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白跪在地上。
周围的咒灵还在扑过来,利爪划过他的背,撕开他的衣服,在他皮肤上留下血痕。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能感觉到小腹那里,空了。
那团陪了他三个月的温暖,那个他每天晚上都会摸一摸的跳动,那个让他又吐又难受却还是偷偷开心的“宝宝”——
没了。
就这么没了。
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喊五条悟的名字,喊宝宝,喊救命,喊谁来帮帮他。
但发不出声音。
泪水无声地流。
滴在地上,混进血里。
然后,他抬起头。
红眼睛里,那些恐惧、悲伤、脆弱,全都没了。
只剩一种东西。
冷。
冷得不像活人。
体内的妖力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疯狂地暴涨。不只是妖力,还有咒力——那些他从来没用过的、一直藏在身体深处的咒力,也开始涌动。
两股力量搅在一起,互相缠绕,互相增强。
周围的咒灵被这股力量弹飞,砸在墙上,砸在柱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涂白站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发光,妖力和咒力交织成银白色的光芒,从皮肤下面透出来。
然后他看向羂索。
那个人站在站台另一端,手里拿着狱门疆,正看着他。表情有点意外,但更多的是好奇。
“有意思。”羂索说,“没想到你体内还有咒力。妖力和咒力的混合体?少见。”
涂白没说话。
他迈出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每一步,身上的光芒都在变强。脚下的地面裂开,碎石浮起来,又落下去。
他走到羂索面前三米的地方,停下来。
开口。
声音冷得像冰。
“把他还给我。”
羂索笑了。
那个笑容和夏油杰一模一样,温和的,慈悲的,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你说这个?”他举起手里的狱门疆,晃了晃,“现在不行。我还要用他做点事。”
涂白没再说话。
他抬手。
刀在掌心凝聚。
不是平时那把黑色的唐刀。这把刀通体银白,刀身上流动着妖力和咒力混合的光芒,看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把都要锋利。
他一刀砍过去。
羂索侧身躲开,刀锋擦着他的脸过去,削掉几根头发。
他的笑容顿了一下。
“速度不错。”他说。
然后他后退一步,手一挥。
十几个咒灵从他身后的阴影里冲出来,扑向涂白。
涂白看都没看。
他挥刀。
第一刀,三个咒灵断成两截。
第二刀,又是三个。
第三刀,剩下的全倒。
动作快得看不清,刀光闪过,咒灵就碎了。
羂索的眉头皱起来。
“看来得稍微认真起来了。”他说。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咒力。漩涡在他掌心成型,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极之番·漩涡。
他把漩涡推出去。
压缩到极致的咒力弹冲向涂白,速度极快,沿途的地面都被犁出一道沟。
涂白没躲。
他举起刀,迎着漩涡砍过去。
刀锋和漩涡撞在一起。
白光炸开。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站台的柱子裂开,天花板上的灯管全碎了,碎石和灰尘落得到处都是。
等灰尘散去,涂白还站在原地。
刀还举着。
漩涡没了。
羂索的表情终于变了。
“挡下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意外,“我的漩涡,居然被一刀砍散了?”
涂白没回答。
他冲过去。
速度比刚才更快,快到羂索差点没反应过来。刀锋直奔他脖子。
羂索侧身躲开,但肩膀还是被划了一道。血渗出来,染红了僧袍。
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然后又抬头看涂白。
“有意思。”他又说了一遍,但这次语气不一样了。
他从背后抽出三节棍。
游云。
特级咒具,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
“那就陪你玩玩。”他说。
他冲上去,和涂白战在一起。
游云和银刀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一次,两次,三次,越来越快。
涂白的攻击毫无章法。只有一种执念:杀。每一刀都用尽全力,每一刀都奔着要害。
但羂索不是普通对手。
他活了上千年,什么战斗没经历过?
几十个回合后,他开始反击。
游云击中涂白的肩膀。涂白踉跄一步,但没倒下,继续砍。
游云又击中他的肋骨。骨头响了一声,涂白闷哼,还是没停。
游云第三次击中他,这次是小腹。
涂白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捂着肚子后退两步,嘴角溢出血来。
羂索看着他,笑了。
“还能打吗?”他问。
涂白直起身。
擦掉嘴角的血。
举起刀。
又冲上去。
羂索皱眉。
“难缠。”他说。
他再次挥出游云,这次瞄准的是涂白的头。
涂白侧身躲开,反手一刀,砍在他手臂上。
羂索的手臂断了。
断口没有血,只有黑色的咒力涌动。他看了一眼断臂,没什么表情。
然后他的身体软下去,倒在地上。
死了?
不。
那个身体突然裂开,从里面钻出另一个身体。
新的身体,新的脸。额头也有缝合线,但脸不一样了。
羂索活动了一下新的手臂,看着涂白。
“我还有很多身体。”他说,“你杀得完吗?”
涂白没说话。
他冲上去,一刀砍了那个身体。
第三个身体钻出来。
他又砍了。
第四个。
第五个。
第六个。
每砍一个,涂白的眼睛就更冷一点。妖力和咒力还在暴涨,像没有极限。
羂索的表情终于认真起来。
第七个身体钻出来,他没再等着挨打。
而是开始主动攻击。
这次不是游云,是另一种术式。
重力。
涂白突然感觉身体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膝盖弯下去,差点跪在地上。
重力术式,反转版。
羂索站在几米外,看着他,手维持着发动的姿势。
“差不多了。”他说,“你很强,但太年轻。”
涂白挣扎着站起来。
重力压着他,每一步都像背着一座山。
但他还是迈出了那一步。
又一步。
羂索的眉头越皱越紧。
“为什么?”他问,“你已经输了。”
涂白没回答。
他只是继续走。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把那个人救出来。
给宝宝报仇。
杀了这个混蛋。
重力越来越重。他的骨头在响,肌肉在抖,血从嘴角流下来。
但他还在走。
走到羂索面前一米的地方,他停下来。
然后他闭上眼睛。
周围的一切突然静止了。
不是真的静止,是涂白感觉到的静止。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妖力,自己的咒力,还有周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能感觉到羂索的咒力流动,能感觉到他身体里的术式构造。
能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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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领域。
原来这就是领域。
“领域展开。”他轻声说。
世界变了。
周围的站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色的空间。无边无际,什么都没有。
只有涂白和羂索站在里面。
羂索的表情终于变了。
“领域?”他说,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你一个妖怪,居然能展开领域?”
涂白没理他。
他抬手。
白色的空间里,开始出现东西。
刀。无数把刀。从各个方向指向羂索。
剑。枪。锁链。牢笼。
所有他能想到的东西,都在这个空间里具现出来。
“这是……”羂索后退一步。
“我的领域。”涂白说,“无尽构筑之庭。”
他顿了顿。
“在这里,我想构筑什么,就能构筑什么。没有限制,没有消耗。只要我想,就能实现。”
羂索看着他,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第三次说这句话,“那我也让你看看,我的领域。”
他抬手。
狱门疆展开。
两个领域撞在一起。
白色的空间和黑暗的空间互相挤压,互相侵蚀。空气扭曲,光线扭曲,一切都变得模糊。
涂白站在自己的领域里,看着对面那个之前用着夏油杰脸的人。
他想起平行世界见过的那个年轻的夏油杰。想起五条悟提到他时的眼神。想起那些没说出口的过往。
这个人,用着那张脸,做了那么多坏事。
杀了那么多人。
还封印了五条悟。
还让他的宝宝没了。
涂白的手攥紧。
周围的刀剑越来越多,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你该死。”他说。
无数把刀同时刺向羂索。
狱门疆的领域被撕裂。
羂索的身体被刺穿。
第七个身体,终于倒下。
但他还没死。
他的大脑从身体里钻出来,试图逃跑。
涂白看见了。
他抬手。
一个小小的笼子在掌心成型。
巴掌大,银白色,上面刻满了禁制纹路——妖纹、咒纹、他能想到的所有封印手段。
他追上去,把笼子扣在那个逃跑的大脑上。
羂索被关进去。
笼子落在地上。
安静了。
涂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笼子。
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但出不来。
他弯腰,把笼子捡起来,塞进口袋。
周围的白光慢慢消散。
站台又出现了。
满地的尸体,满地的血。碎石,灰尘,破碎的灯管。
还有那个立方体。
狱门疆。
静静地躺在角落里。
涂白走过去。
每一步都很慢。
走到跟前,他跪下来。
他看着那个立方体。冰冷,沉默,一动不动。
里面关着那个人。
那个出门前还抱着他亲了半天的笨蛋。
那个说“等我回来”的混蛋。
那个永远站在他身前的人。
涂白伸出手,轻轻抚摸狱门疆的表面。
冰冷的触感。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次是无声的。
一滴一滴,滴在狱门疆上。
“前辈。”他终于发出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宝宝没了……”
“是我没保护好……”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狱门疆上。
“你骂我吧……”
空荡荡的站台里,只有他自己的回音。
没有人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