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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60章:死刑

作者:鲤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涂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他只记得从涩谷站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街上很乱,到处都是警车和救护车,还有穿着防护服的人在搬运尸体。


    他抱着狱门疆,走在人群里。


    没人拦他。没人问他。他就像个透明人,穿过那些混乱的现场,穿过封锁线,穿过空荡荡的街道。


    然后他站在公寓门口。


    门锁着。


    他愣了几秒,才想起来钥匙在口袋里。


    掏出来,开门,进去。


    门关上。


    世界安静了。


    涂白站在玄关,看着熟悉的客厅。沙发,电视,茶几,还有茶几上那盒没拆封的草莓大福——五条悟前天买的,说等他回来一起吃。


    他没回来。


    涂白低头,看着手里的狱门疆。


    那个冰冷的立方体。


    他走进卧室,把狱门疆放在床上,然后坐在旁边,盯着它。


    怎么打开?


    不知道。


    但他得想办法。


    ---


    第一天。


    涂白没吃东西。


    他坐在床上,抱着狱门疆,翻来覆去地看。表面的纹路,咒力的流动,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手机响了很多次。他没接。


    第二天。


    还是没吃。


    他开始联系人。


    第一个是七海。


    电话接通,七海的声音听起来很累:“涂白君?”


    “七海先生。”涂白说,“我想问您一件事。”


    “什么事?”


    “狱门疆怎么打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拿到狱门疆了?”七海问。


    “嗯。”


    “五条悟在里面?”


    “嗯。”


    又是沉默。


    “我不知道。”七海说,“那是特级咒物,打开方法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我可以帮你问问夜蛾校长。”


    “谢谢。”


    挂了电话,涂白又打给硝子。


    “硝子小姐,狱门疆怎么打开?”


    硝子的声音顿了一下:“你……”


    “五条悟在里面。”涂白说,“我要救他。”


    “……我不知道。”硝子说,“但我会帮你查。”


    第三个电话,打给冥冥。


    没接。


    第四个,夜蛾。


    夜蛾的声音很沉:“涂白君,你现在在哪儿?”


    “家里。”


    “别乱跑。”夜蛾说,“高层那边在找你。”


    “我知道。”涂白说,“狱门疆怎么打开?”


    夜蛾沉默了一会儿。


    “据我所知,有三种方法。”他说,“一种是持有者主动开门,一种是封印者自杀。这两种都不现实。”


    “第三种呢?”


    “强行撬开里门。”夜蛾说,“需要两件特级咒具——天逆鉾和黑縄。但这两件东西,都被五条悟毁了。”


    涂白握紧手机。


    “没有别的办法?”


    “至少我不知道。”夜蛾说,“涂白君,你……”


    电话断了。


    涂白看着手机,屏幕黑下去。


    天逆鉾。黑縄。


    被毁了。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狱门疆里。


    冰冷的触感贴着额头。


    ---


    第三天。


    涂白的手机响了。


    是七海。


    “涂白君。”他的声音很凝重,“有件事你得知道。”


    “什么?”


    “高层发布通告了。”七海说,“五条悟被认定为涩谷事件的共同主犯,永久驱逐出咒术界。”


    涂白没说话。


    “你,虎杖悠仁,夜蛾校长,”七海继续说,“都被判了死刑。由特级咒术师乙骨忧太负责抓捕。”


    涂白还是没说话。


    “你现在很危险。”七海说,“找个地方躲起来。”


    “我知道了。”涂白说。


    挂了电话。


    他坐在床上,看着手里的狱门疆。


    死刑。


    他笑了。


    那种很难看的笑,嘴角扯着,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他们判他死刑?


    他们有什么资格?


    他站起来。


    把狱门疆揣进口袋,走出门。


    ---


    咒术总监部的大楼在东京某处,外面看起来像普通的写字楼。


    涂白走进去的时候,门口的守卫拦他。


    “站住,你是谁——”


    涂白没停。


    他抬手,构筑的刀横过来,直接把两个人拍晕。


    坐电梯到顶层,走出来,推开会议室的门。


    里面坐着十几个人。


    穿着咒术界高层的袍子,年纪都很大,表情严肃。中间那个光头的老头,是乐岩寺嘉伸。


    他们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有人站起来。


    涂白没理他。


    他走到会议桌中间,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笼子,放在桌上。


    笼子里,羂索的大脑还在动。


    “这是涩谷事件的主谋。”涂白说,“他叫羂索,占据夏油杰的身体,封印了五条悟。他才是罪魁祸首。”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笑了。


    “一个妖族,拿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就敢闯进这里?”那个老头说,“你说这是主谋?有什么证据?”


    涂白看着他。


    “证据?”他说,“这是他的本体。你可以自己看。”


    老头挥挥手:“来人,把这个妖物拿下——”


    “等等。”乐岩寺开口。


    他站起来,走到桌边,低头看那个笼子。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头看涂白。


    “就算是真的。”他说,“你以为我们会认?”


    涂白愣住了。


    乐岩寺继续说:“五条悟的封印,对咒术界是好事。那个无法无天的家伙,终于被处理掉了。至于你——一个妖族,凭什么在这里说话?”


    他顿了顿。


    “你说他是主谋?那又怎样?”他说,“我们需要的是秩序。五条悟破坏了秩序,所以他有罪。至于真相,不重要。”


    涂白看着他。


    然后他笑了。


    又是那种笑。


    “不重要?”他说。


    他抬手。


    构筑的刀出现在手里。


    会议室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动了。


    刀光闪过,第一个老头的椅子碎了,人飞出去撞在墙上。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十几秒后,地上躺了一地的人。


    涂白站在中间,刀尖滴着血。


    他低头看乐岩寺。


    那个老头靠着墙,没动,只是看着他。


    涂白没杀他。


    他把笼子收回口袋,转身走出会议室。


    没有人敢拦。


    ---


    他跑出大楼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只是跑。


    跑过几条街,钻进一条小巷,翻过一堵墙,最后躲进一栋废弃的建筑里。


    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然后他听见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从外面传来。


    涂白握紧刀。


    那个人走进来。


    二十岁左右,黑发半长,别在耳后。孔雀蓝的眼睛,黑眼圈很重,面容清秀。穿着白色的高专制服,背后背着一把武士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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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乙骨忧太。


    涂白见过他的资料。


    特级咒术师。五条悟的学生。估计是被高层派来杀他的人。


    涂白站起来,刀横在身前。


    “来抓我的?”他问。


    乙骨看着他。


    看了几秒。


    然后他说:“你是五条老师的人。”


    涂白没说话。


    “我不会对你动手。”乙骨说。


    涂白愣了一下。


    乙骨走过来,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涩谷的事,我听说了。”他说,“五条老师被封印,你……你看起来不太好。”


    涂白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破了,沾着血。脸上大概也没好到哪儿去。眼睛干涩得没有眼泪,只有一片疲惫。


    他抬起头。


    “你想怎么样?”


    乙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跟我走。我有个地方,很安全。高层找不到。”


    涂白盯着他。


    “为什么帮我?”


    乙骨看着他,孔雀蓝的眼睛里有一点复杂的东西。


    “五条老师以前帮过我。”他说,“没有他,我早就死了。他托付的事,我会做。”


    他顿了顿。


    “你不是他的……人吗?那我也会帮。”


    涂白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刀,又看了看那个小笼子,最后看向地上的狱门疆。


    然后他把刀收起来。


    “带路。”他说。


    ---


    乙骨说的安全屋在郊外,一栋看起来很普通的民宅,周围有结界。


    涂白走进去,在角落里坐下,抱着狱门疆发呆。


    乙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去厨房。


    再出来的时候,他端着托盘,上面有水和食物。


    他把托盘放在涂白手边。


    “五条老师的事,我听说了。”他轻声说,“你想救他,我帮你。”


    涂白抬起头看他。


    那双红眼睛干涩得吓人,眼眶凹陷,嘴唇干裂。看起来不像活人,像一具还睁着眼的尸体。


    他看着乙骨,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谢谢。”


    就两个字。


    但乙骨听出了那两个字里的东西。


    不是感激,是疲惫到极点之后,唯一还能说出来的话。


    乙骨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在旁边坐下,看着涂白。


    那个人不吃东西,也不喝水,只是抱着狱门疆,盯着它。偶尔用手指抚摸表面的纹路,像在摸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乙骨想起五条悟以前的样子。


    嚣张的,懒洋洋的,总是笑着的。


    现在他在这里面。


    而这个人……


    乙骨叹了口气。


    他站起来,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一眼。


    涂白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他轻声说:“食物放这儿了。你……多少吃一点。”


    涂白没回答。


    乙骨走出去,轻轻关上门。


    结界重新合拢。


    屋里只剩下涂白一个人。


    他坐在角落,抱着那个立方体,盯着它。


    脑海里全是五条悟最后的声音——


    “小白——”


    然后没了。


    他又想起那天晚上,五条悟抱着他说“我爱你”。


    想起他挠自己痒痒,逼自己笑出声。


    想起他每次回来带的甜品,每天留下的纸条,还有那些亲亲抱抱。


    眼眶又酸了。


    但流不出泪。


    他低头,额头抵在狱门疆上。


    “前辈。”他轻声说。


    没人回答。


    窗外的天又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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