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三十一号傍晚。
五条悟站在玄关,正在换鞋。他今天穿的是黑色的高专制服,袖口扎紧,裤脚塞进靴子里。平时总戴着的墨镜换成了黑色的眼罩,遮住大半张脸。
涂白靠在沙发边上看他。
五条悟换好鞋,转身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今天涩谷那边可能有大事。”他说,表情比平时认真很多,“你给我好好待在家里,一步都不许出去。”
涂白看着他,乖乖点点头。
“好。”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几秒。
“真的?”
“真的。”涂白说,“我不出去。”
五条悟还是盯着他。
涂白被他盯得有点心虚,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五条悟突然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涂白愣了一下,然后也伸手抱住他。
抱了很久。
五条悟低头,吻他。
不是平时那种蜻蜓点水的吻,是很用力的那种,像是要把人揉进去。
涂白被亲得有点喘不过气,推了推他的胸口。
五条悟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等我回来。”他说。
涂白点点头。
五条悟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涂白站在玄关,盯着那扇门。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还留着刚才的温度。
然后他走回沙发,坐下。
五分钟。
他看着墙上的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走。
脑子里全是五条悟刚才的样子。他说“等我回来”的时候,表情和平时不一样。不是那种懒洋洋的笑,是认真的,认真的有点让人心慌。
涂白又坐了三十秒。
然后他站起来。
他走进卧室,脱掉家居服,换上黑色的卫衣和运动裤。从抽屉里拿出那对耳钉,戴好。手一握,构筑的刀在掌心凝聚。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黑发红眼,表情紧绷,小腹微微隆起。
“你疯了。”他对着镜子说。
但他还是拉开门,走了出去。
那种害怕,比怕咒灵还强烈。
---
赶到涩谷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涂白站在离车站不远的一栋楼顶,看着前方。
巨大的黑色「帐」从天空垂下来,像一个倒扣的碗,把涩谷站周围几百米的范围罩在里面。结界表面流动着咒力的纹路,看起来很厚。
街上已经没人了。商店全部关门,霓虹灯还亮着,但没人在意。远处能听见咒灵的嘶吼,偶尔夹杂着人类的尖叫。
涂白深吸一口气,跳下楼顶。
他落在「帐」的边缘,伸手触碰结界。
很烫。像是摸到烧热的铁板。
但他是妖,不是咒术师。这个「帐」针对的是术师,对妖的限制没那么强。
涂白闭上眼睛,感受结界的流动。
妖力渗进去,找到缝隙,然后——
他整个人穿过结界,落在里面。
涩谷站入口就在前面。
涂白握紧刀,冲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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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五层,新都心线站台。
涂白到的时候,战斗已经打了一会儿了。
他躲在楼梯拐角,悄悄往外看。
站台很大,空旷,到处是倒在地上的普通人——昏迷了,但还活着。头顶的灯管碎了一半,剩下的忽明忽暗,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五条悟站在站台中央。
他周身咒力涌动,无下限术式全开,白色的头发在气流里飘动。
对面围着三个咒灵。
左边那个,脑袋像火山,浑身皮肤龟裂,裂缝里透着红光。漏瑚,涂白认出来了。之前在情报里见过。
右边那个,身体覆盖着白色的骨质盔甲,背后长着巨大的角。花御。它的肩膀上缠着藤蔓,呼吸之间空气都在震颤。
后面那个,长发,穿着宽大的袍子,表情冷漠。胀相。涂白记得他,之前逃走时被派来追他的那三个咒灵中的一个。
三大特级咒灵围攻一个人。
五条悟挡在它们和那些昏迷的普通人之间。
“啧。”他开口,语气还是那么欠揍,“就这三个?我还以为有更多呢。”
漏瑚冷哼:“嘴硬。”
它抬手,巨大的火球在掌心凝聚,砸向五条悟。
五条悟侧身躲开,火球砸在墙上,炸出一个坑。碎石飞溅,但他身上连灰都没沾到。
花御冲上来,手臂变成巨大的藤蔓,抽过去。
五条悟抬手,苍发动。
藤蔓被吸过去,在空中扭曲变形,最后炸开。花御被反震力击退几步。
胀相从侧面攻击,血液化作利刃攻了过来。
五条悟后撤,没有被打到。
“好险好险。”五条悟说,“差点就被打到了。”
但他没还手。
涂白看出来了——他不能还手。
那些昏迷的人就躺在几米外,如果他用大范围的术式,肯定会伤到他们。
漏瑚也看出来了。
“不敢动手?”它笑,笑得很得意,“那就慢慢耗。”
它再次攻击。
火球、藤蔓、血液,轮番上阵。
五条悟只能躲,偶尔用苍或赫反击,但都是小范围的,不敢放开打。
涂白看得手心出汗。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个人。
从站台另一端的阴影里走出来。
穿着黑色的僧袍,扎着丸子头,身材修长,面容俊秀。
夏油杰的脸。
但额头正中,有一道缝合线。
羂索。
他走得很慢,很从容,像在散步。走到站台边缘,停下来,看着战局。
涂白身体一僵。
然后羂索转过头,看向他躲藏的楼梯拐角。
他笑了。
那个笑容和夏油杰一模一样,温和的,甚至有点慈悲。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涂白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羂索收回视线,看向五条悟。
他开口,声音和夏油杰也一样。
“悟,好久不见。”
五条悟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涂白看见了。
但五条悟没回头,甚至没看他。只是侧脸的表情变了,变得很冷。
“少用杰的脸做这种恶心的表情。”他说。
羂索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哎呀,被识破了。”他说,“不过也是,毕竟是五条悟嘛。”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他说,“我叫羂索。一个活了上千年的咒术师。夏油杰的尸体,是我收下的。”
五条悟没说话,继续应付咒灵的攻击。
羂索继续说:“说起来,还要谢谢你。”
五条悟的动作顿了一下。
“如果不是你当初没有按照规定销毁他的尸体,”羂索笑,“我也得不到这么好用的身体。”
五条悟的咒力猛地暴涨了一瞬。
漏瑚被震退几步。
但他还是没回头。
羂索看着他的背影,又笑了。
“不过,光靠它们三个,好像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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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不住你。”他说,“得加点别的料。”
他转头,看向涂白藏身的方向。
抬起手,指了指。
“去。”他说,“抓住那只兔子。”
涂白还没来得及反应,站台另一端的阴影里就冲出了十几个咒灵。
不是特级,但也不少。一级二级混在一起,朝着他扑过来。
涂白挥刀,砍翻第一个。
第二个跟上,他侧身躲过,反手一刀。
第三个、第四个……
数量太多。
他被逼得节节后退,刀光挥舞,但咒灵越来越多。
“小白?!”
五条悟的声音从站台中央传来,带着震惊和愤怒。
涂白抽空看了一眼。
五条悟正看向他这边,防护出现了一瞬间的空隙。
漏瑚的火球擦着他的肩膀过去,衣服烧焦了一块。
“前辈别管我!”涂白喊。
但已经晚了。
五条悟想冲过来。
就那么一瞬间的念头,他的无下限出现了破绽。
羂索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东西。
巴掌大,立方体,表面布满咒纹。
狱门疆。
他往地上一抛。
狱门疆落地,瞬间展开。
刺目的白光从它内部爆发,照亮了整个站台。那光太亮,亮得涂白睁不开眼。
他只听见五条悟的声音:
“小白——”
然后戛然而止。
白光持续了几秒,然后慢慢消散。
涂白睁开眼睛。
站台中央,五条悟站着的地方,已经没有人了。
只剩下一个拳头大小的立方体,静静地躺在地上。
狱门疆。
涂白愣在那里。
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周围的咒灵还在攻击他,但他感觉不到了。
他只看见那个立方体。
那个把五条悟吞进去的立方体。
那个永远嚣张、永远站在他身前的人,就这样消失了。
在他眼前。
涂白的脑子一片空白。
然后小腹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那团温暖的能量,那个陪了他三个月的宝宝,开始剧烈颤动。
像有什么东西在撕扯它,要把它从他身体里抽走。
涂白低头,手按在小腹上。
那团能量颤动着,颤动着,然后——
消散了。
像一盏灯,被人吹灭。
就那么没了。
涂白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他双手捂住小腹,那里已经空了。
什么都没有了。
宝宝……
没有了。
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泪水涌出来。
无声地,从眼眶滑落,滑过脸颊,滴在地上。
周围的咒灵还在攻击,利爪划过他的背,撕开他的衣服,在他皮肤上留下血痕。
他感觉不到疼。
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只是跪在那里,抱着自己空荡荡的小腹,流着泪,发不出任何声音。
远处,羂索弯腰,捡起狱门疆。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涂白,又看看手里的立方体,笑了。
“还挺顺利,这个兔子已经没用了,杀了他吧。”他说。
然后他转身,往站台深处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只留下涂白一个人,跪在满地的尸体和血迹里,跪在那个空荡荡的地方。