在提醒。
但琴还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荧手上的红痕。
“疼吗?”
荧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
“不、不疼。”她小声说。
琴的手指很凉,碰在发烫的皮肤上很舒服。荧没有躲,她甚至无意识地,轻轻反握了一下琴的手指。
很轻的一下,很快就松开了。
但那个触感留在了琴的指尖,像被羽毛轻轻划过,痒痒的,一直痒到心里。
她收回手,继续吃饭。动作依旧优雅,但心跳漏了一拍。
不该这样的。
但她没有起身离开。
窗外,蒙德的夜晚安静而漫长。
在这间小小的宿舍里,两个同样孤独的灵魂,正以一种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方式,慢慢靠近。
而远处,凯亚站在骑士团总部的屋顶,看着宿舍窗口透出的暖黄色灯光,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哎呀呀……”
他轻声自语。
“这下可真的……有趣起来了。”
夜风拂过蒙德城,带着秘密的气息,飘向深沉的夜空。
【下章预告】
训练进入关键阶段,荧将面临第一次真正的“饥渴考验”。而在蒙德阴影中,沉睡的“捕食者之王”开始苏醒,他的目标——正是那位尚未完全觉醒的“完美样本”。琴的秘密计划、凯亚的算计、迪卢克的守护,即将在一场席卷全城的危机中激烈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