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他只记得从涩谷站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街上很乱,到处都是警车和救护车,还有穿着防护服的人在搬运尸体。
他抱着狱门疆,走在人群里。
没人拦他。没人问他。他就像个透明人,穿过那些混乱的现场,穿过封锁线,穿过空荡荡的街道。
然后他站在公寓门口。
门锁着。
他愣了几秒,才想起来钥匙在口袋里。
掏出来,开门,进去。
门关上。
世界安静了。
涂白站在玄关,看着熟悉的客厅。沙发,电视,茶几,还有茶几上那盒没拆封的草莓大福——五条悟前天买的,说等他回来一起吃。
他没回来。
涂白低头,看着手里的狱门疆。
那个冰冷的立方体。
他走进卧室,把狱门疆放在床上,然后坐在旁边,盯着它。
怎么打开?
不知道。
但他得想办法。
---
第一天。
涂白没吃东西。
他坐在床上,抱着狱门疆,翻来覆去地看。表面的纹路,咒力的流动,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手机响了很多次。他没接。
第二天。
还是没吃。
他开始联系人。
第一个是七海。
电话接通,七海的声音听起来很累:“涂白君?”
“七海先生。”涂白说,“我想问您一件事。”
“什么事?”
“狱门疆怎么打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拿到狱门疆了?”七海问。
“嗯。”
“五条悟在里面?”
“嗯。”
又是沉默。
“我不知道。”七海说,“那是特级咒物,打开方法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我可以帮你问问夜蛾校长。”
“谢谢。”
挂了电话,涂白又打给硝子。
“硝子小姐,狱门疆怎么打开?”
硝子的声音顿了一下:“你……”
“五条悟在里面。”涂白说,“我要救他。”
“……我不知道。”硝子说,“但我会帮你查。”
第三个电话,打给冥冥。
没接。
第四个,夜蛾。
夜蛾的声音很沉:“涂白君,你现在在哪儿?”
“家里。”
“别乱跑。”夜蛾说,“高层那边在找你。”
“我知道。”涂白说,“狱门疆怎么打开?”
夜蛾沉默了一会儿。
“据我所知,有三种方法。”他说,“一种是持有者主动开门,一种是封印者自杀。这两种都不现实。”
“第三种呢?”
“强行撬开里门。”夜蛾说,“需要两件特级咒具——天逆鉾和黑縄。但这两件东西,都被五条悟毁了。”
涂白握紧手机。
“没有别的办法?”
“至少我不知道。”夜蛾说,“涂白君,你……”
电话断了。
涂白看着手机,屏幕黑下去。
天逆鉾。黑縄。
被毁了。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狱门疆里。
冰冷的触感贴着额头。
---
第三天。
涂白的手机响了。
是七海。
“涂白君。”他的声音很凝重,“有件事你得知道。”
“什么?”
“高层发布通告了。”七海说,“五条悟被认定为涩谷事件的共同主犯,永久驱逐出咒术界。”
涂白没说话。
“你,虎杖悠仁,夜蛾校长,”七海继续说,“都被判了死刑。由特级咒术师乙骨忧太负责抓捕。”
涂白还是没说话。
“你现在很危险。”七海说,“找个地方躲起来。”
“我知道了。”涂白说。
挂了电话。
他坐在床上,看着手里的狱门疆。
死刑。
他笑了。
那种很难看的笑,嘴角扯着,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他们判他死刑?
他们有什么资格?
他站起来。
把狱门疆揣进口袋,走出门。
---
咒术总监部的大楼在东京某处,外面看起来像普通的写字楼。
涂白走进去的时候,门口的守卫拦他。
“站住,你是谁——”
涂白没停。
他抬手,构筑的刀横过来,直接把两个人拍晕。
坐电梯到顶层,走出来,推开会议室的门。
里面坐着十几个人。
穿着咒术界高层的袍子,年纪都很大,表情严肃。中间那个光头的老头,是乐岩寺嘉伸。
他们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有人站起来。
涂白没理他。
他走到会议桌中间,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笼子,放在桌上。
笼子里,羂索的大脑还在动。
“这是涩谷事件的主谋。”涂白说,“他叫羂索,占据夏油杰的身体,封印了五条悟。他才是罪魁祸首。”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笑了。
“一个妖族,拿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就敢闯进这里?”那个老头说,“你说这是主谋?有什么证据?”
涂白看着他。
“证据?”他说,“这是他的本体。你可以自己看。”
老头挥挥手:“来人,把这个妖物拿下——”
“等等。”乐岩寺开口。
他站起来,走到桌边,低头看那个笼子。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头看涂白。
“就算是真的。”他说,“你以为我们会认?”
涂白愣住了。
乐岩寺继续说:“五条悟的封印,对咒术界是好事。那个无法无天的家伙,终于被处理掉了。至于你——一个妖族,凭什么在这里说话?”
他顿了顿。
“你说他是主谋?那又怎样?”他说,“我们需要的是秩序。五条悟破坏了秩序,所以他有罪。至于真相,不重要。”
涂白看着他。
然后他笑了。
又是那种笑。
“不重要?”他说。
他抬手。
构筑的刀出现在手里。
会议室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动了。
刀光闪过,第一个老头的椅子碎了,人飞出去撞在墙上。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十几秒后,地上躺了一地的人。
涂白站在中间,刀尖滴着血。
他低头看乐岩寺。
那个老头靠着墙,没动,只是看着他。
涂白没杀他。
他把笼子收回口袋,转身走出会议室。
没有人敢拦。
---
他跑出大楼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只是跑。
跑过几条街,钻进一条小巷,翻过一堵墙,最后躲进一栋废弃的建筑里。
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然后他听见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从外面传来。
涂白握紧刀。
那个人走进来。
二十岁左右,黑发半长,别在耳后。孔雀蓝的眼睛,黑眼圈很重,面容清秀。穿着白色的高专制服,背后背着一把武士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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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骨忧太。
涂白见过他的资料。
特级咒术师。五条悟的学生。估计是被高层派来杀他的人。
涂白站起来,刀横在身前。
“来抓我的?”他问。
乙骨看着他。
看了几秒。
然后他说:“你是五条老师的人。”
涂白没说话。
“我不会对你动手。”乙骨说。
涂白愣了一下。
乙骨走过来,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涩谷的事,我听说了。”他说,“五条老师被封印,你……你看起来不太好。”
涂白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破了,沾着血。脸上大概也没好到哪儿去。眼睛干涩得没有眼泪,只有一片疲惫。
他抬起头。
“你想怎么样?”
乙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跟我走。我有个地方,很安全。高层找不到。”
涂白盯着他。
“为什么帮我?”
乙骨看着他,孔雀蓝的眼睛里有一点复杂的东西。
“五条老师以前帮过我。”他说,“没有他,我早就死了。他托付的事,我会做。”
他顿了顿。
“你不是他的……人吗?那我也会帮。”
涂白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刀,又看了看那个小笼子,最后看向地上的狱门疆。
然后他把刀收起来。
“带路。”他说。
---
乙骨说的安全屋在郊外,一栋看起来很普通的民宅,周围有结界。
涂白走进去,在角落里坐下,抱着狱门疆发呆。
乙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去厨房。
再出来的时候,他端着托盘,上面有水和食物。
他把托盘放在涂白手边。
“五条老师的事,我听说了。”他轻声说,“你想救他,我帮你。”
涂白抬起头看他。
那双红眼睛干涩得吓人,眼眶凹陷,嘴唇干裂。看起来不像活人,像一具还睁着眼的尸体。
他看着乙骨,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谢谢。”
就两个字。
但乙骨听出了那两个字里的东西。
不是感激,是疲惫到极点之后,唯一还能说出来的话。
乙骨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在旁边坐下,看着涂白。
那个人不吃东西,也不喝水,只是抱着狱门疆,盯着它。偶尔用手指抚摸表面的纹路,像在摸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乙骨想起五条悟以前的样子。
嚣张的,懒洋洋的,总是笑着的。
现在他在这里面。
而这个人……
乙骨叹了口气。
他站起来,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一眼。
涂白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他轻声说:“食物放这儿了。你……多少吃一点。”
涂白没回答。
乙骨走出去,轻轻关上门。
结界重新合拢。
屋里只剩下涂白一个人。
他坐在角落,抱着那个立方体,盯着它。
脑海里全是五条悟最后的声音——
“小白——”
然后没了。
他又想起那天晚上,五条悟抱着他说“我爱你”。
想起他挠自己痒痒,逼自己笑出声。
想起他每次回来带的甜品,每天留下的纸条,还有那些亲亲抱抱。
眼眶又酸了。
但流不出泪。
他低头,额头抵在狱门疆上。
“前辈。”他轻声说。
没人回答。
窗外的天又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